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隆——
远处,火光再起,地面传来骇人的震动。
扉间想,大哥应该是与斑再度交手了。
然而,那个女人消失了。
他孤身站在光柱中,眼睛微阖,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试图感知着什么。
但他失败了。
宇智波杏里就像一粒掉入海里的盐,无论如何感知,都寻不到一丝踪迹。
……这就有点棘手了。
扉间皱了皱眉,下颌线紧紧地绷着。火光摇曳,像是迫切的呼吸,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
但愿陷阱还能派上用场,他想。
就在这时。
“您好。”
他听到有人在跟自己打招呼。
“……”
他猛地睁开眼,抬眸望去,一名纤细高挑的女子突兀地出现了——她站在光柱结界的外边,嘴角挂着笑,与他间隔不到两米。
外道魔像就在她的身后,翻倒在地,像座山似的蜷缩着,仿佛煮熟的虾仁,脑袋几乎要压到结界——方才,如果不是鼬出手挡了一下,阵眼可能就被破坏了。
“宇智波杏里。”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直到刚才为止,那个地方都不应该有人。
他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即便是时空间忍术,也会被他的感知捉捕到。但她就这么施施然现身了,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这女人是宇智波斑的同伴。以那家伙慕强厌蠢的脾气,她若是没点长处,绝对活不过两日。
正想着,数十根黑棒就扎进了泥土里,围着光柱钉了一圈。
“……”
她是打算破坏阵眼吗?
“没用的。”他道。
他不惜以灵魂为祭,动用这个禁术,就是为了防备这一招——若非堪比陨石落地那般大的冲击,阵眼是撼动不了的——而现在,她与斑的查克拉受限,要想再发动一次,只怕困难。
她也没有别的动作,淡淡一笑:“请您从里面出来吧,二代大人,我无意杀您。”
扉间愣了愣,挑起一边眉毛:“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二代大人。”
她绕着结界走了半圈,走到了正对他的位置,站定,望向他,眼眸明媚,还有几分独属于科学家的坦率真诚。
“我准备拆除封印,而您的灵魂位于阵眼,处于半解离状态,这就像把蜗牛剥了壳,丢在地上,万一没掌握好度,会让您受到重伤的。”
“无需多虑,”他道,“况且我受重伤不是好事吗?对于你们来说。”
“目前是的,但我们不是真的跟木叶绝交,之后还有不少合作——我想给自己省点力气。”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宇智波家的后人,我自有数。”扉间道。
他絮叨半天,其实是想拖延时间。
而杏里似乎未能察觉,依旧耐心地看着他,那副温顺样子,仿佛农场畜养的绵羊。
“你是如何过来的?”
他很在意这件事 。
“您的位置太显眼了。”
她指了指光柱,“顺着就找来了。”
“你没有答到点上。”
扉间并不意外,“顾左右而言他,你是故意的。”
杏里侧了侧头,笑而不语。
他继续道:“你为什么确定我在这里?”
杏里瞥了一眼外道魔像。
扉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下了然——原来是这个时候暴露的。
本来,扉间想打个“反逻辑”,利用斑对自己的刻板印象,故意把本体暴露在外,而把影分身和“假阵眼”藏起来,只要引导得当,以斑的自负,绝对会把自己费力找到的“假象”当真,然后踩中陷阱,彻底败下阵来。
事实证明——宇智波斑确实上套了。
他的本体没有第一时间朝光柱进攻,而是派出了木遁分身。接下来的发展也如扉间所料,斑与那个女人分开了。扉间猜测,斑或许还会提醒杏里不要浪费时间,要去光柱以外的地方寻找阵眼。
只可惜,斑那家伙,虽然思考能力一般,但那如同野兽般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他或许只是想泄愤,随意丢了颗“炸弹”,但这颗“炸弹”直逼阵眼,他不得不防。于是,鼬被迫动用所剩无几的瞳力,挡下了一击。
本来,他大可不必惊慌——即便做了这样“多此一举”的事,在宇智波斑的眼里,也只会变成是他谨小慎微——想要演戏演全套。
但宇智波杏里不一样。
斑因为熟悉,所以一叶障目,但她不会。
“看来我的诱敌计划失败了。”扉间感慨一声。
“也不算失败,至少斑信了。”
她说着,眉眼一弯,手指轻按嘴唇,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扉间的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她居然在打趣宇智波斑。
这语气听着还有几分亲昵,像是打从心里没觉得对方是个危险人物。真是不可思议。他想,如果斑在这里,她也会这么笑出来吗?
