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性是一种甜蜜的敷衍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3089 2025-05-31 21:17:34

“原本约好了一起去吃晚餐的,小裴哥哥为什么突然不想去了?

沈见山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心底的话问出口,

“是因为哪里不舒服吗?”

从今晚两人见面伊始,沈见山敏锐地感觉到裴别鹤的微妙改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层薄薄的雾气再一次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让他看不清小裴哥哥的心。

“并没有不舒服。”

纸张被翻得哗啦响,裴别鹤笔尖儿顿了顿,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你早些睡吧,我今晚要把期末试卷批好。”

沈见山眼睫颤了颤,将煮好的咖啡撂在杯垫儿上,伸手把刺眼的台灯调得暗了些,好奇地瞄着面前的一摞试卷,颇有些忧心忡忡,

“几百张试卷呢,一晚上批完,眼睛累坏了怎么办?”

落在试卷上的灯光变得柔和,裴别鹤心脏软软的,语气便也放软了,

“卷子倒是好批,可捞人不好捞。”

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抿了口杯子里的咖啡,笔尖儿点了点卷面,

“每每期末批卷子的时候我都在想,这哪里是在考学生,明明是在考老师。”

说着,裴别鹤失笑道:

“喏,瞧瞧,上来就写《罗密欧与朱八戒》的人才,这让我怎么捞!”

“《罗密欧与猪八戒》?”

沈见山笑得捧腹,

“茱丽叶会气得半夜追杀到他家里吧。”

裴别鹤喝光了咖啡,打了个哈欠,“可不是嘛。”

“在俄罗斯读书的时候,我的每门课程可都是满分5分喔!小裴哥哥,我很厉害吧?快夸夸我。”

“嗯!杪杪很厉害。”裴别鹤笑着点点头。

捕捉到裴别鹤话音里的笑意,沈见山舒了口气,他暗暗嘲笑自己刚刚的想法,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

“看在杪杪这么厉害的份儿上,今天的小裴哥哥有没有比昨天多爱杪杪一点呢?”

闻言,裴别鹤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撂下了手中的杯子,继续专注地批起了卷子。

沈见山的眼瞳失落黯了黯,他默默地搬了张椅子,趴在了书桌旁边,盯着在纸上划动的笔尖儿愣神。

自从和裴别鹤确定关系后,他总是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担忧。

最近,他总是会想起一个故事,那是裴别鹤在很久很久以前给自己讲过的。

故事讲的是什么呢?沈见山大概回忆了一下。

贫困潦倒的乞丐偶然间获得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为了保证夜明珠不被盗宝贼窃取,他整日将珠子带在身上,不吃不喝不眠地守着它。

只是,最后夜明珠还是被别人抢走了。

乞丐睡着了,熟睡中,过路人顺手摸走了他的珠子,转眼间,乞丐又成了穷光蛋。

沈见山觉得,现在的自己和那个可笑的乞丐别无二致,为了怀里那颗珍贵的夜明珠,夜夜辗转反侧。

想到这儿,沈见山莫名地有些委屈。

于是,他学着若曦那副粘人的模样,像一块儿甩不掉的棉花糖,巴巴地凑了过去,挂在了裴别鹤的胳膊上。

随后,他恶作剧似的低下头,把人手上攥着的红色钢笔叼走了……

裴别鹤蹙眉,眼睁睁地看着钢笔被人叼进嘴巴里,随后丢到了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不用想,钢笔尖儿准是断了的。

“你属若曦的吗?”

裴别鹤叹了口气,手悬在半空中。

“两个小时了,你该休息了。”

沈见山嘟着嘴装无辜。

“杪杪,别添乱了。”

裴别鹤镇定自若,又捞了一支红色中性笔,翻开卷子继续从刚才批完的题目向下看。

“小裴哥哥,批卷子多无聊呀?”

沈见山继续凑过去,再一次把裴别鹤握着的红色中性笔叼走,

“我们做一些有趣的事吧。”

说着,他蛮横地揽住了裴别鹤的腰,撩起人的棉质短袖一点点摸进去,最后,从背后扣住人的肩膀。

裴别鹤气息紊乱,闭眼挣动了一下,

“我累了,今晚不想做。”

“为什么?”

沈见山脑袋埋在裴别鹤的后颈,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开心,“今晚的小裴哥哥很奇怪,好像随时都准备抛弃我走掉一样。”

“是吗?”

裴别鹤眼瞳轻颤,哼笑一声,他不得不承认,沈见山的直觉很准。

想起咖啡厅里林淮序说的那些话,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真的很好奇沈见山和江池之间的关系?他们究竟向你隐瞒了什么?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疑问一遍遍在裴别鹤的耳畔旋来绕去,惹得他心烦意乱,只好通过批卷子这样的重复性工作来暂时忘记烦恼,实际上,就是在逃避解决问题。

裴别鹤承认,和魏南苏说的一样,自己在感情上是个不坦诚的人。或许正因如此,在遇到问题时他不会选择沟通,而是将问题憋在心底,而这种处理方式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冷暴力。

而冷暴力又恰恰是最伤人的处理方式。

感受着沈见山因为委屈而变得急促的呼吸,裴别鹤决定,他可以为了眼前这个人,尝试着改变一下自己。前提是,如果沈见山愿意同自己解释清楚的话。

这样想着,裴别鹤主动先开了口,

“我在SOKO写字楼下等你时,遇见了一个熟人,他同我说了一些事。”

他斟酌着措辞,慢条斯理地说着,

“你知道的,我提前两个小时,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里,等了你很久。”

裴别鹤知道,如果以沈见山的性子,只怕恨不得同江池老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沈见山却甘心做江池背后的金主,这不得不让他疑心,沈见山到底向自己隐瞒了什么?

