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刚才有人混在粉丝里朝程哥扔碎玻璃瓶子, 小许动作快，拿矿泉水瓶子挡了一下，脸上划着一点。”
赵峰说完, 皱着眉头往人群里看一眼。
节目组的安保人员也过来了, 统一的黑T恤, 戴着耳麦站在人群面前。
这边出事儿了, 人群里举着应援牌子的粉丝们都安静下来。
“我没啥事儿，就是擦着点儿皮。”
许伊安用手挡住眼睛下方的位置, 笑着摆了摆手：“程哥你交完任务了吧？赶紧去下一关吧。”
“人呢？”
钟北程没理许伊安的催促，问赵峰。
“跑了, 我看见的时候就光看见个戴灰帽子的人钻出去了。”
赵峰道。
“还戴着口罩, 一开始就鬼鬼祟祟的，看着不像好人。”
护栏后头有个小姑娘说话。
“我刚才想抓他衣服来着，劲儿可大了，一下就跑了。”
人群里另一个男生道。
“有事儿没？我这有创可贴。”
一个女孩从兜里掏出来一个, 往他们这递。
“谢谢，没事儿。”
娄雅霜朝人群里的女孩摆了摆手：“大家也注意安全，快天黑了, 早点回家。”
“好的娄姐。”
“好的娄姐。”
追钟北程行程的粉丝们很多都认识经纪人, 眼见这出了事儿, 大部分都乖巧点头, 有个别拿起手机来悄悄拍照的, 被赵峰拦下来了。
“你别管了，正常录节目，我带小许去处理一下伤口，后面让小赵跟你录制。注意着点周围的人和情况。”
娄雅霜对钟北程道，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赵峰说的。
“好的娄姐, 我注意。”
赵峰在围栏面前转过身来，背对着后面的粉丝们。
“别愣着了，赶紧去录节目，离这边远一点，别影响状态。”
娄姐拍了一把站在原地没动的钟北程。
“快点儿。”
她又催了一句，看了眼边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着摄影师点了点头。
“我没事儿，加油啊程哥！”
许伊安用另一只手握拳，放到自己脸前，乐呵呵地对钟北程道。
“好了小许，你跟我走。”娄雅霜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嗯嗯！我先走了程哥峰哥。”
……
“问题不大，伤口浅，也没玻璃渣，过两天就好了，应该也留不下疤。”
“嗯嗯。”许伊安对着医生点点头。
他右边眼睛下方刚刚被碎玻璃渣划出两道血痕，一道深些，一道浅些。
跟指节的长度差不多，深的那道渗出来些血迹。
娄雅霜带着他去了就近的诊所。
“注意别碰水，已经消完毒了，怕碰到灰尘可以贴个创可贴。按理来说几天就好了，万一，万一要是发炎了，你记得拿消炎药。”
医生叮嘱。
“好的好的。”许伊安点头。
娄姐瞥了一眼乖乖点头的小许，上手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现在这么乖，怎么刚才出事儿的时候那么勇？小赵说了，他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儿，你抄着矿泉水瓶就上去了。”
“嘿嘿，跟着峰哥到12号摊位门口的时候，我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反光！我往人群里一看！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手里拿着个砍碎一半的玻璃瓶子就要往程哥身上扔，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理啊，所以我一个起跳！把那个玻璃瓶直接拦截在空中！”
“行了。”娄姐笑着弹了他个脑瓜崩：“一个起跳，然后被崩出来的玻璃碎片划伤，光荣负伤。”
“这是意外啦，那玻璃瓶子要真冲着程哥砸过去，或者砸到摄影老师身上，肯定比我这伤严重多了！”
许伊安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用手模拟了一下玻璃瓶当时飞出来的路径。
