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被江野两三句话说的泪眼汪汪，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抱着江野哇哇大哭。

但不敢。

于是站在原地一个劲抬手用手背用力擦眼泪。

江野看不过去了，伸手抱住身上没有几两肉的小少年，手掌拍拍阿土的脊背：“好了好了，哭什么，这不一切都挺好的么？”

阿土直接开始呜呜哇哇大哭：“就是、呜呜啊啊就是太好了——哇呜呜呜！唧！”

哭着哭着还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唧叫。

江野噗嗤笑出声来，故意逗阿土：“唉，我说你们土拨鼠是不是会那样叫，就是，啊——！”

阿土泪眼汪汪一脸懵逼地看着江野：“啊？”

江野掏出终端，坏心眼地搜出之前特意保存的表情包放给阿土看。

阿土看着那上面歇斯底里的土拨鼠张大嘴发出十分魔性的一声“啊——”，表情逐渐空白，眼神逐渐迷茫。

啊？

土拨鼠，是这么叫的吗？

阿土张了张嘴，总觉得不太对。

江野拍拍小少年的肩膀：“哎呀，你看我也不是乱说话的，这不是真的见过嘛，你回头琢磨琢磨，万一兽形能叫出来呢！你瞧瞧这小土拨鼠多可爱啊！”

阿土：“喔，好的。”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阿土早已经发誓这辈子都听江野的话，当即重重点头。

“冕下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看着小少年清澈认真的眼神，江野嘶了一声，抬手按了两下自己有那么一丢丢发痒的良心。

一旁的秦寂侧过头，勾唇轻笑。

“咳，不是什么大事，倒也不用那么努力哈。”江野讪笑着搭上少年的肩膀，“还有，以后别冕下冕下的叫我了，都是自家毛茸茸，听着多生分呢。”

江野对着明显紧张起来的阿土扬起下巴，露出一抹笑容。

“叫我老大。”

……

目送阿土被江野一套收小弟组合拳攻略得脑袋打结，同手同脚离开，一直安安静静背靠走廊墙壁站着的秦寂这才朝着江野张开双臂。

江野走过去，身体倒进秦寂怀里，脑袋轻轻磕在秦寂胸前。

秦寂：“想奶奶了？”

江野：“嗯。”

秦寂抬手揉搓江野的后脑勺，手指轻捏江野发间稍稍耷拉下来的猫耳朵。

“虽然知道并不是一回事，”江野把脸闷在秦寂怀里，“但是看见阿土抱着他妈妈坐在那的时候，心里还是会生出一种欣慰，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秦寂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抱着江野的手臂更收紧了些。

……

拐角处，一双深色的猫耳朵悄悄探出来，直到猫眼睛也露出一半在外面，暗戳戳看向走廊尽头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岑序的兽形的确是缅因猫，和江野如今的兽形大小差不多，但身为长毛猫，他的猫毛看上去要比江野这只狸花猫厚实不少。

毛色乍一看是深邃如墨的炭灰色，但贴近皮肤的根部却藏着一层如同白银色的底绒，这颜色在围脖的一圈也显得很明显。

岑序在不张嘴不撒娇不打架，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或者走两步的时候，绝对是那种霸气侧漏尽显风范的猫。

而现在……

岑序看着搂搂抱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前爪气得在地上啪啪乱拍，拍了没两下，伤了还没好的那只前爪传来疼痛，疼得岑序龇牙咧嘴，又委委屈屈地努着腮帮把爪子收回来了。

尾巴却在墙面上梆梆抽。

江淮乔瞅着这家伙的样子，懒得理，低头继续舔毛打理自己。

岑序气急败坏地咪咪喵喵：“他俩还要抱多久？！腻腻歪歪的！有没有一点猫样子了！”

“我们猫是那种让抱就抱还抱那么长时间的脾气吗！”

江淮乔瞥了一眼平常一口一个老婆贴贴的黏糊猫，不为所动地继续舔爪。

自己不敢和儿子见面，就去挑刺儿子的男朋友，简直是最没用的一集。

啧。

岑序见亲亲老婆不理他，就顶着一张霸气侧漏的猫脸，朝着江淮乔贴蹭过去，嘴巴里发出啊啊啊啊的嗲叫声。

江淮乔猫脸面无表情地抬爪推开岑序的猫脸，给了岑序一个警告的眼神。

于是岑序只能自己憋着生气。

大缅因猫气了一会儿，又想瞅瞅儿子，就把猫脑袋再次伸了出去。

……

江野一开始是没发现拐角处有猫偷看的。

因为偷看的那只猫心眼子堪比蜂窝煤，一丁点的精神力都没外露。

但野哥是谁，野哥从小就万众瞩目，习惯了各种看向猫老大的眼神，自然而然练就出了一种精准察觉旁人目光的直觉。

那双鬼鬼祟祟的陌生猫耳朵刚露出来，就被江野的精神力逮了个正着。

于是江野故意贴着秦寂，提高声音：“秦寂，你刚才也看到他了吧？”

秦寂：“？”

