坐标点停着一辆地下城的飞行器，里面没有兽人。

秦寂点开操作台快速查看：“有一个设定好的目的地，去吗？”

江野：“当然去。”

不管是妈咪需要帮忙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他们紧急撤离，他们都应该在接到消息后照做——哪怕消息坐标有问题，是地下城的圈套，为了妈咪的安全，他们也要先过去再说。

飞行器被设定了目的地自动驾驶，秦寂点开终端试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对外的信号。

江野见状，打开他的终端，试着刷新了一下，然后看着上面的满格信号陷入沉思。

秦寂挑眉。

江野想了下，不仅给自家妈咪发了一条消息，还试图用终端扫描地下城周围。

几分钟后，发给江淮乔的消息被回了一个句号。

母子俩共同生活十几年，江野很了解江淮乔，这代表了江淮乔现在清醒、安全且有事要忙，没空聊天。

然而，随着江淮乔的消息回过来，江野的终端里还莫名其妙挤进来一张地下城的攻防地图，详细得十分离谱。

并且……

江野看着光屏上很是眼熟的长毛大猫，嘴角一抽。

这只长毛大猫虽然线条简单，但画得实在是活灵活现，穿着礼服挂着披风，十分矜持地对着江野晃晃猫尾巴，爪子一伸，从旁边拉过来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你拥有最高权限哦~”

这玩意一看就是手画的，因为那个波浪号真的拉得特别特别长。

江野：“。”

从前都是野哥秀别的猫，这还是野哥第一次被猫贴脸秀。

江野咯吱磨牙。

这种拳头硬了的被挑衅感是怎么回事。

秦寂：“……怎么了？”

江野憋着气持续磨牙，过了好一会儿，憋出一个音节：“哼！”

……

两人赶到坐标点，没看到江淮乔，却见到了表情疑惑沉思的诺亚，以及诺亚身边的狼耳青年。

青年的脸上有一道从发际线传过鼻梁，蜿蜒斜下，几乎毁掉容貌的疤痕，身形清瘦，表情平静，站在诺亚的身后，一只手捏着诺亚的衣摆。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棕色狼耳朵的青年微微皱眉，眼底闪烁出狠厉，但在自家哥哥惊喜出声打招呼后，这抹狠厉立刻转化成了微微的腼腆。

把这一番段位并不怎么高的变脸伪装看在眼里的江野：“哇哦。”

秦寂并不意外：“能在这活下来，正常。”

“挺好的，”江野懒洋洋朝着诺亚轻扬下巴当做打招呼，“我看诺亚这家伙，以后九成九是只弟控狼。”

诺亚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弟弟的表现，也或许是注意到了全当没注意到，迎着江野和秦寂的目光抬手指向对面：“看那边！”

“嗯？”江野顺着诺亚指的方向看过去，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不确定道，“……那是，星舰？”

秦寂：“是战舰。”

停顿了两秒，辨认出战舰旗帜的秦寂再次开口，语气颇有些耐人寻味：“人类联邦的战舰。”

这里是兽人联邦管辖区域的地下城，而人类联邦的战舰却堂而皇之地插着旗帜，不仅开了过来，还停靠在了星球港口。

江野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战舰，他靠近了好一段距离，仰头看向面前这艘巨大的银灰色战舰。

战舰没有打开舱门，也没有表现出攻击的迹象，只是静静停靠在星球港口的泊位上，舰旗猎猎作响，舰体上流转的能量纹路泛着冷冽的淡蓝光晕。

诺亚和秦寂也跟着走过来，狼耳青年跟在诺亚的身边。

诺亚同样凝视着面前的战舰，压低声音：“人类联邦的战舰要比我们先进不少，如果不是人类联邦上层意见不统一，存着想要利用我们开采资源的想法，恐怕战争……”

江野知道在诺亚眼里，他还是一旦暴露身份就会成为兽人联邦高层贵族的治愈师，所以及时开口打断诺亚的话：“说起来，这就是你的双胞胎弟弟？和你还挺像的，就是瘦了点。”

“对的对的，这是我弟弟，叫欧文。”诺亚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我也觉得他太瘦了，还有点挑食，每次都让我说好久！不过以后我们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养身体，最好是能排到高级医疗舱名额，整体做个检查治疗……”

“高级医疗舱？”江野听到感兴趣的词，很自然地搭话，“是那种不管什么伤病都能治愈的医疗舱？”

“对，这种医疗舱挺贵的，哪怕是在人类联邦据说也只有三台，而且每次启动需要的能源也不少。”诺亚耐心解释，“兽人联邦只有一台，就存放在最安全的联邦首都星。”