“嗯。”娄雅霜脸上的笑收了收：“确实挺危险的，小许你反应很快，做得好。但是下次再要遇到这种情况别那么冲动，你带上小赵拉开北程和摄像老师也行，不要拿着自己人身安全冒险，拍摄场地周围也有节目组的安保人员。”
她一边说，一边又看了看许伊安脸上的伤：“大夫刚才也说了，你现在伤的轻，是当时幸好没划到眼睛。你看看伤口离你眼睛就差那么点距离，以后一定要注意。”
“嗯……行。”
娄姐说的确实对，许伊安没反驳，老实应下。
“最近确实有点不太平。”
娄雅霜皱了皱眉，拿手机发了几个短信：“我跟公司申请一下安保人员随行，粉丝运营那边也说一声。这段时间你和小赵别从粉丝那边接礼物了，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好的。”
“好了，没啥事儿了。”
娄雅霜扫了大夫桌子上的二维码，提上医生开的酒精棉球和创可贴，问许伊安：“你还想去现场吗？要是心里不太舒服在车上歇会也行。”
虽然小许看上去精神很不错，并不像是被刚才袭击吓到的样子。
但毕竟小许刚入职不久，也是第一回遇上这事儿，娄姐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我想去现场！程哥应该到终点站了吧！我想去看看激烈的比赛情况！”
娄雅霜一提录制现场，许伊安眼睛就亮了。
“行。”
娄雅霜也从赵峰那知道小许很喜欢这档节目了，看，负伤都压不住他的热情。
“那上车，咱们一块儿过去。”
……
“哇——”
“加油！！！”
“加油！！！”
“钟北程！钟北程！”
终点站的地点是北河市居□□动中心体育馆。
到了地点下车，一走进体育馆，就能听到观众席上如潮的喊声。
“韩霄！韩霄！”
“禾石！禾石！”
最后这站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都是节目组挑好的，看样子是按照区域坐的，每一片的声音都不太一样。
“好了程哥。”
赵峰帮钟北程调整好麦。
“……那边怎么样？”
钟北程忽然问。
“哪边？”赵峰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噢噢，小许是吧，娄姐说伤口处理完了，没什么事儿，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嗯。”
最后一关比什么，几乎到了现场就一目了然。
场侧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标出了路线图：从体育场拿到标有自己姓名的黄旗子，然后从体育场西门出发，从西侧跑到南侧室外足球场的中心，用黄旗子换一面标有自己姓名的蓝旗子，再从南侧足球场跑到北侧的游泳馆二楼，用蓝旗子换一面标有自己姓名的绿旗子，拿着绿旗子去体育场后头的一片绿化中找到换旗点，用绿旗子换到红旗子。
每个换旗的地方都有人盯着，一关接一关，不允许跳关。
最后，拿着红旗子回到体育馆里，插上红旗子，拿到□□。
在体育场里的靶子上打出共三百环的成绩，就可以冲线了。
赛跑加打靶游戏。
先出发的肯定占优势。
一溜出发点的小黄旗边上有个计时器，是倒计时。
写着钟北程名字的小黄旗旁边的倒计时是一分钟。
按照一开始公布的积分计算，钟北程第一关拿了第一，六分。
第二关应该是第二名，五分。加起来一共十一分。
用两关的总分十二分减去积分总和，就是一分——一分钟。
一目了然，因为其他还没到场的嘉宾们，小黄旗旁边的倒计时此时显示的都是十二分钟。
还没完成上一关，无法计算倒计时。
如果有人真的两关都是倒数，那就要在这关起始点等足足十二分钟，才能拔下自己的小黄旗，开始换旗任务。
原来是这么个“前两关积分决定最后一关的出发顺序”。
此时，场内入口的位置整整齐齐列着一排小黄旗，有一面已经被拔走了。
韩霄的。
——韩霄第一关拿了个第三名，也拿到了一条线索。
第二关和钟北程打了几次照面，对方手里也提着商品，看来也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要买什么了。
