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内,沈见山把车速加到190km/h。
伴随着让人心惊胆颤的轰鸣,沈见山的阿斯顿马丁女武神如同蓝色的闪电般瞬间冲出起点,迅速驶进第一个弯道。
林淮序毫不示弱,他压着油门儿,驾驶着一台布加迪飞火流星,紧紧咬着女武神的尾巴。
很快,几十秒钟后,两辆车同时驶过了第一个弯道,并驾齐驱。
强大的后坐力让沈见山的肩膀紧紧地贴靠在椅背,他随意地瞄了眼后视镜,心脏在反反复复地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伴随着耳畔山风的呼嚎与发动机产生的巨大鸣啸,他的眼神在一瞬之间变得狰狞且可怖。
小裴哥哥在上面看着,他今天绝对不可以输给林淮序!
当然,沈见山不得不承认,林淮序的车技着实不错,他没有把握一定会赢了这场比赛。但是,他不相信林淮序能比他还要疯!
像林淮序这般,所有的人生轨迹都已经被家族安排好,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这样备受宠爱,被父亲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一定很畏惧死亡。
而沈见山却认为,没有什么比输掉这场比赛更可怕的了,就算是死。
在小裴哥哥面前,他绝对不能输。
赛道依山而建,护栏外便是山崖,这让比赛愈显凶险。
林淮序余光扫视着面前的表盘,此刻赛车的时速已然接近200km/h,两人已然驶进第二个弯道,根据他对跑道的了解,第二个弯道过后是一段儿25度的坡度,他紧张地背脊上被汗水浸透,难得的有些力不从心,可沈见山却完全没有降速的意思。
被前车死死压制在后头,这让林淮序内心无比烦躁,独属于雄性的好胜心成功地被沈见山挑起,他当然也希望看台上那沉静温顺的目光能落在自己身上。
烽火戏诸侯,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而亡国,也不过如此。
很快,赛车相继驶过第二个弯道,林淮序不甘心地踩紧油门,试图加速冲到女武神车前。
事实证明,他足够有能力超过沈见山,两秒钟后,他实现了对女武神的第一次超车。两车交错时,林淮序偏头,朝沈见山露出个挑衅的笑容。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自己转头的那一秒,头盔下,沈见山忽然狰狞地笑了一下。
弯道过后是一段坡度,随后便是下坡,也就是在此时,林淮序忽觉车尾一震,车身因为忽如其来的撞击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偏离!
巨大的撞击声惊得林淮序冒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向内侧一错!
两辆的车身紧紧相贴,在高速下磨擦出四溅的火星!沈见山的女武神像鳄鱼一样死死地咬住了布加迪,逼着林淮序放慢速度,而他却狞笑着握住方向盘,猛力压紧脚下的油门,几秒间甩出了人好几个车位,只恨不得碾碎前方的一切,瞬间将车速提到了300km/h!
“你不要命了?沈见山你这个疯子!”
林淮序大骂,他从没想过沈见山竟然这么不要命!
这一举动实际上对他的生命安全并不会有太多威胁,但是对于开在弯道外围的沈见山来说,稍有不慎,就有车毁人亡的风险!
林淮序惊慌失措地调整自己的节奏,总算是稳定住了车身!林淮序吐出一口气,视线直视正前方极速前进的女武神,第一次从内心深处滋生出了对一个人的恐惧。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那一定要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要知道,在对赛道不熟悉的情况下,连专业赛车手也不敢贸然提速,而作为业余赛车手的沈见山,竟然作死地开出了专业车手的速度,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这疯子是不是存心想要找死!是不是早就打算死在自家车场,好他爹的讹他一笔啊?
看台上,裴别鹤手心攥着一把汗,表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则盯着赛道上狂飙的蓝色女武神,简直要窒息了……
他其实是稍稍有些恐高的,只是站在看台上朝山下望,他其实就有些恐惧了。
正因如此,裴别鹤不敢想象沈见山在进行着如此危险的比赛,万一刹车失灵摔下山崖该怎么办?又或者车速过快侧翻又该如何?
裴别鹤后悔自己没有及时阻止沈见山同林淮序比赛,他明明知道杪杪是因为同林淮序斗气才下场的,又为什么任由他胡闹呢?
明明看Randy与周时逸飙车就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只要一想到车子里坐着的是沈见山,为何从心底开始恐惧和害怕?裴别鹤承认自己害怕看到血淋淋的沈见山,他害怕永远的失去他,他不敢再想下去。
周时逸默不作声地守着裴别鹤,此刻感受到人紧绷的全身,适时地出言安慰道:
“裴哥放心,沈见山这小崽子至少玩儿了五年赛车,听说在俄罗斯还参加过职业竞技,车技数一数二,林淮序赢不了他。你也不必过度担心嘛,小山在你面前有分寸。”
话音刚落,沈见山的女武神便擦着林淮序的赛车飞驰而下,眼瞧着女武神因为过弯道时速度过快险些偏离赛道,裴别鹤死死地攥住了栏杆,心脏停跳了一瞬。
“这叫有分寸?”
