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们的婚礼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3282 2025-05-31 21:17:34

沈见山用受伤的右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在心形的便利贴上写着字。

他屈着腿,用膝盖垫着一小片纸,写得很慢。

笔尖儿划在纸上,横平竖直,勾勾圈圈,制造出沙沙的细响,和身侧轻稳的呼吸融在一起,像是小虫子在扇动翅膀,细细痒痒地钻进一颗心脏里。

他落下最后一笔,将墨水吹干,咬着笔思索了一会儿,又添了一枚小小的落款,这才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嘴角也美滋滋地翘了起来。

沈见山歪着头,盯着熟睡的裴别鹤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人的胳膊从被子里刨了出来,按着胶面儿把纸条贴到了裴别鹤的手背上,眉眼温柔地弯成月牙的形状。

下了床,穿好衣服。在离开前,他向裴别鹤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忽然又折返到床前,俯下身眷恋地擒住人的唇。

这一吻许久方分,沈见山闭上眼睛,一寸寸蹭过裴别鹤唇上的每一道纹路,试图将这唇的柔软与温度刻进心里。随后,仿若大梦初醒,他停了动作,克制住紊乱的喘息,几近落荒而逃。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裴别鹤睁开眼睛,眸中是未竟的伤悲。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目光徐徐移到手背的便利贴上。

纸面用黑色的钢笔工整地写下一行小字,

“在我会变成你能依靠的人之前,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等我,小裴哥哥,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

落款是一只摇动尾巴的Q版小狗拟人,它用嘴巴叼着一束黄色的玫瑰花,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小狗的眼睛里吧嗒、吧嗒地落下来,但是小狗还是咧着嘴巴笑着的。

裴别鹤的眼瞳轻颤,他侧蜷起身子,将手背上的便利贴撕下来,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落款那枚小小的还在流泪的小狗头,将那张薄薄的纸贴近心口。

这一等,就等到了暑假结束,S市进入了深秋。

在漫长的三个月,裴别鹤收到无数莫名其妙的礼物,有时是放在门前牛奶箱里的一盒奇形怪状的手制小蛋糕,有时是一条织得七扭八扭的围巾或者毛线小熊;偶尔在校园里,他也会遇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人,这些人在他的身边神出鬼没闪来闪去,有时是在小径拐角的秋千附近弹吉他,有时是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写写画画……

虽然在这三个月里,沈见山没有直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裴别鹤知道,沈见山的影子无处不在。

这一天,裴别鹤披着灰色大衣,踩着铺满小径的银杏叶,温柔地同人讲着电话。

“国庆节吗?我没有什么安排。”

“那就好。”

听筒对面传来魏南苏含着笑意的话音,“我们的婚礼定在了10月3号,小鹤,你能来真的太好了,念念他一直很想见你一面,你们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裴别鹤脚步顿了顿,从肩膀上拈下一片橙黄的叶子。

“是吗?我也这样认为。”

声音里掺着真诚的笑意,银杏叶被他随手收进了口袋,他打算把它做成一枚书签,把初秋藏在书页里。

“南苏,能参加你和北念的婚礼,我真的很开心。”

说着,裴别鹤的目光悠悠地望向很远的地方,

“那到时候见。”

说完,他挂了电话。随后,点开屏幕上方的弹窗,有关SOKO珠宝的最新消息映入眼帘。

裴别鹤熟练地拖动着视频的进度条,将视频定格在沈见山接受采访的镜头,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通过新闻关注沈见山的最新动态。

哗啦啦,身后传来了树叶的细微声响。

裴别鹤心中一动,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回头看去——

奈何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几片银杏叶,在半空中盘旋不落。

是他想错了,原来只是风声。

裴别鹤的一颗心脏,被袭来的秋风,吹得紧了又紧。

南苏的婚礼场地在X省的海岛。

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啦地炸成泡沫。

魏南苏站在教堂门外,激动地拥抱了裴别鹤。

“小鹤,你终于来了。”

“我来得很晚吗?”

感受到南苏的紧绷,裴别鹤拍拍魏南苏的肩膀,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算你很紧张,也不需要抱这么久吧。”

“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和念念一辈子在一起了。”

魏南苏尴尬地松开,他的确兴奋得过了头,如今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飘飘晃晃仿佛喝醉了似的,

“小鹤,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替你作证,这一切都是真的。”

裴别鹤随口敷衍了魏南苏一句,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被阶梯上立着的人吸引了,于是,他迈开步子,向教堂门前走去。

那人约莫20左右的年纪,月白色的西装几乎同他的皮肤一色,温润的气质不露锋芒,如同一枝安静的百合。

如此温和的气质未免让人觉得软弱,可当你同那双漆黑的瞳仁对视,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看法。在那副略显瘦削的身躯里,却仿若蕴藏着惊人的生命力。

裴别鹤见到北念的一瞬间,忽然就明白了魏南苏为什么爱上北念。

“你好,我是南苏的高中同学,我叫裴别鹤。”

“我可以叫你念念吗?”

裴别鹤眉眼含笑,主动地朝北念伸出手,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但我却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还有,这身月白色的西装真的很衬你。”

“你好呀,小鹤。”

北念偷偷地瞥了眼南苏,接到南苏安抚的眼神,随即抿唇笑笑,害羞地握住了裴别鹤的手,

“其实我已经把小鹤当做朋友了哦,有时间可以您跟我聊聊南苏高中时候的事吗?”

