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卡卡西前辈。”
杏里伸出手,晃了晃,心想,这事整的,稍微有点尴尬。
——卡卡西的状态远比她想象的糟糕。
这家伙很虚弱,若是扔掉拐杖,或许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问题,不光是查克拉消耗过度,更多的,还是写轮眼产生的副作用对身体造成的反噬。
不过这也难免。
——卡卡西本就是外族人,与写轮眼的适配度不高,而带土那小子强买强卖,整了个“死遁”的同时,还塞了个“大累赘”给人家。
这下可好,卡卡西的查克拉一下掉到了平均线以下,就连身体素质都受到了影响。
而写轮眼带给他的助力不多,满打满算,就是成了“拷贝忍者”。
这听起来很酷,但实际也强不到哪里去,顶多跟敌人“五五开”——这还是他拥有“全属性查克拉”的前提下,否则也白瞎。说起来,卡卡西现在好像还用不了“神威”。
宇智波斑也是同样的想法,感慨道:【带土那傻子干的好事——我早让他把眼睛取回来,他硬是不取,现在可好,害人害己。】
杏里不动声色地看了斑一眼,心想,也不用说的那么严重啦,虽然这眼睛实用性不高,但情怀拉满,对于卡卡西而言,大概率是属于“心灵支柱”的类型。
斑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她的眼神,落在杏里旁边,换了个话题:【卡卡西的事先不提——带土那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他不是说连火影都敢见吗?怎么区区一个卡卡西就让他吓破胆了?】
杏里有些想笑,但这个时候,卡卡西开口了。
“……好久不见?真是奇怪的说法。”
他攥紧拐杖,空出的一只手抬起挡住左眼的护额——露出了那只正在被腹诽的写轮眼。
“宇智波杏里——即便在你叛逃之前,我们也没有什么交集吧?”
啊,好像也是。
杏里作为一名合格的“吊车尾”,几乎不与村里的精英来往——当然,止水除外。
不过那家伙纯粹是闲的,致力于做“中央空调”,不要说杏里了,就连村门口晒太阳的猫,他都要定期打交道。
“好吧,我承认,”她摆摆手,索性倚着身后的一棵大树,“刚才那是套近乎,如果前辈觉得冒犯,我收回。”
她认错的态度很端正,礼貌和分寸感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但没正经一会儿,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这个突发意外让卡卡西差点儿动了手。
但他还有理智,拄着拐杖没有动——他知道,宇智波杏里还有一个同伴,而那个人“消失”了,现在说不定就躲在暗处伺机偷袭,不能大意!
“抱歉……”
杏里吸了下鼻子,看了眼过分茂盛的草木,吐槽道,“这里花香太重了。”
波之国是岛屿国家,常年潮湿多雾,最近正赶上花季,有一股近乎糜烂的香味萦绕树林,还带了点怪怪的臭,不好形容。
卡卡西道:“说吧,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他盯着杏里,微微压低重心,目光像狼一样,透着猩红的冷意——那只写轮眼,明明与带土同源,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家伙怎么疑神疑鬼的?】
斑靠了过来,飘在空中,腰身搭着杏里的脑袋,打量卡卡西,【是因为他那两个学生?】
大概率就是了。杏里想。
他身边跟着的,不是九尾人柱力,就是宇智波族长的次子,随便哪个丢了,都是大事,自然会草木皆兵。况且杏里还是个有前科的——她之前就抓过鸣人,还“砍”过宇智波鼬的脑袋,不得不防。
“我知道您的顾虑,但这次真是赶巧了。”
杏里整了整和服的大长袖子,摊开手,比划道,“您看我这身衣服,窄胳膊窄腿的,步子都迈不开,更不要说抓小孩了——我要真有任务,肯定不会穿成这样。”
【但你还是穿了。】斑道,嘴角带着逗弄的笑。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啊!
她这身衣服是斑送的——就在出发前一天,斑忽然说,东电最火的占卜节目预测了每个星座的幸运物,像杏里这种风象星座的,明天要穿带有“仙鹤”标识的传统服饰,才能确保一周都是“大吉”。
她不信这个。严格来说,宇智波斑也不信。所以他有什么目的,她心知肚明。
但她没有拒绝,接过衣服的时候,还直率地表示,这个礼物她很喜欢——这一记直球让斑开怀大笑,笑声久久不散。
她甚至为了所谓的“仪式感”,特地早起换上了和服。
现在她有点儿后悔——主要是舍不得衣服。她比卡卡西更不想发生冲突。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卡卡西没有采纳她的说辞,冷冷道,“波之国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你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这还真就是偶然!
