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钟北程挑礼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人似乎什么都不缺。
衣服、鞋子不用说, 多的柜子都摆不下。
许伊安也没有什么给领导送礼的经验，网上的建议是投其所好，可许伊安想了半天, 也不记得钟北程喜欢什么。
艺人手册上也没写啊！上边写的大多数全都是钟北程不喜欢这、不喜欢那……
至于喜欢……他只知道钟北程很热爱他自己的事业, 可除了工作之外, 钟北程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喝茶？好像一般。
咖啡？人家自己在两个家里和公司都准备了全套的咖啡用具, 豆子都是进口的。
这方面许伊安肯定没有钟北程了解得更多，送的礼物对方未必会喜欢。
人家自己就已经是咖啡专家啦！
那……日用品呢？
金饰——娄雅霜刚给钟北程谈下来了高品质的代言。
代言人一般不能戴竞品, 同个品牌也不用许伊安送，人家品牌方自己会给。
护肤品？
这个更不用了, 钟北程身上有蔚蓝之海的代言。
全系列那不是都随便用？
在选定礼物之前, 许伊安还去查了一遍钟北程身上所有的代言……这一查，发现从首饰到化妆品，从衣服到鞋子，这人都有合作的品牌方。
得, 能送的东西又少了一大堆。
网上的提议基本上好多都在这些品类里。
前两天他狠狠泡在小绿书里给妈妈挑生日礼物，现在不用给妈妈看礼物了，又得愁给钟北程送礼物。
许伊安又重新泡在了小绿书的海洋。
——还得小心别被钟北程看见了。
许伊安用在片场的空闲时间争分夺秒, 花了三天时间, 才确定了方向。
送手表吧。
钟北程目前没手表代言。
之前倒是有过, 不过在两年前就到期了, 也没续约。
不知道是哪方没有了合作意向。
手表可贵可便宜, 许伊安按照网上的价格简单估了一下妈妈收到的那些礼物的价值，琢磨着自己送一款两万块左右的表是比较合适的。
这个价格区间里，还有很多款式可以挑选。
于是许伊安又花了不少时间选款式。
他虽然不知道钟北程喜欢什么样式，也没法直接拿着照片去问，但他知道钟北程讨厌什么颜色、相对喜欢什么颜色。
这些在艺人手册上都有写。
黑、白、灰、蓝和蓝紫色、暗红色, 是钟北程相对比较喜欢的颜色。
这人的衣服也很多都是这些色系的。
大牌的手表配色都很讲究，很多都是黑白灰为主，外表银色、黑色的很多。
女表的颜色倒是更丰富些。
许伊安选了快一周，才大概选定了几款。
价格合适、颜色和款式都合适。
妈妈生日那天，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祝妈妈生日快乐。
还把自己选好的照片发给妈妈，让妈妈给自己出出主意。
“宝，我觉得2、3比较好看，表带没那么粗，看着秀气。第一个那大圆盘像你爸戴了十几年的表，有点傻傻的。”
许伊安听了妈妈的语音，乐了。
他没给他妈妈发价格，第一款那个表别看着和他爸戴的那个差不多，人家要三万多块呢！
他爸那支表是当初单位奖励送的，当年市价一千多，在当时能算是不错的男士手表了。
“别这么说嘛，爸爸听见了该不开心了。”
他用语音回复妈妈。
“他听见了也没事儿，我经常说他的表傻大傻大的，呵呵。”
妈妈的语音又发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第二个和第三个里面挑吧，好看。”
“好的好的，我也觉得后边两款比较好看。”
许伊安刚发完语音，钟北程就从化妆房间里出来了。
刚收工不久，钟北程来化妆酒店卸妆卸头套。
许伊安本来是应该在屋里陪着的，他刚才说是要给妈妈打个电话才出来。
听见身后门的动静，他下意识把手机收了起来。
“给阿姨打电话呢？”
钟北程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挑了挑眉。
躲什么？
“嗯嗯，今天是我妈妈生日。”
“哦。”钟北程应了一声，迈步往走廊去。
俩人走到电梯里，他补了一句。
“祝阿姨生日快乐。”
“谢谢程哥！”
许伊安道。
[妈妈，我们现在收工回小区啦，先不跟你说了。]
许伊安低头，在跟妈妈的对话框里打字，发送。
[好哦，晚上早点睡宝贝。]
[晚安.jpg]
妈妈回。
许伊安也美滋滋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然后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手里，抬头看着正在运行的电梯门。
对话框里往上划就是那几款手表，这可不能让钟北程看见咯。
“……”
钟北程注意到了许伊安的表情，也看到了这人的小动作。