“但效果是真的非常好，只要不是精神海的问题，就算是那种濒临死亡的伤势，都能被拉回一条命。”

“银狼家族里之前就有族狼在战场上心脏被刺中，用医疗仪吊着命进入医疗舱，治疗了五次就痊愈了，比起这个，缺胳膊少腿的那些伤势都算是小意思了。”

“只是医疗资源在哪都是稀罕东西，有权限动用医疗舱还能承担得起费用的兽人并不算多，但想用医疗舱的贵族们却不少，久而久之，就成了排队预约制。”

诺亚说完，耸了耸肩，给了江野一个你应该能明白的眼神。

江野反应了一下，懂了。

哦，排队预约制，那肯定就有以权压人的插队和金钱买卖的黄牛号了。

不奇怪。

诺亚看看江野，又看看秦寂：“冕下，怎么没看见江夫人？”

江野笑笑，只似是而非地回了句：“妈妈去找我爸爸了。”

哦……

诺亚若有所思。

冕下之前说的，那个被“手慢无”的父亲居然真的在地下城？

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注意力却都在不远处的战舰上。

忽然，江野的精神力一动，感觉到有什么存在感强烈的东西，突然消失在天地间。

他抬眼看向远方，原本笼罩在星球表面的巨大蓝色防护罩开始隐约闪烁，十几秒后，竟然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天际。

“地下城的防护罩被关了？！”诺亚失声惊呼。

下一秒，沉闷的轰鸣从地下城深处炸开，先是一道橘红色的火光冲破地表，裹挟着浓密的黑烟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暗沉的赤红。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节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仿佛是存放大量武器弹药的地方接连殉爆，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港口边缘的小型飞行器，碎石与燃烧的残骸如雨般散落，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硝烟与能量灼烧的刺鼻气味。

诺亚回身护住弟弟，低吼出声：“这是弹药库被炸了吗？！”

江野和秦寂对视一眼，眸光闪烁。

江野想到什么，突然反手握住秦寂的手腕，用精神力快速对秦寂说了一句话。

秦寂的眸中闪过意外，但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一片爆炸混乱中，极速跑向刚才他们过来时驾驶的那架飞行器。

诺亚眼皮一跳，曾经身为家族继承人的敏锐让他陡然意识到什么，想要开口，却被怀里的弟弟先一步伸手捂住了嘴。

他愣愣低头。

棕色狼耳朵的青年抬起眼睛，朝着诺亚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恳求，却半点没有慌张或意外。

诺亚不敢置信地用精神力问自己的弟弟：“这是你们提前计划好的……？”

“你们……你们要……”

“是啊，他们要毁了地下城。”江野看着染红天际的火光，扬起唇角，“有什么不行吗？”

诺亚是贵族出身，又一直被当做家主培养，一时间没能转过弯，表情怔愣。

兽人们的嘶吼与咆哮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像是提前知晓了这场混乱，早已做好了准备，如同兽潮般成群结队朝着港口的方向狂奔而来。

港口附近的飞行器停靠点里，一些身形更为矫健的兽人则粗暴地撬开飞行器的舱门，不顾仪器的警报声，强行启动引擎，笨拙却迅猛地操控着各式飞行器，朝着战舰停靠的方向疾驰，飞行器的尾气在混乱中划出杂乱的轨迹，与空中散落的残骸交织在一起。

有的兽人在狂奔中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却立刻挣扎着爬起，依旧眼神狂热地朝着战舰的方向冲去；

有的飞行器失控撞上了港口的灯塔，引发新的爆炸，火光中，兽人们的嘶吼声、飞行器的轰鸣声、弹药库的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狂暴的交响，整个星球港口瞬间沦为一片失控的战场，而那艘停靠的战舰，成了所有兽人狂热追逐的唯一目标。

“可是，那艘战舰是人类联邦的啊。”诺亚缓缓摇头，“两大联邦向来互不干涉，人类联邦的战舰不可能对这些兽人打开舱门的。”

江野双臂环胸，那种进入地下城后就一直隐隐压在心头的窝火也像是被铺天盖地的爆炸声释放，好整以暇：“哦？是吗？”

就像是在帮江野打脸似的，随着低沉的机械嗡鸣震颤开来，一直安安静静的战舰舰体侧舷处，一道厚重舱门缓缓向内收缩、向下展开，合金结构咬合发出沉闷而精准的声响。

宽大的登陆舷板稳稳斜搭向空港平台，泛着哑光金属质感的板面掠过微光，边缘的引导指示灯一排接着一排依次亮起。

江野没忍住，吹了一个特别响亮的口哨。

诺亚：“……”

