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北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在想, 许伊安是要把那个写着“With Love”的礼物送给谁。

剧组里的人吗？

可他在脑海里找了一圈，都不记得许伊安有跟剧组里的谁关系亲密。

赵峰郑哥他们不用说，结婚的结婚, 有孩子的有孩子, 有对象的有对象。

剧组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顶多聊聊天吧。

他倒是见过许伊安吃人家分享的零食。

但吃个零食而已……等等。

他忽然想到, 有没有可能, 那个袋子里的，是许伊安准备送给他妈妈的生日礼物？

钟北程看了眼日历。

十一月十四号了, 离十一月八号过去不到一周。

蛮有可能的，毕竟之前剧组没假期, 许伊安要是想给他妈妈送一件自己亲手挑选的礼物, 好像就是得等放假了才能挑。

嗯，是的。

他心里放下来了些。

可刚转了个身，心里的疑虑又提了起来。

那万一，那个礼物不是给许伊安妈妈选的呢？

……

许伊安睡得不错。

晚上他哼着歌把食材收拾完, 还美滋滋吃了块甜品。

没吃完的都被他放冰箱啦。

给钟北程准备好的礼物也被他悄悄转移到了屋子里。

他是趁着对方回屋的时候拿的！

那个袋子黑黑的，一开始就放在没人注意的玄关，简直完美！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吃晚餐的时候钟北程一副有话想跟他说的样子, 但一直欲言又止,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因为什么事纠结。

不说就算啦！可能钟北程在琢磨剧本吧！

反正他礼物已经准备好咯~

许伊安晚餐吃得挺好。

钟北程还是吃他的特质餐, 许伊安晚上给自己炒了个西红柿鸡蛋, 还烧了个干锅菜花。

主食是糙米——他干脆在给钟北程蒸饭的时候多蒸了一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糙米虽然不是精细粮食，但也非常顶饱。

许伊安奔着不浪费的原则，把两盘菜一碗米全都吃进了肚子里——然后晚上撑的在客厅靠墙站了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不撑了，他又开始觉得困。

