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伊安：“？”
他反应过来, 立刻从床上蹦起来。
从柜子里找了件卫衣套上，穿上袜子，打开自己的卧室门。
路过爸爸妈妈房门口的时候, 他还看了一眼。
没有动静, 应该是睡了。
客厅没开灯, 他也没敢开灯惊醒主卧的爸妈, 用手机手电筒的光，蹑手蹑脚到了门口玄关。
找到自己那件刚从干洗店拿回来的白色羽绒服, 裹在衣服外面。
许伊安穿好羽绒服，看到了门口挂钩上挂着的那条黑色围巾。
……
轻轻捏起门口柜子上的家门钥匙, 许伊安换了鞋出门。
关上家门的动作格外小心。
“砰。”
出了家门, 许伊安转过身。
下楼梯的时候，他的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钟北程过来了？
是录完节目过来的？
怎么都这么晚了还要过来一趟，坐的高铁吗？
他家楼层不高，下楼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这几分钟里, 许伊安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自己都说不准究竟在想什么。
但有一点能肯定。
他的心情很激动。
因为一个没想到能赶回来的人，真的按照承诺赶了回来。
本以为过年间见不到的人, 意料之外地, 在深夜赶到了他们家楼下。
——在等他。
快步下到一楼, 许伊安的脚步反而慢下来。
在楼门口, 他深呼吸一口气, 又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迈步出了楼门。
……钟北程就站在上次停车的位置。
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朝他这边看过来。
不对。
不是朝他这边看过来，
是本来就看着他出来的方向。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远，只隔着小区的人行道。
四米？又或者是三米。
许伊安看着钟北程朝他走过来。
晚上在电视台录完节目, 再坐高铁或者飞机赶过来，时间一定很紧张吧？
钟北程妆发都没卸，黑色大衣里面穿着的衬衫还是一件红和黑色相间的、那种春节晚会上明星艺人们常穿的款式。
“冷不冷？”
许伊安听到钟北程第一句话问。
“不冷。”
他道。
真见到本人，许伊安有片刻的失语。
钟北程长得很好看，这他一直都知道。
但此刻的钟北程，不知道是因为妆容的衬托，又或许是他们小区的路灯作为面光太合适了……显得异常好看。
好看得他有些脸热。
“我是个有点儿自私的人。”
许伊安听见钟北程说：“明明知道你可能已经睡下了，可我还是想要第一时间见到你。”
钟北程说完，注意到了许伊安的装扮，他问：“……这个围巾？”
“是你的。”许伊安承认。
“……”
钟北程看着许伊安，眼中带了一丝惊喜。
他轻咳了一声，说：“按照网上的说法，我之前的行为叫……自我攻略？所以我是个很擅长自我攻略的人，尤其是对你，你既然戴了我的围巾，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可以。”
许伊安心跳声很快，但坦然道。
这话说完，问问题的人反而愣了。
“你……”
“我也很想，见你。”
许伊安说。
这句话，说出来只用了几秒钟。
但这个决定，他可能反复思考了很多天。
钟北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想念了很多天的人，语速忽然变得快了起来。
“等一下。”
“？”
“这些天我除了一些通告，还在忙自己工作室的事情。不是公司里的工作室。公司的副总回来了，我和娄雅霜把我们准备了很久的独立工作室企划给他交了，这件事情我们之前就跟他谈过，我个人的工作室独立出来，以后会有更多话语权，在个人方向的发展上，也能自己做主。你不用担心我和公司的关系，因为七象有我的股份，以后我如果签了新人，也可以让七象带，同理，七象那边的新人也可以和我这边资源互换。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很多资源和经济上的重新划分，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我很忙。”
“……嗯。”
“现在这件事已经谈妥了，虽然还没办完，但年后不久我就是个人工作室了。以后我不会像现在这么忙，拍戏不会一年到头都在组里，我只拍我想拍的戏，算是转半幕后，也有更多能自己支配的时间，可以……决定自己呆在哪里。
所以，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离你很远。”
这是他准备这次回来跟许伊安说的话。
但他没想到，许伊安会在自己说这些之前，说出那句“我也想你”。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问我ῳ*Ɩ 的？”
钟北程轻声道。
许伊安看着对方。
钟北程的眸子里有亮点，像是期待被折射后的呈现。
“累不累？”
他问。
“……累。”钟北程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但见到你就不累了。”
