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指根的婚戒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3026 2025-05-31 21:17:34

玫红色渐变的翅膀,清晰的脉络,一只小蝴蝶亲吻了无名指,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小的时候,沈见山救过一只被荆棘刺穿翅膀的玫红色蝴蝶。

遗憾的是,蝴蝶左侧的翅膀已然断了,无论他蹲在地上用树枝怎么戳戳,它也只能像飞蛾似的在地面上垂死扑腾。

最后,是裴别鹤裁剪了枯叶,神奇地补好了蝴蝶的断翼。

“杪杪,是你救了它,那就你来放飞它吧。”

沈见山记得,那天的裴别鹤笑得很好看,他将颤抖的小蝴蝶放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小蝴蝶仓皇地在手背上爬来爬去,最后,停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轻轻地扇动了几下翅膀。

玫瑰色的小蝴蝶亲吻了他跳动的脉搏,带着枯叶在获得新生。他望着小蝴蝶颤颤巍巍地飞远,半空中燃烧着玫红色的火焰。

沈见山小心翼翼地脱下了戒指,将两只玫红色的小蝴蝶拾掇到手心里,抿着唇满怀心事地用指尖儿拨弄着。

这对戒指是沈见山亲手设计的,显然他对成品十分满意。他期待着能将这枚戒指圈在裴别鹤的无名指上的那一天,他想那天一定是晴朗、新鲜的早晨,抑或是橙色、浪漫的黄昏,他虔诚地下跪,让蝴蝶落在裴别鹤的指根。

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摆脱不了的羁绊,可他的血管里无论如何也流不了和裴别鹤相同的血。那么,想要建立永远割舍不断的、永远排在第一位的、更近一层的联系,唯一指向的道路便是婚姻。

想起魏南苏提到婚礼时的幸福的模样,沈见山的目光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嫉妒于艳羡。他失魂落魄地叹了口气,将两枚戒指放进了丝绒盒子里,珍重地收进了上衣口袋。

衣帽间里裴别鹤的衣物消失了,书房里摞成小山的书本也不见了,镜子前孤零零地摆着一只牙捅,就好像从始至终他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一样,几天前的甜蜜不过是一场幻觉。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别墅,心中愈发地忐忑烦躁。

所以,裴别鹤到底知道了什么……

*

时间仿佛停滞在点开文件夹里的视频的那一刻。

随着进度条渐渐向前,裴别鹤的瞳孔骤然缩紧。

心脏有一秒停止了跳动,他紧咬牙关,忍受着胸口的钝痛,手掌紧紧地抓扣在上膝盖,指节微微地泛了白色。

两副交叠的身躯闯进他的眼中,随后是熟练的情话,屏幕中江池赤/裸的身躯、露骨的挑逗……

那些是什么?一时间,裴别鹤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视线也渐渐得变得模糊。

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声。

相似的情节又一次重演,只不过这次,他再也不能保持冷静,只因为如今背叛自己的,是他这辈子最想爱的人。

沈见山。

视频中江池裸着身子攀附的人,又为什么会是沈见山呢?

“怎么样,有够活色生香?”

报复的快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周时雨笑着,随手捉起了江池的后领,像拎垃圾一般将人送到裴别鹤的面前,紧接着欢快地吹了个口哨儿,

“视频里的主角之一我给你带来了,另外一个也不难认吧,滋味如何?”

面对周时雨的挑衅,裴别鹤默不作声,尽管他很想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出于保护沈见山的本能,他叉掉了视频,将文件夹从电脑上删了个干净。

“删掉有什么用?既然留了视频,难道不会在别处备份吗?”

注意到裴别鹤的动作,林淮序耸了耸肩,“不过就算沈见山这样对你,你居然还要维护他。”

“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裴别鹤删掉视频,把电脑朝茶几另一侧一推,靠近沙发里闭了闭眼睛。

林淮序眯眼观赏着裴别鹤难得的失态,露出一个深感同情的苦笑,

“别鹤不想看吗?那真是遗憾。”

“未经他人同意,以秘密方式对他人进行拍摄,林淮序,你知道这是违法的吧。”

裴别鹤压抑着话音中的颤抖,尽量平静地开口质问林淮序,

“林少选择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沈见山,有想过需要承担的后果吗?”

“视频又不是我指使他拍摄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淮序委屈地摊手,视线移向被周时雨制住的江池,忽然饶有兴味地笑了,“江池,裴教授说你犯了罪,你来和他解释解释。”

“说话。”

周时雨按着江池的脖子,蹙眉威胁。

“小周总,沈少有钱有势,我…我又能怎么办?视频的确是我录的,事儿也是真的,我没什么好狡辩的。”

江池话说得暧昧,尽管此刻他输给了周时雨,落得如此狼狈不堪的下场,但赢了沈见山也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如今东窗事发,沈见山饶不了自己,但也不用再遵守什么狗屁诺言了,他乐得将场面搅得更浑。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当裴别鹤真的以为沈见山背叛了自己时会怎么做?

