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意味更浓了,午后的阳光比往日烈了许多。谢旸站在落地窗前,敲了下声共振,挂断这长达半个小时的通话。
白辰驳回格洛又要追加预算的申请,看到谢旸开门走过来,放下手里的笔,抬头道:“怎么过来了?”
谢旸在会客的沙发上一坐,懒懒地抬了下眼皮,道:“你把六芒星大楼的两个办公室打通,不是为了随时叫我过来的?”
白辰把搞二次装修的劲儿从安置区发泄到六芒星大楼,空港此前军政不分,白辰过来后好容易做了分离,把卫队长都放回基地安心训练巡视,再调人来政务司。而政务司人手不足的问题依旧在那,再加上亚西里也确实不打算搞多一个军用办公大楼,安全部和军团那些流氓头子,就还是天天在六芒星大楼里晃悠,白辰也趁机把老托马斯迁去政务司,打通两个大办公室,以权谋私跟谢旸两个人独享一层楼。
当然,就凭各家找各家的频率,他们也没得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享。
白辰敲敲时间:“办公时间请勿谈恋爱。”
谢旸瞥他一眼,那眼神意思是你可真敢作死,然后起身准备回去。
白辰飞身略过办公桌,从背后抱住他:“宝贝儿别走,还有下半句呢!”
“收回你脑子里的小剧场,”谢旸淡声道,“还有,你还敢叫我宝贝儿我就把你宰了从这里扔下去。”
白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道:“我错了宝贝儿,嘶——你还真打啊?”
“我没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是我留情,”谢旸收回手,“谢尔出逃,罗格夫人被参委会软禁调查,委员长叫我不要轻举妄动,他说得好像我会带着军队去劫狱。”
“罗格夫人被调查?”白辰眉间一挑,“威廉委员长跟你说的原话,不是轻举妄动吧?”
谢旸见瞒不住,索性不瞒了:“参委会已经调查完罗格夫人,准备来空港调查我,几天前已经出发,而且过来的是你的前手下,机要五处的人。”
白辰下颌贴着他的肩膀,嗤笑一声:“前手下?阿旸,我还没被机要五处除名呢,这块地盘,还是我的。”
“哦?”谢旸侧头,也没看他,“那你现在算什么立场?机要五处的白长官?”
“什么立场?”白辰贴着他的颈侧道,“爱美人不爱江山,机要五处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哪有阿旸你的温柔乡来得自在。”
谢旸甩开树袋熊一样的白辰:“你给我消停点。”
“那确实不是什么有意思的地方,”白辰道,“情报,机密,暗杀,我下令杀过的人,折磨过的人,看过的卷宗,颠覆的家族,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机要处,呵,说得那么好听,也不过是参委会的一把刀,有什么可自以为是的。”
“你知道参委会的立场?”
白辰看他:“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非常不想我跟你联合。罗格夫人看着疯,可真的看下来,她每次让你处在风口浪尖,每次军委就必须出手保你,参委会即使对你有想法也没办法下手。”
白辰把玩着电子笔,若有所思:“参委会这次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舆论倒向了监理会。参委会今年将要大选,监理会还要等两年,对罗格夫人来说现在的支持率影响不了她,但对哈森而言,这个危机会让他下台。他们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调查罗格夫人和你,应该是打定主意要从你身上挖出些东西,转移民众的视线。你猜他们会不会自己带一套孵化器一起过来?”
谢旸跟他对视,换来白辰一个微妙的笑容:“你想怎么处理,谢长官?”
“怎么处理?”谢旸抬了下眸子,“用磁轨炮还是手炮轰,哪个会快些?”
白辰叹了口气,拿起电子笔在谢旸额心点了下:“我就喜欢你这一言不合就上导弹的脾气,不过省点弹药吧媳妇儿,挣点家底不容易啊。”
谢旸乜了他一眼:“那你想怎样?”
