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朋友,你真的知道江池是什么样的人吗?”
“叮叮,点开压缩包,超大惊喜限时放送喔(ノ^o^)ノ”
发件人的名字叫【SJS】,裴别鹤盯着邮件主题里的颜文字,鼠标缓慢地移动到附件里的压缩包上。
5个G的压缩包,他解压了整整20分钟。
最后,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江池雌/伏在陌生中年男人身下呻/吟的高清小视频……
“ICON CLUB ”
他在心里默念着邮件主题里贴心标记出的地址,转身走出了家门。
也就是那天,裴别鹤亲眼看到江池同别人厮混在一张床上,并且,竟然还不是和小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他冷眼看着江池惊慌失措穿衣服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忽然就有些后悔来俱乐部找他了。
怎么说呢,他和江池的这段感情不长不短,但以这样狼狈的结局收场,实在是太不堪了。
他不喜欢这种难以控制又束手无措的感觉。
像是狗血电视剧里很老套的剧情,江池痛哭流涕地追到裴别鹤家里,跪在门前捉住自己的裤脚,一遍遍地解释他只是酒后乱性失了分寸,苦苦哀求自己能原谅他,能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机会。
还能再相信他吗?
裴别鹤俯视着那张不知何时变得陌生的脸,默不作声,也不知代表的是拒绝还是默许。
做人留一线,打蛇打七寸,裴别鹤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处事逻辑。
于是,他索性选择了最容易的解决办法——拖着。
裴别鹤相信,江池会主动退出的。
冷暴力——这是他对背叛者独有的、也是最残酷的宽容。
果不其然,仅仅一个月后,江池主动提出了分手。
*
“裴哥,你又在想什么呢?”
Randy见裴别鹤不再回话,只好独自哀哀地叹了口气,
“唉,我就知道是我自己自讨没趣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看看,你现在都不跟我说话啦!”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裴别鹤尴尬地抿唇。
Randy一边朝人递出调酒师调好的鸡尾酒,一边撅着嘴嘟嘟囔囔地跟人抱怨,“虽然哥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还是在因为分手伤心吧。我弄不明白了,江池他到底哪里好,能让裴哥你这样失魂落魄?”
失魂落魄?裴别鹤是坚决不承认的,得知自己被绿之后,他连生气都懒得生,只是觉得莫名的……
好笑。
他是在一次联谊会上认识的江池,当时,江池已经演了几部小网剧,变得小有名气。
聚会结束后,是江池主动追求的裴别鹤。
裴别鹤的身边从来不乏狂热的追求者,他拒绝了江池很多次。直到有一天,为了把亲手做的糕点送给自己,江池顶着暴雨在他家楼下站了五六个小时,最后浇成了落汤鸡。
把他带回家里时,江池把护在衣服里的糕点盒子拿出来,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裴别鹤承认,自己当时是有些感动的,他从未见过如此真诚的示爱。也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有过的热烈情绪,他突然间很想见证一下,江池口口声声的“爱”,究竟能维持多久?
就这样,从那天开始,两人走到了一起。
仔细算一算,他们从认识到在一起,已经快要一年了吧。
裴别鹤想了想,将杯中的酒水一股脑儿灌进了口中,眯着眼睛略显颓废地歪在吧台上,迷迷糊糊的,酒意便冲昏了头,与江池相处的记忆碎片便渐渐地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杂乱的片段缓慢地联结成一段影像,仿若濒死前脑海中漂浮而过的走马灯,最后以江池一声“对不起”为结束语,过往所有伪装的温情便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对不起阿鹤,我累了,一直是我在主动,你根本不爱我吧。你如果爱我的话,你为什么碰都不想碰我!你是性冷淡吗?或许,阿鹤,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江池离开的时候,竟然还哭得抽抽噎噎,梨花带雨。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是我配不上你也对不起你,我等不起了,我们还是分开吧。”
当时裴别鹤双手插进裤袋,望着桥面下的水。
天呢,江池是琼瑶剧演多了吗?他将目光移向那张哭花了的脸,蹙了眉。
要是拍戏时演技也这么好,估计早就红了吧,听着江池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爱”与“不爱”,裴别鹤当时荒谬地想。
“我的确不明白,抱歉,或许真的是我耽误了你。除了爱,其他的我都有尽量的满足你,但是江池,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吗?”
他慢悠悠地将江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平淡道: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裴别鹤不会流泪,相反,他竟然觉得解脱,就连最后的那句祝愿也是噙着笑朝人说的:
“祝你前途无量啊,江池。”
还有,现在他可以回答江池的问题了。
自己并没有爱过他,连喜欢都称不上。
就连爱情,对于裴别鹤来说,不是那么非要不可。
实验证明了裴别鹤的猜想,个体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他曾经是我的话语,我的歌吟。”
裴别鹤想起了一首诗,于是,他就朝着斑斓的灯举起酒杯,吟出了那首诗,紧接着笑着饮尽了最后一杯Bloody Caesar,
“我以为爱可以不朽:我错了。”
Randy一整个尬住,陡然间愁容惨淡万里凝,忙不迭探身过去摸裴别鹤的额头,
“卧槽裴哥,你没事儿吧?怎么还作上诗了?”
