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师不讲人话但实在美丽

被男同恶鬼吓哭 点火 3395 2025-02-22 10:10:24

他们要被扫地出门了。

乔书文站起来的时候都还有些发懵,茫然看着对方:“怎、怎么了吗?”

阿姨没多解释,将水果袋子往他手腕上一套,上手就推着他们往门外走:“走,走。”

乔书文还努力转身想说些什么,就看见阿姨向他一个劲摇头,推搡的手一刻没停,显然是一句都不想多说。

“先等一下。”

终于,井宿说话了。

他声音冷静,并没有很凶,也没有很大声,但在混乱之中却莫名带着某种让人忍不住听从的力量。

邻居阿姨推搡的手真的停下来,看着他。

不愧是大师!

乔书文也连忙将求助目光投向井宿——成熟专业的社会人,一定更会处理这种事。

井宿垂眼,似乎皱了皱眉,把邻居摁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挪开。

然后非常温和,又相当理所当然道:“你害怕隔壁亡魂找上你们,但是他早就来过你们家了,与我们无关。”

乔书文的崇拜眼神转化为迷茫,这个靠谱成年人真的会说话吗?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联想到当初在网页上搜到这个大师时,一溜烟对他语言艺术的差评。

而井宿还没结束他的输出回合,他似乎很少遇见需要让他低头的情况,已经开始厌倦这种无聊的沟通环节:“现在你还有机会,留下我们,我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保你活长点。”

说完,他还相当随意地在玄关留下一张他烫金的五千块钱日结名片。

邻居阿姨:?

乔书文:?

在邻居阿姨准备去拿扫帚打人前,乔书文一个飞扑插在二人中间:“别别别,姐,我们这就走——别动怒,气坏身子!”

“你这小伙子,长张好脸,到底会不会说话!”

“错了错了,姐,他就是嘴不好用——”

而他身后的井宿还在:“不管是从体型还是地位还是年龄计算,你都没资格叫我小伙子。”

他话没说完,邻居阿姨已经把扫帚拿手里了。

乔书文险些背过气去,连忙将一袋水果放阿姨手里:“消消气,消消气,姐,我现在就带他走。”

阿姨可不要他的水果,举起扫帚就往井宿身上打。

井宿躲都不躲,微眯双眸,散发出淡淡光辉,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无形间充满压迫:“你敢?”

乔书文:……

阿姨敢不敢他不知道,但乔书文是真不敢让大师出工伤,他可一分钱都付不起了,大呼一声“冷静啊姐!”就下意识往前一挡。

原本按照他的身高,不可能替井宿挡下来。

但是不知是邻居真的被井宿震慑,还是手上脱力,扫帚一歪。只听非常响亮的“砰”一声,这扫帚上仅有五厘米直径的铁片,径直砸在乔书文额头上。

“嘶——”

不仅如此,用了快十年从未出问题的扫帚头竟然摇摇晃晃,也掉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给捂着额头蹲下的乔书文头顶又来了一次二次伤害。

“唔!”

阿姨站在原地,人都吓懵了。

显然,她只打算拿扫帚前面刷毛吓唬吓唬人的,并没有真打人的打算。

但是井宿看着她的眼神很冰冷,让她一时间慌上加慌。

“我真是c……”乔书文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捂着头顶,悄悄呲牙,把脏话咽回去:“没、没事儿,姐,我经常这么倒霉……嘶……习惯了,不用担心。”

邻居:……没见过被打还安慰打人的。

“哦,哦。”阿姨半天回不过劲儿来,赶人动作也停了,过了半晌才道:“你脑袋,没事儿吧?”