——晕碳水了。

看来没法收拾冰箱里的食材了, 反正还有明天的食材份额，没收拾完的就等明天收工之后回来再收拾吧！

于是，这天休息日的结尾，就以许伊安早早上了床，进入梦乡画下了句号。

~

到了十一月中旬，满打满算许伊安已经进组三个月了。

他不止对工作内容很熟悉，对每天接触的剧组同事们也熟络起来。

刚进组的时候是夏天，片场冷气没那么足，拍一天戏下来身上全是汗，黏腻又难受。现在天气冷下来，片场也冷，得裹着厚衣服贴好暖宝宝，各有各的不舒服。

也就换季那半个月气温舒服点，可惜还一直在下雨。

夏季组里是几乎没断的冷饮，到了现在，导演组和演员老师们开始请热奶茶了。

许伊安在忙没时间去拿的时候，还有混熟的工作人员帮着把他和赵峰的奶茶拿过来。

所以在他和赵峰悄悄联络场务老师，说想在20号给钟北程准备一个生日惊喜时，很多工作人员都乐呵呵地表示愿意配合。

钟北程也没少在剧组里请奶茶请小吃，虽然他本人看起来不是好相处的类型，但在工作上意外地好说话，给组里不少工作人员都留下了好印象。

更不用说钟北程几乎没有拖过剧里的进度——他的戏基本都是在两遍内过的，头一次合作的副导也说，他从来没有合作过拍起来这么省心的演员。

几乎不NG、进情绪快、走位准、演技好，还没有乱七八糟的毛病。

冷水可以下、暴雨可以淋、大夜戏可以熬、高难度打戏也愿意陪着扣动作。

道具组出了几次岔子：不小心别到钟北程胳膊、打戏意外划到钟北程的脸时，这人也没说什么，就摆了摆手说自己没啥事儿，就很快继续投入拍摄了。

有专业度，还事儿少。

剧里都喜欢这样的主演。

要知道，之前进组前，听多了钟北程负面舆论的副导演还担心这次进组是渡劫呢。

没想到拍起戏来进度这么顺利。

拍摄质量比想象中还要高。

——来这的人都是为了工作挣钱的，工作专业、沟通顺畅是第一要素。

现在拍摄进度一切顺利，按照通告表，十二月月底之前杀青完全没问题。

重头戏、高难度的戏还差不多都拍完了，后边儿虽然天会越来越冷，但比起前三个月来说，后边两个月会相对轻松一些。

抽空给主演准备一下生日惊喜，也是应该的！

许伊安他们也问了娄雅霜，娄雅霜那边说她二十号当天到，十八十九号得出差，有点儿忙，现场布置就交给他们俩了。

Ok的，完全没问题！

赵峰也联系了粉丝运营组的同事，那边说粉丝后援会十九号晚上会有一小批粉丝过来转交礼物。

他看了一下十九号的通告单，钟北程一整天都得拍戏，晚上起码十一点才能收工。

为了第二天的清晨戏，钟北程晚上八成没法见粉丝。

而且剧组这边是封闭拍摄，除了平台采访和没法赶的代拍，目前不允许粉丝探班。

赵峰跟粉运组同事说了一声，他十九号晚上会代收礼物，地点到时候发给他。

至于生日蛋糕，赵峰和许伊安商量了一下，还跟娄姐那边发照片讨论过，最后定了个三层的蛋糕。

时间就定在二十号下午七点，刚收工的时候！

正好那天钟北程晚上没戏，剧组这边人多，可以热热闹闹地一人分一块蛋糕。

到时候给B组也送过去点儿，B组有夜戏，当给大家的夜宵加餐了~

除了蛋糕，当天还会定饮料车和零食车，感谢剧组工作人员们合作期间的配合。

在钟北程不知情的情况下，赵峰和许伊安看似每天在剧组忙来忙去，配合拍戏，实际上已经把钟北程的生日惊喜布置得差不多啦！

礼花、横幅都到了，都已经让赵峰放到了酒店房间。

放酒店那边钟北程发现不了。

吴哥也跟现场的花絮机位打了招呼，会好好拍钟北程的生日片段。

赵峰还定好了晚上的餐厅——

是离片场不远的一家火锅店。

等剧组这边的庆祝结束，钟北程工作室的剧组小分队再进行个小聚餐~

“放心，我这边也滴水不漏。”该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完毕，许伊安朝赵峰比了个“ok”的手势，道：“这两天我都观察着呢，无论是咱打电话发消息联络的时候，还是现场跟别人商量20号流程的时候，程哥都没注意这边。就算看过来了，我手机藏得也很快。”

他跟赵峰打包票。

“行，那就好。”赵峰点了点头。

“不过，程哥会不会知道咱们在悄悄准备他生日惊喜啊？毕竟这是他的生日，说不定程哥记得呢？”

“也许记得，但也有可能不记得。程哥其实不太记这些啦，尤其是工作忙的时候。”

“哦，也是。”

许伊安今年自己的生日不就因为工作太忙给忙忘啦？还是妈妈打电话过来祝他生日快乐，他才想起来的！

“那就让我们给程哥一个生日惊喜吧！”

……

钟北程感觉，最近这一周，许伊安和赵峰，好像在偷偷摸摸干什么事情。

赵峰表现得还没那么明显，乍一看上去这人就跟平时一般在剧组里四处走动，跟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对接事务。

但许伊安很明显。

每次自己看过去的时候，这人要么慌慌张张地收起手机来，要么跟别人正常说着说着话，突然转成耳语。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中午一块吃饭的时候，钟北程问他们俩“你们这两天在干什么”时，他也明确地看到这俩人对了个眼神。

然后赵峰说：“没什么事，就是小许这不是第一次来剧组嘛，最近也不忙，我带着他跟大家打好点儿关系。”

这话说得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只要许伊安没有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来，“哈哈”了两声，就还挺自然的。

钟北程：“……”

