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没想到这火还会引到自己身上。
“等等,”他急忙道,“你误会了,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小野笑的很起劲,特意绕了一圈,坐在止水旁边,拿胳膊肘戳了戳他,“很少见你紧张成这样,有猫腻啊!”
止水举起双手,立马摇头:“杏里已经有男朋友了,开这种玩笑不合适。”
此话一出,正在给大家倒酒的宫泽动作一顿。诗织也来劲了,按着桌子,站起来:“谁呀?谁呀?我们认识吗?”
止水:“……”这话可不兴说。
——宇智波斑的存在是个秘密。
按照计划,他已经作为晓组织的幕后主使死去,就连“尸体”都拿去给大名过目,可以说是从里到外都死透了。
现在,斑的身份绝不能摆在明面上。
止水不动声色地看向杏里,希望她能帮忙打个马虎眼。
但她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眼睛微眯,修长的手指扣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止水:“……”
不对劲,她现
在给人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这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以及带了点恶趣味的笑容,与她本人的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该不会……
止水顿感不妙。
杏里这家伙……该不会在最麻烦的时候,把最难搞的“炸弹”丢出来了吧?
“与其问那个蠢货,不如问我。”
她开口了,语气傲慢。
这说话的腔调……果然吗?
止水咽了咽唾沫,正襟危坐,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过蠢货什么的,也说的太过分了吧?
止水无奈地望向杏里——现在应该说是宇智波斑了。
只见他端起酒,杯沿抵住上唇,若有似无地嗅闻一下,眉峰微耸,似乎在赞叹这酒还算不错。
然后,他一饮而尽,眯着眼,发出一声喟叹。
店里的酒水冰镇过,杯壁上的水珠沾染了居酒屋的灯光,昏黄幽暗,折射出异乎寻常的情调。
然而,除了止水,其他人并未发现异常。
诗织挤过去,挨着宫泽的肩头,看向杏里,好奇道:“你就说嘛,那个人是谁?我们村的吗?”
“不是。”
他居然说不是……
止水嘴角抽搐,也端起酒,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
“诶——所以说是其它村的忍者?该不会是雨之国的吧?”
“也不是。”
诗织震惊:“那到底是……”
“啊……”
宫泽想说的太多,奈何嘴巴不中用,只得猛拍桌子,冲诗织比了个手势。
这是忍者之间的暗号,表示对方“非忍者”。
“我知道了,”诗织打了个响指,“他不是忍者,对吧?”
宫泽大力点头,表示就是这个意思。
止水看着夹在诗织和杏里中间的宫泽,无奈又好笑——看不出来,这个向来安静的家伙居然这么八卦。
诗织继续道:“这么说来,杏里喜静,也确实会看上忍者以外的人——所以对方是做什么的?老师、医生还是大名府的幕僚?”
抱歉,一个都不沾边呢。
止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起身给每个人都满上,心说那位前辈的气质与这些职业完全不搭。
他倒完酒,坐下来,就见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都不是。”
止水也把酒递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假装自己很忙。
“还不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诗织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手指,郑重道,“对方是王公贵族对吧?就像青春小说里写的那样,身份地位悬殊的二人相爱,但迫于现实……”
“别扯那些蠢东西。”
斑前辈显然对浪漫过敏。
他放下酒,侧过身,单手托腮,下巴微扬,语气带了些得意:“我直说了,是忍者,目前没有所属组织。”
“噗……咳咳咳……”
止水差点喷出来,手指不自觉用力,酒杯咔的裂了条缝。
没有所属组织的忍者……那还能是什么?只有可能是叛忍!
止水立马道:“别听她瞎说,那个人是我们村的,只是目前有任务在身,身份要保密,你们就不要多问了。”
此话一出,大家自然联想到了不久前刚公开的S级卧底任务——或许杏里的男友也在执行着类似任务,就连名字都是秘密,所以她才会满嘴跑火车,说对方是个“没有所属组织”的忍者。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油条”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就不再多问细节。
但八卦之心还是按捺不住。
他们转而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那个人长得帅吗?”诗织道。
“当然。”
“有多帅?”
“跟实力一样,数一数二。”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那跟止水比起来如何?”
在诗织的眼里,止水就是“优质男”的代名词。
止水噎了一下:“喂喂……好端端的提我做什么?”
“谁让你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帅嘛!”
诗织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捧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止水觉得自己这是被放在火上烤。
“跟他比?”
斑转过头,瞥了止水一眼,挑起眉毛,轻慢道,“呵,自然是碾压。”
止水:“……”
“不是吧,”小野也跟着起哄,“我们村里还有谁能比止水厉害?同龄人当中肯定没有,再往上,年龄都很大了——杏里总不会找了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吧?”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调侃过头,找补一句,“哈哈,开玩笑啦!”
其实……也不算开玩笑。
止水埋头喝酒,心里嘀咕:说是四五十岁还保守了,斑前辈可是祖宗级别的人物,杏里就是喊对方“爷爷”都嫌喊低了辈分。
但他不敢说出来。他怕斑前辈恼羞成怒,把居酒屋砸了——自从经历了雨之国那场“一对多”的恶战后,他无奈发现,这位前辈的脾气跟小孩子比差不了多少。就是佐助站在他旁边,都显得情绪稳定。
诗织道:“别乱猜啊,杏里可是强调了对方很帅呢!”
