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伊安不知道电话里娄姐跟钟北程说了什么。
只知道钟北程接了电话之后, 对着电话道了几声“嗯”,很快就换了衣服,去客厅跟他爸妈礼貌地道别, 说有点事情要走了。
“小钟回去小安你送一下。”
“不用了阿姨……”
“没事儿, 你第一回来, 应该让小许同志送一下。”许伊安爸爸也道。
于是, 许伊安又裹上了自己的羽绒服,把钟北程送到了自己家楼底下。
“外边儿冷, 你回去吧。”
到了楼门口,是钟北程先开口让他回去的。
许伊安点了点头:“行。”
他犹豫了一下, 问:“工作上有事?”
他多少也了解娄姐的行事风格, 娄姐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她工作上喜欢直来直往,工作消息向来直接通知,该哪个部门负责的事情都会直接在群里艾特对应的人,安排好。
相应的, 娄姐也不喜欢别人在非工作时间打扰她。
赵峰今天早上还发了“海边自助豪华早餐”的朋友圈,可见他们还在度假期间。娄姐今天打电话给钟北程,还从他这打电话……应该是有急事。
许伊安不难推测出来。
“嗯……我赶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北河。”
钟北程抬眸, 黑如墨色的眸子在楼前温暖的路灯光晕里注视着许伊安。
“……好, 早上几点?”
“五点。”
“……”
这不能算是明天早上了吧, 到飞机场起码得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 凌晨钟北程就得过去。
“我回落地后, 给你发消息?”
钟北程轻声问。
“……嗯,注意安全。”
“等我忙完,再回来找你。”
钟北程这么说。
“好,工作重要。”
许伊安笑了一下。
楼道门口的冷风顺着没拉到头的羽绒服缝隙吹进脖颈,吹散了方才屋里暖洋洋的余温, 也吹散了这些天以来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绪。
钟北程跟着他们家忙了一周多,无论是去店里还是去新房打扫,这人总是一大早就出现,直到晚上天黑了、要回家了才走。
等许伊安到了家,这人的消息也不间断。
问第二天有没有什么想喝的奶茶,问第二天早上他几点起床带阿姨去进菜,问第二天要穿什么颜色的毛衣……
许伊安好不容易适应钟北程“私下”的样子,相处间也放松下来。
这通电话让他想起来——啊,对,钟北程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钟北程毕竟是艺人。
北河才是钟北程呆得最多的地方。
那种高强度的工作,许伊安也很了解的。
奇怪。
明明中午,自己还在想……钟北程的假期能持续多久。
他很清晰地知道,等钟北程假期结束,他们俩必定要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怎么到了现在,到钟北程要回去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居然没有像设想中的一般——‘松了一口气’?
反而,更像是感染了钟北程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一样。
是不舍。
有点儿不舍。
可能是刚才那顿饭吃得确实开心吧。
美好的事情结束时,人总是要不舍的。
许伊安这样告诉自己。
……
“年前吧。”钟北程没走,拿出手机来看了眼日期,道:“离过年还有八天,这周内我应该能忙完,年前回来给叔叔阿姨送年货。”
“也不用……我爸妈那么说是客套啦,你看着自己的时间来。”
许伊安说。
刚才在饭桌上,推杯换盏之间,他爸妈确实说了过年的时候让小钟来,说到时候家里的菜比这还丰盛,一定让小钟吃上。
听也知道是客套话。
“是为了见你。”钟北程看着他,声音笃定。
“……”
许伊安似乎被对方滚烫的视线烫了一下,有些慌乱地垂下眸子。
“见我?”
“过年不是要和重要的人团聚在一起么?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就是你。”
钟北程看着许伊安,抿了一下唇:“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送给你好吗?”
许伊安还没说话,就感觉脖子上一暖。
钟北程把他自己领口那条围巾取下来,围在了许伊安颈口,还仔细地打上围巾结。
许伊安抬头看他,能看到钟北程系围巾时垂下的眉眼,精致又好看。
神情也很专注。
围巾上带着对方身上的余温,堵住了正被冷风吹散的热气。
于是他说:“……好。”
“外面冷,你别送我了,我走了。”
钟北程留下这么一句话,轻拍了许伊安的肩膀,转身上了车。
许伊安还是走出了楼道,目送对方的车驶离自己的视线。
“喵——”
小白猫又不知道是从哪里跳出来了,精准地在许伊安脚底下蹭倒,露出肚皮来让他摸。
许伊安把视线从小区路尽头收回来,蹲下身,用手点了点小白猫的头。
“机灵鬼,怎么ῳ*Ɩ 每次我出楼道,你都能精准碰我的瓷,嗯?”
