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好想好想你,爱你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3725 2025-05-31 21:17:34

裴别鹤偷偷地离开了沈见山的别墅。

他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所以走时只带走了两本书。一本是席勒的《阴谋与爱情》,另一本是前段日子刚刚买的烘培书——《俄罗斯传统糕点和面包》。

为了学会沈见山爱吃的西尔尼基奶酪饼,裴别鹤抱着厚厚的一本烘培书钻研了好几天。虽然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如正儿八经的厨师做得好吃,但是毕竟是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显然更有意义。

可惜,他要离开这里了,沈见山吃不到心心念念的奶酪饼了。

若曦在大理石窗台上呼呼睡觉,并没有追出来。沈见山给若曦买了软绵绵的小狗窝,可是夏天太热了,马尔泰不喜欢在闷热的房间里趴着,只把肚皮翻过来,把自己晾在窗台上,仰着睡。

裴别鹤离开的时候正值黄昏,他沿着花园的小径向外走,两只白色的鸽子“咕咕”地叫着,从他头顶掠过,随后扑簌簌地钻进了树杈上的安乐窝里。听沈见山说,那两只“流浪鸽”在家里白吃白住,整日赖在花园里不走,叫人拿它们没有办法。

前几天刮风,把原本的鸽子窝吹垮了,现在的鸽巢是裴别鹤亲手做的,昨天,他指挥着沈见山踩着梯子,将新窝托到了树上。

裴别鹤抱着书在树下停驻,盯着枝头跳来跳去的鸽子看了半晌。随后,他又拿起洒水壶,给角落里的几株精心呵护的铃兰花浇了浇水,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流逝。

他本以为沈见山会在太阳落山前回来,可是直到天色渐渐地黯下去,浅白色的月牙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裴别鹤都没能听到别墅外熟悉的脚步声。

裴别鹤锁好别墅的大门,坐上去往新租房的出租车,透过玻璃望向窗外的时候,头一次感受到自己与世界的隔膜。

红灯,车子停下,一只蓝色的蝴蝶缓缓地落在窗户上,翕动着翅膀。

裴别鹤伸出手,想要触摸蝴蝶,可指腹却被玻璃挡住。

玻璃,那层厚厚的壁障。

恍惚之间,他感到孤独,这种已阔别他许多年的情绪忽然间如同报复似的,像积压的洪水一般将裴别鹤淹没。此刻,他的记忆也仿佛发生了某种偏差,他觉得自己好似在这世上孤零零地行走了许久,尽管人生还未至半途,但已然精疲力尽,这让他有了流泪的冲动。

直到汽车开动,蝴蝶飞走,刺耳的鸣笛声再度响起,他才从情绪中挣脱出来,背后的衬衫已然湿透了大半。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裴别鹤又一次意识到——习惯,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在与沈见山日复一日的亲密纠葛中,“习惯”在悄悄地蚕食着人的理性判断,让他产生对某个人、某个环境的依赖,直到,生理上、感情上、精神上再也离不开对方。

裴别鹤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痛苦,霎时,无数响声在脑袋里嗡嗡嘤嘤地吵闹着,叫骂声、哭泣声;渐渐的,纷乱的嘈杂声如潮水般退去,像是被什么过滤了一般,耳畔只余下沈见山的悄然细语,夹杂着低低的呼吸……

他无措地用手抓着座椅,精疲力竭地向后靠过去,盯着脏兮兮的出租车顶。

这一次,裴别鹤不敢再欺骗自己,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他对沈见山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就是爱情。

正是因为这种过于复杂的情绪,让素来淡泊的自己屡屡情绪失控,会因为感受到沈见山对自己的轻视和侮辱而感到愤怒,也会因为沈见山一句轻飘飘的“我爱你”而感到欣喜若狂,会考虑他的感受、记住他的喜好,浪费时间学习制作他想吃奶酪饼,看到他笑自己会更开心,看到他哭就恨不得将心挖出来交给他!