“啧,这算什么,热恋期的女生都这样,我妹妹也总夸自己男朋友帅,但在我看来,对方长得跟猩猩没什么两样。”
小野边说边比划道,“而且四五十岁的忍者里面也有帅哥吧?像自来也大人——”
“行啦行啦,”诗织嫌弃地摆摆手,“跟你说话没意思。”
“我这是有事实依据的,止水刚刚不也说她是‘恋爱脑’吗?”
止水:“……”我就不该多嘴。
“其实……”
止水正想接话,雅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你们在聊什么?什么‘恋爱脑’?”
迟到的两人——莲和利光出现在门外,一个抱着水果篮子,另一个拎着烧酒,兴致勃勃地挤进屋子。
“快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利光举了举手里的酒,得意道,“看到没有,这可是雷之国特产的‘月闪酒’,大名府专供——没有点门路可是买不到呢!”
莲先一步,把果篮放在桌子中间,擦了擦赶路流下的汗,站到了空调前面:“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谁恋爱了?”
诗织道:“我们在说杏里啦,她有对象了!”
利光吹了声口哨:“哟,难得啊,铁树开花了——那个人是谁?”
止水抢答:“身份保密,那位……前辈还在执行任务,不能多说。”
“前辈?居然还是前辈呀,不过杏里也确实需要个‘年长对象’。”
诗织激动道:“你有何见解?你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利光耸耸肩,挽起袖子,坐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她自己就是个小孩子,不爱出门也不爱社交,谈个年长的正好,现在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嗯嗯,‘爹系男友’。”
“谁说‘爹系’就要年长了?”
诗织反驳道,“‘爹系’是一种感觉,跟年龄无关,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懂!”
“分那么细干么?反正是保密,猜对了也不会有奖励,反而会被暗部抓起来关禁闭。”
诗织:“……泼冷水,我当然知道!”
莲也道:“最近木叶进出的可全是外人,你们就别再打探了,担心祸从口出。”
他说着,找了个位置坐下,伸手抓了颗苹果,咔嚓吃起来。
止水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岔开这个话题了。
这个时候,菜也上来了。
店员推着餐车进门,把餐盘一个个码好,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桌,有刺身、天妇罗、寿司、烧鸟、烤鱼……乍一看相当丰盛。
止水趁机道:“大家吃菜,吃菜!”
大家都坐整齐,吃了几口菜,互相敬了酒,又聊起了其他话题。
诗织夹了块刺身,看向姗姗来迟的两人,边嚼边道:“你们在忙什么呢?怎么临近饭点被抓去加班?”
莲道:“这次的中忍考试关注度太高,二代大人把辅助考官都叫去开会,说要严抓严管……他提了不少注意事项,还改了些评分细则。”
利光点头:“那位大人可比五代火影要严格多了。”
诗织咽下刺身,喝了口酒:“所以你们都被抓去当考官啦?之前不是说人手够了吗?”
“本来是没轮到我们的,但还是那句话,二代大人更认真,又补充了监考人员,我们就不得不去了。”
小野打趣道:“那感情好啊,有你们‘卧底’,也能给我们杏里透透题。”
止水筷子一顿,看向斑那边。对方正在吃豆皮寿司,手上沾了酱,头也没抬,鼓着腮帮子,吃的跟仓鼠一样,咬字含糊道:“不需要。”
小野哈哈大笑:“我当然知道你不需要,就是开个玩笑,你现在那么强,说不定比止水都要厉害呢!”
止水:“……”
……你们不提我会死吗?
斑咽下寿司,抓过一张湿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手,一边点头:“这是事实。”
小野:“呃……”
止水噗嗤笑了。
算了,他想,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加入吧。
他夹了块金枪鱼中腹,蘸酱入口,闭上眼,心平气和地品尝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
杏里协助木叶处理了一些晓组织的遗留问题,跟着自来也见了被秘密关押的长门,然后在中忍考试的前一天,动身前往田之国——那里有大蛇丸建造的实验基地。
在这里,杏里见到了再不斩和白。他们已经被吸纳进来干活了。
“科学忍具的研究需要忍者配合,特别是血继限界的忍者很稀有,能碰到都算帮大忙了。”
药师兜也没有“大龄复读生”的自觉,考前一天还泡在实验室加班。
他走在昏暗的架空走廊,介绍完新进员工,又指着两侧玻璃下边的巨型仪器,继续道:“那个仪器就是抽取查克拉,并进行压缩储存的装置。”
杏里顺着往下看,仪器是椭圆形的,整体像个巨大的灰色鸡蛋,上面全是弯曲的铁质管道,前面有玻璃,中间掏空,可以坐一个人进去。
——白就坐在仪器里面。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他穿着单薄的白背心,胸前贴着像是电极吸盘一样的东西。
再不斩不在这里,据说是被叫去保护拉赞助的研究员了。
杏里没想到这两人这么简单就接受了新身份,配合度还很高。大蛇丸不愧是忍界数一数二的“传销高手”。
药师兜继续道:“冰遁在民生工程中的应用有很多,虽然我们已经有了空调和电冰箱,但在户外无电的环境下,这种忍具还是有一定的供求空间。”
“就不能做个便携电源吗?”