他说着,把下巴藏进那条刚系好的围巾里。
鼻尖,都是钟北程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甜香。
那款香前调偏冷冽,中后调散掉了前调的疏离,倒显得‘暖’。
且更甜些。
-
这天晚上许伊安睡得不太安稳。
说不上来为什么。
被五点多的闹钟叫醒,许伊安抹了把脸坐起身来,先摸过手机来看消息。
【。】:“上飞机了。”
【。】:“到了跟你说,我眯一会儿。”
是四点五十发的消息。
钟北程发消息的时间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十分钟,应该已经开飞行模式了。
【小许】:“好的,我也起床了。”
他还是回。
该起来洗漱带妈妈去进菜了。
许伊安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叫上妈妈一块儿出门,在门口玄关,他穿上昨天的脏棉袄,手伸向了那条黑色的围巾。
刚摸到柔软的布料,他的手又退了回来。
还是算了,今天去新房那边打扫,都是灰,衣服也不干净。
等打扫的活儿干完……再戴围巾吧。
……
今天许伊安是自己打扫二楼新房师傅铲下来的墙皮。
二楼新房墙皮还没完全铲完,师傅还在铲卧室里的墙,许伊安拿着竹子扫把先把弄好的客厅垃圾扫在一堆。
没有钟北程一块儿帮忙干活儿,处理垃圾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整整一上午,许伊安勉勉强强算是把客厅垃圾刚装进袋子里,几个卧室还完全没弄,甚至垃圾还没往外搬。
不过。
他一边儿干活一边儿和屋里的师傅聊天,倒也还算不无聊。
中午师傅回家吃饭了,许伊安也下楼去找馆子解决午饭。
手机上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疯狂往外弹的,狂震。
刚开始发消息的是乔与阁。
【乔与阁】:“安哥!快看热搜!你家地址是不是泄露了?”
【乔与阁】:“连你们家的店好像都拍了!”
单宇他们的消息紧随其后。
大学宿舍群里——
【单总】:“什么情况?@许总”
【单总】:“看微博了吗?”
【尚总】:“怎么了怎么了?我去看一下”
【尚总】:“我靠我靠@许总@许总@许总”
许伊安:“?”
他没顾上回消息,还没选好去哪家店吃饭,许伊安就直接站在大街上点开微博。
微博热搜上很好找。
第一条就是[钟北程 私下河津住址]
这个词条后面还跟了一个红色的“爆”。
第二天是……[钟北程助理]
许伊安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那股睡觉时的不踏实感越来越重。
——可他点进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顺着链接点进去的微博显示“无法显示该条微博”。
他只能在微博热搜相关的实时评论里窥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靠被撤了?]
[我刚才点进来还能看见的,这么快就没了?]
[怎么了?]
[看照片确实像是钟北程,在小店里打工?人是不是拍摄呢]
[程哥这段时间是私人时间,能不能不打扰人家家人?]
[不是说钟北程出身豪门吗?怎么在河津买房子]
[照片里的人真是他助理吗]
[别讨论人家出身了,我只关心一个问题,这不会是真恋情吧]
[这个助理我好像认识诶,是我大学隔壁班的,老家好像就是河津的]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什么也看不到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许伊安皱了皱眉。
看这些不断蹦出来的实时评论,好像跟他有关。
[隔壁微博刚开始还放出来了那个助理的个人资料,想要的私]
[有点儿道德行不行?扒人家素人隐私干什么]
[隔壁微博也被ban了,现在都是无法显示]
实时评论不往外蹦了。
许伊安又刷了一下。
——很抱歉,受微博评论社区公约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微博话题不予显示。
这回不光微博实时评论,话题也刷不出来了。
许伊安退出去,发现热搜词条上刚才带着“爆”的[钟北程 私下河津住址],连同下面那条[钟北程助理]的热搜都消失了。
有人撤掉了热搜。
微信上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冒。
【乔与阁】:“现在看不到了!”
