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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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复杂, 为了方便进行展开,我把中也带到了路边的咖啡厅里。
他突然问我,对我伸出手:“你脸上怎么有个创口。”
我反射性地捂住嘴, 心虚地挪开视线。
“我没说嘴,是你下巴连接脖子那里……”
中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闭了嘴, 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啧,别讲,我可没兴趣了解这些。”
我不知道自己下巴有伤口,这个角度平时彭格列也看不到,他比我高, 只会看到我的头顶。
只有中也能提醒我。
说起来真的挺奇怪的,虽然我经常容易撞到桌角把自己弄出淤青,但最近身上还出现了几个小伤口, 因为创伤太小了我没在意。
还是目前的情况更值得和中也说。
为了防止尴尬, 我机智地换了主语:
“就是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被人告白了,但她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你有建议吗?”
“……”
中原中也扶额:
“我说你啊, 跳转话题的节奏也太快了!”
“为什么会突然讲到这个话题?”
我义正言辞地说:“不是你说让我分享一下自己遇到的困难吗?”
“那我也没想到会是情感上的问题。”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很苦恼。
“哦对。”我想了想, “不应该问中也的, 中也自己都搞不清楚, 毕竟是黄金单身二十多年的恋爱绝缘体。”
“少开玩笑。”他成熟慵懒地靠在藤椅上,“我那是不想谈, 又不是没机会。”
出现了,单身汉最爱的台词。
中也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恋爱什么的都太无聊了, 还没有飙车有意思。”
我问中原中也:“说得这么老练,中也有喜欢的人吗?”
混入国中生队伍都不会被认出来的中原中也老气横秋地说:
“差不多吧,我也一把年纪了。”
“那是什么感觉啊?”我憧憬地问。
他的眼睛从窗外挪回室内,穿过原木桌椅中央的花束,直直盯着我。
我感到背后发毛、莫名其妙,他却突然微笑起来。
透蓝的眼睛和桌面摇晃的咖啡杯里倒映着我眨眼的样子。
中原中也感情复杂又坦然地说:
“等你有喜欢的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就是什么时候呢?
因为有些着急,我说错了话:
“可是我!……啊不,我朋友,就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嘛!她是智商都长在谋略上的大智慧类型!对人际交往比较苦手!”
“……啧。”中也撑着下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循循善诱道:
“那‘你朋友’(重音)面对那个男生的告白,是什么想法?”
他的话马上引起了我的思考。
“是讨厌吗?还是高兴?”他继续问。
“……”
在我思考着沉默分析时,中也也不着急催我,他抿了一口咖啡欧蕾。
这家小店的咖啡出于意料的醇香,他显露出有些惊讶的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咖啡豆发酵的清香萦绕在我的鼻尖,让我的头脑灵活地回忆自己的想法。
把头脑里的感情像乌云一样聚在一起,凝聚成语言的雨滴。
我缓慢地直抒胸臆:
“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想法。”
我捧着脸回忆:“是讨厌吗?应该不是的,但用简单的惊喜来概括又不对。”
中原中也吐槽:“你这不说了和没说一样吗?”
我苦恼地歪头:“可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呀。”
不知不觉已经忘记了掩藏。
“我又不像中也一样受欢迎,这是我第一次被告白。”
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我缓缓地说:
“感觉是漫画里或者小说中看到过的剧情,可是真的发生到自己身上后,又觉得像假的一样。”
我不由得问:“——你在被告白的时候不会这样想吗?”
“是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在开玩笑?”
“是对谁都可以说出的话吗?还是只对我一个人讲的?”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自己隐约担心的问题全都说了出来:
“如果都是真的的话,这份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思考这些问题,根本理不清脑子里的想法。”
在我的胡言乱语后,中也挑眉,他的脸色突然晴朗起来,就像梅雨季突然出现太阳。
他直勾勾地望着我,像在搞清我有没有撒谎,眼里是关切,更有疑虑,还有了然。
我觉得他频频抬头观察我的样子很熟悉。
就像生病了去看医生,医生拿着听诊器询问,又根据资料对照,是一副医生终于找对了病症的样子。
良久,随意扔掉了笔,中也慢吞吞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遇到你这样的家伙,他也真的不容易,你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太喜欢了反而产生畏惧吗?”