聊什么呢，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人，是在跟他妈妈发消息吗？
怎么看上去偷偷摸摸的。
他插着兜，又看了两眼小助理。
-
虽然选择范围被无限缩小，现在只需要在两款里面二选一了。
但许伊安还是纠结了好几天，都没拿准主意。
他还拿手表照片去问了赵峰。
赵峰知道钟北程给他妈妈送礼盒产品的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作为职场“导师”，许伊安希望峰哥能帮他分析一下！
“这两款，看着都挺好看的诶……”
赵峰道。
“是啊，所以我非常犹豫，这两款价格也差不多。”
他犹豫的这两款一个是黑底盘的香家手表，不是宽带，金属中表带。表带也是黑色为主，边上是银色点缀，手表盘是长方形，看上去很精致，又带着一点儿商务的感觉。
另外一款的样式跟这款有些类似，不过是全银色，表盘底白色，表盘里点缀了一些钻石，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很雅观。
许伊安感觉这两款都很适合钟北程戴。
也都是对方喜欢的颜色。
“峰哥，如果是你选，你更喜欢哪个？”许伊安问。
“我啊？我应该会更喜欢银色这个？”赵峰说完，又犹豫了：“不过这个黑色的也很好看，感觉很吸睛，比银色的手表要起眼。但银色的又很好搭衣服……”
他也纠结上了。
“我也觉得，各有各的优点。”许伊安道：“离程哥生日也没多久了，得提前买才能送到吧，还得留出来物流的时间，那没几天啦！我纠结死了……”
“诶？下周末不是有一天假么！你去商场看看呗？”赵峰说：“看看实物的样子，说不定你就能选出来了呢？”
“商场？”
“是啊，周日你去附近市区……四十分钟车程吧，就开到了，商场都有香家和卡家的专柜的，你去看看实物再对比一下？到时候选中哪款，可以直接包下来，还能让专柜帮你出一张贺卡，这礼物不就准备好了？”
“对哦！”
许伊安没怎么在商场买过礼物，逛专柜的经验更是趋近于零，赵峰这么一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可以去看看实物的嘛！
直接买回来，也不用纠结在网上买的话路上会不会磕了碰了、能不能按时送达这种事了。
“行，那我就周日去商场看看！”
“ok，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儿去吧？开公司车就行，帮你参谋参谋。”
“哇，好的！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事儿，我顺便找找花店，每年程哥生日订花都是我负责的，之前一直买的那家花店不干了，我正好一块儿寻摸寻摸。”
“哦对，程哥是不是对蔷薇科花过敏来着？”
“是的，所以得好好挑一下花种。”
“好诶，那周日我们一块儿去！”
“行~”
……
周日。
许伊安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跟峰哥约的是九点，九点峰哥开车过来，在楼底下接他。
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钟北程自打进了组，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周六周日。
刚进组的前一个半月，许伊安作为助理也几乎没歇着。
也就是十一之后，钟北程几场重头戏拍完，剧组狠狠往前赶了赶进度，演员才能有几天假期。
半个月前，钟北程歇了半天。
今天又给他放了一天假。
——放假不是整个剧组都放假。
今天片场还正常开工，只不过没有钟北程的戏份罢了。
A组应该是在拍荣想橘的个人戏份，B组在拍大妖那边的群戏。
“书生”的文戏比较多，除了跟[怨妖]一起的，还有他多年寒窗苦读，读书明理，好不容易中了仕，一路从家乡赶到京城上考、中途身上盘缠不够，不得已借宿荒庙的戏份。
今天拍的应该就是这一段。
“嘶——”
许伊安把煎蛋煎下去。
他八点就起来了，今天虽然放假，但出发前得给钟北程做好早饭和午饭。
他准备给自己和峰哥也做个早饭，面包夹上煎蛋和生菜，从中间切开就是三明治~
许伊安把钟北程的早饭午饭准备好，早饭就放在了餐桌上，午饭用保鲜盒装好，放进冰箱里保存好。
等钟北程要吃的时候用微波炉打一下就好啦。
弄完钟北程的饭，许伊安这才开始做三明治。
他和赵峰倒是不用控制体重，煎蛋的时候可以多放点油。
许伊安洗了把手，往烧热的锅里多喷了两下油，然后把鸡蛋打进去。
“刺啦————”