【乔与阁】:“好危险啊!我刚才都看见有人发你们家小区的名字了!”
【尚总】:“许总你看见没?叔叔阿姨知道这事儿不?”
【单总】:“怎么辞职了你还和钟北程一块儿呢?”
【尚总】:“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单总】:“。”
【单总】:“懂了,我去压评论”
【单总】:“不对啊,微博上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也不光是他们几个,还有几个不太熟的微信好友发了消息过来,问热搜上的人是不是他。
许伊安根本没看到热搜上的照片,遂点进单宇他们的群。
【许总】:“微博上说什么了?我没看到,有截图没?”
同样的消息,他也发给了乔与阁。
【乔与阁】:“没,我没顾上截图。”
【乔与阁】:“热搜好像撤的很快,好像几分钟前这个词条空降前三,我看见了就给你发消息了,刚才去看的时候已经没了。”
【乔与阁】:“安哥你要注意安全啊!”
许伊安回了个“谢谢”,去看宿舍群里的消息。
【尚总】:“我截图了!”
【尚总】:“刚截图热搜就被撤了!”
【尚总】:“[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这人一口气把截到的图全发了。
发微博的博主看名字像是个营销号,叫‘兄弟聊八卦’。
博文上写的是“钟北程现身河津在一家店里帮工出现在某新小区内和一名男子关系密切”
照片放的全都是偷拍照片。
许伊安就着尚总的截图看了一眼,有一张是钟北程单独开车,有两张是从侧面拍的,能看到副驾驶上坐着别人。
那个‘别人’就是他,还戴着口罩。
剩下的几张照片里,有钟北程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妈妈包子铺门口往外走的,有钟北程和自己拉着装着墙皮垃圾的蛇皮袋子往楼外走的,还有一张是钟北程端着盘子站在包子店里的。
拍摄角度都很刁钻,画面也是放大再放大后的截图。
可见拍摄者藏得很隐蔽。
许伊安想起,昨天钟北程开车送自己回家路上,莫名其妙“走错”的那段路来。
是不是那个时候,钟北程就已经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们了?
所以多走了一段路,想着甩开那辆跟着他们的车。
这么一想……那天晚上钟北程来他们家,停的车虽然也是辆黑车,但车牌号好像不太一样了?
照片里没有爸爸妈妈这边的房子,也没有拍到那天晚上钟北程来自己家这边的照片。
许伊安刚准备松一口气,点开的下一章截图却让他脑袋一麻。
——【兄弟聊八卦】:[还有更多照片,等我们整理完给大家吃瓜]
这是……什么意思?
他喉间动了动,又去微博上搜了一下相关的内容。
好像,什么都搜不到。
他输入什么,搜出来都是跟这件事无关的内容。
好像有人干涉了。
……
他跟钟北程工作了半年,这人的名字确实经常出现在热搜上。
剧宣、代言,又或者是绯闻、造谣,他都跟着经历过。
就连公司公关的流程许伊安都很熟悉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如此近地站在舆论的风口上。
——上次陪着钟北程参加完家宴,在医院门口虽然也被狗仔拍了,但那事儿好解决。
当时本来就是在“工作”,钟北程出现在医院门口也很好解释。
更没有牵扯到他的家人。
他怎么忘了,钟北程有那么多狗仔跟拍,还闹过引起轰动的私生事件。
如果,不是如果。
他们家店的照片已经被放到网上了。
爸爸妈妈会因此被麻烦缠上吗?
许伊安立刻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手机里响起拨号的等待音,他从来没觉得这几声“嘟”这么漫长过。
“喂,安宝?”
好在,对面的电话被接起来了,许伊安听到了妈妈疑问的声音。
“妈……”他嗓子顿了一下,出声问:“今天店里,还好吧?”
“好啊,好着呢,有什么事儿没,现在正忙着呢,要不是手机一直响我来了趟后厨都看不见你打电话了,怎么了?有急事?”