甚至在离开之时,看见沈见山黯然的眼睛,自己居然还想着,要不要就这样原谅他……

裴别鹤最喜欢沈见山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笑的时候瞳孔中闪闪亮亮的,好似一颗星星跌进了他的眼睛里。就是因为那样一双眼睛,让自己想把全世界做美好的东西都留给他,永远满足他所有的愿望。

从一开始得知沈见山心意后的震惊、抗拒再到动心,究竟什么时候自己也动了念,裴别鹤也说不清了。

之后几天,裴别鹤接二连三地收到沈见山发过来的道歉信息,但他看过后都没有再给人回复。这样又过了十多天,他再也没有收到沈见山发过来的任何消息,这人也仿佛蒸发了似的,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日子还在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间几周就过去了,裴别鹤受邀参加H大的学术会议,明天就要飞H省。

这次回H省参会,他正巧可以顺便回家看看父母。

听闻前几天,母亲不知道因为什么同父亲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直接把小情人带回了家里。

关于父母的事情,裴别鹤都是从Randy那里听到的,他和父母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这次回H省,是时隔5年,他第一次回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裴别鹤说了声“请进”,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看着探头探脑的米琪,他直接将装订好的文献资料递给了人,示意她坐到墙边儿的沙发上慢慢儿地看。

米琪把手里拎着的奶茶放在茶几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低头抱着文献苦读了很久很久,硬是给自己逼出了红温。

裴别鹤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扫见了米琪涨红的脸,噙着笑柔声道:

“米琪同学,你是不是想问我,明天的学术会议可不可以不去?”

看来他是猜对了,只见米琪惊讶地抬眼,扁着嘴巴艰难点头,

“是的老师,我自己丢脸不要紧,我主要是怕给您丢脸!你身边都是学术大佬,要是他们问我问题,我一问三不知…那不就惨了。”

裴别鹤很了解自己带的研究生,对于米琪的担忧他并不感到意外,

“有什么丢脸的呢?因为你是第一次跟我出去参加学术会议,所以才会这么紧张,以后多参加几次就知道,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裴别鹤温柔地笑着,耐心解释,“这次会议有影响力的学者很多,算是比较有价值的学术会议,你能听到许多新鲜的观点,有助于你们开拓视野,不然我也不会浪费你们的时间。不用害怕,研二的师兄和师姐也同你一起去。”

听了这话,米琪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松开了缠绕的手指,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好的老师,我会努力的!”

裴别鹤眉眼弯弯,起身给米琪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交通费和住宿费等费用保留发票回来填写报销单,剩下不懂的问师兄师姐,不用过于担心。”

米琪感动地接过热水,道了声谢,握着纸杯把水一点点吹着喝光,而后背上书包拎好奶茶,礼貌地鞠躬告别,

“谢谢老师!我今晚就把手上这几篇文献看完。”

裴别鹤点点头,眼瞧着米琪笑成一朵太阳花,这才放心地低头整理桌面上剩余的文件。离开前,他看向米琪手里的奶茶,还是忍不住随口叮嘱了一句,

“米琪,回去好好休息,时间没有那么紧。多吃点儿健康的食物,少喝咖啡奶茶,长期熬夜营养再跟不上,身体可吃不消。”

仿佛触发了某个关键词,米琪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指尖儿刚刚搭上门把手,就直直愣在了原地。

她扭头,盯着裴别鹤看了几秒钟,脑袋里浮现出某人每天定时定点送来的豪华版珍珠奶茶。

思维由此发散,她联想到最近某人发过来的奇奇怪怪的消息,想起了造成她“两个黑眼圈”的罪魁祸首……

关于沈见山给自己买奶茶这一举动,米琪本来没当做什么特别大的事儿。交个朋友嘛,礼尚往来,人之常情。奶茶的人情嘛,她也会找机会还回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起初,沈见山找自己聊天,也只是会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譬如裴教授今天在哪儿上课啦,每天几点下班啦……她被沈同学的“求知”精神所感动,因此毫无保留地把自家导师的课程安排都告诉了他。

可是两周前,沈见山的问题忽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问的问题也从普通的课程安排变成了“裴教授的心情怎么样?”“裴教授中午吃了什么?”“裴教授最近和谁走得近?”诸如此类比较奇怪的问题。

直到昨天晚上,沈见山竟然让自己帮他拍几张裴老师的照片……

啊靠,怎么感觉,她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狗仔”一样的角色。

好变态啊!这是米琪的第一反应。

沈见山他疯了吧!

