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是想要更多吗?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3705 2025-05-31 21:17:34

五个小时前,H市机场。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以下为重要广播。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天气原因,前往S市的CA913次航班延迟起飞,登机时间推迟到20:20,请您在候机厅等候进一步通知,谢谢。”

闪电的白光将黑暗驱走一瞬,紧随着便是沉闷的雷声,震得人胸口也跟着闷闷的不舒服。已经有几个蛮不讲理的乘客拍着咨询台,大声嚷嚷着质问机场工作人员为什么飞机不能按时起飞,候机厅里吵成一团。裴别鹤心烦意乱地抬起头,朝停机坪的方向望去,雷雨交加,候机厅的玻璃上雨水纵横,风雨没有丝毫要减弱的迹象。

不知道S市有没有下雨,不知道沈见山会不会害怕雷声。

米琪和谢存正靠在座椅里昏昏欲睡,季远倒是精力充沛地横着手机打游戏。裴别鹤低下头,把身侧的牛皮纸袋拎到腿上,伸手探进袋子里摸索一阵儿,纸袋哗啦哗啦地响了一会儿,最后,一只黄灿灿毛茸茸的小狮子玩偶从里面冒出了头。

是一只崭新的Simba,路过专卖店的橱窗,裴别鹤毫不犹豫地将它买了回来。这只Simba的体型虽然比沈见山那只打了补丁的小了些,但眼睛却比十多年前的小狮子大得多,估摸着是为了迎合当下的审美,制造商有意把眼睛做得布灵布灵的。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礼物送给成年人会过于幼稚,可裴别鹤知道,沈见山一定会喜欢这只特别的礼物。

那只破旧的小狮子,沈见山一直带在身边。

美中不足的是,原本他计划21点落地S市,为此还特地推了师姐撺掇的聚会,才能勉强赶得上6月28日的尾巴,可如今,不可控因素导致飞机延误,自己又要对他食言了。

说不清是怜悯之心泛滥还是失控的情绪在作祟,心中的困兽早已在囚笼中奄奄一息,无论是被爱人践踏后的愤怒,还是受到侮辱后的怨恨,最终都被驯服成了伏地的思念。连裴别鹤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竟然这么快就原谅了沈见山。

想到这儿,他心情复杂地揉着小狮子的头,一遍遍地按开手机。

20:20,裴别鹤登机。

H市到A市航程将近2小时,等到裴别鹤下了飞机、出了S市机场,时间已是22点钟。

他盯着牛皮纸袋思忖良久,最后直接叫了车,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沈见山住的那栋别墅。

司机吐着烟圈儿从后视镜里瞥着他,咂摸着后座的年轻人为何要半夜叫个出租车往富人区开。

裴别鹤护着怀里的纸袋,对司机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按开窗户放放车里的烟味儿。

车子停到别墅附近,他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花园里亮着黄莹莹的地灯,有萤火虫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地乱飞着,一楼客厅里亮着灯。

开了花园大门的指纹锁,裴别鹤倒是不着急见沈见山了。

近乡情更怯,他拎着牛皮纸袋在鸽子窝前踌躇许久,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这才输了密码踏进玄关。

“裴先生回来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系着围裙的阿姨撂下了手里的活计,朝门前站立着的裴别鹤道了声好。

眼前是负责打扫别墅卫生的刘姨,裴别鹤曾见过一两次。沈见山不喜在家里见到外人,所以刘阿往往是寻着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再来打扫,打扫前也会提前跟沈见山联系。

“辛苦了。”他微笑着颔首,把行李箱靠着墙角摆好,“他不在家吗?”

“沈总说,今晚和朋友有聚会,叫我来收拾一下房间,把家里的垃圾丢一丢。”刘姨有些不好意思,磕磕绊绊地解释,“裴先生若是找沈总有急事,可以跟他电话联系。”

“嗯,知道了。”

盯着被丢进垃圾桶里的那只打着补丁的小狮子,裴别鹤眼瞳轻颤,沉默着攥紧了手中的牛皮纸袋。

原来他不喜欢了。

裴别鹤自嘲地笑笑,将装着礼物的纸袋丢到了玄关的角落里。

刘姨忙着去擦楼梯的扶手,裴别鹤坐进了沙发里,翻弄着手机电量不足的手机。

时间已经将近23点,能陪沈见山玩儿到这时候的,也只有周时逸了。

生日聚会不知会有多少人劝酒,不知道又会喝成什么模样回来,不如趁着手机还有电,给周时逸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儿,免得到时候再像上次那样,喝得不省人事之后再来给自己找麻烦。

裴别鹤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穿上衣服向别墅外走。

接连打了几次才接通,电话对面响起乱糟糟的人声,隔了好一会儿,周时逸的声音才不甚耐烦地传过来,

“愣着干嘛,滚去找急救箱啊!”一声怒吼。

“喂?喂!”