“机要五处好歹还是我的地盘,”白辰把电子笔放回桌面,“我也很好奇,没有我的机要五处,还有谁能撑得起。”
机要五处如预计时间,在两天后抵达空港,下来的督察官是个棕色卷发的青年人,眼珠是带些透明的琥珀色,镶嵌在那青白色的脸上,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
他的行动也是不近人情,亮出机要五处的督察令后便一直重复“请谢长官配合”,白辰跟督察打过招呼后便坐在旁边,借茶水的热气挡住眼神,有些好笑地看谢旸应付他。
谢旸嘴毒不好惹,而这大流氓却真犯不上一生气就调导弹,多少还有些人模狗样的成分在。这披上人皮伪装的人模狗样中,便有几处软肋连他自己也无可奈何。一是吃软不吃硬,二是他对任何复读机式的机械回答,都很容易飚升血压。
那督察好似浑然不觉谢旸越变越臭的脸色,始终倒豆子般翻来覆去说着同一套说辞。
白辰舒展的眉间慢慢聚拢,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袖口,起身在督察肩膀上拍了下:“行了,参委会调查安全长官本就越界,你手续不全,不如各退一步,长官用基因所的孵化器检测,你也不用补手续了?”
谢旸侧眸看他,轻声哼道:“白总,你似乎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他来对我进行检测?你们参委会有什么资格调查军委的人?”
“凭我现在仍是机要五处的白长官,谢长官,这个理由你能不能接受?”
“我说不能呢?”
白辰笑了下:“那军工预算我也说不能,谢长官,我也不能容忍你在我眼皮下,欺负我的人。”
“你!!!”
白辰指着自己:“我?谢长官有什么赐教?”
谢旸理着手环突然一抬手,指枪描边在他周围打出一串激光,他身后的玻璃墙应声而碎,哗啦一下落在地面。
基因检测期间白辰一直在外间,美名曰要防止谢旸再次发疯,引来谢旸再一次臭脸和毒舌攻击。
检测报告出具得很快,白辰在外间浏览了一下检测报告,确认没有显示异常,便封存在档案袋中交给机要五处,回头看着督察道:“督察留步,我有些事交代你一下。”
谢旸抱臂靠在墙上,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向白辰的眼神也有些嫌恶:“怎么,交代他们怎样改报告可以给我扣一个锅?”
“嗯对,”白辰道,“我会提醒他们改得合理些,别让人发现改动过了。”
其他人先下去了,白辰问了些机要五处的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问完后他送督察下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督察感觉到头上的灯似乎闪了一下,抬头看到那个对着他的摄像头显示灯已经熄灭。他眸色一凛,同时一阵劲风袭过,白辰捏着他的脖子,毫不费力地把他提了起来,压在电梯上。
电梯下落的速度慢下来,电梯内灯光明灭,白辰眼神如鬼魅,伸出手,在他手上划了一道细微的伤口。
而后他看到白辰微讶的眼神,那眼神闪过一瞬,便回到那鬼一样的眼神。白辰捏着他的脖子,轻笑了声:“在实验室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海尔特胆子挺大,竟然敢把他的实验体放在我的机要五处。他是觉得我远在空港,对机要五处的把控力下降了么?”
督察的眼睛渐变浑浊,片刻发出一声不明的呓语,极慢极慢地念道:“你知道我是谁了?”
“跟我说话的人,是你还是海尔特?”白辰黑色的眼珠一直看着他,“海尔特,你敢不敢说,你的换脑技术已经到什么阶段了?”
督察静了半晌,突然吃吃笑了声:“白辰,你知道得不少啊?”
“你知道得也不少,包括我会折磨人这件事,”白辰手上一动,卡紧了督察的脖子,“躲了这么久,你不觉得厌烦,我却没心思陪你继续玩过家家了。海尔特,给你两个选择,你死还是我活?”
“我死和你活是同一件事,可爱的孩子。你少了点自知之明,不知道你没得选。”
“那就等着瞧吧,”白辰丢下督察,在他衣服上嫌弃地蹭了蹭,“海尔特,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东西,我会全全炸毁。”
督察看着他,嘴唇微张:“那我等着你,要不要给你提个醒?白辰,你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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