“当然可以。”裴别鹤欣然答应。

“那真是太好了。”

北念说着,一边亲昵地扯着人的衣袖,一边带着裴别鹤朝教堂里走。

“我觉得在做梦。”

裴别鹤听见北念说着与魏南苏一样的话,

“虽然现在躁郁症很少发作,但我还是很担心有一天会给南苏带来麻烦,说实话,你会觉得我很悲观吗?小鹤,我是一个很悲观的人。”

北念攥着裴别鹤的手腕,拉着他一起靠在了窗边,目光环视着教堂墙壁上的壁画,嘴上絮絮叨叨地同裴别鹤讲着话,

“我只能在电脑前码字写小说,生病的时候,我就不能陪伴南苏工作了,日常生活里也更多是南苏照顾我,我时常为未来焦虑,我不知道南苏为什么会同我结婚。”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不过我敢肯定的是,他爱你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因为他需要你。”

裴别鹤望着北念,笑着道,

“我听南苏说过你的很多事,我也曾想过和你一样的问题。不过,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南苏为什么会爱上你了。

南苏的性情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宁可撞得头破血流。但你却不一样,你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捧水,可曲可直,能接纳一切,永远不抱怨、永远温柔且有力量。”

说着,裴别鹤回握住北念的手,

“念念,南苏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强大,南苏需要这样的你。”

“真的吗?其实南苏也曾这样对我说过。”

北念的眼睛里亮着光,“谢谢你的安慰,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裴别鹤欣然,抬腕看了眼表,距离婚礼开始,还有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

与此同时,魏南苏正带着客人走进来,许是看见了北念在窗边站着,脚下便也转了方向。

“看来你们聊得很愉快。”

魏南苏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饶有兴味地瞥了眼裴别鹤勾起的唇,随后将目光黏在了北念的笑脸上。

北念望向魏南苏身后的人,不好意思地拽拽南苏的衣角,“南苏,你该跟我介绍一下身后的客人。”

闻言,裴别鹤也顺着北念的目光朝魏南苏身后看去,却在余光瞥见某个熟悉的身影时,唇角的笑容陡然僵住。

“念念,这位是我的表哥周时逸。”

此刻,魏南苏正笑眯眯地将周时逸指给北念看,

“表哥好。”

北念盯着周时逸的一头红毛,有些怕生,怯怯地喊。

“你好啊,念念,祝你和南苏新婚快乐。”

周时逸特意戒了一天烟,生怕自己身上的烟味熏到身娇体弱的弟夫。他先是笑着拥抱了北念,随即松开双臂,拙劣地表演出刚刚看到裴别鹤的样子,无比尴尬地大叫了一声,

“哎呦?裴哥?你也在啊!”

裴别鹤冷静地抬头,有意无意地瞄着周时逸身后,却并没有瞧见沈见山的影子,刚才一闪而过的身影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魏南苏显然有些惊讶,目光在周时逸和裴别鹤之间徘徊,

“你们居然认识?”

岂止是认识?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啊哈哈哈哈,世界可真小,地球果然是个村!”

周时逸苦笑着,不自在地摸着西服口袋,戒了一天的烟瘾突然就毫无征兆地犯了。

“啊,婚礼就要开始了,我说南苏,你小子带着念念好好准备,我出去抽根烟透个气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我先走了,出去透透气!”

说着,他悄咪咪地摸出了手机,一边打开与沈见山的微信聊天框噼噼啪啪一阵输出,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同南苏打着哈哈,迅速逃离现场。

婚礼正式开始时,恰好又是一个盛大的黄昏,

教堂里庄严的乐声响起,唱诗班缓缓序列前进。

礼堂中收到邀请的人数不多,两位新人并没有许多理解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但渐渐的,教堂外的游客与信徒接二连三地被歌声吸引进去,慢慢地围成了一个圈。

庄严的圣歌为正在举行婚礼的新人奏起,原计划要前往其他地方的行人,也破天荒地停下了脚步,尽管人们惊讶于新人是两位男性,他们还是仰着头,微笑着送上他们的祝福。

有些人甚至认出了魏南苏,他们都没有打断这圣洁的仪式,甚至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手里的相机和手机。

在爱的面前,每一个人都是虔诚的信徒。

在牧师的见证下,魏南苏将戒指戴在北念的无名指上。

他们向彼此宣誓:

“从今以后,无论安乐困苦、贫穷富足、疾病健康,我都爱你,珍视你,尊重你,忠诚对你,直至终身。

这是我向你所立诚实的誓愿。”

裴别鹤的眼前因泪水而变得模糊,不知何时,有人悄悄地停在了他的身旁。

“我真后悔。”

唱诗班的余音中,沈见山的话音低落,

“如果我当初没有犯下错误,哥,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幸福吧。”

蝴蝶被攥在手心,尖锐的翅膀刺进皮肉,沈见山向前走了一步,最后还是从背后抱住了裴别鹤。

思念从两人接触的皮肤处钻出来,裴别鹤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

“小裴哥哥,你真的有在好好等我吗?”

【??作者有话说】

南苏的婚礼是剧情的重要节点,

具体会发生什么,下章揭晓喔~

主页那本《荒原玫瑰》是北念和南苏的故事,3万字的免费小短篇,感兴趣的小宝可以翻翻。

不感兴趣不看也没关系,不影响故事的阅读!

另,祝小宝们五一劳动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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