他越来越怀疑，许伊安准备好的那份礼物，或许跟这俩人最近的形迹可疑有关系了。

不会，真的是要送给剧组里某个人吧？

钟北程的疑虑越来越深。

自从周日见到了那个袋子，他就留神注意着每天许伊安的行动了。

如果是给他妈妈的，为什么过了两三天了，还没见许伊安拿着袋子去邮递？

工作日俩人同进同出，都是一大早一块儿在楼底下上车，晚上一块收工回家。到家后也没见过许伊安出门。

如果不是给他妈妈的……那也没见到许伊安把袋子拿出来，送出去。

是在等什么？

等，许伊安和人家打好感情基础么！

钟北程周三晚上都没睡好觉，想了半天也没发现可疑人物。

二十号早上，他顶着黑眼圈起的床。

一出卧室门迎面撞上在打咖啡的许伊安。

……这个小助理还一脸担心地问：“程哥，昨天晚上没睡好？”

钟北程：“……”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钟北程心里想，要是今天还没发现什么端倪，他一定要找赵峰问明白。

这么想着，没过半小时，“端倪”就自己跳出来了。

——他看见了今天小助理出门带的大包。

这个包有些陌生，至少这几个月完全没见许伊安背过。

看风格，更像是赵峰的。

……里面能装什么？钟北程在电梯里瞄了好几眼那个手提包。

看大小，倒是刚好能装下那天晚上许伊安提回来的香家礼袋。

钟北程心里一跳。

感觉一切要水落石出了。

一种慌乱蛮横地压过积攒了几天的“疑惑”，他突然有些恐慌。

如果许伊安真要把这份礼物送给某个人，他又能做什么？

还来得及做什么吗？

……

今天钟北程的状态不太好。

本来能一条过的戏，多拍了两遍才过。

他知道自己分神了。

但很难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小助理在干什么。

那个手提包小助理没有带下车。

于是他更不明白了。

心里像是被石子密密麻麻地划过，痒，且带着钝痛。

焦灼的心情之外，他心里有另外一道声音，在叩问他自己。

‘你为什么不肯直接开口跟许伊安说出你的感情？’

钟北程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失望了太多次？

过往的记忆被他主动尘封在心里，年幼时的索求无一不被嘲笑、指责。

甚至是唾骂和殴打。

青色的墓碑立起来后，就没人会倾听和安抚他的脆弱了。

头磕在雨水浸透的土地上，泪水是在那个时候流干的。

说不清什么时候，他开始不再显露自己的情绪。

尤其是感情。

除了演戏的时候。

演绎另外一个角色的喜怒哀乐，完全的沉浸和代入“他人”的人生，是安全的。

那是他可以坦率表达的时刻，因为那不是他自己。

[封闭]也是安全的。

于是他养成了习惯。

不主动，就不会被拒绝，也不用担心没有回应。

他觉得这些年他过得很好。

万一……

万一那个黑色的礼盒，不是他心中所想的用途。

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有开口的机会？

……

钟北程怀着这样的渺茫的期望，有些游离地拍了一整天的戏。

过度关注许伊安，让他没注意到今天片场的工作人员暗搓搓的“准备工作”。

——直到晚上收工，钟北程一转头，听见了手拉礼花筒炸开的响动。

五颜六色的亮片从空中飞下来，两个场务拉开红色的横幅。

红底黄字，上面写着：——“祝钟北程老师生日快乐！”

欢呼声中，他看见刚才拍戏拍到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小助理推着三层蛋糕的小推车，从一边缓缓进场。

顶层蛋糕上面，还有个小人，是穿着西装的样子，看上去是他自己。

赵峰也早有准备，捧着一束蓝紫色的花，放进他怀里。

他抬起头，在小助理身后，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横店的娄雅霜笑吟吟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把另外一束“花”放在了他怀里。

这一束花有些特别，因为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全都是由信件组成的。

“粉丝们祝你生日快乐~”

娄雅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钟北程愣了一瞬。

确实，他有点惊讶。

自母亲去世后，他就没有刻意记过自己生日。

那时候小，没什么能力，家里就算有钱，但也不是他的。

后来刚进圈那几年，一边上学一边拍戏，就算很快崭露头角，也有很多年没过过生日。

太忙了，那时候一整年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娄雅霜也整天奔波，他自己本来就不把各种节日放在心上，更不用说生日。