江池还清晰地记得那晚,裴别鹤在CLUB撞见自己和另外的男人滚床单时那副平淡无波的神情。

也正因为裴别鹤那样平静的反应,让江池确定了,自己从未走进过眼前人的心。他也相信,绝不会有人真的能走进裴别鹤的心,一旦裴别鹤决定放弃,所有人都会被他弃之如敝履。

好不甘心。

“阿鹤,沈见山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你!他跟我玩儿够了又去骗你!在赛车场那次我就想提醒你的,可是对不起,我忌惮沈见山的权势,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似乎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又像是要毁掉什么,江池昂起头,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望着裴别鹤含着泪,也顾不上包间里的周时雨和林淮序,只是声嘶力竭地朝裴别鹤哭诉,

“阿鹤,你恨他吗?你该恨他,你该恨他从始至终都在欺骗你!我真的很后悔,我不该受他蒙骗和你分手,你知道吗?一切都是真的,那天晚上,沈见山去ICON CLUB接你,原本,他是和我在酒店里。”

“他只是图一时新鲜而已,他总有一天会厌倦了你抛弃你,小鹤……”

“说完了吗?”

裴别鹤再也听不下去,他紧咬牙关,指甲嵌入手心,有血缓慢地渗出来,

“江池,就算这个视频是真的,你也没有资格去说沈见山吧。”

“真可怜啊别鹤,你也知道这视频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吧!如果你不来见我,或许还能晚知道几天。”

“不过,你既然选择来见我,其实也早有了猜测,并且已经做好了面对真相的准备吧。”

说着,林淮序满意地弯了弯唇,他双手交叉,撑着下颚,认真地盯上裴别鹤的眼睛,声线犹同诱人深陷的魔鬼,

“别鹤,我早就说过,沈见山年纪小,心野得很,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

身体仿佛被四分五裂,像玻璃似的缓慢地碎开,裴别鹤眼珠滚动,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他承认,林淮序说的或许是正确的。

江池望着裴别鹤,呆呆地愣住了。他惊讶地捕捉到了裴别鹤眼中汹涌着的悲伤,那是他从未在眼前人身上见过的情绪。

而牵动裴别鹤心弦的人,居然是沈见山。

颤抖的眼瞳暴露了他此刻的无措,可偏偏又要在人前作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江池盯着如此陌生的裴别鹤,一时间有些恍惚。

“剩下的,我希望能听他亲自对我说。”

裴别鹤垂睫,自顾自地说道。

钥匙插进门里转了一圈儿,客厅里不出所料地亮着灯,一双运动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的地毯上,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沈见山留着家属楼的钥匙,锲而不舍地追到了这里。

若曦“嗖”的一声从厨房里奔出来,耸着鼻尖儿嗅着裴别鹤身上陌生的烟酒味儿,最后叼着裴别鹤的裤脚不适应地嗷呜了一声。

“小裴哥哥,晚饭已经做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沈见山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三两步走到裴别鹤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进了怀里,

“若曦说它很想念Daddy,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抱着它找来了。小裴哥哥你知道吗?因为想念你,这只可怜的小狗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小裴哥哥,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不辞而别呢?”

本应该是温馨的场景,如今看了只会让人心酸。

“你问我为何不辞而别,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你会比我更加清楚。”

裴别鹤声音温和,但透着难以形容的疲惫,他眼睫微不可查地颤抖着,他不想戳破刚刚自己在林淮序那里看见了什么,他只是带着点儿祈求似的,轻声地问,

“杪杪,你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也没有什么想对我解释的吗?”

沈见山呼吸一滞,停顿了许久,

“小裴哥哥想听我解释什么?”

裴别鹤的背脊变得僵直,愣了一会儿,许久后自嘲地笑出了声。

算了,何必问呢?

从始至终,沈见山都没想过同自己解释,如今再问也分明是自取其辱。

裴别鹤不再犹豫,伸手将沈见山推开,有意地避开沈见山探究的双眼,

“我很累了。”

怀抱里的温暖消逝殆尽,沈见山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呆滞地愣在原地,头也缓缓地低了下去,

“可是我做了清蒸螃蟹,你不知道,螃蟹爬得满地都是,我废了好长时间才捉进锅里,手还被蟹钳夹出个口子。你说被海鲜夹到并没有要及时处理的话,会不会死掉或者真的要截肢啊,要是真的被……”

“我很累了,没有精力再陪你玩儿这些幼稚的游戏!”

终于,裴别鹤不耐烦地打断了沈见山的话,“沈见山,这一次你该听懂了吧。”

沈见山的话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了脸上。

若曦锲而不舍扒着他的小腿,嗷呜嗷呜地哀嚎着,它是一只敏感的棉花糖。它知道,如果是以往,Daddy会抱着它亲亲摸摸的,可是今晚的Daddy却冷落了它。

沈见山跪下身,无措地将委屈的若曦塞进怀里,

“晚安。”

他喃喃着,声音颤抖,又不知是在对谁说。

【??作者有话说】

沈小狗(哭哭脸,举着小盒子):小裴哥哥,婚戒……

小宝们放心,后半段又虐又甜的(确信)

小狗和哥哥之间是剪不断的羁绊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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