“傻子,你就是喜欢他而已。”
说着中原中也身上闪过异能的红光,那只笔正中下怀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
他说:
“你喜欢彭格列、非常,他也喜欢你。快点滚去交往。”
*
结束后。
将一筐鸡蛋送给了中也作为人生相谈的报酬,我只抱了一筐鸡蛋回了家。
还没有按下门铃,突然门就打开了。
有人隔着门知道了我回来的脚步声。
门后是一个爽朗的短发日系传统帅哥给我打招呼,他看见我毫不惊讶,打招呼的样子就像校园里的学长:
“胡桃,好久不见。”
见到陌生人,我被吓得差点因为左手反射性掏枪而摔碎了鸡蛋。
幸好对方眼疾手快,伸手精准地接过了我怀里的鸡蛋。
黑发帅哥又对着我爽朗一笑,我简直能看到他身后闪闪发光的背景板。
“要小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一头牛,不对,仔细一看是戴了牛角的英俊少年冒了出来。
他的下睫毛很长,平时懒散的时候不明显,瞪大了眼睛后更能看出这一点。
他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我的脸,没礼貌地说:
“真的长得好像……”
他想伸手碰我,又犹犹豫豫地不敢:
“你不会是幽灵吧,找了你这么多年都快掘地三尺了还毫无线索,怎么会突然出现?”
“……应该不会有实体吧?好可怕呀,或者你站到灯下给我看看你有没有影子。”
又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推开了了牛角少年和黑发男人,俊美的银发青年从他们两人间出场,三人拥挤地塞满了门框,把我堵在自家的门口。
他一上来就怒气冲冲地说:
“森胡桃!!!”
我差点一哆嗦。
吓死我了。
心脏要被叫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被长辈喊全称时的血脉压制吗?
银发男人继续吼我:
“你还敢出现啊!让人担心了十年你死没死!既然活着就早点给个准话呀!!”
只听语气的话,一定觉得这家伙想要揍我。
但他脸上是压抑不住地开心和欣慰,激动得好像要哭了,明明登场的时候很酷炫,现在一副很没出息的样子。
和他一起挤在门框里,一左一右的两位也附和着:
牛说:“最起码要先给我打个电话吧,啊,不过如果你是鬼的还是算了,无声电话好可怕。”
帅哥说:“胡桃既然在日本的话,我们应该早就找到你的线索了呀,毕竟我们早就联络公安进行了人脸检索,狱寺,是你没认出胡桃吗?”
“哈!”银发迅速吵起来,“怎么可能啊?蠢!是港口黑手党那边消除了她的所有痕迹。”
“哈哈,我还以为你只记得她小时候是怎么样,认不出现在的人呢?刚看见到的时候我也差点没认出来。”
银发酷哥:“我才不会犯和你一样的错误!!”
牛还是畏畏缩缩的:“你们谁拿着十字架去碰一下她呀?现在都还不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活人?”
我:“……”
……他们真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吗?
比闹脾气的港口Mafia双黑还要幼稚。
我扭头看到他们身后一脸麻木的沢田,他在我回来之前应该已经被骚扰了好一阵子了。
“沢田。”我举起手,把所有的鸡蛋郑重地递给他,“你的小弟们好吵。”
我的话音刚落,三重噪音又传来。
“哈哈哈,我们太激动了,先让胡桃进门吧。”
“别无视我们啊笨蛋!”
“蓝波大人才不是小弟!”
*
经过沢田的介绍,我才知道中间的小弟叫狱寺隼人,是他们家族的岚之守护者。
黑发的英俊青年则是雨之守护者,牛角少年是雷之守护者。
他们手上的戒指彰显了身份。、
在外头的认知里,他们随便一个人可以抵得上一支军队。
同样,他们无一例外都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我奇怪地看着狱寺隼人:
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凶,随时要揍我的样子,竟然是我的旧相识吗?
