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但是。
莫名其妙的, 钟北程就真的开始每天在他们家店里帮工了。
帮着他收拾店里客人吃完的桌面、擦桌子、倒垃圾、上包子端粥……人少的时候就站在许伊安旁边，看了他怎么给顾客点单后，连收银机怎么操作也学会了！
许伊安收拾完桌子, 一回头看见钟北程戴着口罩帮客人点单：“一共十八, 扫这个码就可以。”
……感觉像梦一样。
为了避免店里就钟北程戴口罩显得有些奇怪, 许伊安也戴上了蓝色口罩。
——这回俩人看上去就更像了。
周三下午, 店里的包子卖得久了点，七点才闭店。
——考虑到妈妈身体不能太劳累, 许伊安一开始就跟妈妈商量好，有了店面之后不用一天三餐都做生意, 每天就进那么多食材, 卖完就关店。
包子店其实早上的收益最好，下午早点关门也没事儿。
营业了这么多天也算过，是能挣不少的。
周三这天中午生意一般，下午人也少, 许是工作日来逛商场的人本来就比周末少。
六点多，眼看着包子快卖完了，许伊安和钟北程在店里收拾, 许伊安爸爸都下了班过来了。
一进来就大力拍了拍门口低头收拾桌子的灰棉袄：“安宝！辛苦了！”
许伊安亲眼看着门口的钟北程措不及防被自己亲爸拍得一趔趄……
紧接着, 许爸爸抬头, 看见了站在收银台后汇总今天账务的亲儿子：“？”
那他拍的是谁？
“小钟？”他低头, 看见了戴着口罩的钟北程：“哎呀, 你们怎么穿得这么像，连里头毛衣也都一样！”
今天许伊安里头换了件白毛衣，昨晚上钟北程发消息，非要问他今天穿什么……
所以到店里之后，俩人又是“双胞胎”装扮。
许爸爸连忙扶了一把钟北程：“没事儿吧？哈哈, 我手劲儿大，平时拍一下小安他都哎呦哎呦的。”
许伊安：“……”
爸你也知道啊？
老是对儿子重掌出击！
……
周四。
下午店里营业的时候，许伊安给两个看上去就像是大学生的女孩上完包子，说完“慢用”，目光注意到了其中一人的包。
大托特包，上面还挂着一串明星的小牌牌。
……一看就是钟北程。
“你看！这段路透也太帅了！”
“这不都几个月前的拍摄了？没什么新物料？”
“没，最近程哥在休息。”女孩翻着手机，一边笑一边又把视频看了一遍：“好期待妖闻录啊！目前放出来的每段路透都好帅！”
她一边说，一边找出一段新的视频来：“而且一直有之前没看过的新路透流出来！你看这个角度！太好看了！”
许伊安已经从桌边离开，走到了前台后面，不知道那两个女生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视频。
但店里人不多，能清晰地听清楚两人说话。
“在休息？”
“在聊天！你看他喝饮料的样子也好帅哦，喉结好明显。不过看上去好累，估计是刚熬完大夜上工。”
“旁边这人是谁？也是演员嘛，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长得也蛮好看，是我会喜欢的类型诶。”
“不是，是新助理啦，好多路透里我都有见到，之前那次玻璃事件还帮哥挡了呢！立大功！”
……许伊安把脸上的口罩拉紧了些。
嗯？
他看到在后厨洗好抹布的钟北程，径直走向店里没擦完的桌子——就在那两个女生旁边那桌！
许伊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平时店里客人多，不关注明星的认不出来钟北程倒也正常，但钟北程的粉丝可是能对着一双眼睛就发现他的！
他连忙放下手里正拆包的纸巾，放轻脚步，想在不惊动那桌客人的情况下悄悄把钟北程拉走。
——等他蹑手蹑脚走过去，钟北程已经拿着抹布快速擦了两遍桌子，抬起头来准备往回走了。
“嗯？怎么了？”见许伊安过来，他还问。
许伊安：“！”
这人无端开什么口！
他赶紧拽着钟北程站到前台后面，惊魂未定地继续观察那桌的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搞笑？”
“对啊，反应就很天然呆，呆萌帅！”
还好还好，那两个女生聊得很开心。
完全没注意到她们聊到的人刚刚就在她们边上擦桌子。
也是。
正常人谁能想到，自己追的星会在自己吃的小餐馆当跑堂呢？
就连知道内情的许伊安自己，也时常会觉得钟北程干活的场面很魔幻。
……
周五，钟北程还坐在他边上一块儿面试了来应聘的前台候选者。
一位之前在别的餐厅当过前台收银的女士。
许伊安简单问了问，能感觉到对方对前台的业务很熟练。
收银机也会用。
他简单跟对方说明了每天的工作时间：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左右，可能会提前可能会推迟，上班后每周一休息一天，从下周开始，薪资开到四千五。
周末人多，他也会过来帮忙。
对方点了头，答应从周末开始过来上班，先试一下。
反正这个周末许伊安肯定在，正好看一下这位新前台的业务能力。
……
许伊安一开始觉得，钟北程执意要“帮忙”的劲头儿，未必能持续多久。
在店里干活儿其实是很累的事情。
点单繁琐且需要细心，上包子的时候要记住哪桌要的是什么。
人多的时候收拾桌子要快，擦桌子也要快，翻台才能赶得上不断进店的客人。
一整天下来，大部分时候都得站着，没有多少能休息的时间。
许伊安知道钟北程非要待在他们家店的目的。
是为了和他相处。
所以一开始，他并不觉得这人能把活儿干多好。
钟北程肯定没有干过这种活儿，也未必能吃得了这种苦。
他本来想着……这人要是不愿意干了，自己正好给他个台阶下。
但这人的表现，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几乎一周的时间，钟北程适应得很快。
