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听到我和Boss的对话后, 黑川花教我们怎么开手机GPS定位功能。
“你们两个是笨蛋吗?这种事直接用手机APP就可以做到了。”
她一边嫌弃一边帮我们下载软件。
“小花,你好厉害。不愧是时髦的女国中生,对手机好熟练的。”
我真诚地赞叹。
她吐槽:
“你明明年纪和我们一样, 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没办法,因为我真的不擅长用电子设备。
这大概是唯一一个我认真学了, 还是弄不明白的东西。
在意大利的时候, 有一次学校给Boss发了我的成绩单短信。
因为成绩太惨烈,我想偷用Boss手机删掉,结果操作失误拍下了自己的自拍,成为我偷用Boss手机的罪证。
黑川花的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点击,不过一会儿, 她甩甩手指:
“设置好了,你们都把手机拿回去。”
我打开手机点开APP,Boss的头像是一条鲔鱼。
这个图标一闪一闪的, 与我的坐标点重合。
“哇, 真不错诶, 可以随时找到Boss了。”
我把手机高高举起给Boss看,然后抱住他的腰。
“捕捉鲔鱼成功!哈哈哈哈!”
“你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这样!”
他被吓了一跳,但没有挣脱我的手。
我放开他, 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笑, 便一直仰头对他笑。
Boss好像觉得很羞耻又不想扫我的兴, 面红耳赤、梗着脖子侧过脸一言不发。
他僵硬着全身, 目光不看我, 一只手挡住脸红的嘴,另一只紧紧抓着手机, 上面属于我的棕色胡桃核图标一闪一闪。
黑川花单手撑着脸观察着我们,来回看着Boss和我的动作, 然后冷不丁地发问:
“……我说,你们俩真的不是在交往吗?”
“啊?”我放开Boss转头看她。
“啊!”Boss赶紧从我身边弹出去。
她说:“这一般不是情侣之间查对方有没有出轨才用的吗?”
“不是啊,我们是怕走丢了。”
沢田纲吉的头像弹簧玩具一样疯狂地点:
“没有交往,真的没有!不要乱说!”
“对啊对啊。”我附和道。
她冷淡地重复:“哦,也就是说,是朋友?”
“随你们怎么说。”
黑川花挥手不理我们。
“反正你们哪天说分手了我也不会惊讶的,哪里会有朋友做到你们这种程度,又交换礼物又定位的。”
沢田浑身僵硬,我看到她在收拾东西:“小花,你要去哪里?”
“下一节是家政科,我要过去了。”
我像条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走了。
“把我也一起带过去啦。”
*
家政课在一个大教室里上,我们大家面前是厨房用的水池,还有已经摆好的食材。
黑板上,老师已经写好了教案,并且用彩色照片打印好。图文并茂地解释了每一个步骤。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蛋糕。
“你之前是不是没上过家政课?”
黑川花问我。
我点头:“对啊,好期待啊,我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也没有上过。”
“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吗?”
“做饭吧,我大概有点了解,做‘三秒炸虾’之类的东西?”
“……那是什么啊,这是广告吧。”
黑川花停住脚步。
“你这不完全不了解吗?”
“不是吗?”
我也停下来,两人面面相觑。
她转身就要不管我,我拉着她的胳膊:
“你教教我嘛!别走呀!”
“放开我,你身上散发着一股要做出黑暗料理的气质!”
京子善解人意地给我解围:
“没事的,我会教你的,你有哪些不会的步骤?我来告诉你。”
“京子,你人太好了,谢谢你。”我感动地说。
黑川很想逃,但是放心不下站在我旁边。
我看着老师写的第一个步骤,问:
“蛋黄和蛋白要怎么分离呀?”
“还有这两个,哪一个才是糖,哪一个是盐?”
我又拿起蛋抽:
“搅拌是要怎么做,顺时针打吗?还是上下输出?还是左右的突刺?”
黑川花:“……”
“我做好后分你一块好了,你还是放弃吧,完全是厨艺白痴啊。”
我拖着她的衣袖:“不要放弃我啊。”
*
家政课结束后,我们带着成果回到了教室。
我把课堂作业放在课桌上,Boss回头看见后,惊讶地脱口而出:
“这是什么,路上的沥青融化了吗?”
我说:“是我做的巧克力蛋糕。”
“?”