手上的水掉了两滴进锅里，随着鸡蛋滑进去，锅里热油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许伊安赶紧闪开，还是被崩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甩了两下手，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冲手。
还好还好，温度好像不是特别高，好像都没红。
“咔——”
许伊安正冲着手的时候，主卧的房门打开了，钟北程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睡衣，看样子已经洗漱过了。
许伊安转头，问：“早安程哥，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钟北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拉开凳子坐在了桌边。
许伊安关上水，拿了双筷子，递给钟北程。
“不知道程哥你这么早起来，咖啡我还没做。”
“不用，今天没工作。”钟北程接过筷子淡淡道。
“好的。午餐我已经做好了，放在冰箱里，程哥你中午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许伊安边说，边赶紧去给锅里的煎蛋翻面。
钟北程闻言一顿：“你中午不在？”
“嗯嗯，今天要出去一下。”
“去哪？”
“和峰哥一块去市里一趟，嘿嘿，程哥你有什么要带的吗？”他问。
钟北程皱起眉头：“你和赵峰？是要采购什么吗？”
“……算是吧。”许伊安当然不可能让钟北程知道他们是去买礼物的，模棱两可道。
“算是？”
“嗯嗯。”许伊安点了点头，把煎蛋从锅里夹起来，放在面包片上。
生菜他也已经洗好了，放在煎蛋上。可惜家里没有沙拉酱和蛋黄酱，钟北程不能吃那种高热量的东西，所以家里也没有。
钟北程手里拿着筷子，没吃早饭。
他看着厨房里忙活的许伊安，觉得这人有事儿瞒着他。
小助理的情绪一向好懂，非常直白地写在脸上。
就算想瞒什么事，也不会撒谎。
他知道许伊安和赵峰关系不错。
也是，小助理一进公司，就是赵峰带的。赵峰人踏实，也很灵活。
据他所知，赵峰是有女朋友的。
“好啦，那程哥我出去啦？”
许伊安已经用保鲜袋装好了两个切开的三明治，他把三明治放在袋子里提上，手机揣进兜里，一转眼已经在门口换好了鞋。
钟北程“嗯”了一声。
看着对方朝他招了招手，“砰”一声关上了门。
……
但他不知道，除了工作上的事，这俩人会因为什么一块开车去市里。
小助理这些天都神神秘秘的。
钟北程不止一次遇到，自己一走近，许伊安就把手机收起来的情况。
他不是傻子，偏巧对方“隐藏”的技巧又很拙劣。
许伊安，好像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钟北程想。
这个秘密还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他心不在焉地戳了戳自己餐盘里的煎蛋。
-
“黑色的更好看一点！”
在商场，看完实物之后，许伊安肯定地道。
照片上可能没有那么明显，实际来了专柜一看，黑色那款表明显更亮一些，虽然没有钻，但整体都“blingbling”的。
还不是那种特别谣言的闪亮，是那种低调的闪亮。
……许伊安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来形容，
但他看完那款银色的之后，一来到香家专柜、柜姐把那款“邃夜”取出来时！许伊安心里仿佛就有个声音在说——就是它了！
“我也觉得！”赵峰也肯定了他的想法。
“OK！”许伊安觉得峰哥这个提议真的非常棒：“谢谢你峰哥，要不是来专柜看一眼，我应该没这么快决定的！”
“小事儿小事儿。”
“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赵峰一大早开车带他来市里选礼物，许伊安想着怎么也得感谢一下。
“行啊，这边六楼有一家肥牛饭贼好吃，咱中午吃那家吧？”
“好呀！那吃完饭咱再挑花店去吧！”
“没问题。”
做好决定，许伊安回身跟着赵峰去了香家。
柜姐一脸笑容地接待了他们，帮着把那款“邃夜”包起来的同时，还精心给他们推荐了几款包礼物的礼盒。
“是送礼物是吗？”柜姐问许伊安：“恋人？”
“不是不是。”许伊安连忙摆手道：“是送领导。”
“好的，那这边有几款商务型的贺卡可以供您挑选。”
许伊安跟着柜姐看了看拿出来的贺卡。
说是商务……确实很商务啊。
白底金字，看上去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就是感觉这个礼物送出去，自己得跟钟北程谈一笔上百万的生意了。
“还有没有别的？”
“有的。”柜姐又拿出来了几款：“还有这种风格的，更浪漫一些。”
