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斯鲁厄就要再次对阵大黄蜂多特蒙德。
这一次，范德法特和罗西基同时进入了大名单。
经过一番刻苦训练，荷兰人的防守从0变成了1, 但这不是他能上场的原因，而是他终于愿意成为一个战车中的零件。
现在中场前有罗西基，后有斯内德。而他，先是禁赛, 后是板凳。
一旦明白自己不是主教练的最佳选择, 高傲的荷兰人终于低下了头, 不再想着用进球证明地位。
毕竟就算他想转会, 也要有足够的出场次数吧！
同样对比赛充满渴望的小小罗, 就要倒霉一点了，球场上没有受伤, 训练中没有受伤, 居然因为更衣室庆祝而受伤了。
如果是别的任何一个部位, 他都可以眉头不皱地上场，偏偏是脚尖，现在连球鞋都穿不上，更别提踢球了……
雪上加霜的是，英国人卡里克似乎真的非常愧疚, 每日嘘寒问暖，看他的车子老是“坏”，还主动提出要做司机。
“埃迪，你想个办法！”
埃德加正在书房里看萨默尔的新闻, 被他缠得没有办法, 抱住头猛地亲一口，“乖, 以后自己开车，他就不缠着你了。”
基地外蹲点的记者越来越多，等到将来他们发现，无论怎么等，都看不到葡萄牙人的车，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是蹭车了。
这么抽茧剥丝地一追究，主教练的司机身份迟早曝光，再怎么渊源深厚，主教练天天单独接送，还是说不过去啊……
这个道理小小罗也明白，但是小时候习惯了依赖埃德加，总是觉得他会安排好一切。
“你不是什么都能藏起来吗？”
“可是我的罗尼自己会发光啊，你别踢球了，我养着你，保证能一直藏着。”
小小罗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嘿嘿傻笑起来，终于愿意把注意力转到电视上。
主持人在讨论最近的传言，有多特的工作人员爆料，听到主席在办公室里拍桌子怒骂萨默尔……
小小罗瞄了一眼埃德加，心里感慨。
还好，他们俱乐部有个天然优势，那就是不管球队踢得好坏，都没人敢问责主教练。
看了一会儿，小小罗又咕咕哝哝，“这种事情也能传出来……”
埃德加也深感同意，“如果斯鲁厄有类似的事情，我第一时间就开除办公室的员工。”
“就算是卡萝？”
埃德加看他紧紧盯着自己，一把将人搂过来，“卡萝对我没有什么特别的。”
新闻好像突然变得非常有吸引力，小小罗的眼睛都黏在电视上，不愿意看他一眼，“他们都说卡萝是你的办公室情人……”
埃德加并没有对克里斯说过卡萝勾引的事情，但是作为老板的唯一女秘书，长得还美貌动人，日日和年轻的老板单独相处，总是引人遐想的。
他想了想，伸出大手捏住小小罗的脸，强迫对方扭过来看着自己，“克里斯，你不喜欢卡萝？”
小小罗脸上的肉都被挤成了一团，说话也有点漏风，“难道你喜欢？”
埃德加气笑了，在那张嘟起的嘴上亲了一口，“又在胡说。”
看人不说话，他想了想，再度亲了亲，然后放下手，“我明天就给卡萝换一个岗位，再找一个新秘书。”
小小罗揉着脸不说话，迅速瞟了他一眼。
“怎么了？”
“如果我不提起，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
“为什么？”小小罗的眉头皱成了一团，“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她对你……你不可能没看出来！”
埃德加叹了一口气，手伸到他腋下一个用力，把人放到桌上，俯视着他，“克里斯，在我看来，年轻的女孩子被财富和外表迷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是拜金，还是爱恋？只要她不越界，我根本不在乎。她想要这份工作，而且做得还不错，所以我给她这份工作，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这件事百分之一百都是我的错。”他把手放在眉尾，微笑着敬了一个礼，“向我的罗尼道歉。”
小小罗的手摸到了他的皮带，仰着头笑得开心，“我接受你的道歉！”
“你在做什么？”
小小罗舔了舔嘴，“反正我起码有两周不用比赛。”
一直都是这么坦率的性子……
他失笑，抓住捣乱的手，“还有训练。”
手被禁锢住，两条腿又夹了上来。
“我的身体好。”
埃德加眼睛沉沉，“你必须知道一件事，有危险的人是你。”
“什么危险？”
“不要装。”
“我就喜欢冒险，刺激……”耳朵都红了的葡萄牙人强装镇定。
埃德加看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怎么到现在才到我嘴巴，克里斯？你可是要比我高的，这是不是说明……你还没长大？”
“发育期可以一直到25岁！”夹着埃德加的腿立即放开了，还踢了他一下，“你已经没戏了，我还有反超的机会，等着吧！”
“好吧，我等着。”埃德加拍拍对方的后脑勺，“去洗澡，我要工作了。”
等人走了，好不容易独处的主教练，开始思考起下周的比赛。
萨默尔在为多特战绩不佳苦恼，斯鲁厄明明稳居榜首，埃德加却也在为之苦恼。
他觉得球员们对沙拉盘过分狂热了。
但是他没有立场指责他们，因为他同样也渴望奖杯，否则在赛季结束后留不住人。
让他隐隐担心的是，球员们似乎有些魔怔了，一旦没有拿到奖杯……
“叮咚。”
楼下响起门铃声。
加里提着一打啤酒出现在他的家门口。
“我收到了消息，有球员在私底下接触其他俱乐部。”