没有那么奢侈的时间。

也就是这几年，粉丝变得很多，工作室规模也越来越大。

很多人想着他，也记着他的生日。

——尽管他自己没有那么在乎。

但钟北程依旧会把每一年收到的信件都好好保存在书房的柜子里。

所以，这些天，许伊安和赵峰的“偷偷摸摸”，是在帮他准备生日惊喜？

还联系了娄雅霜？

“钟老师生日快乐！”

对他的祝福声此起彼伏，周围不少工作人员都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多到拿都拿不下，全堆在了脚下。

趁着热闹把奶茶车和零食车推进场的吴哥和郑哥上前帮着收礼物。

“北程啊，生日快乐！”

导演也送了一份礼物，看包装是盒茶叶：“来来来，正好我们拍张照片——”

“花絮机位拍好没？”

“拍着呢！拍照看我这边，3、2、1——好啦，还有谁想和钟老师合影赶紧上啊！”

“生日帽呢？”

“现在是不是该切蛋糕啦？”

“什么就切蛋糕，还没点蜡烛许愿呢！”

“点几根？”

“二十七岁，点七根吧。”

正在被拉着照相的钟北程听见边上赵峰和许伊安讨论起来。

“okok，打火机有没？”

“给。”娄雅霜给他们递了个火儿。

“好啦好啦——大家一起来唱生日歌吧！”

现场人很多，钟北程手里的花暂时被别人接过去，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戴上了生日帽，被推到了蛋糕前。

“祝你生日快乐——预备，唱！”

人群中有人起了个头，不同的声音开始汇合在同一首歌的调子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歌声中，钟北程闭上了眼。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许什么愿望。

他很少许愿，也不太相信“许愿”这种事。

或者说，与其向他人祈愿，他更擅长自己争取。

……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许的什么愿望？

钟北程在简短的生日歌声中闭着眼回忆。

好像去年和前年许的愿望大同小异。

无外乎事业顺利，能接到更有意思的剧本。

过生日的时候能许几个愿望？

钟北程不太确定。

但他今年，的确有一点私心。

他希望，他心里念着的这个名字，能够给他回应。

如果许多了愿望不灵。

那就只许这一个愿望吧。

……

“哦——”

“哇——”

在一片欢呼声中，钟北程郑重地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啦——”

赵峰把蛋糕刀递到了他的手里，钟北程切下了第一刀。

三层蛋糕的确不小，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了一块，中间那层都没分完。

最下面那层蛋糕还更大。

“小刘，跟B组那边说一声，一会儿把蛋糕往他们那边分一分，都沾沾北程的喜气。”导演交代。

“好嘞！”