她也没想到这次回来的降落点是波之国,还在一个荒无人烟的造船厂附近——没走两步,她就遇到了守在巷子口的达兹纳,刚开始套话,卡卡西的学生又出现了。
“那您想听什么呢?我其实……”
杏里顿住,看向右侧树林,瞬间结印,一个水阵壁,挡住了突如其来的豪火球。与此同时,卡卡西也丢掉拐杖,抓着苦无,欺身而上,攻击她后心——杏里叹息一声,一个替身术,换到了就近的一棵树上。
——用来替身的木桩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佐助双目赤红,杀将出来,一跃而起,踩着飞出去的碎木头,直指杏里面门。
杏里还是没动,扶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一笑,须佐能乎的手臂瞬间闪现,反手一拍,击飞了佐助。
佐助落在地上,像颗弹球一样,翻滚数圈,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直到鸣人扑过去,充当肉垫将他逼停,这才堪堪止住。
“宇智波杏里——我要杀了你!”
佐助一个鲤鱼打挺,都没站稳,就开始放狠话——他的头发上还挂着泥土和树枝,看着可怜兮兮的。鸣人抱着他的腰,死死拖住,要他冷静。佐助情绪上头,使出吃奶的劲,开始攻击阻止自己的人。鸣人这倒霉孩子,平白挨了好几个肘击。
卡卡西一个瞬身,挡在他们前
面,呵斥道:“佐助——别轻举妄动!鸣人——你带他回去!”
佐助大叫:“我不要!”
鸣人也跟着大叫:“卡卡西老师——佐助根本不听我的!我快拉不住了!”
场面一度混乱,佐助说什么都要往前冲,卡卡西劝说无果,只好亲自动手,打晕佐助,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鸣人不明所以,扶着昏过去的佐助,东瞧瞧西看看,目光落在了杏里身上。
“别看她的眼睛!”
卡卡西往前一步,挡住了鸣人的视线。
“诶?啊,可是……”
鸣人乖乖低头,有些不懂这里凝重的空气是怎么回事,小声道,“卡卡西老师,树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卡卡西沉默片刻,沉声道:“她是木叶的叛忍,宇智波杏里——五年前,她勾结外敌、弑杀同族,畏罪潜逃至今。”
“宇、宇智波?那她是佐助的……”
“行了,鸣人,”卡卡西打断道,“你带着佐助,先走一步。”
“可是卡卡西老师……你的伤还没好。”
“我能应付。”
杏里就坐在树上,双手撑脸,看的津津有味——虽然她一直没把“火之意志”当回事,但有人在她面前喊着“友情啊”、“羁绊啊”、“未来啊”什么的就冲上来,还怪有意思的。
哦,不对,他们还没喊这些。
但气氛给到位了。
【木叶到底是怎么教育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俩小子还是这幅傻样,恨没恨明白,打架也打不清楚。】
杏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头歪向他所在的一侧,小声道:“你有什么不弄脏衣服就能跑掉的方法吗?”
【不想弄脏衣服?】
“嗯。”
斑的嘴角轻轻上扬,也不管木叶的傻小子了:【方法多了去了,要我出手吗?】
她正想答应,忽然间,感知到身后有时空间波动,转过头,就看见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凭空出现,搭上了她的肩膀。
“卡、卡卡西老师!有鬼——那里有鬼!有只手飘在天上啊啊啊啊!”
鸣人指着杏里的方向,大呼小叫,差点儿没把怀里的佐助甩出去。
卡卡西:“……”
杏里看着那只“闹鬼”的手,无奈道:“我说,带……”
没等说完,她就被拉近了“神威空间”。
***
“宇智波杏里?那是谁呀?”
