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伊安从钟北程楼里出来, 一路就着冷风跑到门口。
他下楼的时候想着,反正是去家门口附近吃个烧烤,下楼的时候也没戴围巾。
寒冬的冷气随着奔跑的动作灌进口鼻, 凉意扑面而来。
“哈——”
出了钟北程家小区, 许伊安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呼出一口白气。
被外头的低温一刺激, 他这才感觉头脑清醒了些。
许伊安喘着气,慢慢往放共享单车的泊车点走。
离开了和钟北程的当面“对峙”, 他自己开始在脑子里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伊安琢磨着,应该就是自己送钟北程生日礼物前两天?
早知道, 他就从柜姐手里选那几款商务风的贺卡了。商务风的贺卡固然没有那个花花的好看, 但起码安全,不会让钟北程误会。
也不至于后来牵扯出这么多的事儿来。
所以,钟北程不满意于自己对打游戏一事的道歉,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游戏里‘出轨’了?
对象在游戏里叫别人‘宝贝’, 听上去确实令人不满。
但他叫的‘宝贝’是个小朋友呀,这钟北程知道吗?
不对不对,他这么想干啥,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明明是他根本没有向钟北程表白!
许伊安抱着文件夹, 边走边不安地搅乱自己的头发。
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么大个乌龙, 搞得他尴尬死了。
就算解开误会, 感觉面对钟北程的时候也会怪怪的。
“滴。”
他扫开一辆共享单车, 骑上,往地铁站骑。
边骑还边琢磨这事儿。
钟北程以为自己是表白哈,然后答应了?
答应了这事儿也挺奇怪的。
他努力回想吃火锅那天晚上,钟北程是怎么说的。
……有一段时间了,细节没太回想起来。
他光记得那天上来的肥羊肉片很好吃了, 毛肚也很脆。三鲜锅的汤也鲜美,涮肉之前他喝了两碗。
大馋小子你真是没救了……
许伊安真想不起来当时钟北程是怎么“答应”的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答谢”礼物确实是送出去了,钟北程没拒收。
但是。
钟北程为什么答应?
许伊安有点儿不理解。
难道钟北程喜欢自己吗?
诶诶诶,车把一时没控稳,往路边马路牙子上滑。
许伊安连忙捏了闸,把腿放下来支撑住地面,阻止自己连人带车一块往人行道上撞。
还好钟北程家小区附近这几条街上人少,几乎全都是绿化街道,也没什么店铺,没人看到他的窘态。
不可能吧。
许伊安稳了稳车头,把自己外套拉链又往上拉了拉,搓了搓手。
这天儿不戴手套骑车确实有点儿冻手,刚才停车点也有共享电车,许伊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单车。
骑自行车就够冻手的了,不戴手套骑电动车……除非他手是真不想要了。
重新上路,许伊安心里开始琢磨钟北程的想法。
不可能吧,他没觉得钟北程对他有“喜欢”。
许伊安虽然没谈过恋爱哈,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班那么多对谈恋爱的,宿舍里单总也有对象,人家谈起恋爱来都如胶似漆的……哪怕是确定关系之前,单总不也老跟人家腻腻歪歪,暧昧的氛围明显得不得了诶!
但钟北程……他有表现出来什么吗?
没有吧。
公事公办,完全就是一个老板的样子。
还时不时冷脸,对他发脾气诶。
……生病的时候确实照拂了他,一日三餐也都提前点好,没让他饿过肚子,晚上回来之后也很关心他的病情。
但那时候峰哥也没少发消息来嘘寒问暖嘛。
自己病好了回片场后,峰哥还老是帮自己接热水、披厚衣服呢!还拿着矿泉水瓶子接了烫水递给他,让他抱在怀里暖和暖和、吃饭的时候专门帮自己挑清淡点儿的菜,还用保温瓶装了好几天泡胖大海的水过来给自己喝。
先不说对不对症,确实很贴心吧?
照这么说,总不能是峰哥也喜欢自己?
许伊安好笑地摇了摇头。
想了半天,在剧组工作时的印象在脑海里滚了个遍儿,他也没找出来什么像样的蛛丝马迹来。
那,难不成是在“表白”的时候,钟北程觉得可以,就答应了?
这没道理吧。
钟北程那么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总不能谁表白都同意吧!不好意思拒绝?
讨好型人格啊!
‘讨好型人格’跟钟北程此人完全就搭不上边行吧!
诶?
许伊安又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在开机宴那天喝醉酒之后,是不是对钟北程做出了一些很冒犯的事儿来着?
不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钟北程就以为自己喜欢他吧!
许伊安一下停了车,站在空无一人的自行车道上独自凌乱。
这就又是一件他想起来就无地自容的麻烦事了!
完了完了。
这么一顺,他确实发现自己好像干出了一些让人误会的事儿来。
说不定从钟北程的角度来看,还都能连上?