女人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他说话。灰白的世界有一种近乎古朴的美。风在残垣断壁中呼啸而过,扬起的尘土带着躁动不安的热浪,吹动她蓬勃的长发。她背对着轰轰烈烈的战场,没有回头,像是根本不在意远处的战况。
奇怪。
……很奇怪。
扉间眯起眼睛,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一股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令他莫名感到不安。
再起一个话题好了,他想,正准备开口,突然,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属于大蛇丸负责的黑色光柱出现了不规则颤动,像是停跳的心电图,光线陡然变细、变淡。而他自己这边,也同样出现了状况。
坏了!
他惊觉一件事。
——想要拖延时间的人不止是他。
这个女人也一样!
***
计划通!
杏里笑了。
她收回了藏在“帐”里的影分身,往后一跳——二代火影瞬间解开失效的封印,冲出阵眼,对着她的腹部就是一记飞雷神斩——她稍一侧身,使用须佐能乎,护住了自己。
二代火影的嘴角浸出血液,死死瞪着她,双手微颤,想必伤的不轻。
——在想通了对方的计策后,她就派出了四个影分身,两个前往黑色光柱那边,两个跟着她赶往白色光柱这边。这些影分身都藏在“帐”里,一般人感知不到。
但千手扉间是这个封印术的发明者,他或许会在拆解阵眼的过程中感到异常,所以她亲身上阵,说东扯西,尽可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在刚才,封印阵解析完成,影分身利用黑棒的阻断能力,对阵眼进行了分段式解构,彻底逆转了局势。
“我还是小看你了。”
扉间定定地注视着她。
他加大力度,手里的长刀与须佐能乎的铠甲对撞,发出尖锐的爆鸣。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还在结印。
“不敢担。”
她笑着,用须佐能乎的长剑挡下了对方发动的水遁攻击。她用的是须佐能乎的第三阶段——防御力足够,也不太消耗查克拉。
她毫无逗留之意,一剑拍开扉间,用上轮回眼的漂浮技能,飞了起来。
扉间立马发动水龙弹追了过来。
她回头,笑道:“我知道,让我落单也是您计划的一环。”
“哦?”
这一回,扉间的表情相当意外,但他没有接话,一边用飞雷神加速,一边问了个更令他在意的事,“你能使用宇智波斑的能力?”
杏里不答,跑的飞快。
然而,飞雷神比预想的难缠。
扉间的速度很快,比她更快。即便她脚底抹油,在强烈而密集的攻势下,也讨不到好。她打一下,退两步,满打满算,竟然没能飞出十米。
杏里:“……”
这也太难缠了,他真的有受伤吗?
“你很强。”
扉间又咳出一口血,随手抹去,目光灼灼,似乎来了兴致,水遁不要钱似的砸过来,外加飞雷神堵路,打的她捉襟见肘,像只掉入井底打转的狗。
“——居然能用他的力量,难怪大蛇丸对你的能力念念不忘。”
她把手伸向忍具包,拿出一个卷轴,指尖挑开搭扣,吐槽道:“我说真的,大蛇丸就是在胡说八道,不论他怎么夸,我就是个下忍,哪哪都不行——您别太把我当回事。”
所以拜托了,放放水吧!
“……”
扉间停顿片刻,“下忍?”
