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序从门里走出来前，先探着猫脑袋左右看了看，又十分谨慎地仔细闻了一会儿，确定江野还没到，这才微瘸小碎步走出来。

庄园后面的小花园是江淮乔和岑序平日里最喜欢躺着晒太阳的地方，平日里就算来的客人有多关系亲近，都是去前面建了凉亭放了桌椅的花艺区。

岑序没往花园的草地上走，而是贴着墙根，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猫脸面朝墙壁角落坐了下来。

“咳咳！咳！小野你好，我是爸爸……不对，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换一个，换一个……”

岑序用前爪搓了一把猫脸，继续演练。

“小野，很抱歉缺席了你的成长，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嘶，不对，一上来就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煽情了……”

江野翘着猫尾巴从房间里出来，精神力在庄园里绕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同样洗干吹顺的缅因大猫。

盯着岑序的长毛大尾巴看了一会儿，直到缅因大猫贴墙根走开，江野一边的猫耳朵往下压弹了一下，眯了眯眼，而后尾巴贴地，身体压低，收敛精神力，猫猫祟祟着跟在岑序身后迅捷靠近。

狸花大猫趴在二楼的观景阳台里，一双尖尖猫耳朵探出阳台周围的雕花围栏。

岑序就蹲在阳台下面的墙角里，从上往下看，缅因大猫厚实的长毛在阳光下就像是流转银光的绸缎。

“……我叫岑序，是你的父亲……”

岑序的声音传进江野的耳朵里。

“不对，这里还是说爸爸比较好，比较亲近……对，我是爸爸……”

岑序说着说着，总觉得周围不对劲，有种被偷看的直觉，竖起耳朵十分敏锐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没看到猫，也没见到人。

是他想多了？

岑序狐疑着收回视线，继续碎碎念。

提前一步收回猫耳朵的江野趴在阳台里，一只火红色的小猫用脑袋怼着栏杆缝隙硬是挤了出去，挂在阳台外侧，仗着精神力存在感低的特殊性，光明正大盯着缅因大猫看。

岑序顺了七八遍才稍稍觉得满意，最后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确定用词、停顿还有语气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后，这才站起来，抖抖身体，甩甩尾巴，准备走出去迎接毛茸茸的儿子。

但岑序是只很相信直觉的猫。

再过去的许多年里，他的直觉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

岑序总觉得……有眼睛在看他。

缅因大猫装作离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心里默念一二三，在情绪感觉到视线的瞬间猛地扭头。

炸着毛的精神力小猫被当场抓获。

岑序：“……”

阿这。

他是应该装作发现了，开口说点什么，还是应该装作没发现，继续转头往前走？

江野：“……”

可恶，听走神了！

岑序拿不准江野的态度，想到自家夫人之前说的让他本色出演，索性心一横，尾一绷，出声道：“我就是，有点紧张……所以，提前练练。”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一颗狸花猫猫头缓缓从二楼阳台的栏杆后面冒出来，一双绿眼睛朝着岑序看过去。

江野控制着精神力小猫跳回来，落在他的脑袋上，然后顶着火红色的精神力小猫，后腿用力原地起跳，越过高高的栏杆，动作灵巧地落在缅因大猫身前。

两只猫面对面站着，一只是丝质长毛，一只是油亮短毛，看似截然不同的花纹，却有着相似的体型和同源而生的绿眼睛。

“我都听到了。”江野的右爪在地上踩了踩，努力让自己声音自然，“就，挺好的。”

江野不仅听到了，还听了夹杂着岑序絮絮叨叨修改的各个版本，一动不动趴在阳台里，足足听了十几遍。

岑序觉得紧张，不感动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右爪在地上抓了又抓。

然后下一秒，两只猫都发现了对方和自己几乎是镜像的小动作。

岑序：“……”

江野：“……”

狸花大猫和缅因大猫同时停下了搓地面的小动作。

岑序有点想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儿子真的很可爱：“其实，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和我一样体型的猫。”

“这里的猫兽人很少吗？”江野接住了岑序的话题，很自然地往下说。

岑序拖着身后的大尾巴，调转猫头：“也不算少，但猫兽人分为两种。一种是虎豹这类以体型威慑，以力量为长处的掠食者兽形；一种就是我们这样从先天种类来说，不算是猛兽的猫。”

