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昨晚上什么情况？”
第二天, 许伊安刚到片场，就被赵峰拉住问道。
“额……”许伊安眨了眨眼：“不清楚，但不确定是不是和我昨天打游戏被程哥看见了有关系。”
“……这应该没事儿吧？”赵峰问。
许伊安耸了耸肩。
“算了, 以后咱少在摸鱼的时候打游戏吧。”赵峰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昨晚上娄姐不是让程哥撤回了那条消息么。”
——昨天晚上。
钟北程那两条消息刚发出去, 娄雅霜就在群里引用了第二条。
【经纪人-娄雅霜】：“撤回, 我们工作室没有那样的规定。”
【经纪人-娄雅霜】：“在片场打游戏要注意，别耽误工作。”
……
许伊安刚点了点头, 就听见赵峰对着手机叹气。
“？”他问：“怎么了峰哥？”
“没。”赵峰尴尬地笑了一下：“昨晚上跟女朋友冷战来着……也不算，是我女朋友生我气来着。”
“怎么啦？”
“就……昨晚上咱不是给程哥过生日么, 我拍了蛋糕和零食车那些发了条朋友圈。”赵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然后我女朋友看见了, 给我发消息说，诶算了，要不你帮我看一下？我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他把对话框往上划，递到了许伊安面前。
“噢噢好的。”
许伊安就着赵峰递过来的聊天记录瞅了一眼。
【亲亲宝贝】：“哇, 你们聚餐看上去好丰盛。”
【亲亲宝贝】：“我写论文熬到现在呜呜，都凌晨五点了，我昨天晚上都没吃晚饭, 终于赶完due了”
【亲亲宝贝】：“我好饿啊！！！感觉一动脑子尤其饿！”
【赵峰】：“噢噢！”
【赵峰】：“那瘦了没？”
【亲亲宝贝】：“？”
然后对方就没回过消息了, 全都是赵峰在说话。
【赵峰】：“？”
【赵峰】：“怎么啦宝贝？”
【赵峰】：“怎么不回我了？睡了吗？”
【赵峰】：“一定很困吧！快去睡吧~~/爱心/爱心”
看完记录的许伊安：“……”
赵峰还纳闷地道：“今早上起来, 我对象也没回我消息。”
“谁教你这么回的？”许伊安指着那条“那瘦了没”问。
“啊这个, 我女朋友这个月给她自己制定了减肥计划, 我其实觉得她不用减肥，已经很瘦了，但她对自己很严格的！要是每天瘦了她会很开心，我听她说昨晚上都没吃饭！这么辛苦地熬到早上……就问了一下。”赵峰看许伊安不可置信的表情，问：“这么说……有问题啊？”
“问题大了吧！”许伊安震惊道：“你女朋友这么说明显在说她饿了吧！你不关心她要不要吃点什么, 难不难受，起手先问上瘦没瘦了！”
“是这样吗！”赵峰恍然：“怪不得她生气了！一整天都没理我。我赶紧发消息给她道歉！”
许伊安凑过去，看峰哥给她女朋友编辑道歉短信。
“宝贝对不起！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生我气了，我就以为你在跟我说你的减肥成果呢！哈哈，要好好吃饭啊，别真饿坏了~按照上个月的减肥曲线来说，这个月你定的三斤应该完成得非常轻松！放心！”
许伊安默默摇了摇头。
峰哥能谈上对象……也是因为他们俩认识的早吧？
“嗯？怎么了？”赵峰发完消息，看见小许表情复杂地瞅着他。
“没什么。”许伊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是觉得以后我要是遇到恋爱上的问题，最好别问你。”
赵峰：“为什么？”
“你好像被职场的目标和计划浸入味了。”许伊安用一种“无药可救”的口吻说。
赵峰：“？”
……
被钟北程抓了一回现行，许伊安一下子收敛了。
他没再在片场，工作时打过游戏了。
偶尔打两把，也是在放假日躲屋里玩的。
