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把带土从石碑上赶了下来。
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带土被迫与杏里排排站。不远处,那个唯我独尊的家伙翘起二郎腿,霸占着石碑,像一只认了地盘的猫,目空一切,姿态慵懒,淡笑一声,眼里透着几分戏谑。
他道:“你还是毫无长进,无论是判断能力,还是战斗能力。”
“你是来说闲话的吗?”
“当然不是。”
“‘计划暂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问题出在黑绝身上,解释起来很麻烦,我希望你能自行领悟。”
“……”听听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带土的额角蹦出个“井”字,嘴边噙着一抹冷笑,挖苦道:“黑绝是你留下的意志吧?”
“或许吧,现在不是了。”
“什么叫‘不是了’?”
“动动脑筋吧,带土——”
斑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浅浅淡淡的,仿佛在叹息着什么,“无论是止水、鼬、还是你身旁的杏里,但凡换个聪明点的,或许早就自己想明白了。”
“……”
——这个死老头!
带土暗骂一句。
眼前的宇智波斑虽然是个粗制滥造的“赝品”,但这种得理不饶人、无理更不饶人的说话方式,确实还原的很!
不过,对方有一点说漏嘴了。
宇智波斑死的时候,鼬还没断奶,而止水和杏里也才从忍校毕业,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三个人的能力,自然也不会认为他们有什么可取之处。
——但无论如何,都不妨碍这个男人欠揍。
带土深吸一口气,右手扭动,大拇指一个个摁过指节,摁的它们咔咔作响。
别上套,他告诉自己,面前的男人明显是在挑衅,认真就输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套取情报,以及按兵不动,避免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还是换一个人作为突破口吧。
带土决定无视宇智波斑,侧过头,目光落在杏里身上——
这个女人又与在船上见到的不太一样。
之前在船上,她穿着鲜艳,又露胳膊又露腿的,端的是一副“公费出游”的蛀虫嘴脸,十足的欠骂——而这会儿,她收敛了,换回了晓的制服,高领也拉到下巴,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怀里还抱着个亮着屏幕的“铁疙瘩”,若是再加副厚底眼镜,就是个端端正正的学术做派。
不知为何,她这幅模样,也让人看的恼火。
装腔作势——他想,怪不得她会跟宇智波斑一起出现,全都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为了套话,还是问了个最基础的——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诶?我吗?”
杏里指了指自己,表情惊讶,像是吃瓜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不然还有谁?”
“那我就归纳着说了。”
杏里东瞧西看,相中了一块大石头,往宇智波斑的方向挪了挪,拍拍上面的灰,坐了下来。
带土盯着她的小动作,火气上涌,太阳穴突突的跳,心说,哪有领导站着她坐着的道理?
——没大没小!
他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生完气,他冷静下来一想,更加肯定了那个宇智波斑是“赝品”的猜测。
理由很简单——
连他都受不了宇智波杏里的散漫无序,更不用说凡事都讲究效率的宇智波斑了。
——那种人会夸杏里有脑子,还跟着她一起行动?
太魔幻了,绝无可能!
带土有了定论,悄悄冷静,思及人设崩塌的宇智波斑,不由得幸灾乐祸,笑出了声。
这时,他听见宇智波斑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他侧过头,发现那家伙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除了怜悯和失望,还带了一丝无助,像是自家养的狗,背着所有人,掉进了粪坑,现在正仰着头,眼巴巴地等人把自己捞出来。
而宇智波斑挣扎的点在于,他可能有良心,但不多,见到现状,第一想法不是救狗,而是在想怎么把狗卖了,还不脏手。
——不懂为何,只一眼,带土就读出了这么多层意思。
……该死!
他顿觉被冒犯,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刚想走过去对线,就听见杏里道:
“我们那会儿也挺惊险的,我与蝎前辈想动用‘飞雷神卷轴’离开游轮,却碍于时空紊乱,不好施展,不过,木叶的纲手姬正好在船上,我们便与她进行了利益交换,由她施展结界术,帮我们隔离迷雾,之后就可以动用忍具,离开错乱的时空。”
“既然都离开了,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低头抠了抠手指,“或许因为我是施术者,所以受到了某种限制?这种感觉,有点像‘代价交换’——反正我没能走成,最后来到了这里。”
“那个结界能在这里用吗?”
