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7日上午，SOKO珠宝宣布华语歌手魏南苏作为中国区代言人。下午，魏南苏佩戴SOKO珠宝出席瑞纳红毯，SOKO作为世界顶奢珠宝品牌，携手合适的明星代言人，引起巨大轰动。”

“‘这无垠的宇宙对我而言都是虚幻；你才是我独一无二的的玫瑰’，标语展现了SOKO一直以来的品牌定位，珠宝本就是因爱而生，爱情让美丽的石头也拥有了无法取代的意义，感谢消费者对SOKO的支持。”

沈见山用中俄两种语言解释了SOKO标语的含义，他西装革履地站在记者递出的话筒前，笑眯眯地朝着镜头挥了挥手，

“如您所见，我的中文也说得很好，作为SOKO中国区的执行董事，SOKO定不辜负消费者的喜爱。”

保姆王妈正心不在焉地擦着茶几，眼睛偷瞄着电视屏幕里春风满面的漂亮青年。看见长大后的沈见山，她心底十分感慨，此刻，王妈抓着毛巾的手都有点哆嗦了。

“王姐，请帮我把电视关了。”

苏迩陷进沙发里，揉着额头不耐烦道。

裴言澈正低着头看报纸，闻言斜了苏迩一眼，“王妈，换到CCTV5，我要看球。”

苏迩转头瞪了一眼裴言澈，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王妈只好“哎”了一声，失落地按了几下遥控器，换到了体育卫视。

“王姐，麻烦您把小鹤的房间收拾出来，再去买点他喜欢吃的菜晚上做，他今晚要回来住。”

苏迩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当着裴言澈的面儿有意无意地说道，“小鹤为了回家看我，把H大那边组的饭局都推了，一定是很想妈妈啦哦吼吼。”

闻言，裴言澈放下手中的报纸，球也不看了，面露惊讶地看向苏迩。

“少爷回来今晚回来！啊呦，太好了这不是！”

王妈看起来比裴言澈这个亲爹还要开心，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激动地拿着笤帚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儿，

“现在已经6点多了！夫人，你怎么不早些跟我说啊，我好早点去买新鲜蔬菜。算了，我现在就去，晚上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王妈慌里慌张地摘了围裙，穿上鞋，准备出门买菜，没想到她刚扭开门，就瞧见了门外正准备按门铃的裴别鹤。

“啊呀！”

王妈惊呼一声，手中的菜篮子掉到了地上。

篮子越滚越远，王妈手忙脚乱地把裴别鹤迎进门，接过人手里的行李箱和包裹，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儿。

裴别鹤微笑着抱了抱王妈，

“王阿姨，好久不见，我很想您，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得很，王阿姨才58，身体硬朗着呢！”王妈慌忙应着。

“我记得你腰一直不大好，我正巧儿给您带了个按摩仪。”

裴别鹤低头在包裹翻了翻，将特地带给王妈的礼物盒子找出来，塞进了她的手里，“没事儿时就按按，舒服着呢！”

“你这孩子，没忘了我这个老太太。”

王妈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

“这都四五年没见着了，杪杪走就走了，少爷怎么也不怎么回家啊！先生和夫人天天念叨你，都想死你了。不过看见你们都好，王妈就放心了，刚才我还在电视上看见了杪杪，都出落得那么高了，可俊了！”

闻言，裴别鹤愣了愣，半晌，他迟疑道:

“您在…电视上看见杪杪吗？”

“是啊，就刚刚看到的！唉嘛，可多记者采访他啦，杪杪也成了大老板了呢。”

怕苏迩听到了不高兴，王妈朝身后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对裴别鹤小声道，“你在夫人面前可别提他，她今天心情不大好。”

裴别鹤虽有疑惑，但他也没办法多问，便先咽下疑问，揽着王妈朝客厅走去。

“先生，夫人，少爷回来啦！”

王妈兴高采烈地招呼起来，可等她换完拖鞋一抬头，眼前的场景先把她看得一愣。

刚刚还两看相厌的苏迩和裴言澈，现在居然亲昵地依偎着陷进沙发里，攥着对方的受。眼前的画面看似亲密和谐，但深究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听Randy的妈妈说，你俩上周刚吵翻天，这么快就和好了？”