“我是裴别鹤。”

裴别鹤蹙眉,

“你和沈见山,现在在哪儿?”

距离28日结束不到十分钟,裴别鹤见到了沈见山。

沈见山正跪在碎玻璃里,浑身是血。

“他状态很不好。”

周时逸抱臂靠在门侧,将烟深深地吸进肺里去,随后又把它吐出来。

包厢里其他人已被他清走,此刻只余下了角落里伤痕累累的沈见山,他盯着狼藉的地面叹气。

“摔了杯子还不算,还不要人包扎止血,没人敢靠近他。”

裴别鹤的眼睛上下掠过沈见山,缓慢地跪下身,尽量与人保持平视。

他观察着浑身酒气、瑟瑟发抖的沈见山,朝那只蜷缩在黑暗里呲牙的小兽伸出手去,望着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逐渐变得清亮,裴别鹤的心脏蓦地疼了一下,他伸出胳膊将人搂紧,说了一句抱歉,为了他的自私、怯懦与卑劣。

周时逸安排了司机送裴别鹤和沈见山回家。一路上,沈见山垂着头一言不发,只顾着安静地扯弄着掌心包扎好的绷带。

裴别鹤觉察到沈见山的反常,却只当他喝多了酒身子难受。他引着人进了二楼的卧室,回身去厨房为人煮了些醒酒汤,待到他捧着吹凉的汤碗递到人近前,沈见山却似完全没有瞧见似的,仍旧保持着与方才同样的姿势,并没有伸手接过来的意思。

“在想什么?”

裴别鹤用勺子舀了舀碗里的汤,贴着边沿儿抿了一小口,“要不要让我猜猜。”

沈见山唇瓣翕动,视线平移到眼前人的面上,静静地盯了半晌。

突然,他发了狠,死死地扣住了裴别鹤送上门的那截手腕,将人往怀中一带,

“你回来,是因为可怜我吗?”

缩紧的瞳孔与绷紧的肩背都暗示着内心的不甘,但那质问中并不包含着期待的情绪,仿佛他已然认定了问题的答案,此刻的反问也不过是要走个自取其辱的流程。

裴别鹤慢条斯理地将汤碗放到床头,平静地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扯了纸巾,擦了擦柜面洒出的水痕,

“如果我说,你猜错了呢?”

“猜错了?”

沈见山神色微动,呼吸滞了一下。他自嘲地哼出一声笑,将放弃抵抗的裴别鹤推倒在床上,指尖颤抖着贴上了人的唇角,

“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猜错了?”

江池的要挟激起了沈见山心底前所未有的不安情绪,与此同时,也推动着他对裴别鹤的占有欲攀上了顶峰。

沈见山想起了许久之前,自己险些渴死在沙漠里那次。他饱受阳光炽烤、即将脱水而死,突然间凉风骤起,奇迹般地来了一场雨,那场雨救了他的命,而如今的裴别鹤,便是那场“及时雨”。

沈见山发了狂,他不想思考,他只想死死抓住裴别鹤,咬断他的脖子也好吃进肚子里也好怎么样都行,就在今夜,将人彻底占为己有,只有如此,他才能勉强在沙漠里活下去。

沈见山惊颤的瞳孔扰乱了裴别鹤的心,裴别鹤一时不敢看沈见山的眼睛。

半晌,他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声线微颤,

“或许吧…我可能…也很在乎你。”

这是裴别鹤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

“你真残忍,总是拿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哄我。”

沈见山灰蓝色的眼睛中蒙上一层雾,他失落地垂着眼睛,指腹压迫着裴别鹤的喉结,嗓音沙哑,

“我蛮狠、乖戾、幼稚,哪一点会让哥哥喜欢?”

“可我懦弱、别扭、自私、冷漠,你又为何执着于我?”