他的五官凝固了,震惊地打量盘子里的不明生物,一块黑乎乎的煤炭一样的东西。
“对不起!”他马上道歉。
“我开玩笑的,哈哈,这一看就很好吃!”
他又观察着我的表情,认真道歉:
“森同学,真的对不起,不要难过好吗?”
我没难过来着。
“没事,我也感觉挺不可描述的。”
没办法,我几乎没做过家务,大家都有基础,老师教得比较简略,做成这样也在意料之中。
他拿起蛋糕就往嘴里塞,狼狈得差点噎死:
“美(没)有很、很糟糕。”
我阻止他:
“你别!我都不确定有没有毒!”
他很难受,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我感觉那块沥青应该挺难咽下去的。
“你没事吧?”
他虚弱地给我比大拇指:
“第一次做已经很厉害了。”
我看着他被染黑的嘴角,递给他纸巾:
“真的吗?那我说不定挺有天分的,下次的家政课成果我也会上供给你的!”
他擦嘴的动作停止了,清秀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吞咽口水。
而我期待地看着他。
沢田纲吉强忍住嘴里翻涌的甜腻和胃部传来的悲鸣,像是英勇就义一样自食其果:
“……哈哈哈,谢谢。”
*
回收盘子清洗的时候,黑川花擦着盘子问我:“你做好的蛋糕给谁了?”
“沢田。”
“他吃了?”
我给她看蛋糕已经被吃完了的盘子。
她指着上面残余的一点黑色:“你盘子上面沥青一样的是什么东西?”
“我熬的巧克力。”
黑川花木着脸:
“……上次我看到的这样打上马赛克的料理,还是喂给鱼吃的饲料。”
我试图挽回风评:“沢田说不难吃的。”
她面露难色,一种介于同情和无语的神色在她脸上:
“……说真的你们快滚去交往吧。”
“这样的东西都能吃下去,沢田对你也太宽容了。”
她斜着眼看我,语气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评价:
“你看男人的品味真奇怪,但废材纲那家伙,也不算特别差。”
清水洗不干净,我用指甲慢慢地把盘子上的残渣抠掉:
“没有啦,我之前问过了,沢田说他不喜欢我。”
黑川花怀疑地看着我:
“我不信,你一定是问的方法和时机很奇怪吧?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我继续否认:“真不是啦。”
除了便利店那次,之前我还问过的。
我小心地扣掉顽固的巧克力,神经连接四肢的心脏像被扣动一样收缩,血液和回忆一样涌动。
回想起未来的boss曾经说过的话,按照他的原话,我一字一句地重复给黑川花。
脑海里,Boss说过的话和我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不会交往的,他和我一点可能也没有,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
该说是未来,还是过去。
总之,是另一个时间线的事情。
这是Boss把我扔到寄宿学校里的第二天,面对监狱般的高墙和指纹解锁才能出门的门禁系统,在目睹了斯巴达式的课表后,我把自己塞进了快递箱,借运行李的车逃了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我用圆珠笔从内部戳破箱子,再一脚踹出大洞。
Boss看到我披头散发从快递箱里爬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他惊愕地把我认作鬼:
“贞子!”
我摇摇晃晃地站稳,站在藏身的行李箱上整理自己的头发:
“不是,是我。”
他还是惊讶的模样,瞪圆的双眼一眨不眨: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无视他的问题,直直看向他的眼底,试图问出我这些天的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你为什么要丢掉我?”
“……我没有。”
Boss沉默后回答。
“我没有把你交给别人,只是送你去寄宿学校。”
我直接戳破:
“但你明明就是和我断绝联系的意思!”
“……”
面对这句话他并没有否认。
我焦急地追问,站在快递箱上的我终于能够平视他,但我还是看不透他的情绪。
“我明明做得很好了不是吗?我把各个任务都完成了!我很努力地去做了,我到底哪里令你不满意?!”
Boss却不正面回答我,反而侧身,生硬地拿出手机:
“现在是上学时间,你不该逃出来。”
他强硬地说:
“我派人送你回去。”
我上前一步:
“我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非得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可!!”
“……唉。”Boss叹气,终于解释道,“胡桃,你不应该局限在我身边。”
他艰难地说,每一个字都那样干涩:
“等你离开我,就会发现自己之前太过狭隘,这样围着我一个人转的生活是一种束缚。”
我打断: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如果我不觉得是束缚,那没人能替我决定!!”