“理论上是能,但查克拉不够——要想制造一块不受世界‘规则’束缚的领域,需要极其大量的查克拉——这也是我们不得不寻找纲手合作的原因。”
“那宇智波斑呢?”
带土扬了扬下巴,用一种很轻蔑的态度,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你是怎么与他认识的?”
“我与他——”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
宇智波斑盘着腿,指腹轻轻摩擦着石碑上的粉色文字,不咸不淡地开腔,“杏里,你把黑绝的事一并说了。”
“诶……直接说吗?”
“嗯。”
“不铺垫一下?”
“没必要。”
“他不会信的。”
“无妨。”
说完这话,宇智
波斑跳下石碑,指了指村子,甩下一句“我去看看”,然后用上瞬身之术,就消失了。
杏里:“……”
这下不光是带土,就连杏里,都露出了“大无语”的表情。
“糟透了,对吧?”她抬头看了一眼面色沉沉的带土。
“明知故问,”带土血气上涌,连移植的白绝细胞都涨的通红,咬牙切齿道,“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烂的人!”
“更烂的还是有的吧?”
杏里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人,数量还不少。
“闭嘴!”
带土拒绝听这种不读空气的发言。
现场安静了几秒。
杏里从石头上起身,走到带土跟前,认命道:“好啦,别气了,既然大家都同病相怜,那就别互相为难了——我就先跳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说一说关于黑绝的情报吧。”
“你?”
——带土没想到这伙人是来真的。
明明是赝品,他想,却还要编个全须全尾的故事,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那么爱演。
“行啦,带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会让我觉得我们俩之间至少有一个是傻子。”
“难道不是吗?”
“……随便你怎么想吧。”
她牵动嘴角,却也没有继续吐槽,而是道,“在此之前,先告诉你一件解气的事吧,宇智波斑忽然跑路,不是想气你,而是接下来要说的事,他自己也觉得丢人。”
“丢人?”
带土觉得好笑,“那家伙活了一百来岁,有长过‘脸皮’这种东西吗?”
“大概……还是有的吧。”
杏里看向远处,似乎也不是很确定。
然后,带土就从杏里口中,听到了一个比宇智波斑长了“脸皮”还要匪夷所思的故事。
“黑绝其实是个活了千年的意识体,”她道,“往前追溯,应该从六道仙人时期就存在了——它常年围着宇智波一族打转,甚至篡改宇智波石碑上的内容,不知有何企图。”
带土冷笑一声,正想反驳,又听见杏里道:“距今大约十多年前,它伪装成宇智波斑的阴阳遁造物,与白绝融为一体,负责监视长门与你——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这个情报可不是随口胡诌就能说出来的——无论是斑的事,还是长门的事。带土沉吟片刻,忍了忍,继续往下听。
“无限月读——是记录在宇智波石碑上的内容,而黑绝的目的,很可能就是引导宇智波一族的后人进化出‘轮回眼’,然后通过这双眼睛,施展这个瞳术,以达成自己的某个目的。”
听到这里,带土笑了,笑意不及眼底,神色还沾了几分愠怒——
“照这么说,宇智波斑就是一个蠢货,为了个胡编乱造的东西,奔波劳碌,而我也信了他的邪,成了蠢货二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在打水漂?荒谬极了!”
杏里见他激动起来,连连后退,绕到石碑后面,尽量用沉稳的语气,安抚道:“这就要看从什么角度分析了……总之,宇智波斑打算先暂停计划,等调查清楚对方的意图,再做打算。”
“暂停?可笑,时至今日,他居然跟我说暂停?我无法接受——”
带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差点被你给绕进去,”他皮笑肉不笑道,“这个鬼地方弄的幻觉确实厉害,会从最恶心人的地方找存在感,实在是没品。”
杏里也叹口气:“所以你还是不信啊……”
“我凭什么相信?”