她这话说的,和骂人似的。

阿姨自己说完都忍不住给自己找补:“你说你们,出去就是了,非不听,呐呐呐,出事儿了吧。”她怪不情愿地蹲下来看乔书文额头。

确实是一个包,还有点破皮。

“你先叫人进来消消毒吧。”一直没出声的邻居叔叔突然说话了。他捡起地上遥控器,慢悠悠往屋里走:“那扫帚用了小十年,可不咋干净嘞。”

邻居阿姨不大乐意,背过身,跟进去骂他:“刚你闭那个嘴跟死了似的,现在可会说话了,我不知道叫人消毒啊?”

……当着他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乔书文捂着额头站起来,邻居没再赶他们,这就是叫他进去的默认了。一时间不知道算因祸得福,还是算自己倒霉过头。

他刚想跟着走进去,手腕却一凉。他愣了下,发现是井宿正在拿开他自己捂着额头的手。

“不能这么捂着,”井宿似乎有些无奈,下垂眼眸里有一种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旖旎,他凑近看看那伤口:“你一个普通人,何必往我前面走呢。”

怎么说呢。

要不是乔书文没被一棍子打失忆,他差点忘了刚才就是这人嘴臭惹的祸。

要不是乔书文还记得大师跟晚上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男同鬼不一样,他险些以为井宿正在嘲讽他自不量力。

要不是乔书文是直男。

井宿靠得有点近,他悄悄往后一躲。虽然现在气氛显然不该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但是这张脸怼在他面前,实在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大师不会讲人话但实在美丽。

“您不是说要看在我的面子上保护这家人吗?”他揉揉自己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说:“虽然不太中听,但我知道您是有好意的。”

——那可相当于白送五千块钱呢,乔书文能有这么大面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进来啊!”屋里找好药箱的邻居阿姨喊他,正好拯救了这诡异的气氛,乔书文便把手抽回来,看大师两眼,往屋里走。

只不过……

好意?

过了几秒,井宿发出一道非常煞风景的“噗嗤”笑声,将玄关的名片重新拿回,抬手扬成一片灰。

他可有上百年没有这玩意儿了。

刚才他差点就无聊到准备转身离开,只不过突然发生的变故留下了他。

直到乔书文走进屋内,他才随眼往旁边一瞥。

一缕中年男性的分魂正紧紧缩在天花板旁边,形态不稳定地颤抖着。

“你家在404,呆在这里做什么?”他随口问。

分魂不敢不回星官问话,生怕下一秒自己就和名片一样灰飞烟灭,哆哆嗦嗦就要给井宿跪下。但他只是一缕分魂,话都说不利索。

“女儿……死……”

井宿不耐烦道:“你女儿死了可跟他们没关系,讲重点。”

他的双目天然能看清这世间善恶黑白,这家人虽然身上隐约有黑气,但绝不是牵扯人命的程度。

那缕分魂又抖三抖,但说不出更多的执念:“……害死……女儿。”

“行了。”井宿挥挥手,示意分魂随便找个凉快地方缩着去,并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你主魂还缠着小穷鬼,分魂就指其他人害死你女儿,下次串供统一点。”

停留在人世变为鬼的魂魄只会留有生前执念,即便是死者亲口说的话,也不代表就是真相。

这件事井宿深有体会。

得了敕令,分魂连忙躲回天花板。

分魂的怨气远没有到危害生命的地步,但这家人被缠上,想必最近生活也偶尔倒霉。

里面乔书文还没出来,井宿对无聊等待的好脾气仅限前一分钟。一分钟过去,丝毫没管主人没邀请他的事实,抬腿就往里面走。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不是我嚼舌根,但是那小姑娘到那地步,赖不着别人,但凡她自己——”

里面那个女性邻居说着说着,看井宿进来,话音一停,马上换了副表情,不愿看他。

井宿倒是完全不在意,走向乔书文,看他额头上涂抹碘伏后一块褐色痕迹。

“已经没事啦。”乔书文看大师理直气壮进来,抿着嘴笑笑,然后重新把话题带回去,借自己被当头一棍的伤撒娇:“姐,这不是住那害怕嘛……虽然他说话不好听了点,但这个人还是我特地找来的大师呢。”