微信上，他还跟[雨天不冷]说了一声，说自己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这个月没法上游戏了。
等月底杀青了，可能就能玩了吧。
【雨天不冷】：“好的，星星。”
【雨天不冷】：“那我就自己上王者啦，不等你了。”
【雨天不冷】：“等你能玩了我再用小号带你。”
许伊安：“……”
有种窝囊的安心感呢。
[好嘟好嘟]
他回。
不在片场打游戏了，许伊安也很少摸鱼玩手机了。
毕竟犯了一次错嘛，类似的事情他也都要避免。
不用买礼物，他连小绿书都不刷了，顶多在去片场和回家的路上看两眼。
在片场就好好工作，以免钟北程再发现他玩忽职守。
钟北程都已经生气到在群里口不择言了！许伊安还不好好表现？
在片场认真工作外，无论是做饭、陪看剧本、打咖啡，这些生活中的工作许伊安自认为做的也很好。
百分百用心！
……但钟北程的低气压持续了很久，并没有因为他的“痛改前非”而消失。
而是直接持续到了杀青。
甚至这股“低气压”还越来越低。
到临近杀青宴这两天，已经演变成完全不跟许伊安说话了！
无论是许伊安递咖啡还是递饭，钟北程接过去连眼都不抬。
在片场也是。
许伊安跟他说行程，晚上几点吃饭、补拍完特写需要换哪套装扮去B组，钟北程只是听，听完就走，连句“嗯”都不说了。
晚上回了家，钟北程吃完饭就回房间——要是大夜戏，在剧组吃过饭的情况，这人回了家就直接进屋，客厅待都不待了。
连带着，拍戏前换衣服也不让他进换装间了，丢给赵峰一句“叫下服装老师”，转头就把门关上了。
“……”
“怎么办？”赵峰也早就看出来问题了，程哥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对小许意见非常大啊！
许伊安挠了挠头：“因为打游戏那事儿？”
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除了那天打游戏被抓，还犯了什么事儿啊！
“不至于吧……这就把你打入大牢了？”
赵峰觉得许伊安实在罪不至此。
“你问过程哥没？”
“问过。”许伊安说。
在钟北程还没变成“0沟通”时，许伊安也问过。
“程哥……我是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他是这么问的。
当时钟北程看了他半天，就说了三个字。
“你说呢？”
许伊安左思右想，连夜写了一篇主题为[以后一定不在工作时间打游戏]的小作文发给了钟北程。
然后对面回了个问号。
【轻南橘】：“没了？”
许伊安问：
[还有什么嘛？/托腮/托腮]
……好像自那之后，钟北程就没和他说过话了。
枉费他还用了两个卖萌小表情。
……许伊安无奈之下，还找娄雅霜求助过。
发微信消息问对方有没有时间时是一天下班后，晚上八点多了，他都觉得有点儿打扰。
娄姐的电话倒是秒打过来。
问怎么了。
许伊安把这段时间大概的情况跟娄雅霜说了一下。
他诚恳地认了错，说自己不应该在片场打游戏，以后一定不会再犯。如果钟北程对他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告诉他。
电话那头，娄姐很耐心地听完，然后说她去跟钟北程沟通。
他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会儿，等娄姐回复。
大概十几分钟？娄雅霜就打回了电话来。
“小许，情况我知道了。打游戏没多大的事儿，没耽误工作就行。钟北程那边你不用管。现在没两天就杀青了，你们回来之后给你放个小假，先休息休息，等你休假回来之后咱们当面再沟通。”
电话里，娄雅霜是这么说的。
娄姐语气很温柔，许伊安的心情一下就平静了。
“好的，谢谢娄姐。”
“不用谢，辛苦你了。”
娄雅霜道。
……
总之。
到了剧本全部拍摄完毕、杀青宴上，许伊安还是没能跟钟北程说上话。