但这确实都是误会啊!
冬日的寒风吹起来,顺着许伊安的衣领钻进去。
像是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许伊安心都凉了。
要是别人,知道这都是误会,可能,会慢慢让这件事儿过去?
可那是钟北程诶。
相处这么长时间,许伊安都摸不准这人处事的态度。
但他知道钟北程很讨厌‘欺骗’。
他这算不算,‘玩弄’了钟北程的感情啊!
……换个讲理的人来,许伊安还能跟对方好好分析一下,他真的没有任何试图欺骗的意思!
但钟北程讲理吗?
能因为他在游戏里叫别人‘宝贝’而冷战半个月,怎么问也不说原因的人,真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要能听得进去、遇到问题会问,他们现在的这个‘误会’就不会产生了吧?!
想想刚才自己解释完,钟北程的表情吧……
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直接推出午门问斩了都。
许伊安打了个冷战。
这下……他的职场生涯好像真的一片灰暗了。
……
许伊安直到周日,都处于一种时而垂头丧气时而灵光一现露出笑容、然后又垂头丧气的状态。
他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事业还能不能挽救一下。
一会儿想到,诶!自己这回也可以转组啊!
但一会儿又想起来,就算转组了,他和钟北程也还是同一个公司的,而且。
他想要转组,需要钟北程批准签字。
如果钟北程那边儿气不过,非要磋磨他,肯定不会签下这个字的!
他就算侥幸逃到了别的艺人组,钟北程也会追杀过来的吧?
艺人和艺人助理,谁的权力大……简直一目了然。
上次想转组的时候只是因为他觉得钟北程不太喜欢他,那时候俩人甚至还不熟。
但这次……就不是什么不熟了,是他被动欺骗了钟北程诶。
钟北程又是那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想想在剧里的时候,就是男二老师因为不合眼缘,钟北程都不让他跟荣想橘靠得近一点儿,搭话都不行。
真要是结了仇,嘶——
难不成,这次只能辞职了?
补药啊,现在工作多难找啊……可也没什么办法了。
要不然趁着假期,他也投投简历?
大四的时候做好的简历还在电脑里躺着呢,把文件拎出来改改吧……
看,职场恋爱真的不可取吧?尤其是那种牵扯上司的。
万一分手了、感情破裂了,就会像他现在一样担心对方会不会蓄意报复。
……他这还没和上司真谈呢。
只是个坦白太晚的误会,但误会更要命,他觉得钟北程那边说不定觉得他耍了对方。
这回,许伊安甚至不好意思跟娄姐开口,让她帮着在中间调节一下。
这怎么调节啊?
难以启齿都。
万一娄姐以为他是那种想靠着姿色引诱领导、然后上位失败的人怎么办?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许伊安拎着行李回家。
……
“安安!这边!”
“宝!这里这里。”
许伊安下了高铁,刚从通道下来,就看见了站在接客区栏杆前的爸爸妈妈在朝他招手。
爸爸的手臂搭在妈妈身上,妈妈怀里抱着一束花。
两人都笑吟吟地看过来,朝他招手。
这两日的烦恼一下被回家的温暖压下去。看见父母,好像什么烦恼都没了。
上次回来还是大四的寒假过年,毕业后他就直接工作了——他已经将近一年都没看到爸爸妈妈本人了!
心里泛起柔软的情绪来,什么钟北程什么工作,不想了!
许伊安拉着箱子,赶紧刷了身份证出站,小跑着到了妈妈爸爸面前。
“爸妈!”
“宝,花送你。”
妈妈把那束好看的鲜花递到他怀里。
“来接我就好啦,怎么还送我花?”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许伊安怪不好意思的。
“你电话里不是说你剧组的工作结束了才放假的嘛,我和你妈在网上查了查,人家杀青都有花的,这是我俩给你准备的杀青花!”
爸爸从他手上接过行李箱来。
许伊安感觉眼眶一下湿润起来——好感动哦。
干什么许伊安!都多大人了,不能在爸爸妈妈面前哭鼻子噢!
他赶紧瞪大眼眶,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哎呀,小宝这是怎么了?老许给小宝拿张纸。”
但妈妈一下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叫着爸爸赶紧递纸。
柔声的询问加速了泪水涌出的速度,许伊安本来还能绷住,听见妈妈这么问,再加上爸爸把面巾纸递到面前,他一下就忍不住了。
拿着面巾纸盖在眼睛上,纸面瞬间就湿了。
很奇怪。
也没什么委屈的事情,他一个人的时候也好好的。
无论是毕业前通宵熬夜写论文,还是上了班之后遇到各种情况,多冷多热、上司好不好相处、工作从不适应到熟悉,许伊安都觉得还好。
能改能学能处理,没什么大事儿。
包括给家里去视频电话时,他也能开开心心地讲发生的趣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爸爸妈妈给他准备的这束属于他的杀青花,听见父母的“宝儿”、“安安”,他一下就感性起来。
他真的好久好久都没见到爸爸妈妈了。
许伊安盖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我太想你们了嘛。”
妈妈伸手,把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的他揽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好,我们也想你。”
“嗯……”
“老许,不许拍照听见没有?”