江野迈开白手套猫爪，垂着猫尾巴走到岑序身边，和岑序肩并肩一起朝着小花园的草地走去。

“在精神力普遍被掌握后，老虎豹子这样的兽人兽形的进化方向大多是变得更大更有力量，而猫兽人们则更多会选择灵活性和隐蔽性，即使不缩小自己的体型，也会控制不要变得太大。”

其实像是江野和岑序现在这样duang大一只的兽形，不论是打架还是逃命，都是比较吃亏的。

最近的例子就是在星舰爆炸现场被捡走的缅因大猫。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会长这么大，小时候还挺正常，可能是因为中间重新发育了一次。”

江野想到那时候眼一闭一睁，往镜子前面一杵就胖一圈的日子，胡须抖抖，颇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味道。

“后面我都不太敢出门了，毕竟在地球那边，没有狸花猫会长这么大的。”

“那边也有缅因猫吧？”岑序好奇扭头，“和我长得像吗？”

江野想起那只叫开封菜的菜猫缅因，安静了两秒。

虽然不是一个缅因品种，但那种脑回路神奇的既视感……

岑序脑袋一歪，忽然不太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因为缅因大猫的这个动作，江野这才注意到岑序脑袋毛上的几缕金毛毛。

怎么说呢，这几缕金毛的分布，确实有点像是狸花猫脑袋上的花纹，估计也是岑序人形时候刘海挑染的来源了。

江野凑过去。

岑序看出江野在好奇什么，配合着低下脑袋。

江野左看右看，伸出猫爪，轻轻扒拉了一下，研究过后，动作停顿了一下，用猫脑袋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岑序的猫耳朵。

岑序：“！！”

江野立刻后退两步，看天看地，尾巴甩甩：“那什么，我之前就挺好奇的……是兽人的兽形比较随机吗？为什么你是缅因猫，妈咪是黑足猫，到我这就变成狸花猫了？”

狸花猫是什么猫猫底层代码吗！

岑序满脑子都是儿子刚才蹭我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语气轻飘飘道：“哦，兽形啊……这个的确存在一些随机性，比如颜色花纹什么的，不过子女的兽形一般不会和父母差异太大。”

“如果偶尔出现和父母都不相同的情况，多半是返祖。”

“返祖？”

江野的猫尾巴在草地上左拍拍，右打打，等刚才那股劲过去了，才重新看向几步远地方蹲坐成一坨三角长毛大饭团

的岑序。

“对，唔……我和你说说咱们家吧。”

这并不在岑序一开始准备的话题库里，但每一只小猫都会好奇自己从哪来这种问题，岑序幼年时也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坚持寻找过答案。

“在精神力出现前，人类和兽类共处星域，有不少人类会选择一只毛茸茸或者滑溜溜作为相伴一生的伙伴。”

岑序的后脚其实不太支持矜持蹲坐，这会儿过了中午，正好是太阳最舒服的时候，大猫被太阳一晒，再加上说了一会儿话，最开始的紧张过去，慢慢放松下来，直接侧身往草地上一倒。

早就坐累了的江野眼睛一亮，立刻跟着一倒，还用力抻了个懒腰。

两只大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朝着同一个方向并排侧躺，四只猫爪摊开，猫毛被太阳逐渐晒得暖烘烘。

“岑家之前算是落魄的人类贵族，只不过联邦制度下，贵族其实也没什么话语权，到了那一代，家里几乎没剩下什么资产，和其他人一样上班工作，下班吸猫。”

“她养了一只绿眼睛的狸花猫。”

“那时候人类里有种说法，给自己的宠物起带着自己姓氏的名字，就能让宠物下辈子成为人类，虽然不知道当人有什么好的，但似乎从某种角度来看，做人的话，命运至少可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她给自己的猫起了一个名字，叫岑小苗。”

“随她姓。”

岑序躺着的地方原本是看不到江野的，但他扭头偷看了江野一眼，然后暗搓搓伸长猫腿，装作超绝不经意的一个猫身扭转，把下半身转到了和江野面对面的方向。

然后猫眼睛偷瞥向躺在草坪上的江野。

见江野没有抗拒的反应，岑序张大嘴打着哈欠做着拉伸，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成功把自己调整成了和江野镜像的停猫姿势。