棕色狼耳朵的青年看了眼江野，没开口，只是双手死死抱着诺亚，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诺亚参与，一副哥你要是阻止我就死在这的倔强。

“我没想做什么。”

诺亚叹气，后退几步靠墙站着，把弟弟塞到身后护着。

“都这副阵仗了，还有这提前抵达的战舰，这些暴乱的兽人背后明白着有人操控，我也不是那种没脑子莽冲的蠢狼啊。”

更何况他放弃家族姓氏在前，违令辞职在后，这辈子肯定是回不去家族了，根本犯不着掺和这种大麻烦。

他还带着弟弟呢，一切都得先为弟弟的安全着想。

江野给了棕耳朵狼青年一个眼神，示意他栓好自家哥哥。

虽然不知道这位冕下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欧文看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是站在同一边的，当即认真点头。

江野看着兽人们争先恐后地挤上战舰，发现兽人们上去后似乎看到了什么，立刻就从癫狂的状态变得谨慎收敛，猜到战舰上肯定是有武装人员把守，不由对安排这些的人生出几分好奇。

这人不仅真的能同时切断地下城位于几个区域的防护罩能源攻击，还摸清了所有的弹药库所在，甚至暗地煽动这么多的兽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暴乱，让地下城的守卫一时间自顾不暇……

嘶，这得是多有本事的造反头子？

有点想认识一下。

不对，等等。

江野忽然想到了自家好几天没见，并且疑似在忙的妈咪。

说起来……如果他是这起事件背后的造反头子，那最适合去关闭防护罩的人选……

江野：“。”

想起那张嗷嗷大哭老婆救救的大猫表情包，以及自己终端里那个莫名荡漾的波浪号，江野忽然就不想认识这个造反头子了。

……

在一片混乱中，一架飞行器冲进港口，一头撞进了绿化带里。

很显然，驾驶飞行器的兽人对此并不太擅长，并且十分急切地想要登上象征自由的战舰。

这样的飞行器有很多，江野原本并没有在意，直到他看到一抹熟悉的棕黄色。

那是一个身材不太高的少年，脑袋上立着一对小巧的土拨鼠耳朵，穿了身很旧的工装服，背对着江野，身后垂着一条同样眼熟的土拨鼠尾巴。

少年打开飞行器的舱门，弯腰从里面一个又一个，一只又一只抱出来十几个兽人幼崽，一边抱一边还耐心嘱咐着什么，脸上有焦急不安，但没有半分不耐烦。

幼崽们虽然穿的很简单，也很瘦，但每一个看着都很干净，身上还背着一个小书包，里面装得鼓鼓囊囊。

小书包应该是阿土的妈妈做的，江野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手工编织小挂坠。

直到最后一个脸上挂着泪珠的幼崽被阿土从飞行器里抱出来，阿土这才露出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赶着小幼崽们手牵手往战舰的方向跑。

这些幼崽的种族很杂，有鼠耳朵的，也有兔子耳朵的，江野甚至还看到了两个猫耳朵的，脸上有蛇鳞的，身后垂着豹子尾巴的……

但现在，不论种族，年纪大一点的幼崽会拽着年龄小的，有几只幼崽大概是因为精神力不稳，受到惊吓变成了兽形，毛茸茸的一小团，被其他的幼崽眼疾手快捞起来抱在怀里，闷头朝着战舰的方向跑。

江野一直都知道，阿土肯定还隐瞒了什么，而阿土带他们去的那个地下坑洞明显空间过于宽敞了，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个。

他盯着阿土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起身跑过去，动作轻盈迅捷地躲开周围混乱的兽人，落在幼崽队伍的旁边，帮忙捞了几只，然后护着其他幼崽往登陆舷板上跑。

阿土看见江野很明显愣了一下，但他抿着唇，没吭声，和江野一起配合着将这些幼崽全部送上了战舰。

站在登陆舷板上注视着最后一个幼崽的身影消失在战舰上，阿土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然后被早有准备的江野逮了个正着。

阿土挣扎了一下。

江野拎着阿土的工装服衣领，挑眉：“跑什么？装不认识我？”

阿土低着脑袋：“……冕下。”

“嗯，认识就好。”江野的手指头勾着阿土的衣领没松开，明知故问，“都走到这了还要回去？”

阿土嘴硬：“我……我就是，想起有东西没拿。”

