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师很贵

被男同恶鬼吓哭 点火 3961 2025-02-22 10:10:24

大师沉思片刻:“那你是……”

乔书文大声即答:“我不是!我不喜欢那个类型的!”

大师又诡异地僵硬片刻。

“不,我是想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大师尴尬道。

沉默,掷地有声。

可能是初次见面,这对话又过于让人头皮发麻,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除了大师沉默地在房间里“驱鬼”,就是乔书文在旁边沉默地看。

就连为数不多的交流也是一样。

大师说麻烦您递给我一下什么什么东西。

乔书文双手递过去,低着头说给您给您,麻烦您了。

大师说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继续陷入沉默。

到最后,乔书文只能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安慰自己:可能大师看他们气氛太尴尬,走的时候会少收几分钱,还能给他包售后。

结果没有,大师走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带走了全款。反而是他看大师太辛苦,还出去给大师买了顿饭。

好在留下的三张符纸还稳稳贴在墙上门上。

“如果符纸破碎,说明恶鬼极凶且不止一个,还是尽快搬走为好。”

大师说得非常严肃,乔书文回应得非常郑重。

当天晚上,他窝进被子里,头一回感受到这样快乐,这样温暖。他等了等,没有哗哗流淌的水费,没有到处乱闪的电费,也没有扰民声音。

甚至他上次扔掉的布娃娃也没回来。

……希望他上次高空抛物没砸到人。

被符咒包围,乔书文彻底安心下来。

直到凌晨一点,他被冰凉的什么东西拍醒。

漆黑的夜色里,他哼唧两声,缓缓睁眼,先看见血红一片。

像是一个慢镜头,眼睛一帧一帧适应光线,血红色变成一根滴血的舌头。而再后面,是一张半边烧毁的脸。

“哇啊啊啊啊啊啊——!”

乔书文眼睛一翻,又要昏迷,那只冰凉的手马上强行伸来,狠狠掐住了他的……

人中。

大哥,鬼给人掐人中,这合适吗?

在朦胧的眼泪中,乔书文默默看向墙上的符纸。

没碎,没破,稳稳地贴在那。

眼睛瞬间空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应该先为符纸没破而感到庆幸,还是先为骗子骗了他的钱而感到生气。

“看哪儿呢?”男鬼跨坐在他肚子上,俯下身,长发柔顺地滑过肩膀,洒在他身上。

乔书文默默看回去,一眨眼,眼泪就止不住顺着重力往两边太阳穴流,渗入枕头里。

“呜…呜呜……我的钱……我的优惠套餐……”

“钱?你都得到我了,还要钱干什么。”

男鬼舔掉他的眼泪,顺带着糊他一脸血水。不仅没有和他一起心疼钱的意思,甚至还在一门心思把他自己脖子上的上吊绳拴在乔书文脖子上,试图一下吊死两个。

“你、我要你干嘛啊……呜呜…呜……我要钱……”

在悲惨人类即将哭晕前,恶鬼惋惜地收回手:“绳子不够长。”

然后又在乔书文悲愤的目光中,十分刻意地飘到墙面贴着的符面前,摸着下巴,半晌,发出令人想死的一声:

“呵。”

这一声嘲笑毫不留情,躺在床上的乔书文忍不住用袖子压住眼睛。一些可能是尊严之类的东西正在摧枯拉朽般倒塌,让他不愿再看这世界。

第二天,乔书文打电话给大师,大师已经拉黑了他的手机号。

接下来,不信邪的他又请来其他人。

有人相当卖力,在他家里念咒跳舞烧火,表演了整整三个小时,猛猛收走他500块钱,由于乔书文请吃了顿饭,于是大师还附赠教给他一句驱邪的咒言。

当天晚上乔书文无法呼吸,彻底被憋醒的时候,被子里已经多了一只正认真捏住他鼻子的毁容男鬼。

男鬼的手上有个窟窿,血正顺着指尖慢慢糊住他的鼻孔,给人一种要即将淹死的错觉。

见他醒了,男鬼也松了手,像是小学生妈妈问孩子,很慈祥:“醒啦,今天花钱学了什么?”

乔书文不想理他。

于是对方不装了,再度捏着他的鼻子,发出非常反派恶鬼boss式怪笑。

在强有力的武力胁迫下,乔书文哽咽,不得不向恶鬼势力屈服,当面念咒给他听。

他念了两遍,第一遍没给鬼造成半点皮外伤,反而逗得鬼直乐,仿佛他讲的不是祛除一切邪祟的咒文,而是在讲他妈的一段相声。

于是念到第二遍的时候,乔书文终于不堪欺辱,别过头去,拿袖子捂眼睛。

“嗯?”男鬼直接掰着他的头转回来:“又哭啦?”