当时他手里买到的数量没有钟北程多。
如果一切顺利，韩霄应该比钟北程到的晚。
他就算第二关拿了第一，但加起来积分的总和也是十分，需要等两分钟再拔旗。
可惜。
刚才12号摊位前的突发事件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钟北程拔起自己那面旗子，抬头看了眼体育馆里数字屏上显示的时间。
然后便一言不发地朝着体育馆西门跑了出去。
……
“韩霄，已完成第三阶段换旗。”
“钟北程，已完成第三阶段换旗。”
“宋伟奇，已完成第一阶段换旗。”
禾老师下车时，正好在体育馆门口碰见了也到门口的新人女演员。
“禾老师。”新人女演员笑了一下，朝他打招呼：“我们俩应该是最晚的了吧。”
“不算，后边还有人。”禾老师也笑：“走吧，刚好一块儿进去。”
他俩到的比较晚，录了一天节目体力消耗掉不少，俩人似乎都没什么斗志了。
能完成整个比赛流程就行。
他们两人刚走进体育馆，就听见了这几声播报。
“果然，这关是竞速的。”禾石从屏幕上看明白了这关的流程，目光转到了入口的小黄旗上。
只剩下三面了。
他和新人女演员的计时器时间都不算短，一个十二分钟，一个十一分钟。
还有个没到场的罗青严。
这人在刚才那关转来转去只顾着买东西，还是禾石临走前提醒了他一下，这人才恍然大悟地抱着东西跑去“能量站”算数，一边跑一边儿懊恼来着。
知道了通关方法，应该就快过来了……吧。
俩人聊了会儿天，眼看着倒计时结束，禾石刚上手拔下来自己那面，入口就前后跑进来两个人。
——韩霄跑在前面，钟北程紧随其后。
进了场后，两人就在场内迅速找到了标着自己名字的靶，插上小红旗，拿起□□来。
体育馆内靶场布置得很完善，八个靶子一字排开，靶子和瞄准位置间有十米。
钟北程的靶子和韩霄的中间隔着一个，现在就他们俩在场，焦灼紧张的比赛氛围无声地蔓延开来。
两人同时拿起了枪来，谁能先打够三百环，谁就基本上是第一名了。
——钟北程□□准头不错。
他前两年接过一个狙击手的戏，进组前特地训练过。
除了拿枪的姿势外，也练了准头。
那部戏拍完后，品尝到射击的爽感钟北程，偶尔也会去射击馆找一找手感。
在设计馆打//枪的时候能集中注意力，摒弃杂念，控制呼吸。
那种心理上和自己对抗的感觉，能让人暂时忘记外界的焦虑和烦躁。
所以。
除了前两枪，他每一发都打在八环以上。
旁边的电子屏上记录着他的靶数。
过了一百环时，旁边韩霄的成绩居然也不差。
就比他低十八环。
“砰——”
又一枪。
这回打了十环。
钟北程手感上来了，眼见着打靶的成绩越来越好。
已经连着打了三发十环。
“程哥越打越强，程哥越打越帅！”
观众台上离自己不算远的“钟北程”方阵更是锣鼓喧天，呐喊声都一层叠一层，口号整齐划一，按照节目组给好的词大声造势。
环数叠到两百时，钟北程瞄了一眼韩霄的靶数。
一百八十九。
差距在缩小。
韩霄的手感也越打越好，看对方拿枪瞄准的姿势，应该对射击也不陌生。
回过头来的时候，钟北程一顿。
场边，赵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小助理。
钟北程的目光从对方脸上的创可贴上扫过，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把注意力重新转回靶子。
沉默地拨正有些浮乱的心绪，集中、瞄准。
旁边又响了一声，韩霄出枪速度也变快了，他们俩的环数现在旗鼓相当，差不了几环。
冷静些，找回刚才十环的手感。
钟北程屏息，轻轻扣动扳机。
“我看程哥永不厌！我爱程哥永不变——”
观众台上的粉丝们又大声地喊起口号来。
但钟北程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不同。
整齐的声音里，有一抹声音是从身侧小助理那边发出来的。
声色清亮、兴奋，且真挚。
“砰——”
……
钟北程打出了一发五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