许伊安目光扫过去，眼睛一亮！
诶，这个有百合花印花的好好看！
他指着那款问：“可以用这个吗？”
“可以的，这款是爱情主题贺卡，客人您看行吗？”
“爱情主题？”
许伊安翻开贺卡里面看了看，除了封面的百合印花外，贺卡里面什么字也没有啊，一片空白的。
“这里面是可以自己写字吧？”
“可以的，我们这边可以帮您印字。”
“那就没关系啦，就这个吧。”
许伊安觉得这个贺卡也没有那么多“爱情”的意味嘛，主要看他里面的字怎么写。
“写程哥生日快乐，落款许伊安就可以。”
他选定了这一张贺卡交给柜姐，道。
说全名不太好，就用程哥代替吧！
片刻后，柜姐把烫好字的贺卡交给许伊安过目。
香家的服务很好，贺卡上印好的字跟贺卡本身一样漂亮，字体偏浅，很漂亮，细看其中还有种流沙的金色。
“谢谢！很好。”
“那我帮您包起来。”柜姐笑吟吟地道。
……
买完手表，许伊安心里算是落下一块大石头。
他跟赵峰一块儿去六楼吃了饭。
在剧组里呆了太久，乍一回到热闹的地方，许伊安没少拉着赵峰晃悠，看什么都新奇。
俩人刚吃完饭，许伊安就去香喷喷的烘焙店买了一大包甜品，然后又开开心心在冰激凌店买了一只开心果味的甜筒。
吃ῳ*Ɩ 着甜筒还拽着赵峰误入了盲盒店，一人抽了一个……都没抽中想要的玩偶，于是及时收手。
从盲盒店出来，边上就是一家奶茶店。
看着长长的排队队伍和店边新品“暖暖栗子”的宣传图，许伊安只犹豫了两秒，就带着赵峰加入了排队队伍。
俩人手上又一人多了一杯奶茶。
这商场逛的……反正回到车上时，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从商场出来，赵峰开车带着许伊安回横店。
到了附近，俩人跟着地图上的导航一家家去找花店问，看有没有好看的花种、做出来的花束是什么样的。
这附近花店不算少，横店除了作为拍摄基地外，也是旅游区。平时来这边探班的粉丝们不少，相关伴手礼、周边店和花店挺多。
生意还都不错。
找了四家，最后他们定了一家花种最多的，赵峰看过这家花店以前的作品图，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提前预定了20号的鲜花花束，选了一款蓝紫色主题的花。
——钟北程的应援色就是蓝紫色。
选完花，他又想起来冰箱里的食材周一该补充了。
与其明天下了班再抽空去，还不如趁着今天有假期一口气买完，带回去放冰箱里。
也能让明天的工作轻松点。
于是赵峰又开着车带着许伊安往超市去了。
今天不赶时间，俩人好好逛了一圈超市，除了要补充的食材，他们还买了不少零食和饮料，准备明天开工了拿到片场去吃。
还能跟其他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分分——现在大家都混熟了，经常交换点小零食小饮料啥的。
等从超市出来，许伊安和赵峰带着大包小包放到车上，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开车回去就要六点了，钟北程的晚饭还没做。
不能再闲逛啦！
俩人开着车就回了南江小区。
赵峰帮着把从超市买的食材拎下车，拎进电梯。
许伊安也提着自己下午买好的手表和甜品到了电梯口。
“我送你上去吧？顺便帮你处理一下食材。”
“不用。你回吧峰哥。反正晚上也没事儿，我慢慢弄呗。零食和饮料我没拿，放车上了，你开回去记得拿上。”
拎到电梯里的这个沉的大超市购物袋是食材，留在后座上的那个轻的里头都是零食。
“这么多你拿得了吗？”赵峰有点犹豫。
“怎么拿不了？”许伊安把甜品袋子和手表袋子都拎到左手，右手把电梯口那个沉甸甸的食材超市袋子拎起来：“这不就行了？轻轻松松好吧！”
“行……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你不是晚上还要追剧嘛！诶对了，峰哥你帮我按一下电梯！”
许伊安两手都占着，没法再腾出来一只手按按钮了。
赵峰走进来，帮他摁上楼层，站在电梯口朝着他招手：“那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电梯门关上。
许伊安长呼一口气，把右手的大袋子放在地上。
哈，还是有点儿沉的！
……
外头天都黑了。
许伊安还没回来。
钟北程看了眼客厅上挂着的时钟。
已经五点五十了。
从大早上九点出门，到晚上六点还没回家。
小助理在外边玩了一整天。
他不记得今天有给他们俩过什么工作。
……许伊安和赵峰，俩人玩什么能玩一整天的？
那么好玩？
一整天，连一条消息都没往回发过。
钟北程拿起手机，点开和许伊安的聊天框，又确认了一遍。
嗯，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钟北程烦躁地划走微信页面，点开小电话图标。