“就算是你也不能!!”
我气喘吁吁,情绪发泄后的身体变得脆弱的空壳,一旦开始诉说,情感便如同洪水再也无法堵住,从破碎的躯壳中流出。
我紧紧拉着他的手,渴望而痛苦,话语没有经过大脑,从压抑的喉头流出:
“Boss,你知道的,我对你……!”
就在我快要说出口的时候。
——“别说了。”
冰冷的话一字一句传到耳底。
“你不要这样。”
他抽出了手。
“我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
抓着肩膀把我推开的时候,他是这样说的:
“绝对不会。”
随着他的手抽走,他转身离开了我。
我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外泄的情感瞬间冰冻成河,我仿佛赤身置于千里冰霜的冰川,冻结的冰晶带来砭骨的刺痛,呼吸带着颤抖的血腥气。
哒。
哒、哒。
他一步步地走开,在他打开门后,躁动的脚步声响起,下属们涌进来,他们是来送我去寄宿学校的。
要分开了。
黑西装的干部拖着我的手臂把我带走,与Boss擦肩而过时,我扭头看向他冷厉英俊的脸。
张嘴,我想挽留他,但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同样腹死胎中的,是我最想告诉他的话。
——“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最终,我也没能把内心的话传达给他。
*
我在意大利寄宿学校呆了一整年,出来后又被送到了南部的战场。
时隔一年半,想见到Boss的心迫使我压榨身体突击,以不要命的方式弄死了敌方首领。
但当我回到彭格列总部时,收到的确实他要再次将我送到日本的消息。
随后,便是那场穿越了八年的爆炸。
*
水流的声音滔滔不绝。
——答案是不。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一样的否认。
他们果然是一个人,爱好和想法之类的,不会轻易改变。
没可能就是没可能。
不要再抱没意义的希望了。
黑川看我呆住的动作,问:“还是洗不干净吗?”
“嗯。”
走神的我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陶瓷盘子被掰断一个边角:
“啊。”
我停滞了动作,手指被割破流血。
“小心点!”
黑川赶紧抓住我的手。
“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她担心地拉着我去止血。
没有回答她,我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如果偏要勉强的话,就会弄坏关系。”
“早点放弃就好了。”
*
去横滨的那一天。
并盛的安检口。
校车上传来我不高兴反抗的声音:
“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婴儿可以带安抚奶嘴,我就不可以带情绪安抚毯!”
我抱着胸口生气地侧过身。
沢田纲吉无奈至极:
“你怎么不提你毯子里藏着枪?”
他试图给我讲道理:
“你相信我,如果我让你带了,今天没一个人能过安检,你马上就要被遣送回家。或者关到局子里。”
昨晚出门的时候,Boss问我带了什么。
我坐在塞满东西的行李箱上,用自身的体重强迫他合拢,用力拉拉链:
“就是一些常用的东西啊,衣服、帽子还有弹夹和镗磨油。”
他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要带枪吗?”
行李箱还是拉不上,我泄气地站起来。
“我一直都随身带着。”
我稍微拎起一点校裙的裙摆,让他看到我大腿上的手枪。
“这就和我的命根子一样重要。”
“把你的裙子放下,不可以对任何人不做这个动作!”
他慌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对我喊话。
“好。”
我听话地放下裙子。
“还有你买给我的头盔,我也带了。”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戴在自己头上:“是很实用的防具哦。”
他捂脸害羞:
“不用像个护身符一样随身带。”
随后,boss无情地告诉我,他并不同意我带枪去修学旅行的计划。
虽然我告诉他,我会通过贿赂的方式成功通过安检,但他看起来并不信任我计划的可行性。
并且他也不建议我带头盔,因为我的行李箱根本合不拢了。
“要是你半路被发现了怎么办?你不想去参加休学旅行吗?”