“后来精神力快速发展，动物中逐渐出现兽人，生活在野外的动物倒还好，但和人类朝夕相处的动物们突然变成人这种事，还是挺考验承受能力的。”

“那段时间的影响和网络记载也不难找，说实话，挺混乱的。”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对人来说完全没有隐私可言的宠物变成人的。

即使那时候的兽人，不论是智商还是认知，都和动物本身没有什么区别，远不如人类。

但很多事情的确从那一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岑小苗是一只很幸运的猫。”

“某一天，他的人类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一个长着猫耳朵猫尾巴的小男孩坐在沙发上，在安静了五分钟后，默默关上了大门。”

“岑小苗的回忆录里，详细描写了那天的云，那天的风，那天的阳光，那天的人，以及人说的每一个字。”

“他的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捏着他的脸颊，笑嘻嘻地说：‘还好以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看小黄文的时候都把你关在外面了’。”

江野原本晒太阳晒到半眯起来的眼睛立刻睁开。

不是，啊？

这种东西要写进回忆录里吗？！

这只猫祖宗是想让自己的人在族谱里社死一代又一代吗！！

你的人在天之灵正在满脸崩溃地看着你啊！！！

岑序努力让自己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完，看着江野不敢置信的眼神，猫嘴一掀，发出一声噗嗤的笑音。

“没办法，岑小苗有点笨，还很轴，虽然觉醒了精神力成为了兽人，但终其一生都很胆小。”

“他不是一只很有魄力，多有勇气的小猫，他只是喜欢他的人，想要毛茸茸地陪着她，一直一直就这样生活。”

“在兽人和人类的矛盾冲突逐渐明显后，岑小苗的人带着他从城市搬家，回到了位于偏远星球的老宅。”

岑序抬爪指了指身后的大庄园：“就是这。”

“没有觉醒精神力的人寿命很短，这片星域偏僻到可以让猫陪着人走过这相伴的五十年。”

“他的人总是喜欢自称妈妈，所以当他学会认字说话后，真的叫了她妈妈。”

“后来，岑小苗很听话地按照妈妈说的，将妈妈安葬在墓园里，守着这里，不去管外面乱哄哄的一片，只过好晒太阳的每一天。”

“岑小苗很幸运，这里来来往往了那么多的人，却并没有一个人看出他的身份，所以他在那场兽人出走，人类联邦驱逐兽人的大清洗下，以人类的身份，留在了人类联邦。”

江野听着，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兽人成立兽人联邦，人类联邦驱逐兽人，肯定会有一套完整的检测手法吧？

岑小苗怎么躲开的？

除非……

江野脱口而出：“他是治愈系？！”

那个时候精神力发展还只是最开始，按照联邦资料，治愈系的出现非常晚，是兽人联邦成立十几年后，陆续有高精神力的人类和兽人精神海失控，星际才发现还有治愈系精神力存在。

所以，如果岑小苗是治愈系精神力，很有可能像是江野这样，完全躲开人类联邦和兽人联邦的精神力扫描。

岑序猫爪摊开，耸肩：“谁知道呢，反正回忆录里没写。”

“那后来呢？发生什么了？”江野追问。

岑序：“也没什么了，就是救了一只猫兽人，然后在一起了，然后生了一只小猫，过了一辈子。”

江野：“？”

这么平淡？

一点都不跌宕起伏啊！

曾经也因为这个不敢置信，反反复复翻了回忆录十几遍的岑序哈哈大笑：“傻不傻？哪有那么多英雄故事？”

“哼，我不听这个了。”江野撇嘴，鼻子重重吹气，把从刚才开始一直挠猫鼻头的小草吹开。

岑序好脾气问：“嗯哼，那想听什么？”

江野立刻：“你。”

岑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猫嘴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缅因猫笑。

笑过之后，岑序想了想，抬起猫爪，浅银色的精神力萦绕在深色的猫爪间：“我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其实是一只精神力不强，身体素质也一般的寻常猫。”