“那个也在规划中。”
说着,他递了个小玩意给她。银白色的,像是一枚戒指,但比戒指要沉,很有科技感。
这让斑一下警觉起来。
【他这是几个意思?】
“这是什么?”她问。
“基地的新发明,只要注入一点查克拉就可以释放储存在里面的‘风遁’,效果还不错,中忍考试的时候可以试试。”
“风遁?”
“就是‘大空弹’,一个B级忍术。”
“我知道那个,”她点点头,“杀伤力一般。”
“确实很一般。”
药师兜笑了,推了推眼镜,“毕竟是起步阶段,但也不要小看它,里面的‘风遁’经过压缩,效果反而增幅了,现在可比一般的‘大空弹’要厉害。”
“厉害多少?”
他卖了个关子:“你试试就知道了。”
杏里收下了这个小玩意。
他们一路往前,穿过架空走廊。药师兜滔滔不绝,介绍了不少有意思的发明。
杏里对这里的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
她打算以大蛇丸的实验基地为中心,拉开“科学忍具平民化”的序幕。
大蛇丸就在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里核对数据。
他们见了面,寒暄两句,就转移到了五楼办公室,坐下畅谈了之后的项目规划——他们从大方向聊到了具体路径,梳理了可能面临的风险,一项项细节敲定后,就在合作文件上签了字。
杏里吹干墨迹,看着文件落款处的公司名字,微微一笑。
斑决定成立一个名叫“月之影株式会社”的公司。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个项目的前身是“月之眼计划”——为了纪念初心,也为了警醒自己擦亮眼睛,他决定承前启后,把新的救世计划命名为“月之影计划”。
签好合同,杏里又赶回木叶。
一来二去,已经是中忍考试当天了。
***
木叶忍者学校。
落锁的废弃演练场。
“他是赤铜铠,也是这次跟我们一起考试的队友。”
药师兜站在一棵树下,避着日光,眉眼弯弯道,“他能够使用‘查克拉吸收术’,你可以称他为‘小饿鬼道’。”
药师兜抖了个机灵,但并不好笑。杏里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要不要捧场。
赤铜铠推了推墨镜,一板一眼地对着他们喊“大人”。
——这位临时队友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年龄比药师兜大,肌肉结实,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墨镜和面罩,手也戴着手套,全副武装的程度都快赶上带土了。
他们拿着申请表,前往木叶忍者学校的301教室。
“二楼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爬楼梯的时候,杏里无意一瞥,稍微放慢了脚步。
然后,她就注意到了残留在楼梯口的幻术痕迹。
……原来如此。
这是一种针对“幻术基本功”的考核,用的障眼法并不高级,但通用性很强,能筛掉一些洞察力不行的考生。
“又是这种考核,”杏里吐槽道,“同样的套路十年前也用过,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即便如此,二楼还是乌泱泱一片——中招的忍者可不止一两个,哪个村的都有。
斑啧了一声,像是发现自家门口被不卫生的人堆了垃圾。
【一群废物。】他很不爽。
药师兜也感慨道:“招数虽然老套,但屡试不爽,每年都有复习不到位的人因此落榜。”
赤铜铠对此倒是没啥想法。但两位上司都在讨论,为了合群,他也赶忙道:“是啊,前年的考试,还提高了幻术难度,有将近一半的考生都折损在这里,连考场大门都没进去。”
斑大失所望:【……所谓的中忍考试就是这个水平?简直小孩子过家家,没意思!】
那你可有的失望了。
杏里坏心眼地想,今年说不定还是综合实力最高的一届。
严格来说,这种考试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会点五行遁术或者家传秘技,都算得上热门选手了。
他们没有去二楼凑热闹,径直来到了三楼。
301教室已经坐了不少人。
因为没有人组织,大家坐的乱七八糟——桌上也坐人,地上也坐人,甚至一个人占三个位置的都有。这些人的头发一个比一个杀马特,坐姿一个比一个狂野,整间教室闹哄哄的,仿佛一个“街溜子活动中心”。
对此,斑只给出一个评价。
【啧。】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看来今年也是卧虎藏龙呢。”
杏里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是认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没绷住,笑了。
这个人不抖机灵的时候,倒是很幽默。
她正欲接话,忽然,一个浑厚的嗓门很没眼力见地插了进来。
“喂——你就是宇智波杏里?那个搞倒了晓组织的女人?这么看来也不过如此,哪哪都是破绽,弱的很嘛!”
此话一出,全场肃静。
杏里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视线,微微侧目,看向那个当众挑衅她的人。
那是个牛
高马大的青年,站在教室角落,紧挨着后排窗户,旁边还站了两个人,应该是他的队友。
他们的服装很有特点,是一边无袖,一边有袖的设计。
【哼,岩隐村的走狗,不入流的货色。】
斑眯起眼睛,斜坐在空中,低头看她,【所以——你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