被戳中软肋的我垂头丧气:
“……我想去的。”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一起出远门。
以前在意大利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如果他要出差,他都会选择带上更得力的其他干部。
虽然我自称是他的保镖,其实全家族的人都有保护他的权利和义务,我并没有发挥太多的作用,他也不愿意带我去危险的地方。
坐在地上的我抱着自己的行李箱:
“这是我第一次旅游,我想和你一起去。”
沢田耐心地劝我:
“所以你把枪放下吧。你可以藏在我的房间里。我会给你上锁,他会很安全的。”
在他孜孜不倦的劝导下,没办法,我顺从了。
*
大概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没有随身携带枪支出门。
我还想着要不要马上赶回家去把我的枪偷偷塞到行李箱,这时,我们的船到了。
Boss拉着我手肘弯曲的地方,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拖着我们两去排队:
“好了,我们要准备出发了,先别生气了,注意不要走丢。”
并盛位于东京,去横滨很方便,不会超过一小时。
白、蓝、红三种颜色交织的汽船在摇摆的波浪中停摆在岸边,白色泡沫裹挟着浪花击打船舷,空气中是发动机燃烧的汽油味和海水的腥咸味。
为了欣赏东京湾风景,去程我们是坐的东海汽船,用时大约1小时30分钟。
班委和老师在前面引导,我们整齐排队上了船,逐渐脱离平稳的地平面,走上摇晃摆动的船面,修学旅行就要开始了。
上船后,大家脱鞋进入船舱内部,
我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一副出游的做派。
做了新发型的女孩子们拿着拍立得留念拍照,用油性笔在拍立得的相纸上写下纪念的话语,笑声不断地互相夸赞。
男生也很难得地给自己做了打扮,戴上棒球帽三三两两地打趣女生。
其中最耀眼的还是山本武。
他只是穿着一样的校服,普通的站在那里,就显得最为清爽,略微带上一点笑意的阳光侧颜吸引旁边不认识的路人女性侧目。
“但感觉完全就是大型的春游,大家都在玩而已。”
我看向Boss,直到刚才他就很紧张,一直在检查有没有漏带的行李。
但现在我们已经上了船,再也没办法回头,他反倒是轻松下来了。
沢田坐在我身边,帮我把一直随身背着的书包放下,安慰我:
“就是这样,你不用太紧张,放松玩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精神很紧绷,是因为离开了并盛势力范围吗?
我这样说了后,boss他反问我:
“横滨有什么东西会比云雀学长更恐怖吗?”
“……”
我沉默了。
确实,其实我在并盛的时候,比起小混混和飞来横祸,最担心是自己会被委员长揍来着。
我逐渐也放松注意力,这才注意到熟悉的身影,京子和黑川花就坐在我前排。
我凑上前问她们:
“京子,小花,你们在看什么?”
“是佐仓学姐发的line,她们不是刚刚从京都休学回来吗?她和同班的铃木同学交往了。”
“诶——”
我惊讶地探过头去看。
佐仓学姐是一个京子很熟的前辈,因为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天然,我感觉是Boss会喜欢的类型,所以我还尝试过把她和Boss牵红线。
照片里佐仓学姐温柔地笑着,挽着一个男生的手腕。
那个男生面红耳赤又欣喜若狂的样子,偷偷地看佐仓学姐的笑脸。
“好配啊这两人。”
京子真心地祝福,在Line上给佐仓学姐回恭喜的信息。
我有点失落。这不就意味着我为Boss物色的人选又少了一位了吗?
我面带遗憾和愧疚,看向一旁的boss。
他露出半月眼、嘴角抽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可能的,我和她完全不认识,别去找铃木学长的麻烦。”
真不愧是我的Boss,一下就察觉了我的心思。
不过也没关系,除了佐仓学姐之外,我还有很多人选,就比如我前面那两位。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看来还是同班同学更好促进感情。
我竖起两只手指落拓地比划了一个军礼:
“遵命,Boss。”
黑川花眯着眼睛不满地刷着社交软件:
“真是的,怎么一个个的全都交往了?发了一堆闪光弹,啊,情侣好恶心。”
“修学旅行不就是加深感情吗?所以会促成很多情侣呢,学长学姐去的京都浅草寺是告白圣地,有很多人会告白。”
黑川花按掉手机屏幕,那些贴在一起卿卿我我的男男女女照片变成一片锁屏后的黑色。
她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情侣真恶心。”
我记下了京子说的告白圣地,当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少女的憧憬,脸颊红扑扑的。
要说交往的话,告白可是其中的绝杀环节,如果选择一个好的告白场地,一定可以成功促进他们两个的感情。
我仍然把京子当做十代目传闻中初恋的第一嫌疑人,这次修学旅行,我绝对要给他们制造出完美浪漫的玫瑰色回忆!