“嘿嘿,这不是好久没看见儿子哭鼻子了?”
许伊安听见爸爸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
现在边上看他们的人应该更多了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
……看就看吧,丢人怎么了。
在爸妈面前,丢人就丢人了。
……
从高铁站回去的路上是许伊安爸爸开车。
“安安,你是不是瘦了?”
车上,许伊安妈妈看了看他,问。
“瘦了四五斤,嘿嘿。”昨天晚上洗澡许伊安称过体重。
“是不是黑了?”
许伊安爸爸从前面后视镜往后瞅了一眼,问。
“胡说,这不是白了吗?”许伊安妈妈回怼,转过头跟许伊安说:“你爸现在钓鱼,把自己晒了就看谁都黑。黑眼看人黑!”
许伊安一乐,翻上兜了,找出那枚桂花香包来,递给妈妈:“这是剧组杀青的时候演员老师送我们的伴手礼,我入职时间短嘛,不能拿,这是我同事送给我的!就是我之前电话里跟你们说过的峰哥,挂咱家里当个纪念~”
“好精致呀。”
许伊安妈妈接过他手上的香包,翻来覆去看了看刺绣精美的外包装,又闻了闻:“桂花味道好浓。”
“嘿嘿。”
“对啦,妈妈给你看个小狗~”许伊安又掏出手机来,给妈妈展示黑黑的照片:“这是我室友养的~可爱吧!”
“跟个小团子似的。”许伊安妈妈笑着对照片道。
“可乖啦,在家里也不乱叫,每天我一起来就在门口守着,见我出来就蹭我腿。”
“诶。”前头开车的许伊安爸爸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我还说呢,在家里养一条狗,到时候有院子了,狗就能在院子里撒欢跑。”
“院子?咱家没院子吧?”
许伊安问。
爸爸妈妈这边的房子不是一层,是五楼,哪来的院子?
“现在是没有,以后就要有啦。”许伊安爸爸神秘一笑。
“啊?”许伊安迷惑。
许伊安妈妈笑着,对他道:“这个事,回了家好好跟你说一下。”
“?”
……
“啊?!真的嘛?!”
许伊安震惊。
“赔偿协议都下来了,这还能有假?”许伊安爸爸喝着茶,脸上喜气洋洋的。
许伊安表情呆呆的,还在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刚才,进家门后不久,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爸爸妈妈跟他说……之前电话里讲过的,传言中政府要建的河津大道拆迁的事儿是真的。
而且。
不光是他们现在这套房子在拆迁范围内,连姥姥姥爷过世后给了妈妈的那两套老房子也在拆迁范围内。
他们现在这套房在核心区域,给的赔偿很高。姥姥姥爷家那两套老房子都是自建房,在田地边上,已经好多年没人住了。虽然按照区域来说,是靠近外围的拆迁区域,赔偿金按面积算比不上这套……但备不住面积大啊!
一套是三层一套是四层,每一层都不比他们现在住的这套面积小!还都带院子!这面积赔起来……
……前一阵政府那边已经派人来量过赔偿面积了,许伊安爸妈已经商量好了赔偿方案。
置换了两套河津市二环边上的回迁小区房子,还有赔偿金五百万……
五百万!!!
政府要建河津大道的消息已经传了好几年了,人回迁小区那边儿早就盖起来了,前一阵让各家选房子选户型。
许伊安家选的两套就上下楼,一个一层一个二层。
一层的带院子。
所以刚在在车上,许伊安爸爸才那么说。
“我们是这么想的,以后我ῳ*Ɩ 们年纪大了,可能会腿脚不便,所以住一楼。你就住我们楼上,要是不愿意做饭就下楼来蹭饭~”许伊安爸爸说。
孩子也大了,在选房的时候两口子特地给儿子多留了一套。
“本来我们是想选对门的,都是一楼,你也能有个小院子。但对门已经被人家选走了,其他的一层离我们这栋也远,位置没那么好。”许伊安妈妈说:“要是你想住一楼也行,我和你爸住二楼去。”
“没事儿没事儿,我住哪都行!”许伊安立刻表示。
“就是,他个小孩子家住什么一楼,我要住一楼!我的花花和狗狗得有地方玩啊!”许伊安爸爸说。
尽管还没开始养,许伊安爸爸已经把“狗狗”当成了家里的一员。
“……”
许伊安还在消化中。
他家……经济情况这么瞬息万变吗!
