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卡拉马佐夫兄弟

与我沉溺 焦绿啊宝叽 1982 2025-05-31 21:17:34

13:50,裴别鹤走进了教室。

离上课还有10分钟,他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

与此同时,沈见山正悠哉悠哉地双手托着下巴,仔细研究着裴别鹤鼻梁上的银色半框眼镜,和严密妥帖地扣到咽喉下的衬衫领,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这副眼镜莫名很适合小裴哥哥呢!

如果带着眼镜的话,在接吻的时候,是需要帮他把眼镜摘下来吧。

沈见山全身的骨头酥麻麻得要冒出粉红色泡泡,几乎是恶狠狠地将裴别鹤锁进了他的视野里,那眼神热烈得让身侧的米琪都忍不住侧目。

啊,小裴哥哥光是呼吸,就足够让他兴奋的了。

如果非要米琪打个比方,此刻的沈见山活脱脱就是一头刚被人从非洲大草原捉回来的公狮子。而这头公狮刚进了动物园的铁笼,就倒霉催地陷入了求偶期……

“做个人体绘画参考需要观察这么仔细的吗?”

米琪恐惧地咽了咽唾沫,在心底默默吐槽,为了掩饰心底的尴尬,她握拳假模假式地咳嗽了一声。

没想到这一咳可要了命,米琪直接被刚咽下的唾液呛了个半死,捂着嘴咳嗽个没完没了。

裴别鹤点完了最后一个名字,抬头关切地朝第一排瞥了一眼,一眼看见了咳得满脸通红的米琪,还有她旁边座位的男同学。

只是,那个男同学怎么那么像……

沈…沈见山?!

仿佛捕捉到了他眼里闪过的惊讶,沈见山害羞地扒拉了几下额前的碎发,随即笑嘻嘻地把双手合成了喇叭状,唇瓣开开合合做着口型。

在说什么?

裴别鹤读不懂唇语,他不解地推了推眼镜,把捣乱的沈见山屏蔽,不慌不忙地开始了他今天的授课。

见小裴哥哥根本懒得回应自己,沈见山扫兴地耷拉了脑袋。

“诶?”米琪小心翼翼地用胳膊怼了怼沈见山,把特意找出的2B铅笔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地问,“那个…做人体速写的话不需要笔吗?”

沈见山侧头瞥了米琪一眼,心中的醋意漫天飞,只咬着唇哼哼一声,

“谢谢,不用,我用手就可以了。”

用手?血书啊?

米琪耸耸肩,悻悻地把手缩回来,翻开笔记本打算做课堂笔记。

谁料她刚落笔在笔记纸上写了一个点儿,手中握着的2B铅笔就“嗖”得一下被某个2B抢走了!

Fuck!八嘎!

米琪瞪了横刀夺笔的沈见山一眼,咬牙切齿地把刚放进书包里的圆珠笔拿出来。

“不是说不用吗?”

“抱歉,临时改变主意,现在又用了。”

沈见山哼了一声,头也不抬地回了米琪一句。

米琪气得翻了一个白眼。

呵呵,果然,长得帅的男的都有点儿大病。

像是为了坐实“有大病”的标签,趁着米琪翻白眼儿的空档儿,沈见山又毫不客气地把米琪桌面上的笔记本抢了过来。

“借你几页纸,找时间会还给你的,谢了小姐姐。”

咔嚓咔嚓,他面无表情地趔下来将近十页的笔记纸,随后把空白纸胡乱铺在桌面上,拿着笔在纸面上戳戳划划,故意发出一些很刺耳的声响,惹得四周认真听课的学生频频侧目。

沈见山顾不着那些,他只是盯着裴别鹤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看了一会儿,动笔在笔记纸上唰唰地画着什么。

“老大德米特里、老二伊万和老三阿辽沙分别象征人的肉体、理性和精神这几个不同的方面,而私生子斯乜尔加科夫则代表被侮辱、被伤害和被剥夺继承权者。上帝与魔鬼为争取控制他们的灵魂而厮杀,小说从头至尾弥漫着这场拼死搏斗的硝烟。”

“在剖析罪恶和人的畸形心态方面,陀思妥耶夫斯基当得起最高级的赞美。

Кто победитель в неправильном деле - Бог или дьявол?

在错案面前,胜利者究竟是谁——上帝还是魔鬼?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留给读者思考的问题,也是对人性永恒的叩问。”

裴别鹤正讲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听到第一排传来的噪音,他忽然不露痕迹地话锋一转:

“第一排,靠窗的那个男生。”

第一排靠窗吗?沈见山耳朵耸耸,抬头左顾右盼,想要看看被裴别鹤叫起来的倒霉蛋是谁。

“不用再看别人了,就是你。”裴别鹤淡淡地扫了沈见山一眼,把手里攥着的粉笔掰成了两段,“对于我刚刚提出的问题,你能谈谈自己的理解吗?”

沈见山本来还在兀自生着闷气,听到裴别鹤的话之后立刻撂下了铅笔,乖乖地扶着桌面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的上帝,果然作得太厉害,会被小裴老师批评的。

但也还好吧,小裴哥哥还是给他留了面子的,只是借回答问题的机会警告自己,并没有让他在许多陌生人面前丢面子。

他居然有些沾沾自喜。

嗯…虽然他对课程内容没什么兴趣,但小裴哥哥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认真地听过,对于这个问题他还是有些想法的。

这样想着,沈见山低头舒了口气。

“В большинстве случаев люди, даже злые люди, гораздо более инфантильны и наивны, чем мы думаем, и на самом деле мы сами такие же.

(俄语译文:在大多数情况下,人们,甚至恶人,要比我们想象中的他们幼稚得多、天真得多,其实我们自己也一样。)”

说着,沈见山偷偷瞄了一眼裴别鹤,异常欣喜地发现哥哥的神色要比刚才缓和得多,后面的回答更是有了些底气,

“当然,前面那句话不是我说的,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中的原句,我个人以为,用这一句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很恰当,所以大胆地借用了一下。用俄语回答也仅仅是因为我恰好读过《卡拉马佐夫兄弟》的俄文原著,对俄文版本比较熟悉。”

“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要表达的意思,即一个人本身既是天使也是魔鬼,上帝与魔鬼时刻发生争执,而他们搏斗的战场便在人们心中。我很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对于人性的看法。”

戴着眼镜的裴别鹤看起来要比平日严肃许多,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你有自己的想法很不错,只是既然坐在教室里,就要保持安静,这是就是最基本的道德。道德,是人类战胜心中魔鬼的战利品,是人类自觉地对邪恶的约束。”

“喔…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沈见山迅速道歉,可怜巴巴地眨眼睛,“裴老师,我可以坐下吗?我站得久了,腿好痛~”

裴别鹤将断成两截的粉笔丢进了粉笔盒里,随手拍了拍手掌上残留的灰尘,掀开眼皮瞄了沈见山一眼,

“嗯。”

轻飘飘的一声,他的上帝啊,总算是赦免了他。

沈见山舒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作者有话说】

注:卡拉马佐夫兄弟

作者:陀思妥耶夫斯基

译者:荣如德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