说话间,水龙弹化作绳索,缠住须佐能乎的四肢。杏里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气息捆在周围,力量霸道,想跑也跑不掉。
他道:“你怎么会是下忍?”
嗯……怎么不会呢?
“我指天发誓,您要是不信,可以问……”
没等她说完,远方战场忽然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冲天,万物惊惧!
一个长满羽毛的黑色身影顺着气流,冲上高空,倏忽调转方向,像一根离铉的箭,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是斑!
扉间也注意到了战场的异变。
但他神色淡然,不急不躁,束缚也没有一丝松动。
说时迟那时快,尾兽化的水门踩着疯狂生长的树木,拦住了斑的去路。鼬也重新发动完全体须佐能乎,带着初代火影,追了上来。
嗯?好像哪里不对。
她感到疑惑。
——他们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按理说,除了成为人柱力的四代火影,其他人要想恢复查克拉,都得休息好一阵。
难道说……
她很快反应过来,看向扉间:“九尾居然肯做到这个地步?”
以九尾厌恶人类的程度,它即便同意加入讨伐斑的阵营,也绝不会乐意成为别人的“查克拉充电宝”。
“斑似乎把它得罪狠了。”
扉间耸耸肩,一手持刀,一手把玩着飞雷神苦无,“它本来不想把查克拉借出,我劝过,但它很固执,不肯配合更多,我只能让四代火影在战斗之余,继续与它沟通——现在看来,它应该是同意了。”
杏里:“……”
看来九尾是真的很讨厌斑了。居然不惜违背自己“与人类势不两立”的原则。也不知道斑见了,会作何感想。不过要他反思“主宠关系”是不可能的,他只会把九尾揍个半死,继续当坐骑使唤。
“你也别乱跑了。”
扉间淡淡道,“斑暂时过不来,好好回答几个问题吧。”
“您是想从我这里获取情报?”
“是。”
“这其实有点多此一举。”
“哦?何意?”
她摇摇头:“抱歉,二代大人,我现在还不能说。”
“……故弄玄虚。”
杏里笑了笑。
老实说,斑其实并不在意所谓的“秘密”。
他之所以霸着“秘密”不松口,就是存了“痛快打一架”的想法。只要能让他开心,不论输赢,事后再问,只要不过分,他都会好好说话。她估计初代火影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不再啰嗦,抡起拳头就上,打的比谁都来劲。
只有二代火影还在纠结“情报”和“输赢”。
但她不能明说,因为斑就是故意在给扉间添堵。要是扉间不计较了,斑的乐趣会少一半。
“说吧。”
扉间蹲下来,手指抚过水龙弹的犄角,望着她道,“宇智波斑为什么会放弃复活的机会?”
“这个啊……”
她摩擦着手里的卷轴,微微一笑,“我不好多说什么,您还是等他自己开口吧。”
扉间:“什——”
没等对方说完,她抖开卷轴,发动了时空间忍具。
下一秒——
二代火影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斑的身影。
——她从云端坠落。
斑抬起头,瞬间爆出磅礴威压,震开包围圈,扇动翅膀往上,接住她,怀抱有力。
她听见,斑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跟扉间聊的开心吗?”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不说话,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注意到斑的外形在接住她的瞬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他的个头更高了,原本有两米,现在接近三米,块头大的不像话,肌肉也更加紧实,除去脖子上变黑的勾玉花纹,其它羽毛都变成了白色,就连黑发也变白了,脸上的白骨面具已然脱落,露出了完整的脸,额头中央也浮现出一只纵向闭合的眼
睛。
他的身后漂浮着九颗黑球,这状态,竟与十尾意识空间出现的六道仙人有几分相似。
周围安静下来。
无论是初代火影、四代火影,还是鼬——与他缠斗的人都收了手,沉默着、戒备着,像是暂时没能理解事态发展。
“这是……”
老实说,杏里也没有。
斑抬起手,攥了攥,而后笑道:“我也不知,就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忽然有了一点‘破壳’的感觉,就在刚刚,那层薄壳终于破了,我的力量再度充盈——这也是属于过咒怨灵的特性吗?”