春野樱正在给卡卡西老师熬药,一把小小的蒲扇拼老命地扇,终于把火给烧起来了。
这药是她今天早上买的,托了达兹纳先生的关系,才从走私商贩那里买到。好在一路顺利,没有节外生枝。
但她回来的时候,却被津奈美小姐告知,她的老师和同学都出去了。她就帮忙洗菜择菜,想等老师回来了再熬药。结果却等到了伤上加伤的老师,以及晕倒的佐助。
鸣人坐在小樱旁边,盘着腿,低声道:“她是佐助的仇人——一个很漂亮的坏女人!”
“……为什么要强调漂亮?”
“因为我不会别的形容词。”
“那就跳过长相,先说其他的。”
鸣人点点头:“我跟卡卡西老师打听了,佐助的哥哥就是被她杀死的!”
“什么?”
她吓了一跳,“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很可怕的一个人?”
“她是S级叛忍——保真!”
“S级……我的天呐!”
小樱搓了搓沾了烟灰的手——因为大力扇风的缘故,她的额头和鼻尖也沾了灰,深一道浅一道的。鸣人抬抬手指,想帮她擦灰,但又怕挨打,手就这么半伸不缩地举着,像只蹑手蹑脚的狐狸。
她道:“我们继续执行这个任务……真的安全吗?”
“我也不太清楚。”
鸣人摇摇头,故作不经意地收回手,摸摸鼻子,“不过卡卡西老师好像去叫外援了,也不知道会有谁过来。”
“如果她是木叶的叛忍,那会过来支援的应该是暗部的人吧。”
“暗部?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你傻啊?暗部是火影直属的暗杀部队,里面全是村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哇,听起来挺酷的。”
“……我说,你真的有认真听课吗?”
——暗部的历史发展和组织结构可是忍者学校必考的知识点之一,鸣人怎么能做到像是从来没学过一样?
“但他们再酷也不如火影厉害!”
鸣人拍拍胸脯,笑嘻嘻道,“我以后可是要当火影的男人,那些暗部都得听我使唤呢!”
“比起做梦,还是先想想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吧!”
小樱叹口气,“我们可是被残酷的叛忍包圆了——桃地再不斩也是,那个宇智波杏里也是,都是不好惹的存在,想想都头大!”
“怕什么?我保护你啊!”
“谢谢,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小樱十动然拒,站起来,把蒲扇塞给鸣人,指了指微微冒烟的药罐,“你看着火,水滚了就拿掉一两根柴,用小火煨着,不要糊底。”
“那你呢?”
“我去看看佐助醒了没有。”
“诶——你要去找佐助?不要啊!”
鸣人在后头滋儿哇乱叫,直说佐助的身体倍儿棒,睡起了能打十个卡卡西,没必要特地去关心。
但小樱才不管这些,男神身心脆弱的时候——正是她嘘寒问暖的好时机!
一来二去,说不定……就成了!
佐助没有在屋里呆着。
他一个人坐在倾斜的屋顶上,无声望着护栏外边波浪起伏的水面,单手抓着苦无,像是要把它钉进肉里一样,攥的死紧。
小樱能看见他绷起的青筋,以及泛白的骨节。
他就坐在那里,犹如一座巍峨的雪山,周围的一切都被无形的暴风雪排斥在外,不留一丝缝隙。
小樱望着他,不知为何,心脏砰砰直跳,竟一时间不敢上前。
“小樱。”
——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卡卡西老师!”
小樱回头,就看见卡卡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的肩头还停了一只忍鹰。这只鹰乌黑发亮,只有胸脯那一块是白的,看着雄赳赳气昂昂,很是英气。
“……这只鹰是?”
“是暗部的回信。”
“这么快?”
她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从木叶到波之国,一刻不停地赶路,也要半天时间——就是让忍鹰走空路压缩时间,来回也需要两个小时,但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怎么看这忍鹰都赶不回来才是。
“用了通灵术,自然会快上不少。”卡卡西解释道。
“就是书上说的那个……可以直接召唤通灵兽的忍术?”