裴别鹤哭笑不得地走过去，将精心准备的礼物放到茶几上，“因为家里什么也不缺，所以就随便买了，希望你们能喜欢。”

苏迩与裴霁感动地接过礼物，太久不见，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跟裴别鹤说些什么。

气氛竟然有些尴尬，裴别鹤从未想过和许久不见的至亲同坐一室，居然会是这种煎熬的感受，他相信苏迩与裴言澈也是一样的感觉。

尽管血缘亲情难以割舍，但他们从未真正地理解过彼此。

“哎，你瞧我，准是高兴得过了头，忘了做饭！”

王妈一拍大腿，打破了安静的不能再安静的空气。

裴别鹤缓过神，舒了口气，趁势起身拉住王妈的胳膊，将王妈按在了沙发上，自己则拎了食材走进了厨房，探出头道:

“今晚就不用您下厨了，也该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你们乖乖坐着。”

“那哪儿能行，还是我来吧。”

王妈手足无措地站起，却被一旁的苏迩拉着坐下。

“夫人，还是我去……”

“王姐，咱们歇着吧。”

苏迩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她同裴言澈对视了一眼，最后叹了口气，“小鹤想做，就让他做吧。”

王妈似懂非懂地答了一声，坐了一会儿又闲不住，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苏迩和裴言澈坐在客厅里，望着裴别鹤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尤其是苏迩，她打心眼儿里心疼儿子，但是她也察觉到了，自己与裴别鹤之间总是隔着一堵墙似的。

裴言澈也和苏迩一样纳闷儿，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对自己产生过强烈的依恋呢？

苏迩还记得当沈沐把杪杪送到裴家的那天，尽管那孩子日日被沈沐折磨，可是在沈沐离开时，他还是哭着喊着想要回家。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羡慕沈沐，因为裴别鹤从来没有这么需要过自己这个母亲……

裴言澈叹了口气，拿着报纸上楼回卧室躲着去了。

苏迩却是个刨根问底的脾气，她放轻脚步走向厨房，将厨房门拉开一个小缝儿，就那样趴在门前偷偷地看裴别鹤切菜、做饭。

“妈妈，有什么事吗？”

裴别鹤早就知道身后有人，扭头温柔地笑着，“是饭菜的香气把你吸引过来的吗？”

苏迩也笑了笑，眉眼温和地弯起来，其实她笑起来和裴别鹤很像，只不过，在裴别鹤的记忆里，他的母亲很少对他露出这样温和的表情。

“五年不见，你比以前更成熟了，爸爸妈妈对你很放心。”苏迩欣慰道，“吃了不少苦吧。”

“吃苦倒算不上，我凭自己的能力也过得很好。”

裴别鹤将香葱切成几段，半开玩笑道，“我想妈妈来找我说话，总不能是来劝我放弃现在的事业，回来继承家业的吧？”

“我倒是想，可是你会同意吗？”苏迩讪笑，“妈妈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我一直想不通。”

裴别鹤切菜的手顿了顿。

“虽然我和你爸爸都不是很赞同你在学校教书，但也从来没强迫你非得做什么，可是这么多年，你一次都不回来，难不成真是像王妈念叨的那样……”

说到这儿，苏迩顿了顿，叹了口气，“难不成真是因为我把杪杪那孩子送走了，所以，你在恨我们吗？”

裴别鹤一怔，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切好的葱花放进锅里，看着锅底哗啦啦地溅起油。

“我猜对了？”苏迩心尖儿仿佛被油烫了一般，“你很在乎那孩子。”

“妈妈，你想多了，只是因为学校的事情很多。”

裴别鹤垂睫低声说了一句。

知子莫若母，裴别鹤不用再多解释什么，苏迩已经懂他的意思了。

半晌，她释然地笑了，

“杪杪那孩子回国了吧，你们应该见过面了吧。”

“嗯。”裴别鹤举着铲子，将锅里的食物铲开，“见过几次。”