这么一说话，江野就发现，土拨鼠化作人形的少年别的倒是不明显，但门牙的确有点大，看着还挺可爱。

江野拉着阿土避开身边持续往上挤的兽人们，往旁边角落站了站，眼角余光瞥到了似乎隐隐在朝着他所在方向偷看的战舰守卫。

阿土的动作有些不太配合，虽然碍于江野的身份和恩情不敢特别用力挣扎，但很明显在找机会从江野手里跑走。

江野：“别想变土拨鼠，你跑多远我精神力都能给你拽回来。”

阿土咬着下唇，脑袋上的鼠耳朵立刻耷拉下来。

“冕下，我……我知道这样很蠢，幼崽们也需要我照顾，但是，但是我……”

阿土说着，声音逐渐显露出哭腔，挣扎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有力。

“我不想放弃妈妈，哪怕谁都说不值得，我也不想放弃她！妈妈，妈妈都没有放弃过我……我、我……”

“没想让你放弃。”

江野拎着阿土衣领的手转而按在阿土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服从的气场，令阿土瞬间冷静下来。

“我们再来做个交易吧。”江野看着阿土，神情认真，语调平静，“我帮你带母亲走，而你，以后听我的。”

阿土愣住，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野，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答不答应？”江野用力晃了下阿土，“不准发呆，快说话！”

“我愿意！我愿意的！”阿土立刻开口，“我我、我当然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可是冕下，现在时间来不及了，通知的撤离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我们来不及再往返一次——”

江野抬眸看了眼远处，脸上露出笑容，掰着阿土的肩膀把小少年转了个身。

阿土瞪大眼睛，看着眼熟的虎兽人从停稳的飞行器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陷入昏迷的枯瘦女人。

“妈妈……”

“既然是我提的交易，”江野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不来得及，我说了才算。”

阿土感觉身后的人用力按了下他的肩膀，而后抬手轻拍他的脑袋，推了他的后背一把：“去吧。”

“回头我会找你的。”

阿土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眼江野，然后朝着妈妈的方向逆着人群跑去，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切阻碍，越跑越快。

眼里闪烁着星星。

秦寂把怀里的女人交到阿土手上，大跨步朝着江野所在的地方走过来，转过身，顺着江野的视线，目送人群中的阿土小心翼翼抱着母亲登上战舰。

“觉得他很像你？”秦寂开口。

“瞎说。”江野不承认，“我当初可没有这么傻乎乎。”

“嗯，阿野说的对。”

秦寂笑着侧头，鼻尖靠近江野的侧脸，轻轻蹭了蹭。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决定跟着离开的兽人们已经进入战舰，这会儿往港口方向来的兽人数量明显少了许多。

剩下的应该是有其他想法，亦或者有其他羁绊的兽人。

这也很正常，毕竟谁都没办法保证，跟着这艘战舰走，不会进入下一个地下城。

哪怕星海漂泊危险重重，也有的是前半生从来没有尝过自由滋味的兽人们决然奔赴。

忽然，舰上列队的护卫齐齐迈步而下，甲胄与枪械碰撞出冷硬的声响，列队登陆舷板两侧。

无须言语，仅凭一身肃杀气场，便在喧闹躁动的兽人之间硬生生劈开一条笔直通道，两侧喧嚣瞬间沉寂，所有目光都被这条通路引向舰门。

不多时，几道高大的身影顺着通道踏上战舰。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一身黑银交织的制服，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挺拔身形，肩头披风随步伐轻扬，内里翻出的猩红衬里如暗燃的火焰，在冷硬的金属色调里格外刺目，气场沉敛，不怒自威。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男人朝着江野的方向微微侧头。

隔着护卫队的肩膀，江野和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的模样很俊美，不是那种漂亮的好看，反倒带着几分冷冽锋利的气质，眼睛是比江野眸色稍深的墨绿色，微长下来的刘海挑染了几缕金色，挡住了另一边的眼睛。

江野站直身体，扬起下巴，目不斜视地和男人对视。

岑序的唇角勾起，一只手悄悄掀起披风侧面，露出盘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一小团猫。

……

战舰起飞的时候并不像飞行器那样有明显的颠簸，里面的空间也非常大。

地下城的兽人们大多聚集在一起，江野觉得有些吵，就和秦寂抬步走向角落，找了处能透过窗口看见外面的角落。

没过多久，阿土也跟着走了过来。

江野：“有事？”

阿土犹豫了一下，身前的两只手用力搅动，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问江野：“冕下，我、我不是质疑您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我，我并没有让您这样帮助的价值，所以您……”

您是为什么会帮我呢。

江野没说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看向战舰窗外浩瀚流转的星河，轻声开口：“不是帮你，只是我想这样做。”

“既然还有时间，就带她去看看外面吧。”

“别让她永远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