江野看过去。

比起江野、江淮乔还有秦寂的精神力，岑序的精神力不论是颜色还是力量波动，都的确远远不如。

“小野，人类和兽人之间是存在生殖隔离的。”岑序轻声道，“这也是当初人类联邦决定驱逐兽人的原因之一。”

“我的爸爸是猫兽人，但我的妈妈却是人类。”

“我的出生……”岑序晃晃猫爪，“唔，至今都很难用科学去解释。”

“即使我很早就觉醒了精神力，但我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指标从小就很弱。”

“不管是和人类比，还是兽人。”

“都很弱。”

“他们能用一分努力达成的目标，我得用十倍，几十倍的时间去堆，但好在，我的脑子特别好。”

“至少，能把读书的时间往精神力修炼和体质锻炼上挪一挪。”

“但即使这样，我也只是刚刚赶上正常觉醒了精神力的同龄人。”

“因为咱们家一直居住在这里，又有老宅，几代经营下来，也算是个当地的小贵族——在这种偏僻星域，身份高那么一点，却没什么本事的贵族小少爷，这一听就很好欺负了。”

江野猫猫皱眉。

结果下一秒，就见岑序猫拳紧握，志得意满地锤了一拳空气。

“但我可是一只聪明的，不能暴露身份的猫！”

“我在开学前一天半夜潜入他们家，把他们的作业全抓烂，终端资料全删除，然后在他们来抢我作业的时候，故意不提醒他们身后的老师，低着脑袋，装作很害怕地看着这些小恶霸。”

“后来他们被老师罚抄三百遍校规~”

江野：“……”

江野：“。”

岑序朝着江野眨眨眼：“哎呀，都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就要用小孩子的方法去解决事情，打不过就不要打，换个角度达成目的不就行了。”

“那这里呢。”江野想起他从战舰上下来时看到的场景，看到的属于乌托邦的一部分，问岑序，“你建立这里，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岑序想了好一会儿，开口：“大概，是想让不喜欢坐鹈鹕和喜欢坐鹈鹕的人和兽人，都能好好相处，求同存异？”

江野：“……真的会有喜欢坐鹈鹕的人和兽人吗？”

猫兽人很难喜欢，鱼兽人和鸟兽人不会想往鹈鹕嘴里钻，犬类么……嘶，还真不好说哈。

岑序理直气壮：“当然了！”

江野突然很想把某两只哈士奇和比格拽过来，往岑序面前一塞。

总感觉岑序一定会和那两只哈比一见如故。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见得多了吧。”岑序看向远处的云，轻声道，“这片星域对人类联邦来说并不算物产丰富，星际位置也没有太大价值，所以投资建设度不高。”

“距离联邦边境又很近。”

“所以会有很多被驱逐出人类联邦，却又不想去兽人联邦的兽人偷渡过来。”

“这些兽人往往都有牵挂，身后都带着一个或者一家人类。”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片聚集地。”

“但没有力量庇护，没有律法约束的聚集地，最终都会走向疯狂。”

“我只是不想事情走到那一步。”

“毕竟，谁都没有错。”

“只是需要一个人，或者兽人站出来。”

这时候的岑序嗓音平静，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吸引力，即使他是一只曾经让江野多少带着一些刻板印象的缅因大猫，却还是让江野的视线不自觉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最熟悉，最爱的地方。”

“我从未想过离开这里。”

“但我看着那些人类，兽人，有一天，忽然在想……为什么不呢。”

“试试吧。”

“他们都走到这里了。”

“那么大的星域，那么多的星球，他们偏偏选择了这里。”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就代表了人类对兽人的接纳，兽人对人类的眷恋。”

“为什么不试试去接纳更多的眷恋呢。”

“我本来就是个奇迹，说不定，也能创造一个奇迹。”

说完这句话，帅不过三秒的岑序突然打了个哆嗦：“噫，这个话好肉麻啊。”

本来热血澎湃恨不得站起来绕着岑序跑两圈的江野：“。”

算了，跑什么。

躺着吧。

江野的猫尾巴在草地上啪啪啪打出闷响。

一只黑爪子伸过来，戳戳江野。

江野挪着身体躲开黑爪子。

缅因大猫的黑爪子跟过来。

江野的白爪子推开黑爪子。

岑序的大黑脚凑过来。

江野伸出白后脚蹬开大黑脚。

岑序：“嗷！”