但没耽误他跟剧组里要分别的朋友们一块儿玩，他也吃得挺好的。
就……怎么说呢？
钟北程单方面对他有意见这种情况，也不是头一回发生了。
第一次发现对方好像对自己不爽时，许伊安挺慌张的，还想过转组，担心过自己的工作会不会丢。
第二次发现钟北程好像对自己的态度“奇怪”时，许伊安老老实实求助网上的职场帖子，并从中理解了该怎么哄老板的职场思维。
次数多了，他奇异地发现，自己好像，习惯了？
钟北程作为老板，的确大方。
对下属也会关心，在他醉酒、生病的时候照顾他。
许伊安是感激的。
如果钟北程醉酒、生病的话，他也会细心、用心地照顾对方。
许伊安也非常感激对方在妈妈生日的时候能走他那边的路子送了礼盒和一大堆护肤品。
要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挑回礼了嘛！
但一码归一码。
从情绪稳定上来说……钟北程真的很不及格啊！
这人能前脚对你亲切而爽快，甚至……有点黏人。但后脚就能因为一件“可以罚300-500工资”的事直接给你判死刑，直接单方面拉黑。
而且没法沟通。
这人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能好好聊天，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压根不跟你说话。
但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才需要问明白吧！
没问题的时候好好说话，有问题的时候反倒不说话了！
这对吗？
这是工作诶。
就算这是许伊安的第一份工作，但他也觉得别的公司……职场上就算老板生气了，也会把需求下达吧。
啧。
钟北程确实很有个人性格。
有性格到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就跟换季时的天气一样。就算前一天是晴天，你根本摸不准第二天会不会有突然降下的瓢泼大雨。
哈，经历多了，许伊安也就习惯了。
钟北程的情绪解决不了，也一点儿没耽误许伊安吃席。
杀青宴的规格一点儿也不比开机宴的时候差。
开机宴的时候许伊安没吃多少就因为挡酒倒下了。
前有经验教训，这回他一点儿也没沾酒，对着大菜猛炫。
那香得发昏的大骨头他啃了三大块！
鲍鱼粥他喝了两碗，虾也剥了好多只！还来了碗羊肚菌熬的汤！
大闸蟹吃了一只，糖醋排骨吃了五六块，生蚝粉丝也吃了俩！
吃到后半程，他还来了一块烤得喷香的鹅肝面包，又吃了一小块巧克力混抹茶的慕斯蛋糕！
要不是实在有点儿撑，他还能再来一个草莓布丁呢！
钟北程的位置跟开机宴时不一样……或者说，开机宴的时候他才是坐错了。
主要演员是应该和导演坐在一桌的。
身边没有钟北程坐着，许伊安更是敞开吃，吃饱了又跟边上的赵峰、周静玩起断手指的游戏来。
这是个酒桌游戏，赵峰他们喝啤酒，让许伊安喝可乐。
许伊安一听自己不用喝酒，心想那还不是大胜利？
就算他输掉几轮，那也是喝几杯可乐而已，根本不碍事。
但实际玩起来……许伊安才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见了鬼了，怎么一杯可乐下肚，里头的气泡好像在肚子里繁殖啊！
比啤酒撑肚子多了！
“来，小许你只剩下一根手指了哈！”
又玩了一轮，他马上又该喝了。
许伊安心里暗暗叫苦，感觉再喝一杯，气泡就要顺着他的鼻孔冒出来了！
“来——演员老师们发礼物啦——”
场务拿着大喇叭的通知救了他！
许伊安眼睛一亮，拉上喝得脸颊有些发红的赵峰就往前头走：“发礼物了，诶我们快去看看有什么吧！”
“诶？”
……
组里不是所有演员一块儿杀青的。
这半个月以来，主要演员陆陆续续杀青。
拍完最后一场戏，捧着花跟剧组、导演拍完合影，有的演员就撤了，去赶后边儿的通告。