带土觉得,杏里的言论过于不可理喻,神神叨叨的,像是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母猪上树”,他会信就有鬼了。
就在这时,吵吵闹闹的村子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不声不响地沉淀了。
带土皱了皱眉头,径直往村子走去。
——这个村子的建筑物都过于巨大,像是一堵又一堵的高墙,人在村子外边,怎么也看不到里面。
没等他走进村子,之前那个劝他离村的“负责人”又出现了。
那位须发皆白的“负责人”就站在村门口,手指捏着衣角,像个被不肖子孙赶出房门的孤寡老头,神色疲惫,连皱纹都透着几分委屈。
“我还是犯了同样的错误,”老头道,“惹他生气并非我本意,能不能请你们帮我和他沟通一下?”
***
……啊,这是谁?
见到生人,杏里立马闪到了带土身后。然后,她探出头,悄摸摸打量对方。
出现在村门口的老头,长得有点奇怪——头上有两根犄角,看着像立起来的兔子耳朵;眼睛长了三只,全是轮回眼,额头的那只,颜色还不一样,再仔细一瞧,那不是眼睛,而是红色的漩涡状印记。
这个造型,让她忍不住想到规则卡牌后面的“十尾”图案,二者实在是有几分神似。
除此之外,这个老头还留了山羊胡,很长,一直垂到腹部;身披白袍,背后绣了九颗勾玉;与此同时,他的脚下漂浮着求道玉,数量也有九个,背后还悬浮着一根黑色锡杖,两头是太阳和月亮的造型。
“又是这个老头啊……”带土很平淡地吐槽了一句。
“他是谁?”
“一个自称是‘负责人’的奇怪村民。”
“确实是挺奇怪的,”杏里点点头,“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
“嗯?”
带土觉得自己和她说的不是一回事,“我说的奇怪,是指行为举止,你是指哪方面?”
“等等——”
杏里觉得有点不对劲,往带土那边凑了凑,掩嘴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奇怪吗?”
“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落魄老头。”
“诶?随处可见?”
杏里指了指老头的头顶、脚下和后背,认真道,“那个犄角啊,圆球啊,锡杖啊——你都看不到吗?”
“不懂你在说什么,”带土眯起眼睛,视线扫过“负责人”,觉得她是在形容妖怪,“在我见过的老头当中,他是最没特色的一个。”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宇智波斑都比他长得像妖怪。”
“这家伙明明更像妖怪吧……”
杏里吐槽完,发觉了一件事——他们眼里的老头,可能还长得不太一样。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老头一眼,还是那副奇怪的长相,一点都不普通。
老人注意到了杏里的视线,摇了摇头,感慨道:“你是第二个能见到我本来面目的人,小姑娘,你的能力很特殊,能否请你——”
没等老头说完,“咚”的一声巨响,宇智波斑从天而降——还是熟悉的登场方式,尘土飞扬,掀起一阵呛人的飓风。
杏里捂住口鼻,嫌弃地往后退了退,但也没嫌弃太久,等尘埃稍微沉淀,就绕过带土,跑到宇智波斑身边,扯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您可以看到吧?那个老头的奇怪之处。”
“啊啊,看的到啊——”
宇智波斑的视线扫过去,与老头对视数秒,冷笑一声,“这个家伙是六道仙人。”
“……”
六道……仙人?
杏里忍不住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小的地方,居然卧虎藏龙,什么妖魔鬼怪都聚齐了——这么想来,带土那家伙会疑神疑鬼,也不能完全怪他。
那个老头应该是被“意识空间”的主人篡改了样貌。
她拥有“神龛”的提示,可以看出来被掩藏的部分真相。而其他人是无法越过“规则”的束缚,正确辨识他的长相的。
“我能感知到您动用了‘百目清明之境’,”杏里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太吵了。”
“……真的?”