看着好不容易洗出来的床单又被男鬼搞出一床血,乔书文终于忍不住了,气得伸手打鬼。

但是打不着,他妈的,只许鬼打他,他连鬼的裙子都挨不着,更气了。

从种族上来讲,人与鬼,势不两立;从性向上来讲,直男与男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房子,有他没鬼,有鬼没他。

第三天,乔书文选择了找室友。走最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托关系路子。

“你当时那张符在哪买的?能不能请那个画符的人来给我驱驱鬼啊?”度过漫长的四天,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像是要成仙了。

兴许是听出来乔书文的憔悴,朋友答应得很干脆,当天下午,穿着白色长褂的大师便来到他家。

大师环视一圈,又看了看第一位大师留下来的符。

“符是完好的,恕我直言,你现在应该去的是医院。”大师很诚实,满眼写着直白:“这里不仅没有鬼气,甚至隐约有神力。没有恶鬼敢在你这里作恶,大可放心。”

看着大师的坦然,乔书文先是怀疑自我了三秒钟。

然后余光扫到阳台上挂满的湿床单——那是每天晚上染一床血,第二天早上费时费力洗干净的结果。

他当场请对方回家去,生怕对方再忽悠两句,自己又要损失一笔。

“有没有鬼我还不清楚吗。”乔书文冷漠地说:“你再晚来几天,我的贞洁就要被男同恶鬼采没了,床单也用光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大师跟他面面相觑半天,最后一脸恍惚地怀疑起了自己,又连续在屋里查了大半天。

“可能是我水平不到位。”白色长褂的大师非常愧疚,最后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老师。恶鬼道行太深,你可以联系他。”

甚至走的时候都没收钱。

乔书文眼见他准备离去,第一次心情这样大起大落,但最终还是由衷地敬佩着这样一位大师。

免费的,就是最好的。

他感动地再度使出职场里唯一学会的一招:请大师吃了顿盒饭。

一路送免费大师离去,乔书文低头看看手里那张白色名片,指腹接触的位置微微潮湿,纸的质感极好。

“唉——”

这么多天下来,钱和时间都花进去,却还是没解决问题。

太阳晒得人浑身冒汗,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才给朋友打出通电话。

然后又长长叹了口气。

“书文?解决了吗,那个大师我觉得还蛮厉害的。”

朋友熟悉的声音响起,乔书文下意识放松起来。

“没呢。”

兴许是太长时间的疲惫,外加电话那头是亲近的熟人,让乔书文的声音变得黏黏糊糊,鼻音很重:“他说他解决不了,还提议我去看看医生。”

“你又受伤了?”朋友声音有些紧张。

乔书文踏上水泥楼梯,口袋里的钥匙叮叮当当响了七层楼。他打开房门,说:“没,他只是担心我心理有问题。”

下午两三点钟,最热的时候。阳光洒进窗户里,让本来阴森的出租屋也变得有几分烟火气息。

他把钥匙安稳放在玄关,打开免提。

“你说我要不要真的去看看啊。”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发黑的吊灯,有些愣神:“也没准儿呢,或许真是我倒霉到脑子出了问题,污蔑好人房东。”

鬼是假的,脑子有病才是真的。

朋友不大高兴地打断他:“别瞎想,我就没觉得你有什么问题。况且,真要是脑子出问题,那也应该是我去看,我当时跑得可比你快。”

乔书文笑了笑。

指尖碰到口袋里的硬纸片,被轻轻扎了一下。他于是将那张名片摸出来。

阳光下金闪闪的,还烫金呢,怪高档的。

“真解决不了的话……你还是出来住吧。”朋友迟疑一下,对他说:“我这几天找着了新地方,你等退了房租,可以先来找我。押金我这边已经交了,你回头慢慢还我就是。”

乔书文在阳光下来回晃那张烫金名片,确实好看。然后捞起免提的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井宿。

“但房东不退我房租。五千块钱就这么没有了,我高低得做点什么吧。”他抱怨道。

普通搜索来看,似乎是什么星官的名字,没搜到同名大师。

他想了想,又用手机点开那个之前误入的驱鬼网站,重新搜索。回车按下去的第一秒,他就忍不住小声“卧槽”一句。

满星推荐啊?!