也有个别艺人留下来，等着吃杀青宴。
——如果后面没有别的安排，且跟剧组里关系好的话。
今天是最后一天，拍[书生]、[怨妖]和两个[大妖]的相识戏。
下午四点多拍完的。导演确认完所有镜头都没问题，场务打了最后一次板。
《妖闻录》至此，全部杀青。
演员们捧着杀青花束一块儿合了影，就来了杀青宴。
在场一共有五位主要演员参加，还有一些戏份不多的配角演员，加上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塞满了整个大厅。
杀青这天，剧组会发杀青红包，每人都有，图个乐呵。除此之外，杀青宴上，有心的演员们还会准备点儿伴手礼，感谢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这段时间以来的配合。
也是人人有份。
许伊安拉着赵峰跑到前面，看到大长桌上已经准备好了。
礼盒、袋子……还有毛绒小玩偶！
许伊安一眼ῳ*Ɩ 就看见了一个很Q的小狗狗玩偶！
眼睛很大，摸起来毛茸茸的诶！
“这是荣哥准备的，定做的小吉玩偶，可爱不？”
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边上，对着他手里的玩偶点评。
啊，小吉！
《妖闻录》里[书生]在村子里遇到的狗狗，还跟二人同行过一段时间，[书生]给狗狗起名叫小吉，取“吉祥”之意。
桌上的伴手礼，大多都是和演员角色相关的周边。
钟北程这边准备的是茶盒。
剧中，[香君]教过[怨妖]烹茶之道，[怨妖]尝过之后很喜欢。
按角色剧情来说，当时喝的是当地产的黑茶。
所以茶盒里也都是黑茶。
好像挺多人拿的都是黑茶，茶盒很精致，拿回家还能泡着喝，就算送礼也是可以的。
但许伊安对手上的小吉玩偶情有独钟。
“可爱诶！”
许伊安道。
小乔视频里跟他说过，黑黑开始换牙了，很喜欢叼着一个蓝色的小骨头玩偶到处跑。
他看到这个小吉玩偶时，想的就是可以带回去给黑黑玩！
小狗配小狗，岂不是非常完美？
他一下子就把“小吉”揣进兜里了！
然后。
许伊安跟着赵峰逛了逛，等他选好礼物。
赵峰最后选了一个[大妖]老师准备的香包，香包是装在礼盒里的，有两枚，一枚艾草的，一枚桂花的，外表非常精致。
峰哥乐呵呵地说，艾草的可以挂在车里，桂花的挂家门口玄关。
用途都给安排好了。
领完礼物，后头就没什么活动了。
许伊安看了看时间，准备跟着赵峰一块儿去酒店房间。
在组里待了几个月，白天天天一块坐着，俩人有不少东西都是混着拿的。
许伊安的外套啊、多余的挎包啊，还有充电器、护手霜啥的，都不知不觉让赵峰拿回去了。
明天从剧组赶回北河，本来就一大堆行李，到了机场就各回各家了。
赵峰让许伊安趁今天晚上有点儿时间，把他那边拿走的东西收拾回去。
要不然回了北河他俩就放假了，得等上班的时候才能给许伊安。
正好钟北程这边还没结束，他们快去快回——赵峰就住五层，杀青宴也在酒店里，上个电梯就到了。
一会儿收拾完东西回来，许伊安再等着跟钟北程、郑哥他们一道回去。
不料俩人刚往门口走了两步，经过导演那桌的时候，钟北程突然出声。
“赵峰。”
赵峰上前：“诶。”
……
许伊安看着钟北程跟赵峰耳语了两句，然后峰哥就一脸尴尬地走到他面前，小声说：“程哥……程哥说，入职不满八个月的不能拿伴手礼。”
许伊安：“？”
什么意思。
他们工作室的就他最新，连郑哥都合作了好几次了，早就超过八个月了吧！
他七月入职，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满打满算六个月！
这个八个月合着就卡了他一个人？！
这不是恶意针对是什么？
钟北程你太过分了！
眼看着兜里的小吉被拿出来，放回长桌上。
许伊安脸颊气鼓鼓的，成了（ - ）。
他讨厌钟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