江野想起岑序的伤，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凑到岑序身边低头嗅闻。

“哎呀我就是装一下，没事的。”话是这么说，但岑序翘着的那只黑脚明显有点轻颤。

江野垂下脑袋：“脚，还有眼睛……还有办法吗？”

江野没有问岑序是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左右和江淮乔一样，都是因为那场狙击爆炸，后续又没有及时治疗。

“当然有。”岑序坐起来，用前爪揉揉右腿，“其实还好，就是当时脱离逃生舱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不打断腿的话，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

“你妈妈的情况我也有仔细看过来，她的精神海状态很好，只剩下一些辐射伤害。”

“这些其实都是小伤，只是当时没有被及时治疗，过段时间申请的医疗舱过来后，我和你妈妈躺个一两次就好了。”

江野却很细心，察觉到岑序没说眼睛，固执追问：“那眼睛呢？”

“眼睛就更不用担心了。这是我当时精神海暴动，情急之下强行驱动精神力造成的。”岑序努起猫嘴，“咱们家可是有一只相当厉害的治愈师猫猫的。”

“其实，我做这些倒也不是急着让你接受我。”

这句话并不在岑序之前反复斟酌的演讲稿里，是他藏在心里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

可是现在，面对江野，他忽然就知道要怎么说了。

“小野，不论你是否接受我这个父亲，但作为江淮乔的爱人，我欠你一个最郑重最认真的道谢。”

岑序认真注视江野两秒，微微低下头，朝着江野行了一个曾经江野和江淮乔学过的乌托邦礼节。

“谢谢你，把我的爱人带回到我的身边。”

“我感恩于此，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江野看着岑序。

岑序犹豫片刻，还想说什么，但觉得并不应该这么着急，便放弃了。

他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小鱼干什么的……”

这么说着，岑序只觉得眼前一花，精神海里就多出了一只别别扭扭走进来的火红色小猫。

岑序精神海对他的毫无防备让小猫站在原地停顿两秒，从一开始的拘谨立刻切换成理直气壮，昂首挺胸地走到湖边，Duang得一下往湖边石头上一坐。

岑序精神力微动，凝聚出一只大缅因猫，试探性地靠近精神力小猫。

虽然江野的精神力小猫好像长得都一样，但岑序就是下意识知道，这只就是刚才挂在阳台栏杆上偷看他的那一只。

是……江野给他的。

“一条鱼都没有。”精神力小猫看了眼缅因大猫，低声哼哼。

下一秒，原本平静的湖水里立刻扑腾出几百条鱼，活力四射地跳飞出湖面，又重重拍打回湖水里。

“有的，有的。”缅因大猫忍不住露出傻笑，“什么鱼都有，小野要什么鱼就有什么鱼。”

精神海外的草地上，岑序朝着江野伸出一只前爪：“那……”

江野伸出前爪，和自家老爸的爪垫碰了碰，傲娇道：“好吧，握爪言和，原谅你了。”

不远处的庄园里，一只大老虎咬着一个大篮子走出来，身后是一只咬着小篮子优雅走出来的黑足猫。

江淮乔蹭了一下儿子，走到缅因大猫身边，按着缅因大猫就地一倒，枕着猫肚子大大伸了个懒腰。

小篮子里是满满一篮子的小鱼干。

秦寂给自己找了个最恰当的停猫位，放下篮子，用指甲勾着上面的罩布掀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摆放好的鲜肉小蛋糕和冰镇奶茶。

江野后脚支撑着站起来，勾着尾巴尖伸爪去拿小蛋糕，装作没听见岑序越来越大声的嘿嘿傻笑。

阳光很好，风很好，草也很舒服。

张大嘴吞了一块小蛋糕的江野十分满足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圈猫嘴巴，抱着插好吸管的柚子气泡果汁往秦寂的原始袋上一躺，敞着肚皮开始滋溜滋溜。

没过多久，身边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滋溜滋溜。

岑序：“卧槽，好喝！”

江淮乔：“出息。”

江野：“秦寂秦寂，给我尝尝你的！”

秦寂：“还有其他口味，试试这个，虽然原材料有点怪……唔，信我，别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