妈妈纳闷地问。
“没事儿,就是……我出来吃饭了,打个电话问问店里的情况,看需不需要我……帮忙。”
知道店里没什么事儿,许伊安心里才落下来。
是啊,按照乔与阁说的,几分钟前热搜才空降,现在就全都被撤掉了。
刚才他在微博上搜了一下相关话题,带着自己的名字、带着[钟北程助理]的关键词,又或者是带着[钟北程河津]的关键词,什么都搜不到。
肯定是有人花钱屏蔽了相关内容。
就算,就算没屏蔽,看到消息的人也没这么快反应过来……吧?
这才几分钟。
是他过于着急了。
但关心则乱,热搜挂上他没事儿,带上妈妈的店,带上家人,他没法不乱。
“哎呀,你去吃饭吧,现在忙得很,我们也顾得过来。”电话里妈妈这么说。
能听出来,店里很热闹。
许伊安从妈妈那边听到了“老板,鸡蛋汤还有吗?”、“虾仁的来一笼”的声音。
“好,我这就去吃饭。新房这边下午没啥活儿,我下午去店里吧。”
“啊?二层这么快就打扫完了?”妈妈问了一句,转头回答客人:“好嘞,稍等啊虾仁的马上就出锅了——”
“没,师傅还没干完活儿呢,我过去。”
“行,那你看着来,我先忙了。”
“好的妈妈。”
电话被挂断了。
许伊安看着手机,心里的情绪异常复杂。
刚在新房那边打扫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要被饿屁了。
今天一大早上起来的时候没什么食欲,就在店里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半碗粥就过来了,干了一上午饥肠辘辘。
现在站在路边,看完这一连串的消息,他是一点儿食欲也没了。
他点开微信列表,看着钟北程的微信号。
——【。】
热搜爆了的这几分钟里,他的微信号上有很多人给他发消息。
钟北程一条消息都没发。
对话框里,停留在里面最后一条是早上五点五十七的消息。
【。】:“落地了,拿到了行李,我要去公司了。”
许伊安当时刚出门,没看见这条。
是开车到了蔬菜批发市场,帮着妈妈把买好的菜搬到车上后,看见手机才回的消息。
【小许】:“好的~”
从那之后到现在,钟北程都没有新消息过来。
但不想也知道,热搜能撤得这么快,跟钟北程有关。
跟自己相关的全部内容都搜不到……肯定也跟钟北程有关。
他现在没在公司里上班,但能猜到现在公司那边肯定正忙得焦头烂额。
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的公关处理,峰哥他们说不定都在加班……许伊安忽然想到。
导致娄姐他们中断假期、提前回来加班的,不会就是接到了狗仔偷拍照片的消息吧?
不然,为什么对方一发微博,钟北程方应对的速度如此之快?
他作为当事人,刚点进热搜,就什么内容都看不见了。
更不用说这顿时间根本没看手机的网友们——今天是工作日,中午时间看到微博的人,应该也没有周末或者节假日多?
他一边往回折返,往新房小区那边的停车场走,一边看手机。
微博上啥也看不见了,通讯录里……许伊安有赵峰他们的微信,但这个节骨眼上,他谁也不敢贸然打扰。
万一对方正在忙呢?
还是为了自己这事忙,打电话过去有点儿冒昧。
但许伊安,真的很想知道现在事情到什么进度了。
他跟网民们一样,不知道那个博主手里还有什么照片,但钟北程方说不定有渠道了解到。
那些人有没有拍到他们家的照片?拍到的照片清晰到什么程度?能不能认出来他们家所在的街道,会不会影响到爸爸妈妈的生活?
目前放出来的照片里只有钟北程戴着帽子口罩站在店门口和立在店里端盘子的照片,店的招牌和外部环境没放出来,但那些偷拍的人手里会不会有拍全的版本?
钟北程工作室打算怎么应对?
这次偷拍的人跟之前那些一样吗?花钱买断的话是不是能阻止他们家相关消息的泄露?
乱七八糟的思绪挤在许伊安脑中,他越想越有给钟北程或者赵峰他们发消息问问的冲动。
又怕自己这边的心乱影响到正常流程。
走过路口,马上到停车场的时候,手机还握在手里,停留在微信联系人的界面。
但来了个电话。
——【娄雅霜】
是昨天晚上打到他手机上找钟北程、许伊安存下来的号码。
许伊安立刻接通。
“喂?”