尽管沈见山给她的理由是“用来做人体绘画参考”,但米琪还是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一丝猫腻,又想起了裴别鹤让自己早些远离沈见山的提醒,她彻底失眠,脑补了一场惊悚大戏。

我要告诉裴老师,这沈见山是个精神病啊!这是米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呢?米琪急忙抱着文件夹原路折返,呆呆地站在办公桌前不知如何开口。

“还有什么事儿吗?”

裴别鹤将文件收拾进抽屉里,见米琪又回来了,疑惑道。

“没,没什么大事,只是…只是老师最近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譬如,嗯…有没有奇怪的人跟踪你?尤其是年轻的长得还不错的混血成年男子!”

米琪瞪大眼睛,捏着拳头,磕磕绊绊地问。

“混血成年男子……”

听到如此具体的嫌疑人描述,裴别鹤沉默了半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师你还记得吗?就上次旁听你讲课的那个美术学院的男生!你还提问他来着,他叫沈见山。”

米琪急得抓额挠腮,索性硬着头皮直接说了,

“虽然我没能抵挡住敌人的糖衣炮弹,但是…但是我今天一定要揭发他!”

“他做什么了?”

裴别鹤抚着手中的钢笔,语气犹疑。

“他…他…”

米琪略显尴尬,

“他朝我要您的照片。”

说着,她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立誓,

“我发誓,我虽然喝了他买的草莓啵啵巨豪华奶茶,但我绝对没有把老师的照片发给沈见山。”

“照片?”

“嗯!是的。”

米琪义愤填膺地控诉,“这种觊觎人隐私的变态,如果用饭圈名词概括,就是私生!”

闻言,裴别鹤眼珠轻颤,愣了一小会儿。

私生不私生他不懂,他只是觉得,如果以沈见山平素的行事风格,是宁可放低姿态死缠烂打,也不至于想出这么憋屈、荒谬又幼稚的伎俩的。

“嗯,我知道了。”

裴别鹤心乱如麻地摆弄着桌面上的书本,故作镇定地对米琪说,“回去后,记得把沈见山的联系方式删掉,这件事我来处理。”

“嗯!老师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米琪点头,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迈着正义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裴别鹤盯着米琪离去的背影,不免感叹米琪实在是有些天然呆。这孩子单纯得可怕,总是叫人担心会不会上当受骗。

这样想着,他点进了沈见山的微信,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手机竟然在他手里“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裴别鹤随手接通了电话。

听筒对面传来陌生的男声,背景音里混着嘈杂的鼓点与音乐,

“您…您好,请问是裴先生吗?”

“你好,请问你是?”

对面的男生仿佛受到了什么威胁,听起来语气颇有些战战兢兢,

“打扰您了裴先生,沈总从昨晚一直喝到现在,您看能不能麻烦你一趟把他接回去?他的手机里只备注了您的联系方式,在凯撒俱乐部,拜…拜托了。”

“抱歉,我……”

裴别鹤刚想拒绝,可对面熟悉的声音让他喉头一紧,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小裴哥哥,你别挂电话好吗?”

听筒中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尾音是飘起来的。

“听我说说话,我想跟你说话。”

裴别鹤握紧手机,沉默了片刻,

“你说。”

“好想好想你,昨晚就很想你,我爱你。”

沈见山的语言逻辑十分混乱,他只是自顾自重复着几个关键词,

“好痛,我要痛死了。”

“哪里痛?”裴别鹤收紧手指。

“哪里都痛,好痛。”

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屏幕上,沈见山抱着手机,很委屈很委屈地趴在了吧台上,把嘴巴凑在听筒旁,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恳求,

“小裴哥哥,你可以接我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很想很想你,爱你(流泪小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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