碰上演员老师过生日，有蛋糕有奶茶有零食，还有人不知道从哪搞了个音响，放上欢快的歌了！整个场子都活泛起来。

聊天的聊天，找钟北程合影的合影，忙着吃东西的吃东西。

众人热热闹闹玩了快一个小时才散场。

许伊安开开心心地跟工作人员们挥手告别，帮着赵峰清扫了一下现场的垃圾，给保洁减少了点儿负担，这才跟着上了车，前往火锅店。

哇，今天这惊喜真完美！

玩的开心，吃的开心，感觉程哥也挺开心的！

晚上要吃火锅，这就更让人开心了！

还有他准备好的礼物~

许伊安瞅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手提包。

多亏这个伪装方式，钟北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

心里揣着秘密的感觉真棒！

这个“惊喜”，就等到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哗”地一下拿出来，送给程哥吧！

嘿嘿嘿嘿。

……

钟北程确实心情不错。

生日现场热闹的气氛会影响人。

许完愿望之后，他不知道跟多少人拍了合照。

他自己应该一直是笑着的。

切完蛋糕后，娄雅霜破例地让他吃一小块。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甜食了。

仔细想起来，上次吃，大概是去年过生日的时候。

已经过去了一整年。

蛋糕胚很细腻，奶油像是动物奶油，入口不腻。

钟北程吃掉第一口的时候，看见许伊安被旁边的场务往脸上抹了一点奶油。小助理张牙舞爪反击，追着人跑了半圈，被赵峰拦了下来。

然后许伊安顺手把手里的奶油抹在了赵峰脑门上。

见有人玩起来，周围的人也乱七八糟混战起来，最后被导演和娄雅霜叫停，勒令他们不允许浪费粮食。

倒是没人敢往钟北程脸上抹蛋糕。

……也不是没人敢，他快吃完手里那一小块蛋糕的时候，看见了跃跃欲试拿着蛋糕过来的小助理，不过被娄雅霜拦住了。

钟北程装作没看见，低头把最后一口奶油放进嘴里。

很甜。

他吃得很珍惜。

——看到炸开的礼花筒和花束时，钟北程心里有个不太确定的猜测。

许伊安藏了这么多天的礼物，有没有可能是给自己的？

这个猜测让他心如擂鼓。

钟北程竭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在合照时难违本心地露出笑容来。

直到生日派对结束……直到他们一起去火锅店吃饭。

今天他吃过了蛋糕，在火锅店依旧只能吃水煮菜。

他不太在乎进嘴的菜到底是什么味道，满心都被那个“猜测”塞满了。

火锅吃到晚上十点出头，娄雅霜带着赵峰他们离席，先回酒店。

黄哥去开车，郑哥也出去抽烟了。

饭桌上就剩下他和小助理时，钟北程看见许伊安把那个熟悉的袋子从桌底下拿上来，放在他的面前。

“砰——砰——砰。”

钟北程感觉自己心跳快要跳出来了。

他悄悄屏住呼吸，不想让许伊安听到。

……

“程哥，生日快乐~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许伊安把袋子推到钟北程面前，说出他提前想好的祝贺词。

他想过，要不要借此感谢一下妈妈生日时钟北程寄过去的那一大堆东西。

但网上说，回礼时不用刻意把领导送自己贵重礼物的事提出来，那样显得像礼物互换，自己是被迫送的一样，不真诚。

领导又不是傻子，当然会明白的。

于是，许伊安就只说了祝钟北程生日快乐。

这款手表对于他来说当然是贵重的，但可能对于钟北程来说不一定。

对方北河那处房产里，衣帽间专门有存放手表首饰的玻璃柜，每一样拿出来都价值不菲。

许伊安还真不确定，这个礼物钟北程会不会看得上。

但多少是份心意嘛！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钟北程打开那张贺卡，然后拆开礼盒，把手表的模样露出来。

这款黑色的手表现在看还是很好看嘛！

许伊安这样想着，听见钟北程问他：“你知道送手表，代表什么意思吗？”

他抬头，撞上对方的目光沉沉。

……

钟北程没想到小助理的礼物如此直白。

手表，有表白的意思。

要不是他之前演过一部剧，里面的男二和女二就是在暧昧期用一块手表挑明了关系，可能他此刻不会明白小助理的意思。

还有那个写着“with love”的信封……

挑桌上没人的时候把这个礼物送给自己，是小助理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吗？

可是之前，对方明明还对自己的试探一无所知的样子。

钟北程心里怀着期待，又有不确定。

但，确实。

尤其是这段时间，许伊安没少悄悄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有发现。

但那时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他被这个“惊喜”冲昏了头脑，过往的蛛丝马迹仿佛都成为了佐证。

此刻的钟北程无比期待许伊安的答复。

“知道啊。”

许伊安道。

他在网上查过的，送手表给领导，代表忠心嘛。还有祝福对方之后每时每秒都顺利、更好的时间管理、事业蒸蒸日上的美好祈愿。

他都把手表送出来了，怎么可能不上网查查！

他眨了眨眼，看到钟北程盯了他良久，伸手把盒子里的手表拿出来、戴上了。

“好，我接受。”

钟北程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认真。

“哇，好的~”

许伊安也很开心。

他确实还有点儿担心钟北程不愿意收呢，这是他想出来的完美回礼计划。

要是对方推辞了，许伊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偿还领导送给他妈妈的那么多礼物了！

钟北程能收ῳ*Ɩ ，真是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