“你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颈后的呼吸一滞,裴别鹤感觉到沈见山绷紧的身体,唇线悄悄地抿紧,

“你应该有很多疑问的,比如,你可以问一问,今天下午我在SOKO对面的咖啡厅,究竟看见了谁?他又对我说了什么话。”

“你遇见了…谁?”

沈见山明显更紧张了,瞳孔狮子一样警惕地缩紧。

裴别鹤仰身向座椅里一靠,打量着沈见山的神色,好整以暇地回问道:

“你猜猜?”

“我猜不出来,小裴哥哥。”

沈见山的手臂缓缓地落下,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同江池并不愉快的碰面。

他不确定裴别鹤说的人是不是江池,但他并不想现在就和裴别鹤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还没有准备好。事实上,他也不相信江池会真的信守诺言,

“我有些累了,小裴哥哥,我们可以早些休息吗?”

明明可以跟自己解释清楚,其实只要沈见山跟自己解释,裴别鹤就会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相信沈见山所有的理由,可是很显然,沈见山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书房内的空气陷入可怕的沉默,墙壁上古老的西洋挂钟滴滴答答地响。

裴别鹤弯腰,将钢笔捡起来盖好,起身平静道:

“明天我搬回去住。”

“学校旁边的房子早就晾好了,估计要借你的车用用,记得把我房间的书和资料都搬过去。”

“不行!”

沈见山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捉紧了裴别鹤的手腕,神色忽然变得异常紧张,

“怎么忽然就要回去?哥和我住在一起不好吗?”

裴别鹤瞟了眼反常的沈见山,随后偏过了头,不再看他,“没什么,你这里我住不习惯。”

“别这样。”

沈见山盯着裴别鹤的腕子,眼珠无措地颤抖着。

雾气又悄悄地升腾,将两人隔开。

这雾摸不到、抓不住,就像是小裴哥哥给他的感觉一样。沈见山无比畏惧这种感觉,仿佛偶尔一天太阳升起,雾气就会散去,眼前人也如同海市蜃楼般消失在自己眼前。

从始至终,你就是一个乞丐而已。

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总有一天,那颗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珍宝,会从自己怀里遗失。

“你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小裴哥哥。”

沈见山无来由地笑了一下,他从身后死死抱住了裴别鹤,迫着人偏过头来,从人的下巴一寸寸吻上去,最后撬开了人紧抿的唇,惩罚性地咬了人的唇角,

“看来,今晚要让小裴哥哥更累一点了。”

血珠缓缓地从唇角渗出,裴别鹤兀自船息了良久,随后他转过身,正视沈见山不安的眼睛,忽然揽住人的脖颈,主动地吻了上去。

横冲直撞的吻,唇齿胡乱纠缠在一处,他们疯狂地汲取着彼此。沈见山红了眼睛,热烈地回应着裴别鹤的亲吻。他托着裴别鹤的腰,将人抱上了书桌,熟练地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块四角形塑料纸,撕开,套上。

裴别鹤双手向后撑着桌面,感受着遮盖身体的衣服被一层一层剥掉,感受着随之而来的疼痛与欢愉,以一种近乎于献祭的姿态,沉浸在沈见山为他编织的爱情童话里。

他早就看透了沈见山……

不成熟的爱人面对不想解释的问题时,性//就是一种甜蜜的敷衍、拙劣的掩饰。

过完了今天就是明天,明天会怎么样呢?

未来呢?又会怎样呢?

裴别鹤闭上眼睛,一遍遍劝告自己,像自己这样的悲观主义者,不要随便幻想未来,学会享受当下便好。

有隐瞒又怎么样呢?他还是会偏爱沈见山,心甘情愿地受他蒙骗,尽管,只是短暂的一晚。

一晚就够了,他只允许自己沉溺一晚。

也许,爱本来就是自毁的一种,裴别鹤这样想着。

在最后的眩晕中,他环着沈见山的背脊,泄愤般,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肩头。

“沈见山……”

裴别鹤盯着人肩头渗出的血,眼角的泪水滑落到人的伤口处。

“小裴哥哥?”

裴别鹤的话音里裹着气声,沈见山听不清楚,他只是关切地问。

泪水渗进肩膀的伤口里,带来微小的刺痛,沈见山知道怀里的人在哭,于是,他心慌意乱地停下动作,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好恨你。”

裴别鹤的声音很小,还在颤抖。

“可是我好爱你。”

沈见山偏头,心痛地吻去人眼角的泪,

“我好爱你,小裴哥哥。”

他又兀自重复了一遍。

裴别鹤平复着喘息,目光哀哀地,伸出手,将沈见山汗湿的额发拨开,露出那双令人心动的眼睛,

“沈见山,我真的好恨你。”

他缓缓地说着,又一次奋不顾身的吻了上去。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我已经吻过你了。

奋不顾身的,

吻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嘴唇苦苦的。这是血的味道吗?……

不,这也可能是爱的味道……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王尔德《莎乐美》李筱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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