“我哪有那么神奇？”
“有。”
钟北程伸手，帮许伊安理了理匆忙系上的围巾，道：“晚上录晚会的时候，现场……非常热闹。”
“嗯？”
“有带着孩子来的，也有一家几口一块来看节目的观众。他们非常开心，互相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是兴奋，那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很寂寞。”
钟北程说：“那一刻，我非常想见到你。”
冬天的寒风凌冽，风声夹杂着远处早早响起的炮声，被挡在了楼门口，钟北程的背后。
许伊安的世界安静下来，他只能注意到钟北程有些湿润的眸子。
“我自己过了很多个年。冷清，也没什么意思。今年过年，我可以在你家过吗？”
他听到对方有些期待地问。
“下午的时候我们去超市买菜，是明天年夜饭的食材。”许伊安答非所问道：“买了猪肉、虾仁、香菇白菜和韭菜，所以我家今年的饺子应该至少有三种馅。猪肉白菜、虾仁香菇和韭菜鸡蛋。”
“嗯？”
“你不喜欢吃韭菜，得自己注意别吃到。”
“……好！”
钟北程听懂了许伊安的言外之意，眉眼都弯了起来。
许伊安拉起了对方的手。
很凉。
他把钟北程的手揣进自己兜里，问：“你能再问我一遍那个问题吗？”
“……”
钟北程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低头，正准备开口，忽然停住。
“等一下。”
他把手从许伊安手里抽出来，很急地道：“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朝着黑车跑过去。
许伊安：“？”
很快，钟北程打开副驾驶的门，从上面取了什么东西，又大步跑了回来。
“好了。”
他拿着一个精致的绒面盒子，站在许伊安面前，认真道：“许伊安，我喜欢你。”
随着话音落下，钟北程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许伊安惊了一下，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说：“……我还以为是戒指。”
盒子里是一条金色的手链。
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圆盘。
“戒指我准备求婚的时候再送。”钟北程说：“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不回答不能戴吗？”
“不是……但这是情侣手链，我也有一条。”钟北程伸出手腕展示：“小金牌上刻的是我们俩名字的首字母。”
许伊安好奇心被激起来了：“那要是我没有回应你，你还送我吗？”
“……送。那我就不告诉你这是情侣手链了。”
“你自己悄悄戴？”
“……小安。”
“这是你说的要送我的礼物？”
“是的，但当时还没做好。”
“定制的？”
“对。你……”钟北程语气有点儿急了。
“工期很久吧。”
许伊安又问。
“一周……”
“你戴着手链录晚会没事吗？”
“长袖，没露出来，露出来也……这不重要。”
“我也喜欢你。”
“……嗯？”
钟北程一顿。
许伊安笑起来：“我说，我也喜欢你。”
他把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戴上，问：“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许伊安看着有点儿呆的钟北程，重新拉上他的手。
凑近观察这人的神情。
好有意思。
钟北程呆呆的样子有点可爱。
“那个，小安，我能……抱你一下吗？”
说这话的时候，钟北程还有点儿卡顿。
“可以。”
许伊安欣然点头，伸手拥住了满身风尘仆仆的归客。
他感觉到钟北程的手臂放在他身后，缓缓收紧。
一个很珍视的、控制着力道的拥抱。
心里有股冲动。
于是，许伊安侧过头，轻轻在钟北程侧脸上亲了一下。
“哗啦——”
楼前的天空炸开了一朵烟花，扑开的颜色夺目又绚烂。
“快看，有烟花。”
许伊安的注意力被天上的热闹吸引，拍了拍钟北程的肩膀，拉着人往外看。
侧脸上有温热的触感。
钟北程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轻吻了他一下。
“上次你喝多了也亲了我一下，你亲了我两次，我还差一次。”
钟北程还环着他的腰，说。
“……幼稚。”
“幼稚就幼稚吧，你刚才说喜欢我了，我已经是你男朋友了。”
“你打算明天跟我爸妈说你是我男朋友？”许伊安问。
“额……可以吗？”钟北程小声问：“叔叔阿姨会同意我来过年吗？”
许伊安坏心眼地说：“不知道。”
“……你不帮我说话啊？叔叔阿姨挺喜欢我的吧。”
“说不准哦。”
“……”
许伊安看着怀里人狡黠的样子，舔了下虎牙。
有点气。
“你得自己……唔！”
他吻上了许伊安的唇。
“哗啦啦——”
更多的烟花在天空上炸开，橘色红色和蓝紫色填满了天空，挤掉了深重的暗色。
忙碌了数年的期盼和长途跋涉的辛劳点起了万家灯火。
还有眼前人的怀抱。
和怀抱中的温暖。
对于彼此来说。
这才是最好的礼物。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