“我知道。”
许多球员在观望着这一赛季的成绩，麦孔、范德法特、卡瓦略……
在斯鲁厄打响了名气后，收到那么多橄榄枝，他们不可能不心动，这是人之常情，埃德加很理解，也没有警告他们。
只有实实在在的奖杯才能留住他们。
“咔！”
他打开易拉罐拉环，抿了一口，皱皱眉，“喝多了斯鲁厄的葡萄酒，居然不习惯啤酒的味道了。”
“你不担心球员都走了吗？”
“我担心。”他这回猛灌了一口，“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会？”加里很惊讶，“跟他们谈一谈啊？”
“谈？我该怎么谈？打感情牌？加薪？加里，这些人不是刚来德国的小孩了，他们现在是……球星。”
加里沉默良久，忽然说道：“你知道吗？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咖啡店的服务生，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看金融书，塞斯科尔是店里的熟客，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我说因为我穷，希望能在股市里发一笔。”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笑了，“然后他就问我，如果给我一份和金融沾点边的活，是愿意工作，还是愿意继续做梦。我就这么跟着他走了，一干就是十年……我知道发不了财，但是我可以看到希望。”
“可是那个时候你一无所有，现在再来一人对你那么说，你只会觉得他有病。”
“不是，我想说的是，我因为感激，在塞斯科尔手下干了十年！你该不会以为这十年没有猎头挖我吧？”
“……你讲故事真的不大行。”
就在这时，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插了进来，“埃迪！你为什么还……”
话音戛然而止。
小小罗穿着短裤T恤，头发湿漉漉的出现在二楼。
他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嗨，加里！”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闪了回去。
加里缓缓地把头扭向埃德加，“你们同居了？”
“没有。”
“如果我没看错，他是刚洗完澡。”
“真的没有同居，的确经常来玩。”
加里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玄关，在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丢在地板上，“你穿一下。”
埃德加没有动。
克里斯的鞋子小，他当然穿不进去。
加里也站着不动，盯着他，“你知道最可疑的是什么吗？是我来了这么久，你居然没有提起过他也在。”
埃德加皱起眉，若有所思地望着加里。
加里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重新坐回沙发，“因为在你心里只有我才是客人。”
埃德加好像没有听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怔怔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喝酒。
忽然，埃德加猛地放下啤酒罐，在咖啡桌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然后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他直冲卧室，首先打开衣橱，清一色的黑白衬衫西裤，旁边挤满了五颜六色的连帽衫休闲衫卫衣毛衣球衣……
角落里还有一个收纳盒，打开一看，全是揉成一团的球袜内裤。
又走进浴室，小小罗背对着他，拿着吹风筒吹头发。
洗手台上摆着香水，发胶，脱毛膏……和第二支牙刷。
他一脸古怪地出来，环视着房间，又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两个人在丰沙尔海滩的合照，上面的小孩还是个蓬蓬头……
他恍惚地往楼下走，才走到一半就停下，站在楼梯上。
“我的天！”他一脸震惊，“我好像，真的和他同居了……”
加里扭头白了一眼，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埃德加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把空空的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又把自己重重砸进沙发里，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仰着头出神。
加里瞟了他一眼。
看来真的刺激大发了。
忽然，埃德加抬手掩住脸，笑得肩膀不住抖动，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
笑了很久，他终于放下手，眉梢眼角还是未尽的笑意。
“没想到栽了，是我小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