朋友的声音在免提中有些失真,他无奈道:“书文,现在就是这样的。”

“你光讲理,又没什么人给你撑腰,押金就不要想着拿回来了——天底下的房东都这样,你不适应也得适应。”

但是为什么大师有这么多差评。

将视线从“建议大师重修语言艺术”和“干着干着活突然就说无聊走了”两条差评上移开,乔书文眯起眼睛,又拿指甲一点一点划着数上面标价的数字位数。

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一开始没有看见这个大师。

因为在他自己选择的价格区间里,给他加个零筛不到这位。

请不起,实在请不起,我佛不渡穷鬼。乔书文当场放弃,将手机扔回床上。

“……可是凭什么啊。”

太阳的光有点刺眼,他用手臂捂着眼睛,跟朋友说些心里话。

他总是有一股不服气的。

凭什么交出去的押金就要默认送给房东,凭什么无辜的人就只能躲着鬼走,凭什么倒霉的人就一定要过得很烂的倒霉生活。

凭什么人就一定要向不公平的事情妥协,才能算好好适应了社会环境?

然而这个问题问出去后,得到的回答总是一句无奈的:“没有凭什么,就是这样的。”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话。”朋友的语气越来越沉,可能也知道乔书文就是这么一种性子,不多劝,只是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明天……你收拾好东西来找我吧,我给你在地上多铺床被子。”

电话静静挂断。

乔书文翻了个身,翻看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很久都没动一下。

太阳逐渐西斜,肚子发出咕噜噜一声。他于是又坐起来,沉默着给自己煮了碗面条,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找最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实习。

最后,他开始收拾他在出租屋内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

两个行李箱,立在门口,他的全部家当。

他又站在门口很久。

等到夜幕降临,男同鬼准时出现时,乔书文呆呆看天花板,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看着鬼就想生气,决定背对着他。

等了几秒,身后没声音。他想了想,屁股冲向男同鬼好像更不安全,只好重新把自己翻回去。

他准备放弃了,最后一晚,爱咋咋地吧。

闭着眼睛,他破罐子破摔,静静等待很久。

结果恶鬼并没有过来。

乔书文:?

他又等了等,还是没声音。

乔书文悄悄睁开一只眼睛。黑暗里,那男同鬼没走过来,反而定定站在桌前,目光长时间落在什么东西上。

是那张白金名片。

男鬼拿起那张名片,正反看了看,又放下,似乎是笑了笑,转身坐在了不远处。

乔书文:……?

乔书文猛地坐起来。

等等?!

他坐在床上,警惕地观察敌情。这鬼竟然真的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既不吓唬他,也没靠近。

于是乔书文视线再度落在桌面上。

确实穷的叮当响,除了台灯,也就只放了这一张名片。

这就是大师的威力吗?乔书文小吃一惊。他试探着从桌上拿过名片,两指夹着,往男鬼面前挥了挥。

可能是挨得有点近,男鬼往后躲了一下,还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乔书文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不对劲,以他和这个男鬼厮混的几天经验来看,自己这么得寸进尺,对方居然还没把他摁地上,非常不对劲。

但是男同恶鬼对他笑,一般又是说明他要遭殃。

于是他夹着那张名片,又大胆戳了戳男鬼脖子的吊绳。

可能是长时间挂着绳,皮肤敏感。男鬼偏头躲了一下,一头长发晃晃,还是没回应。

乔书文又得寸进尺戳了戳男鬼的脸。

然后手腕就被对方抓住了。

“你要是不想睡觉的话——”男鬼声音慢吞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

不用对方说完,乔书文飞速打个激灵,往外抽手,赶紧爬回床上。

“睡睡睡,哥您也睡,睡好哈。”

当天晚上,乔书文毅然决然地选择抱着名片入睡,入睡前,男鬼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但,这一晚上,这个男鬼真的没有再骚扰他一次。

第二天早上,捧着这张白金的优雅名片,乔书文双目放空。他看看难得没有染血的床单,又看看门口已经收拾好的两个大行李,最后又将视线落在那名片上。

“他妈的。”

乔书文咬着牙,冒出一句脏话。

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给他一个希望,很难说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

最后一次,真的,最后试一次。

他知道上天从未偏爱过他什么,但他又总怀着一种愚蠢的执着,期待幸运的事会奖励所有努力过的人。

乔书文拿出手机,当场拨打大师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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