他的话音都在抖。
草!
啊!
……
周时逸也被这场面吓得嘴唇都白了,一直叼着的烟从嘴巴里掉到了地面上,
“沈见山你个疯子!真当玩儿的是你大爷的碰碰车!”
“还有几个弯道?”
指尖深深地嵌入掌肉里,裴别鹤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两个弯道,马…马上结束了。”
周时逸将烟蒂踩灭,在裴别鹤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弯腰捡进口袋里揣着,“裴哥,你别怪小山,他都是…都是为了你。”
“我不需要。”
裴别鹤冷笑一声,隐忍着怒意,“为了旁人连自己命都不要,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当然是又疯又傻。
周时逸心里想着,却不敢还嘴,只得默默点烟。
看台上陷入一片死寂。
不远处传来零星的笑声,打破了看台上的沉默氛围,周时逸如逢大赦般回身望去,待到看清身后两人的样貌时,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挖槽,那个长了个酷似大脚趾盖的头的丑人究竟是谁的弟弟?
不过一周没见,周时雨给他造出个什么屎发型?丑爆了啊!活脱脱一个车力巨人……
要说这发型是周时雨还特地飞去韩国做的,也不知道那个给他做发型的tony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做完了跟刚顺产出生似的,精准凸显他面部所有缺点!
现在他估计觉得他精心做的服帖烫特帅,一直扒拉着他那仿佛被牛舔过的鬓角臭美……
等周时雨得空抬了头,看见栏杆前面站着的人时,同样也是脚步一顿。
他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揉眼睛,在确认前面拦路的正是他的阎王爷亲哥时,条件反射地拽起旁边儿望着裴别鹤发呆的江池,撒腿就跑。
“周时雨,我数三个数,不想今晚就死的话,麻溜儿给我滚过来。”
周时逸忿忿地咬着嘴巴里的烟,鄙夷地瞄着周时逸护着的江池,啧了一声,“他就是花钱包的小明星?我都见着他好几次了,你他妈的就天天跟这种货色厮混!”
闻言,周时雨不敢再向前迈一步,怂包似的扯着江池走到了周时逸近前。
江池被周时逸打量得面红耳赤,此时再也忍不住,哀怨地瞥了眼把他当透明人的裴别鹤,不知从哪儿生出的胆子,竟敢扯着腔调儿跟周时逸阴阳怪气:
“我说周总,您嘴上放客气一些,你弟弟可是迷我迷得不行呢!”
“这儿轮到你你说话?”周时逸吐出一口烟。
“哥,你嘴下留情行不?江池他不是那样的人。”
“妈的,欠揍。”
周时逸从嗓子眼儿里哼出一声笑,睨着江池那张明显动过无数次的科技脸,叼着烟毫不客气地朝周时雨的肚子踹去!
周时雨被他一脚踹出一米开外,捂着肚子吐了口血,疼得哀嚎起来,
“周时逸你个王八蛋,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他妈的往死了弄我!你他妈的不得好死,我怎么惹到你了?啊?你和姓沈的那疯子根本就是一伙儿的吧!妈的,你和姓沈的联手想搞死我,这样爸爸的财产、股份就全归你了是不是…还有…还有那个姓裴的,我说姓裴的,沈见山是给你搞爽了吗你那么护着他我呸!”
“骂完了吗?”
周时逸默不作声地抽着烟,等到周时雨骂累了停下,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俯身捏起周时雨的下巴,眯起的眼睛瞬间睁大,“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你他妈的就是想让我死!”
周时雨浑身哆嗦着,咬牙切齿,“周时逸,我要告你,去法庭告你,告你…告你谋杀亲弟弟!”
“对了,你认识林淮序,对吗?你和他玩儿的很好?还是说,你这次就是跟着他来的啊?周时雨,我手把手教你玩儿车,你他妈都用到这儿了是不是?”
周时逸咬着烟,蓦地笑了,他贴近周时雨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问他,
“你怎么玩儿,玩儿死了我都懒得管你,只是周时雨,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让你离姓林的远一点儿。”
周时雨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对儿瞳孔恐惧般骤然缩紧,哆嗦着抬手,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我…我错了,我错了哥,哥,饶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世界上那么多姓林的,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他们家。”
“是吗?”
周时逸冷笑一声,重重地扇了周时逸一巴掌,
“周时雨,你他妈的再给我找事儿,我会把你…把你妈…一起撬出林家,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
修罗场成员已陆续到场,
小火车滴滴呜呜即将到站……
小宝小宝,评论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对手指)小宝叽好寂寞~
另,专业赛车,请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