许伊安记得,小的时候,他家也算比较“小康”,爸爸在单位上班,虽然挣得不能说非常多,但也不算少——在河津税后能拿八千五,已经算相当不错了,还是十几年前。
河津又不是北河。
妈妈的包子铺生意也好,平常挣得也不比爸爸少。
市里那套房子就是爸爸妈妈这么些年挣来的,他小学毕业时家里还清了贷款,也算小有积蓄。
只是后来妈妈生病……刚开始发现得不及时,人昏迷了才送到医院去,住了半个月ICU,后来做了开颅手术清理了血肿,人又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很久。
之后爸爸不放心,给妻子做了全身检查,又查出来癌症。
算是发现及时,还在早期。许伊安爸爸带着妻子辗转了好多个地方的大医院,配合昂贵的治疗药物和长期的辅助治疗,还有术后将近两年的护理和康复……许伊安妈妈现在算是比较健康地恢复了。
连医生都说他们家运气好。
只需要每年去复查一下,其他没有什么大碍。
把人从死门关拉回来不是没有代价的,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
不但积蓄没了,市里的房子也卖了。
但他们一家三口跟医生的想法一样——他们觉得很幸运。
钱虽然重要,但远远没有亲人的性命重要。
赚钱,本来就是为了花的时候能拿出来。
疾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在家人身上,能战胜病魔,已经是最成功的事了。
就算回到一穷二白的状态,他们不是还在市边儿上有套老房子呢么!
挤一挤花销,手里剩下那点儿钱还能供许伊安好好读大学。
现在一家人也都重新开始挣钱了,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情况。
……但没想到。
峰回路转,“拆迁”这么一件大惊喜闷头砸在了他们一家子头上。
不但给市里的房,七位数的赔偿款一下能抵他们赚几十年的钱!
许伊安人都傻了。
那些网上的段子……什么‘爸爸妈妈你们时候告诉我我是富二代的真相’、‘为什么拆迁这种事儿不能砸到我头上’、‘能不能莫名其妙给我一笔钱?’
就这么水灵灵地发生在他们家身上啦?
怪不得自从开始聊这件事,爸爸脸上的笑根本就没下去过!
许伊安感觉自己脸上也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那种——类比忽然中了五百万彩票,谁能不微笑呢?
更何况他们家除了五百万,还有两套房!
河津的物价比北河要低不少,这笔钱真的能让他们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安安啊,虽然补偿款还没下来,但是合同已经签了,那边的人说这次项目政府比较急,年后就要开工,所以房年前就会分好,钱也能下来。”
“嗯嗯。”
许伊安保持着神秘微笑对妈妈点了点头。
“这些年辛苦你了,爸爸妈妈手里没钱,没法让你买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
“没!我也买了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妈妈别这么说。”
许伊安连忙道。
“你是懂事的孩子。前两天爸爸妈妈商量了一下。现在家里有钱了,也能给你更多选择。”
“嗯?”
“你在北河上班,首都工资高,压力也大。我记得你之前上学时候说过自己想开个小店?你还说什么要帮妈妈把包子铺的连锁开出去,呵呵。”许伊安妈妈笑了一下:“等拆迁款和房子下来了,我们给你留了两百万和一套房,你可以回来住,也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是,两百万够开个小店了,那太有钱的人咱比不了。你就算不想上班了天天躺在家里,你爸妈也不说你,但你得偶尔陪我去钓钓鱼啊。”
许伊安爸爸在旁边补充。
“……”
“当然,你如果愿意在北河继续打拼,爸爸妈妈也不干涉你,我们完全尊重你的想法,没有要把你绑在我们俩身边的意思。有了房子和一半赔偿款,我们也会做我们想做的事,爸妈希望你能过得开开心心。”
许伊安听着这话,感动又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爸爸妈妈觉得亏欠他。
可他明明觉得这么多年来他过的很幸福,小时候爸爸妈妈只要答应给他买的东西,就从来没有食言过。就算家里没钱的时候,爸爸妈妈学费供着他,生活费按时给他打。
有了钱找他谈谈,也是说要给他一份“自由”。
可以选择自己去做什么的“自由”。
“哎呦。”许伊安妈妈给他抽了一张纸,递到他手里:“这是好事儿,掉什么小珍珠?”
“太感动啦!”
他明明都报喜不报忧了,怎么爸爸妈妈说话,还是能精准破开他的心防!
他确实,刚好在动辞职的念头。
完全没有跟爸妈说,但爸妈就这么刚好的,给他准备了一条自由的退路。
就算简历投出去没有回音,他也可以毫无负担地回河津。
这真是……太棒啦!
“辞职”在他回家之前,确实是摆烂的想法。
是感觉无计可施的最坏结果。
但现在……许伊安觉得自己要认真考虑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