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是谁,傻子都能猜出来。
乔书文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睁大双眼——我*,这座山,鬼能上来吗?!
然而他刚张开嘴,就被腥呼呼的血味儿灌了半嘴,引得一阵干呕,晃晃脑袋。
身后那鬼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有个洞,松了松,省得把不省心的小混蛋呛死。
“你受伤了?”乔书文马上皱起眉。
男鬼相当随意地甩甩手:“不是一直有?”
不,和之前是不一样的。乔书文敢确信。
但现在不是细细追究这件事的时候。男鬼突然现身,连乔书文都吓一跳,可面前轮椅上的女性却只是平静地抬起眼,随后竟咧开嘴——
无声地大笑起来。
“你终于来了。”那张嘴里发出的是一个没听过的女声。
乔书文震惊地看过去。
男鬼却好像意料之中一般,哼笑一声,随手挥了挥,像是在扇开什么脏东西。金色光辉从周围聚拢,汇聚成文字。
“这人你认识?”他动手前想了想,问了句已经僵成木头人的乔书文。
乔书文感觉自己声音也快不是自己的了:“是我……妈。”
“啊?”
男鬼压下去的手掌一顿,但并没有停止动作。手掌上缠绕着的金色文字缓缓散开,点亮整间屋子,轮椅上的人表情逐渐扭曲,身体也诡异地扭动起来。
最后,他一手指一根一根合拢,直至握拳。
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清脆“啪”一声响,那女性便软软倒回轮椅上。
乔书文心里猛地一紧,他下意识迈出一步,却又咬了下牙关,缓缓收回来。
——他也不能总是被过去的回忆带着走。
见状,男鬼似乎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头顶。
“她还好吗?”乔书文问。
男鬼说:“好得很。”
乔书文便沉默了。
太长时间,他被这份从过去回忆里带出来的感情牵着往前走已经太长时间。他看着坐在轮椅上,似乎只是安静睡去的人,忽然间意识到,家庭的束缚看似早在很久以前就脱离了他的生活,但其实不是。
有些事情根本无法真正从生命里剔除。
但是或许他也不需要非得丢下,他可以背着,继续往前走。
乔书文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谢谢你。”
他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鬼。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了。这鬼对他有恩,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还清。
不过乔书文真情实感说这话的时候,男鬼正飘过去,抄着手,全方位观察倒在轮椅上的人。闻言又是一个“啊?”,疑惑地转头。
井宿的目光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为什么谢我,你真想看咱俩的黄书?”
乔书文:……?
他感激的目光逐渐转为“你有病吧?”的怀疑。
可惜井宿并不具备读懂眼神的情商,他摸摸下巴,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现在没有,要不之后请谁来写一本……真想不到啊,你居然好我这口。”
“我这么娇弱的鬼你都不放过。”他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发出啧啧声:“诡计多端的直男。”
乔书文:……
看着那沾沾自喜的笑容,乔书文拳头又硬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鬼只要出现,就总有一种化一切情绪为生气的能力。
他抬起手,冷漠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又深呼吸了好几次。
没关系,没关系,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脑子有点问题,很正常。
反复说服自己多次,才让自己不会失控做出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子的行为。
“怎么了?”男鬼还巴巴凑过来:“你头疼?”
乔书文说:“我应得的。”
活该他在这种时机对这种脑回路的鬼说这种话。
不过母亲昏过去也算是好事。确认对方还有气儿,一时半会也醒不来,乔书文马上推开窗,警觉地左右看看。
已经是深夜,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很多家的灯火也已经熄灭。
差不多到时候了。
“你要出去?”男鬼飘在他身后,丝毫不意外。
乔书文“嗯”出一声,但在翻出去之前,还是先看向身后的鬼,视线落在他手掌上:“你为什么受伤了?”
按照他的猜想,这座山上有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似乎可能与一些非科学的神秘仪式有关。
如果真的是祭祀的话……
他不确定会不会对鬼造成危害。
他刚问完,井宿就下意识先将手往身后一藏。
可惜他动作太大,动作一顿,在乔书文凶巴巴的目光下,最后无所谓似的举起来。
“刚刚找你花了点功夫,一会儿就好了。”
这山越往上走,越能发现满地都是别人下的禁制。如果没有得到允许,恐怕普通人转上几圈都找不到进入这里的路。
“说起这件事——”井宿难得犹豫了一下,有个猜想慢慢成型。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到底要不要说,乔书文已经亲自抓着他的手,凑近仔细研究那个流血的洞,明显是不信他那张什么谎都敢说的狗嘴。
呼吸又轻又缓地触碰在皮肤上,手臂上两条红线靠近,像是有所感应,淡淡泛起光来。
人类微皱着眉,抬起头,拉着他的手对光。结果刚举过头顶,血液就啪嗒一下滴在他脸边,把人吓一小跳,眼睛眯起来。
“你一个鬼,到底为什么会流血啊?”
乔书文侧头往肩膀上蹭蹭,似乎有些自责,把他受伤怪到自己头上,情绪都低落了:“拿布包一下不能止血吗?”