“他还记恨我吗？记恨我将他送回俄罗斯。”苏迩问。

裴别鹤沉默了许久，无奈地笑笑:

“对不起妈妈，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

苏迩敛眸失笑，走到裴别鹤身后，伸手揉揉他的后颈。

曾经的小男孩儿只到她的腰，她得蹲下身才能与他对视；现如今，她踮起脚来，勉强能摸到儿子的肩膀。

不知为何，苏迩的眼中盈起泪，她别过头，向厨房外走去。

在离开前，她没忘了回头补上一句:

“小鹤，下次你回来，带杪杪那孩子一起回家吧。”

*

夜晚的江边，烧烤摊。

“哇，烤扇贝好好吃呀！”

米琪被辣得嘶哈嘶哈，鼓着腮帮子嚼嚼嚼，小螃蟹一样挥着两只手欢呼，

“老师，这么好吃你怎么吃了几口就不动啦？”

“我在别处吃完了，不饿。”

“哦哦，那可惜了。”米琪继续狼吞虎咽。

“你们多吃点儿。”

裴别鹤扫了眼餐桌，叫了服务生过来，挑着菜单上学生们喜欢吃的多加了几盘。

见米琪只顾着吃，谢存用手在桌下戳了戳季远。季远当即会意，忙着乖巧地撂下筷子，把空杯子用牛奶装满，煞有介事地举杯，冲裴别鹤嘟囔道，

“明晚咱们就返程了，感谢老大，最后一晚还记得我们，带我们吃正宗的北方小烧烤。为了这烧烤，小弟也得敬老大一杯。”

说着，季远仰头把牛奶喝光。

裴别鹤已经陪父母吃了一顿饭，吃不下什么东西，正慢慢地啜着一杯清茶解腻。见状，他顿了顿，噙着笑同季远开了个玩笑，

“下不为例，我们要坚定拒绝这万恶的酒桌文化。”

季远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

“老师，季远这个傻帽儿，您带他出来多丢脸啊！”

谢存接过话儿来，扯着季远的耳朵调侃。

谢存话音一落，桌上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罢，最后吃完的米琪拍着吃得饱饱的肚皮，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幸好有谢存师姐和季远师兄在，我这两天收获超级多！”

“嗯，有收获就好。明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齐肃教授的报告，你们要认真听听。”

“好。”

三个人齐声应道。

裴别鹤点点头，见学生们都吃完了，便将手中的杯子撂了，看了眼时间，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就早点回宾馆休息吧。季远送两个女孩儿回酒店，有事的话电话联系我。”

说完，他拿了衣服去收银台结了账。

告别了学生们，裴别鹤沿着江边昏黄的路灯安静地散步。

同样是夏天的夜晚，北方要比南方舒适得多，H省昼夜温差大，夜风打透单薄的衬衫，站在江边甚至是有些冷的。

裴别鹤靠着护栏边儿站着，迎着江风眺望着对岸的灯火，将全身的疲惫丢进冰冷的江水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声，他低头摸出手机，滑开屏幕，弹出了沈见山锲而不舍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沈见山和小狗的合照，照片里的人眯着眼睛笑得灿烂，若曦正可爱地舔着沈见山的脸。

裴别鹤用手指将照片一点点放大，望着沈见山脸颊上的两颗小酒窝，笑意也神奇地转移到他的脸上。

在饭桌上，裴别鹤有听父母谈到电视上的沈见山。他找了和SOKO相关的新闻看了看，惊喜地发现魏南苏成为了SOKO珠宝中国区的代言人，也看见了沈见山现在镜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无论是电视里的杪杪，还是现在照片里的杪杪，两个杪杪都笑得很开心。此刻，他虽然没有陪在沈见山的身边，但也分享了他的快乐。

“小裴哥哥，我今天很开心。”

“上帝啊，好想见到你。”

咻，又有一条新的消息——

“小裴哥哥，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还记得吗？”

“你会……陪我一起过生日吗？”

【??作者有话说】

哥哥:

我今天也很开心。

我也很想你。

可搭配BGM《Kamin》食用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