嗯，一个未接电话也没有。
今天就娄雅霜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还都是确认工作。
给许伊安发个消息问问？
不行。
钟北程不想让小助理觉得自己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不好。
……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许伊安不会打算夜不归宿吧？
好像不至于，这才六点，到晚上十二点还有六个小时。
晚上十二点才回来是不是有点儿晚了？明天早上得七点出发去化妆酒店，十二点回来小助理只能睡不到六个小时。
那就十点。
……十点也晚，市区里十点商场就关门了。应该说正常商家晚上十点就都关门了，也就酒吧夜店刚营业。
许伊安难不成要去酒吧夜店？
钟北程皱了皱眉头。
不对，他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赵峰也不像是会带他去那种地方的人。
俩人顶多在外面吃个晚饭就回来了吧？
九点？
……他还没吃晚饭。
许伊安一天三顿饭，都要在外面跟赵峰一起吃吗？
钟北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厨房。
他也不是非等着许伊安给他做饭，吃完中午饭刷碗的时候他瞅了一眼冰箱，还有差不多一天的食材。
晚上也不是不能自己做。
但许伊安没提前说晚上饭怎么吃吧？
对，他不是可以给小助理打个电话，问问他是回来吃还是在外面吃吗？
钟北程眉头舒展开了些，拿起手机来，点开和许伊安的微信聊天对话框。
可以先打个语音通话试试。
他刚点开对话框右下侧的小加号，就听见门口有动静。
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咔——”
门被打开了，钟北程看见许伊安两手都提满了东西，往门里走。
——原来真的是去采购了。
电话也不用打了，眉头也不皱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往门口迎。
“回来了？”
“啊，程哥，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许伊安看见钟北程从沙发上起身过来，伸手就要拿过那个超沉的袋子，缩手推辞。
这袋子虽然有点儿沉，但他提到冰箱那边还是不成问题的。
别小看他啊可恶！
“我帮你拎过去。”
钟北程拽住了一个把手，想往怀里拉。
“诶，我可以的……”
两人推拉间，本就负载过重的大号超市购物袋把手下了岗，被扯坏的同时，袋子里本就不安分的西红柿红薯洋葱瞅见一丝自由的曙光，就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滚落出来——哗啦啦地在门口玄关撒了一地。
“……”
“……”
两个争抢的人动作都停住了。
“咳。”
钟北程轻咳一声，从地上捡了五六个西红柿，直接往厨房拿。
打开冰箱、放进去。
事已至此，许伊安也暂时把手里的其他袋子放在地上。
他右手拎着还装着不少东西的战损版超市购物袋，空着的左手从地上捞了两个红薯，也往厨房运。
这家超市的袋子确实不太牢固哈，之前就担心过会不会断，这袋子看着就薄。
没想到还真发生了，哈哈。
……
地上散落的东西不少，钟北程把西红柿放进冰箱里，看小助理也过来了，他便折返回门口去捡那几个洋葱。
捞了两个上来，他蹲下身，去捞那个滚到门口拖鞋后面的洋葱。
把窜逃最远的紫洋葱捏紧手里，钟北程的目光扫过许伊安顺手放在门口玄关的那两个袋子。
嗯？
一个装着甜品，另一个……装着什么？
香家的袋子他认识。
这个袋子里的东西，看上去很像是，礼物？
钟北程抬头，扫了一眼厨房里的许伊安。
对方正背对着他，把袋子里其他的东西一样样往冰箱里归置。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香家的黑袋子。
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像是有一个被包起来的信封？
总之是类似的东西。
钟北程没伸手拿。
但他眼尖地，看到了那个类似信封的东西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不仔细看就被忽视掉的字号。
但他看见了。
还是英文。
——“With Love”
“……”
手里紫色的洋葱，骤然被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