井宿忽然感觉有点奇怪。
“不用,这只是一种……”他指尖一动,用拇指帮他把脸上那一滴蹭掉:“……象征而已。”
他从来没跟人解释过这种东西,回答得含含糊糊。
乔书文以为他不愿说,就“哦”一声,又问:“疼不疼啊?”
问完,似乎才意识到不应该多余关心傻逼男同鬼,表情变了几变,搓搓脸背过身去,开始给自己找点事干,爬窗翻出去。
“你别多想,你要是疼的话我也没办法。”声音闷闷的,浑身上下就剩下嘴硬。
不知道为什么,井宿这样什么话都敢说的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只能静静看着他面前的人。
房间里这扇窗,在设计之初就没有想过要加一个给人往外爬的功能,比平常的要高。
而爬窗的这人又经验极其不熟练,只见乔书文说完话,浑身上下都急着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手臂一撑,十分帅气地直接把自己上半身挂出窗外去。
然后看着窗外,忽然愣住了。
该怎么下去呢?总不能头着地吧。
他蹬了蹬腿,尝试把脚挪到窗户外面去,却没有一个可以让他踩着挪腿的地方。
乔书文:……
他弯下腰,把肚子卡在窗框上。手扒在墙外,试探性地把自己高度降下来。然而这一步,简直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他憋着一口气,脚尖绷直,又往下够了够地板,企图把自己放回去,重新再来。
然而晃来晃去,脚尖却怎么都挨不着地面。
乔书文:………?
“噗。”井宿忍不住发出一声激化矛盾的笑声。
本来,这只是一个有些尴尬的局面。
听了这一声,开始头脑风暴的乔书文意识到什么,瞬间挣扎起来。羞愤欲绝,说什么都要把自己放下去。脚尖一个劲儿往下伸,衣服顺着他往下蹭的动作卷进窗框里,露出一大截腰。
井宿盯着看几秒,双手扶上去。
冰凉的触感直接贴上皮肤,刺激得人在他掌心下面非常明显地哆嗦一下。
“嘶!”乔书文似乎想回头:“你干什么?”
“别动。”井宿说。
掌心淌出来的血顺着那一截腰慢慢滚下去,消失在裤子边缘,井宿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然后又扫了一眼。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儿。”他一个用力,把卡在窗框上的人举起来一点:“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屋子里没有人会阻止你从门走出去?”
乔书文浑身一僵,蹭一下浑身都红了,挣扎起来:“……不用你说!”
这个姿势让井宿不仅产生联想——就好像自己在救一只卡在树上已经开始飞机耳冲他哈气的猫。
于是他沉思片刻,在白乎乎的猫即将正式挠他前,并没有把猫放回地上。
而是举到了窗外。
然后松手。
“你……等等!我——”乔书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忍不住大声骂出句脏的。
然而周围都是村民的家,他声音刚冲破寂静黑夜,又生生靠理智咽回去。
潜伏重要,潜伏重要。
眼看着男鬼扔完自己,就悠哉游哉穿墙飘过来,还理直气壮:“帮你走窗户啊?”乔书文拳头又硬了。
他恶狠狠瞪鬼一眼,然而身处环境实在不适合吵架,只能强行忍气,往下午摸清的小路那边走。
他都决定放鬼一条生路了。
结果刚走出去几步,跟在他旁边的男鬼突然又开始看着他笑。
一只鬼,大半夜的,在一个可怕村子里,跟在他身后,诡异地笑。
“你乐什么,安静!”乔书文用气声警告他。
井宿于是长长地“啊——”一声,似乎为数不多的情商正在让他思考该不该说出口。
但最后,情商还是败给了他分享乐子的心态,他说:“之前忘了在哪里看到的。你知道吗?你们活人超大声发火的时候,是会情不自禁夹屁股的。”
他说完,还瞥了一眼:“你看,你多发发火,就能防止得痔……嘶!”
捂着脸的井宿瞪大眼睛:“你知道这一巴掌会对我造成多大伤害吗?!”
乔书文满脸愤怒地朝他腿上又补了一脚:“你应得的。”
有的鬼,真的只有下地狱了才能引起人的怜惜。
阿门。
乔书文鬼鬼祟祟继续往小路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继续补刀:“要是井宿大师在这就好了,早晚收了你。”
井宿:?
脸上委屈的假哭表情瞬间消失。
“我特地来救你。”男鬼飘到他面前,拦着路,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语气特别重:“我,是我来救的你!”
乔书文正生气呢,铿锵有力:“谢谢!”
谁不会生气?井宿也生气,才不要他的谢谢:“然后你跟我说要另一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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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一章解锁了,如果刷不出来,可以清除缓存再点开。
2、本章总结:笨蛋情侣光速从贴贴到分手。
3、下章开始v哦,虽然上一章已经激动过了,但还是想再次感谢再感谢支持的各位。下周二会双更,双更是想看推正文还是加更番外嘞?(试图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