“喂,小许。”
娄雅霜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神奇的……许伊安听到娄姐一如既往冷静又稳定的语调,心定了定。
还没等他问,娄雅霜就已经把目前的情况简洁且全面地总结给他:“微博热搜有狗仔爆出钟北程前一周在你那边的行程,拍到了你和你的家人。我们已经和微博及狗仔方接洽,这种行为恶劣且已经触犯法律,我们目前已经掌握了对方手中照片的数量及内容,对于对方想要用照片敲诈高额数字的行为报了警,警方介入取证中。
微博上相关的内容你不要担心,我们已经和微博方的负责人谈好了,所有有关你的个人信息都会进行屏蔽,相关用户禁言和封禁,网络开盒素人这种行为上边也在抓,你那边如果有人打扰及时报警,如果有需要想请保镖跟我说,相关费用钟北程会报销。”
“……好。”
许伊安接受信息中。
“针对钟北程的偷拍和跟踪行为屡禁不止,这次牵扯到你实在抱歉。网上泄露你个人信息的用户我们也在走取证流程,走完连同公告和律师函一起发,这点你放心。如果你还有什么诉求,可以随时跟我说。钟北程正在跟公司领导开会,可能没法及时回你消息,有事儿联系我。”
娄雅霜处理这种事儿显然驾轻就熟,许伊安能从对方条理清晰的语句中感觉到她这次想要警告狗仔的力度。
所有他刚才想到的事情,基本上娄雅霜都想到了。
甚至他还没有问,这边就已经有了应对措施。
乍一想,他还真没有什么别的诉求了。
于是许伊安道:“谢谢,娄姐。那我先不打扰你们工作了,等我想起来什么再打电话跟你说?”
“好。”娄雅霜道:“加上我微信吧,电话就是微信号。”
许伊安听到她笑了一下,在电话里说:“没有微信也不方便不是吗?”
“嗯……好的。”
-
娄雅霜办事确实雷厉风行。
和上次在剧组里针对不怀好意的人造谣钟北程那事儿一样,许伊安开车到妈妈的店里没多久,他就在手机上看到了钟北程工作室的公告和律师函。
这次公告里明确写到对于干涉钟北程私人隐私、打扰钟北程身边亲友正常生活的行为,公司会拿起法律的武器,绝不姑息。
连同七象传媒公司的官方号这次也联动发了相关内容的公告。
可见从钟北程到公司的态度。
看到消息的许伊安正坐在妈妈边上,帮着削茄子皮。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一根茄子削多久呀?”
胡女士注意到儿子没好好处理菜,反倒一直盯着手机,出声“批评”后拿过那盆茄子,伸手赶许伊安:“你这太慢了,去前头玩儿去吧,我来。”
被驱赶的许伊安:“……”
他在店里呆了一下午,呆到闭店。
热搜被撤掉的当天下午,店里没有什么行迹诡异或者来找事、来找人的客人。
似乎……一切正常?
连网上的消息都彻底平息了。
好像中午的闹剧,只是一场很短的梦一般。
但许伊安还记得自己站在大街上时慌张的情绪。
能这么快平息掉、且以最大的力度阻止跟他有关、跟他们家有关的私人消息泄露,是有人在背后加班开会,有人非常在乎。
他知道。
如果钟北程有片刻的空闲,应该也会在手机上给他发条消息,或者打个电话。
这点许伊安可以肯定。
对方为了这件事从落地,忙到晚上吗?
晚上,许伊安靠在床头,盖着被子盯着手机。
好像……他说钟北程对他的喜欢没有“真实感”还过了没多久。
但他现在,几乎能想到对方为了这件事奔波时的心情有多急躁。
钟北程肯定觉得这件事波及到了自己一家,他自己是罪魁祸首?
虽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可许伊安感觉,自己都能想象到钟北程这一整天的表情。
隔壁爸妈已经睡下了,他看着和【。】的对话框笑了笑。
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不知道钟北程今天忙完的时候能不能看到。
……
许伊安伸手把床头的充电线拉过来,给手机充上电。
关手机后台程序的时候,没滑掉微博的后台,反倒点了进去。
他刚准备退出,微博已经重新启动了,自动跳到了关注页面。
【新鲜事速递】:
——[刚刚,‘钟北程 车祸’的词条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