“不,这不是我作的诗。”
裴别鹤已然醉了,话音顿了顿,
“以上引文节选自上海译文出版社,《:奥登抒情诗选,〔英〕W.H.奥登(W. H. Auden),马鸣谦、蔡海燕译,《谣曲十二首》第九首,《献给海德丽·安德森小姐的四首卡巴莱曲》中的第三首,原标题即《葬礼蓝调》。”
说着,他把目光转向了Randy,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我记得上课时有讲过奥登的诗歌,同学,你逃课了吗?”
Randy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其惊悚程度堪比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
“啊,什么老登?”他疑惑地挠挠头。
“是奥登。”裴别鹤蹙眉,一本正经地纠正。
Randy:“哦。”
呃,Randy可不管老登中登还是小登,他只知道,喝醉的裴教授现在正在把自己当成学生训。
更恐怖的是,尽管裴教授醉成这样,都没忘了引用要加参考文献和脚注……
“裴哥?你没事儿吧,我是Randy呀,你好好看看。”
看着眼前人的模样,Randy还是没忍住,
“你瞧瞧,怎么喝成这样儿了!”
裴别鹤认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哦,Randy。”
紧接着,他蹙着眉摆摆手,
“我还没醉呢,别想岔开话题,Randy,你是不是逃课了,嗯?”
说着,他握着酒杯想要继续喝,奈何双手已经不受控制了。
下一秒,裴别鹤就认命地伏在了桌面上,任凭斑斓的镭射灯光将他彻底吞没。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说江池那小绿茶真是人渣,怎么能把我裴哥伤害成这个样子!”
Randy望着醉倒的裴别鹤,咬牙切齿地骂了一连串的卧槽。
总不能让裴别鹤就这样窝在吧台上趴着,于是,Randy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醉得好似没有骨头的人扶到了沙发里。
正当Randy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如何把喝得烂醉的人拖到家里安置的时候,裴别鹤裤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感受到腰间的震动,裴别鹤在迷蒙中来来回回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将嗡嗡作响的手机握进了手中。未料他刚刚笨拙地滑开接通键,手机便跟泥鳅似的从他的手中滑落。
伴随着“嘣”的一声闷响,手机砸上了红沙发底下的地毯。
“您好,这里是裴别鹤,请问有什么事吗?”
尽管手里空无一物,裴别鹤还是坚持不懈地举着手,跟空气对话……
Randy无奈扶额,望着醉得一塌糊涂的裴别鹤,只好俯身帮人把手机捡起来。
可也恰恰就是捡手机的这一会儿功夫,裴别鹤身子一晃,彻底睡死,任凭他怎么晃也晃不醒了!
“裴哥,你可真会挑时候睡啊!”
Randy绝望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沈—见—山”三个大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自己要倒霉。
“喂,小裴哥哥?”
电话里传来沈见山的声音。
Randy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阵儿,总算是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他万般无奈地把手机贴到了耳侧,壮着胆儿对准了听筒,扯着嗓子死命地嚷嚷了一声:
“喂?喂个屁!你裴哥今晚忙着呢!有事儿明天再聊!”
“让裴别鹤接电话。”
对面的人拽得毫不客气,语气听起来极其不爽,竟带着些阴测测的冰冷。
Randy不耐烦,“他接不了。”
闻言,听筒里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又是谁?是他点的小鸭子?”
果然,疯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疯狗嘴里只能吐出狗牙!狗屎!狗粑粑!
Randy气极反笑,也懒得同他争辩,兀自悠哉悠哉地陷进了沙发里歪着,用指尖儿戳了戳裴别鹤因酒意而添了薄红的脸,忽然起了逗弄沈见山的坏心思。
“是啊,裴哥喝多了,现在就睡在我身边呢,你有事儿找他啊?我看他今晚回不去了,就在我这儿好好躺一宿也不错,他很累了,你懂的嘛……”
对面霎时陷入了一片沉默,Randy在电话这头忍俊不禁,他可以想象得到沈见山隐忍生气的模样。
“你找死。”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怒意。
“哎呦,我可不敢,我怕死呢!如果您非要来的话,那我这个小鸭子也拦不了呀。”
紧接着,Randy弯着唇,又添了一把火,慢慢悠悠地朝对方威胁道:
“亲,我做个好事儿告诉你吧。我们就在ICON Club呦~限时20分钟。20分钟后,亲亲要是还不来,小鸭子就要把裴先生丢到大街上了呦!”
【??作者有话说】
吱吱,有人吗?(探头.jpg)
那个(对手指.jpg)
可以给单机老人一个评论吃吃吗?
温馨提示:
沈小狗下一章露脸。
另,本文是双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