他有几分真实地抱怨:“好多钱呢,我要是再不把押金要回来,就付不起他工资了。”

邻居表情没什么变化,看样子是井宿进来前,实诚孩子乔书文就已经把他俩真实身份暴露了个底朝天。

他不太会说假话,最擅长的还是真心换真心。

“什么大师啊。”邻居阿姨对井宿刚刚两句话的敌意相当深,但架不住自己刚刚给了这孩子当头一棍的愧疚。

“不是什么需要调查的事儿,那女孩儿一个人住那屋。家庭不好,她妈早不管她了。他爹又是个暴脾气,偶尔来,来的时候也是说两句就上手,最后孩子就学些坏的。”

邻居将碘伏拧紧,放回药箱里,看乔书文头上那个包,忍不住又拿了个冰袋,垫块毛巾给他。

“她都高三了,还走读不上晚自习,每天晚上都自己出门,十一二点钟才回来。穿些正常人不穿的衣服,惹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

天花板那边的分魂似乎被什么关键词吸引,一边畏惧星官神威,一边慢慢往这边爬。

黑气慢慢聚集在天花板,井宿根本不打算管。

“我女儿之前还跟她玩,净把我女儿也教坏了。她最后落那个下场,还是她自己做的孽。”

井宿只随便听听,顺便从药箱里挑了个粉色小鸭子创可贴准备给乔书文——很可爱,想必不是小穷鬼喜欢的类型。

乔书文咬了下嘴唇,说:“姐,这样说不好。”

“又不是你问的了?”邻居自知又不愿承认:“行吧,死者为大,不讲了。”

“不是死者为大。”乔书文接过小鸭子创可贴,表情很平静,没有表现出生气或其他负面情绪,只是很正常的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我们谁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活人死人都不能这么说人家呀。”

他被人打的时候说没关系,倒霉的时候说习惯了,井宿说错话的时候他还在主动跟对方认怂道歉。

但是现在却敢当面说:这样是不好的行为。

邻居阿姨有点尴尬,一挥手:“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该说的都说了,赶紧从我们家离开!”

转头看见井宿,还是忍不住骂:“你们这群年轻人不懂事,驱什么鬼,瞎搞,到最后别把鬼赶到别人家里,祸害别人就行!”

一副他们不听老人言必定会祸害别人的态度。

“为什么?我很相信井宿大师。”乔书文又站到井宿前面去,说:“虽然他说话……嗯,不太好听,但我觉得他最后能带张小雯往生的。”

他回过头去,问:“对吧?”

井宿静静看着他,没答话。

乔书文也不是很在意,在邻居阿姨的驱赶下,拉着井宿走了。

出了门,他才忍不住道:“而且回头这楼不闹鬼了,你们租金都得涨价,还得谢谢我和大师呢。”

他的钱,和大师的技术。

他故意把自己和井宿排在一起,抬高自己的身价。

他不觉得邻居一家人是“坏人”,思想的差异很正常,但是他不愿意听见在别人身后议论谁。

除了这一点,乔书文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大师肯定还没这么被人说过呢,真是的。”乔书文小声说。

井宿作为一个驱鬼的大师,跟他出来一趟,结果还挨了骂。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可是五千块钱一天的角色。

“倒也不是没有。”

井宿看他真情实感愧疚,眼眸微敛,不知怎么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其实还挺经常的。”

乔书文:……

他差点忘了网页上关于他整整半屏幕的差评。

看着这人类有些无语的表情,井宿忽然笑了笑。

说他勇敢,他看见鬼能哭得背过气去;说他怂,他能为了个不相关的死人说话。

——这个浑身被怨气缠到黑透了的人,真的有点意思。

一边这么想着,他的视线跨过乔书文,落在侧后方。

刚才那还在405缩墙角的漆黑分魂,现在,正怨毒地直直冲着乔书文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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