无论是冷水洗抹布、擦桌子、点餐、还是倒大垃圾桶……有时候还会被妈妈喊到后厨去帮着搬一下重物。
这人都完成得很好。
许伊安甚至觉得，钟北程对店里活儿的熟练程度已经跟自己不相上下了！
真是惊人的学习能力。
而且……
钟北程也确实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娇气”。
活儿认真干，饭也跟他们一块儿吃。
吃的基本上都是从附近小店点的，也没见钟北程挑食，顶多就是吃得少些。
……也是。
能面不改色吃下减脂餐的人，很少有挑食的毛病。
许伊安没有在嘴上说。
但心里，确实对钟北程有些改观。
褪去“艺人”、“演员”、“老板”的身份……原来钟北程，也不像他想象中那般“不食人间烟火”。
会跟他小声吐槽某桌客人吃得满桌子都是油，很不好擦。
会在客人很多订单打不过来的时候算错数字——幸好许伊安及时听出来不对，拿着抹布冲到收银机前头，小声纠正。
也会在客人少的时候，悄悄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如果后厨有动静，妈妈的脚步声过来的话——钟北程会“蹭”地一声站起来，若无其事地假装正在和他一起算账的样子。
就……有点搞笑。
许伊安也渐渐放松下来。
在和钟北程的日常相处中。
周末，确认过店里这边新前台能顾得过来，新的一周许伊安就代替爸爸去新房那边盯装修了。
钟北程也要跟着他去。
这人是周一一大早直接开车到了许伊安家楼下，发了消息说：[我在楼下等你]的。
等许伊安有点儿不解地坐到车上，钟北程把买好的七分糖奶茶递给他暖手，说：“明天早上你得先带着阿姨去买菜是吧？我去店里等你，等一块儿忙完早高峰，再去新房那边盯。”
“不用，师傅八点就到新房那边了，明天应该在店里吃个早饭就出发……不是，装修你也要跟着我弄？”
“嗯。”钟北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没什么经验吗？”
“你有经验呀？”
“没有。”钟北程把车掉过头来，往外开：“这两天在网上学习了不少。”
许伊安：“……那我也在网上学了不少。”
他在小绿书上也保存了好多“装修避坑指南”、“毛坯房正确的装修顺序”、“这七个环节装修过程中一定要现场盯”等内容的帖子呢。
钟北程笑了一下：“也不是完全没经验。我那套房子装修的时候，我也跟了一阵。”
“你们有钱人装修房子应该找了很好的装修公司吧？也要自己盯着？”
这就涉及到许伊安的盲区了。
他既没有装修过房子，更想象不到有钱人是怎么装房子的。
“有装修公司，也请了监理。”
“监理？”
“算是监督装修公司的第三方，可以保证装修质量，对施工过程和材料都很熟悉，可以控制工程进度之类的。”
许伊安感叹果然是有钱人，问：“有监理你还自己盯？”
“那阵我刚好没什么工作，顺便去看看，也跟监理聊了聊，请教了一些装修过程中的问题。”
“嗯？”许伊安没想到钟北程还会做这种事：“你是有类似的角色吗？”
他知道，钟北程在琢磨角色的时候确实会了解角色相关专业的资料。
“还没有，不过学无止境。”钟北程说着，打了转向，拐过一个路口，道：“现在这不就用上了？我可以当你的监理。”
“……”
这都能让钟北程把话题给拐回来，他没想到。
这他没法儿接话。
许伊安没忍住，问：“你这次假期放了这么久吗？”
上次杀青也就歇了一周吧？
这次已经来了河津一周多了吧，比上次放假的时间还要长。
“赶我走？”钟北程瞥了他一眼。
“没啊，离职了不能关心一下你工作？”
许伊安跟钟北程说话明显变得越来越随意了。
“关心我？”钟北程问。
“……你像那个只会抓取关键词的机器人。”
许伊安有点儿无语。
他说的是那个意思么！
……
钟北程可能真的懂很多关于装修的知识，也在他请的监理那边了解了很多。
但似乎……没有用武之地。
因为他俩到了新家之后，只是纯帮铲墙皮的师傅打扫卫生。
周末许爸盯着师傅把一楼的房子墙皮铲完了，今天人师傅刚铲到二楼。
许伊安他俩得把一楼那间铲完的灰儿打扫干净。
钟北程没当成他们家的监理，保洁倒是干上了。
刚铲完灰儿的房子非常难打扫，普通的扫把扫不干净，用两下上面就沾满了灰和泥。
怪不得昨天晚上，许爸专门嘱咐许伊安，今天过来别忘了买两把竹子扫把，再带上之前店里装修时用到的那把铁铲。
店里装修的时候没有这边“彻底”，但也灰也不少。
一回生二回熟，许伊安倒是有心理准备。
但预备役监理钟北程显然毫无准备。
“咳咳咳——”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这边儿灰多，扫的时候得屏息。”
许伊安按了按自己戴着的两层口罩，劝被灰尘呛到咳嗽的钟北程。
他刚才给钟北程打过预防针，说这灰大，一层口罩可不行。
但钟北程说没事儿，他能行，他没那么娇气，拒绝了戴第二层口罩。
然后在许伊安再问他要不要休息的时候，依旧回答：“不用，我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咳。”
能听出来钟北程在极力压制。
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嗓子不舒服不就是因为吸进灰了么。”许伊安疑惑。
“这点儿灰，不至于。咳咳，我这是昨天晚上练台词，说话说多了。”
许伊安：“……”
放着假，练什么台词？
这人感情方面现在是坦率起来了，怎么在别的方面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