“真的。”
斑眯了眯眼睛,想起了不久前,在村子里的遭遇。
——桃源乡除了名字有点浪漫,其他的,跟浪漫沾不
上半点关系。
这里除了没完没了的厮杀,以及供过于求的“黄金”,其他什么也没有。
村子里已经没有可以进行正常对话的活人了。
所以他也没有把那些东西当人,甚至连交手的念头都没有,直接用须佐能乎把村民隔离在外,目不斜视,径直走过去。
脚底下,那些高低不齐的“黄金尸山”连成片,不分你我,人踩在上面,感觉在走一条尚未开发的野路,不仅磕磕绊绊,还滑溜溜的,走的人恼火。
然后,他就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拦住了去路。
“再往前,就是公墓了,”老头道,“孩子,那里很危险,我劝你不要一个人过去。”
斑活了这么大岁数,除去正儿八经的“童年时期”,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了。
他看的到这个老头的真实相貌,自然也认出了轮回眼。
他没有纠结公墓的问题,反问道:“六道仙人?”
老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叹了口气:“我不能多说什么,孩子,这是‘规则’,我无法越过‘规则’做事,只能告诉你,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而你是我儿子的转世,我对你有愧,想帮助你。”
——负责人?儿子?
这个熟悉的字眼让他想起了“规则卡牌”上的第四条规则——
如果你遇到一位自称“负责人”的村民,请不要相信他,他是屠夫的后人,会杀兔子、吃兔子,也不要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否则,小心触犯以上禁忌。
以上禁忌……
在这条规则的上面,还有三条规则,归纳一下,分别是:桃源乡禁止死亡与杀戮、大欲望者才可进入大空洞、村子公墓不得随意开棺。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的儿子?”他问。
“抱歉,我不能说。”
斑笑了,带了一丝嘲弄:“有意思,你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又能怎么帮到我?”
“我希望你能探索这个村子,”老人道,“有些事,我无法说出口,但这个地方,是基于‘神树’而诞生的特异点,所有的真相,都汇聚于此,无论是深埋过去的秘密,还是特异点形成的因果,你都能在此寻到。”
“所以,你刻意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想诱导我深入探索这个地方?”
“诱导吗……看来你并不信我。”老人垂下头颅。
他确实很老了,低头的样子仿佛一名蜷缩的婴儿,孤零零的,被人遗忘在世界一角,不重要,也不被需要。
“不过我也确实受到了太多限制,你怨我,也是应当。”
斑冷冷一笑,像是被冒犯了:“老头,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更讨厌那种自说自话的付出,况且我什么都没得到——所以,别对我表演了,我时间宝贵。”
说罢,他转身就走。
“到头来……我留下的石碑还是无法指引你吗?”
斑止住了脚步,回头道:“石碑?”
“嗯……”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停顿了几秒,最终叹口气,“多的我就不能说了。”
外头的村民吵吵嚷嚷,试图往“须佐能乎”里面钻——金属化的指甲与查克拉构成的盔甲激烈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音。
斑觉得很烦躁,这种烦躁,不光是针对外部环境的吵闹,还是针对那个永远“起了头就没有后续”的谜语人老头。
当然,他最厌烦的,还是对方那个愧疚的眼神,以及夹杂在那个眼神中的,怀疑与失望——他光是看到,就本能的想吐。
他啧了一声,一个没忍住,发动了“百目清明之境”——想把眼前这个啰啰嗦嗦的“亡灵”清理掉。
——至少在游轮上,这个瞳术能让那些发疯的村民都“安静”下来。
瞳术的发动只在一瞬间。
果不其然,那些扒着“须佐能乎”、缺乏分寸感的村民都变成了一滩烂泥。
但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自说自话”的老头还是没有消失。
他感到很不爽。
或许应该试一试杏里的咒力——她的那个力量,应该能从灵魂层面打击对手。
正想着,这个老头就敏锐地感知到了杀意,叹息一声,立马跑路了。
他消失的速度堪比扉间——不,或许比扉间的飞雷神更快。
等他追过去,就看到了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跑去找两个小辈告状了。
啧。
——好像更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