“诅咒当中,是有从咒胎进化成完全体的过程……”
她顿了顿,又道,“但大部分过咒怨灵在诞生之初就是完全体,只有少部分还需要二次进化。”
“所以我之前是咒胎?”
“可能……大概,是吧?”
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她想起了同样是咒胎的陀艮。
怎么感觉差别这么大呢?
***
止水处理好了一切,回到了白塔。
五代火影已经回去了。
三代火影和自来也大人正在交谈,声音不大,隐约能听到“十分钟了”、“会赢吧”、“其实没那么复杂啦”之类的絮语。他们看到止水进门,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觉得这场比试……结果会如何?”三代火影问。
止水摇摇头:“不知,我现在对他们的实力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特别是杏里,她的力量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
“连你也说不准吗……”
三代火影叹口气。
“别露出那副表情啊,猿飞老师。”
自来也大人倒是自在,倚着一根巨大的白色水管,抓着一本收集灵感的本子写写画画,旁边就是佩恩六道的“赛博棺椁”。
见他这幅德行,三代火影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我能放心吗?”
自来也拍拍胸脯,爽朗道:“放宽心吧,猿飞老师——不论谁赢,都不影响合作,您要相信我和纲手的判断,对了,大蛇丸也是这么想的。”
“……”
三代火影的表情显然没法放心。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他教出来的学生,个顶个的胡来,一个叛逃,一个搞黄,一个欠了一屁股债,这个时候让他相信这班人的“判断力”,他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止水走了过来。
“带土前辈呢?”
“还没回来。”
自来也刚说完,带土就出现了。
他的出场方式还是那么特别,扭曲空间,从无到有,就这么从半透明到实体地出现在了白塔二层。
“忙完了?”自来也问。
带土点点头,左右看了一圈,问道:“他们还没结束?”
“还没有。”
自来也思忖片刻,打了个响指,聊起了方才的话题,“你觉得哪边会赢?”
“问我?”
“嗯。”
他呵呵一笑:“我祈祷宇智波斑输的屁滚尿流。”
“喂喂,我可不是叫你许愿。”
“那就别问我了。”
“稍微认真点,就当打发时间嘛。”
“想不出来,”带土道,“如果宇智波斑还是人,或许可以讨论出个子丑寅卯,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差点忘了,他原来也不是人。”
自来也:“……”
或许是当事人听到了带土的抱怨,顷刻间,有一股邪乎的穿堂风刮入室内,吹的杂物震颤,发出吓人的呼呼声。
只一瞬间,在场的四人感到一阵奇异的空间重叠,恍惚中,他们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废墟,仿佛是被龙卷风搅拌过,世界丢失了色彩,大地支离破碎,热浪汹涌,树木焚烧,冲天大火傲慢地撕毁着凌乱的天际。
再眨眼,不久前消失在现实世界的七个人就出现了。
世界恢复了原样。
他们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像是被无良人士踏了一脚的花圃,唯独“宇智波杏里”还站着。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个人不是“杏里”,而是占了她身体的“宇智波斑”。
他一抬手,两道光束就被他攥入掌心。他打开双手,只见轮回眼和水晶球咒具都被小型结界笼罩着,悬浮在空中,微微发光。
初代火影是第一个站起来的。紧接着是二代和四代。鼬被四代火影扶了一把。而大蛇丸则被自来也拉到一边。
“你赢了。”
柱间看着斑,笑容灿烂。他的状态可不算好——脸上挂彩,胳膊脱臼,头发还被烧掉了一大截。
“被打傻了吗?”带土嘀咕一句。
止水听到了,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走到了鼬的旁边。
斑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衣角,没有搭理柱间,而是看向自来也,问道:“都收拾完了?”
自来也一愣:“呃……是。”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那就回木叶一趟。”
斑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