江野抬手按住秦寂要往那边看的脑袋，给了秦寂一个眼神。

秦寂斟酌了一下用词：“岑督统和以前一样，很有气势。”

“是吗……？”江野歪头，“我怎么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那么一点不对劲呢？”

岑序刚才登上战舰的时候并没有露出任何兽人特征，完完全全看上去就是人类的模样。

秦寂顺着江野的话搭梯子：“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江野：“虽然他走路是很有气势，不快不慢的，披风扬起来的角度都特别完美，完美得跟剧本似的，但是吧……”

火红色的精神力小猫挂在天花板上，低头看拐角处瞬间僵硬，耳朵紧张支棱起来的长毛大猫。

江淮乔听到江野的话，对儿子十分了解的她动作一顿，猫脑袋缓缓仰起。

精神力小猫露出一个猫猫火冒三丈的表情。

江淮乔再次停顿一秒，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现似的，低头继续舔毛。

“……秦寂，你不觉得他走路好像有点不太顺畅吗？”

江野站直身体，大跨步在走廊间走了两步：“你看啊，正常走路是这样的。”

“但是刚才他走路——”江野学着岑序刚才走路的方式，还不忘故意带上岑序心机甩披风的小动作，“是这样的。”

“虽然我怀疑他甩披风的动作是故意耍帅，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在隐藏什么？”

江野抬手捏着下巴，语气笃定：“我之前后脚撞到，疼了两三天但又特别要面子的时候，跟他这种走路方式就很像。”

秦寂：“……”

江淮乔：“……”

那你们父子俩这个基因遗传还真挺厉害。

江野：“说起来，他那个头发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

之前他在秦寂记忆里看到的可没有这么长的刘海，总不会在外面流落二十年，别的都没变就刘海长长了吧？

“如果那样的发型是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江野也不去思考岑序为什么这么做，而是带入自己，若有所思，“……盖住一只眼睛？”

江野开始只是因为一直被挑衅，所以想要揭穿一下岑序的手段，可越说越觉得不对，眉头皱起来。

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缅因大猫听到这，儿子也不瞅了，气也不生了，毫不犹豫的一个扭头拖着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一脚深一脚浅地就往作战指挥中心跑。

江淮乔探头看了眼江野和秦寂，转过身，猫步优雅地跟上岑序，纳闷：“你跑什么？”

“我肯定得跑啊！他都猜出来了，下一步绝对是找我或者找你求证了！”岑序一边跑一边喵喵喵，眼睛里却有止不住的笑意往外冒，“那小子怎么这么聪明？”

“嘿嘿，像我，一肚子小坏水。”

江淮乔都懒得拆穿某猫恨不得仰起下巴的那股劲。

之前在地下城，她顺着终端信息找到岑序的时候，看着被拴在房子里的大缅因猫，她一瞬间就起了想把地下城炸成烟花的杀心。

虽然岑序这只猫有时候真的欠欠的，但这是她的猫，她都没这么欺负过！

天杀的一群偷猫贼。

结果她刚把这家伙的项圈给拆了，顺手把手里能联系到自治区的终端给岑序，就听岑序第一时间给亲卫队发消息，要那边开战舰过来的时候记得带个造型团队，甚至衣服带哪套都是点名的。

江淮乔当时就是一爪子过去了。

但最后么……

岑序还是如愿以偿，以一种精心策划的模样出现在了儿子的面前。

江淮乔无奈：“告诉他也没什么，小野又不会因为你受了伤而看轻你。”

他只会因为你嘤嘤嘤而吐槽你。

岑序飞快进行精神力验证，蹿进指挥中心的舱门，这才放慢脚步，低声回答：“倒不是觉得会被看轻。这么多年过去我在外面的名声也没多好，看轻我的人多了去了。”

“我就是……嗐。”岑序的猫爪在地上扒拉了一下，“我缺席了你的二十年，但我们有从前的感情在，重逢总会比初见更欢喜。”

“但小野……说实话，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江淮乔伸爪子抓了两下岑序的大尾巴，调侃他：“你还有不知道怎么相处的人？”

在社交悍匪这方面，岑序和江野完全就是一种性格。

只不过岑序更欠揍一点，而江野则相对更喜欢打直球。

“那还是有的。”岑序承认得十分坦然，“所以我总想当一个我年少时想要的那种爸爸，想成为那种……嗯，会被崇拜喜欢向往的父亲。”

他拿不准江野会喜欢什么样的父亲，但只要足够优秀强大完美，那一定会让儿子觉得自豪吧。

江淮乔：“……你要不要问问我呢。”

“可你之前说儿子不喜欢我这样的。”岑序说这话的时候，猫眼睛立刻委屈成两个水汪汪的荷包蛋。

江淮乔：“。”

客观来说，她这话也没错。

但岑序现在这个努力的方向明摆着有问题，再这么下去，江淮乔真的怀疑小野会被气到半夜潜入，给岑序锤一顿狸花猫猫拳。

“要不然你们——”坐下来聊聊算了。

但江淮乔的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跑过来的副官行礼打断。

“督统，兽人联邦执政官发来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