“是,也是时空间忍术的一种。”
佐助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对话,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小樱旁边,对着卡卡西道:“这事不要暗部插手,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卡卡西摇摇头:“佐助,她很强,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一切听从火影安排,由不得你胡来。”
***
——神威空间。
带土坐在方形塔柱的边缘,曲起一条腿,那张向来苦闷的脸藏在滑稽的螺旋纹面具之下,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生气了?”杏里问。
【别管他。】斑道。
他们一人一鬼就坐在带土对面的柱子上,隔了好一段距离,看着带土闷闷不乐。杏里心想,这又是唱的哪出?是因为卡卡西吗?但她也没对卡卡西做什么呀。
她发现带土心思敏感的就像思春期的少女,能从很满的情绪状态,瞬间掉到负值,又能一口气由负转正,评判好坏的标准也一直在变,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上一个让她有这种感觉的,还是悟。
悟小的时候也是个“情绪炸弹”,高兴起来能抱着敌人转圈圈,生气起来就连自己人也照轰不误。
不过他们俩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悟发起脾气,还算有迹可循,而带土的情绪则是突发性的,会在很正常的时候突然抽风,然后厌世,过几天 ,又突然转好,想要救世,谁也参不透其中逻辑。
“带土小时候也这样吗?”
杏里把玩着自己的和服系带,一手撑地,半边身子歪着,跟宇智波斑贴的很近,“生气了不说话,就把人关着,还跟自己关一屋?”
【习惯就好,他经常这么抽风——说实话,与其带他过来,还不如让你弟弟来,他的能力对付黑绝和晓组织那帮人也更好用。】
“你是说‘无量空处’?”
【是,就跟‘电鱼’一样,直接把他们一发干废,然后收网,完事。】
“他也想来,但这个节骨眼要是悟不在,咒术界能瞬间暴动,到时候死伤无数,可不是一般的难收场——所以只能让他留着当‘定海神针’了。”
斑笑道:【你走的时候他可生气了。】
“我知道……所以我答应了他,下次一定带上他。”
斑的笑声掺杂着一丝促狭:【‘下次一定’吗?真敷衍。】
“我没有!”
她坐直了,理直气壮的同时,也有一丝心虚,“而且这次只是实验,仪器还没完全搭建好,到时候还得回去,肯定有下次的!”
【行吧。】
“喂——你们两个——别自顾自的聊天,吵死了!”
带土忽然说话了。
他抬起头,揭开面具,露出布满创伤的右脸,用唯一完好的眼睛,盯着杏里:“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是说正经的。”
……我一直很正经啊。杏里想,还能怎么正经?
她道:“我们闹这一出,卡卡西大概率会叫救兵,我不知道纲手对我是什么态度,但她若是想问个究竟,估计会派知晓底细的人过来。”
“知晓底细?”
“我猜——不是止水就是鼬,小概率会是自来也或者大蛇丸。”
带土:“……全是麻烦的家伙。”
“你有想好见到火影要说什么吗?”
“什么?”
“跟接应的人一碰面,我们就得回木叶了,我原本还想拖延几天,但这事就是赶巧,所以我决定顺其自然,先回木叶一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早点说开。”
“没有,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一个诉求,就是把宇智波斑闹出来的麻烦处理干净。”
【什么叫我闹出来的麻烦?】
斑眯了眯眼睛,【明明是黑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还有——”
带土道,“‘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比喻太恶心了,别把我跟宇智波斑混为一谈,这比让我吃屎还难受。”
斑道:【他看起来不太想活了,果然还是杀掉吧。】
杏里:“……”
“带土,”她叹口气,“就像斑说的,黑绝的问题很好解决,晓组织也同样,我刚才是问,你有没有想过之后——就是处理完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之后的生活要如何过?”
“生活?呵呵呵……生活?”
他按住额角,弓着背脊,就这么坐着,哑声低笑,“真是可笑,我还有‘生活’这种东西吗?”
“带土……”
杏里沉默了。此时此刻,就是宇智波斑也没有说话。
与斑不同,带土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换句话说,他为了不回头,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现在这种情况,谁也没资格劝他,杏里没有,斑也没有。而那些有资格劝他的人,都不知道他还活着。
更矛盾的是,一旦他存活的消息公之于众,那些有资格劝说的人,也都失去了立场。
人们很难原谅他的过错。
——就像带土很难原谅自己一样。
她侧头,看了斑一眼,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毕竟,他作为带土人生悲剧的始作俑者,也承担了不小的责任,还是主责。
斑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擦,像是有什么难言的情绪压在心头。
片刻,他抬起头,看向杏里,问道:【若是取了轮回眼,按着黑绝让它使用轮回天生之术——你觉得可以挽回多少?】
杏里:“……”
等了半天,他就反省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