爱情圣地。
浪漫告白。
心跳回忆。
喜结连理。
这些词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兴致勃勃地转向boss,他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Boss,我会努力的!”
“啊?”
他不明所以,但迷茫的表情下,好像是在回忆起我前几次努力尝试后给他造成的麻烦,本能性地带上了恐惧: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笑着露出自己光洁的牙齿:
“请放心地交给我吧!”
“……为什么你越说我越害怕了啊!”
Boss抱着头痛苦地撑在膝盖上,突然同学们对船外的风景发出了一阵惊呼,我拉着他也到船边去看风景,凑热闹。
我们已经到了东京湾,正经过一片住宅区,那里的楼房装修,就算是和六本木的高档小区对比,也称得上是奢华。
高绿化的豪宅区内,保养良好的光亮玻璃反射出的灯光,都带着有钱人刺眼的嚣张气焰。
一个同学用羡慕的语气介绍:
“这些房子可超级贵的,我在宣传广告上看到过,因为安全系数高,就算九级地震也不用怕,窗外的海景又独一无二,全都是富人才能居住的地方。”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同学们纷纷点头附和。
我看了眼,确实属于很豪华的建筑,虽然只是从外面看,也能从楼房之间的间距和整个住宅区的构局看得出其中的布局精心巧妙。
沢田也很欣赏,他问:
“森同学,你会想住这种房子吗?”
“这个啊?”
我想了想。
“还好,我只要是能住的地方都可以,不过我会更喜欢和熟人住在一起,这里的房子一栋栋之间太空了,感觉一个人会很无聊。”
沢田也点头:
“我也还是更喜欢一戸建,现在的家就很好。”
“是吗?”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他这样的偏好。
“对呀,我觉得像我们家那样的房子就够了,不需要更大了。”
我说:
“你得住更配得上你的地方。”
他开玩笑:“那我就只配住桥洞了。”
“才不是,奥迪斯卡契城堡、或者斯卡利杰拉城堡什么的,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详细给他描述这两个城堡的设计,他认真地听。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其实一直有个人生梦想,就是想买一座城堡。
——毕竟城堡真的太方便了,易守难攻,是我理想的住宅,充满安全感。
我之前一直试图攒钱买城堡,但因为和蓝波互殴等原因,工资从来没有攒下来过。
沢田听了后表示:
“森同学,你真的很喜欢城堡呢。不过这都好贵啊,我们还是先住在现在的家吧。”
我说:“现在的家我也很喜欢。”
沢田原本也想点头,但他迟疑了一下说:
“现在的房子还有一点不好。”
“有一点要改,给你加一个房间,总不能一直让你住爸爸的房间。”
“给我的房间?”
我问。
海水拍打在游船上溅出水花,滚落的露珠在空中反射着朝阳的光辉。
被两次赶走他身边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
我能够在他身边有一个固定的房间?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我一直觉得自己某天就会回去,然后被扔到寄宿学校里。
船驶过的地方,白色泡沫般的海浪就像啤酒上的泡沫一样沉下去,海浪平静的声音就像催眠一样。
沢田的声音温柔地传来:
“给你一个自己的房间,你更喜欢床还是榻榻米?床边安装一个台灯,你没睡醒就不会撞到脚趾了。”
“你还可以有一个自己的衣柜,不用和妈妈的放在一起,尽情买自己喜欢的衣服。”
“房间里放一个大书柜整理你喜欢的漫画,暗格里放你那些恐怖的武器,还有自动式电动窗帘,你总是忘记关窗户,小心感冒。”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给想象中我的房间涂上暖色调的艺术漆,地板是适合赤脚踩的樱桃木。
我感到一阵飘飘然的晕眩,但那不是因为晕船。
男生们在畅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买下那里的房子,房子里是不是每个人都带庭院,里面还有园艺师把树都修剪成迷宫的形状。
他们计划着自己如果中了彩票,就要买下那里的房子。
把园林修建成高达,房子里设置一整层的健身房,还要有私人影院,比一切都豪华。
而眼前这个男生只是答应给我一个有台灯和三层衣柜的房间,我就决定无论哪个豪宅我都不要去。
我只想呆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