裴别鹤语气缓慢温和,他不再逃避沈见山的眼神,坦荡地对上人的眼睛,伸手抚住人的侧脸,露出了微笑,

“我没有哄你,我认真的。”

从未想过眼前的人会亲口承认喜欢自己,沈见山在那一刹那灵魂出窍。

而裴别鹤,他伸出手,轻柔地覆住了沈见山的眼睛。

也就在眼前黑下来的那一刻,沈见山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呼吸如同春风一般拂过,随后,冰凉柔软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这个吻,与从前那些过家家似的亲吻不同,那吻携着裴别鹤难抑的情玉,主动地纠缠过来。

事情发生得就像一阵风那样迅速,沈见山气还没有喘匀,还没有完全弄清这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裴别鹤已然跨到了他的身上。

“裴别鹤!你……”

不算温柔的举动惹得沈见山几近崩盘,他咬着唇,克制着情动,慌乱中向上挣了挣。

裴别鹤展眉笑了,掌心抵着人起伏的胸膛,

“怎么不叫小裴哥哥了?”

沈见山的五脏六腑被燃了一把火,本能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转眼间,乾坤颠倒,他护着裴别鹤的头,重新将人掀到床上,蛮横地掰开了裴别鹤的tui。

他缓慢地顺着人的腿弯儿向上捋,薄薄的布料被他捋起了皱纹,露出了白皙的肌肤,沈见山情不自禁地埋头,留下一枚牙印儿,权当标记。

外面轰隆隆的响起了雷声,南方的雨下得如此莫名其妙,房间里变得潮湿,雨声淅淅沥沥地落尽两人的耳朵里。

在雨声的掩护下,他手指的动作很温柔。

裴别鹤受惊似的挣动了一下,眼瞳中露出孩童般的迷茫。

“有人碰过吗?这里。”

沈见山安抚似的吻着裴别鹤的脸颊,吻去人紧张的汗珠。

裴别鹤睫毛颤抖,喉结滚了一滚,有些抗拒地闭了眼睛。

“看来是没有。”

沈见山的眼睛里拂过欣喜,他笑了一声,轻轻地卡住裴别鹤的下巴,

“放心,我虽然也是第一次,但我学习了很多遍。”

“很多遍,是在哪里学的?”裴别鹤好奇地问。

“更多的时候,是在梦里。”

沈见山伸手把裴别鹤拉到自己身边,温柔地吻着他的唇,裴别鹤依从了。得到了允许的他,用胳膊把人箍进了怀里,一点一点,吻遍裴别鹤全身。

烫热的体温让一切障碍瞬间融化。

沈见山从未像这般需要裴别鹤,他除开裴别鹤什么也不要。他把裴别鹤搂得很紧,紧得要把人勒进身体里,他如此虔诚地吻着他,吻去他的泪水、体夜与船息。

雨下得越来越急了,连叹息都变得潮湿,酥麻的骨骼淙淙作响,裴别鹤同沈见山接着潮湿的吻,在偶尔擦过某处时紧绷起身体,不再压抑自己,反而毫无顾忌地发出声音。

这让沈见山愈发兴奋,也愈发地肆意妄为。

裴别鹤崩溃地别过头去,窗上白茫茫地起了雾气,房间昏黄的灯光下,两人交叠的身影横陈在玻璃上。

他羞于那副沉溺于情爱的迷乱模样,索性闭上了眼睛,放纵着人越来越激烈……

雨水渗进他的嘴里,空气发狂地从他凹陷的胸膛里逃出,而爱,和泪,一起湿透。

……

不知过了多久,沈见山将他抱到了枕头上。

裴别鹤终于再坚持不住,汗湿的手掌推拒似的落上人的小腹。

“好…好奇怪,沈见山。”

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见山,裴别鹤用那样惹人蹂躏的声音恳求着他,

“停下来吧。”

“我不要。”

沈见山额发汗湿,垂头,将唇瓣印在人挂着泪珠的睫毛上。

暧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撒娇似地追逐着他的唇,

“小裴哥哥,再来一次好不好。”

说着,用力抓着裴别鹤的脚踝,将向后退的人一把拉了回来。

“最后一次。”

裴别鹤无奈地迎合着人的吻,只能妥协,

“但是,至少…可以请你关灯吗?”

“是害羞吗?”

“嗯,求你……”

沈见山捉住裴别鹤的手,望着哥哥挂着泪痕的脸颊,委屈地吻着他的手背,

“可是小裴哥哥,不可以关灯的,因为…杪杪怕黑啊。”

【??作者有话说】

雨水渗进他的嘴里,空气发狂地从他凹陷的胸膛里逃出,而爱,和雪泪,一起湿透。

——化用洛尔迦《陈放的躯体》

小狗坏坏不让关灯。

配饭BGM,点首《悬溺》或者《BACK S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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