刚才还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好丢人。
狱寺:“……你一副在想很失礼的东西的样子,给我停下。”
我真诚地说:“不好意思,我尽量想得小声一点。”
山本爽朗的笑声中,我看到余光的角落里,那头牛一直想摸摸我的手看我是活的还是僵尸变的,却害怕沢田眼神的样子。
“……”
我都在他面前生龙活虎地转悠了半个小时了,他怎么还不确定?
我对他招手。
警惕地瞪圆了眼睛,他猫着腰凑过来。
我附到他耳边悠悠地说:
“再看我,我就拖你下水替我。”
他瞬间尖叫着弹射:
“啊啊啊啊啊!这家伙是水鬼附体吧!阿纲!不可以相信她啊。”
蓝波指着我对Boss哭诉。
关上冰箱门,收拾好鸡蛋的沢田纲吉无奈:
“都说了胡桃不是妖怪。”
蓝波害怕地咬着手指,想给我撒盐驱魔:
“可是她怎么一下子是大人一下子是小孩。”
沢田擦完手走到我身边,坐在我一旁的沙发上对蓝波解释:
“最开始在我们身边长大的胡桃是正常时间线的,但因为十年火箭筒,她穿越回到了过去,所以在你小时候印象里也会有她。”
“我听不懂。”牛说,“但我觉得她还是很像妖怪,这么久了也不变老。”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全是愚蠢。
看着这副理直气壮还蠢钝如牛的样子,我努力克制自己揍他的想法。
沢田却耐心地解答:“现在的她是十年前穿越回来的,她的身体没有经历过十年,当然不会长大。”
因为两次时空穿越,我身上存在复杂的三条时间线,就连我自己都懵懵懂懂。
幸好沢田每一条都参与其中,所以能够理清楚。
他画了一张图解释:
“理解了吗?”
牛角少年沉默良久,放弃了思考说:
“没懂,但这么一看Boss你应该还没封心锁爱吧,你在她面前跟孔雀开屏一样,哦对还有喜欢萝莉应该只是传闻吧?她都成年了。”
“本来就是!”
成熟的沢田也忍不住高声回应。
*
港口Maifa。
一片狼藉的武器库,港口黑手党的“幽灵”,最年轻成为干部的太宰治站在尸体和空弹匣边。
“有新的发现吗?”
同为“五大干部”的中原中也问。
“没有,门是护卫自愿打开的,干部也是自愿进来的,但他们为什么被杀了?这简直就是密室难题,应该把柯南道尔叫来。”
他平淡地回答。
虽然身体还不算完全恢复,但遇到这种情况,森鸥外不得不叫他紧急救场。
可太宰来了也没能马上发现真凶。
中也叹气,果然没有进展。
地上铺满了机关枪扫射后的弹痕和打劫后剩下的弹匣,太宰看着弹孔,天才般的大脑极速运作,却没有以往那样顺畅,他的一部分思维仍被身体、还有“某个人”现在的状况分心。
他闭眼整理情绪,想要把思路专注于现在。
就在他正准备重新整理线索思考时。
这时,插兜站在一旁的中原中也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路说:
“说起来,我今天遇到胡桃了。”
“她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原本归来的思绪又被分走。
在他让中也闭嘴前,中原中也接着开口。
他平静说出的话竟然就像炸弹:
“她问我干嘛,她应该问你。你才是我们之中唯一有暗恋经历的。”
“──你喜欢她吧,太宰。”
原本阴沉思索现场的太宰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躁动,他立马反驳:
“少乱说话啊中也!你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就被插嘴这种话题了!”
“对啊,我是没有谈过,但我比你看得透彻多了。”
中原中也却果断地承认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但马上强撑着讥讽道:“你不是把她当妹妹吗,这下你也要完了,她又跟着彭格列走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天,不就是我把她送走的。胡桃一直都只喜欢彭格列,这不是很明显吗?”
中原中也平静地说:“她所有的英雄情结、勇气、目标,全都是因为彭格列才诞生的。”
“撒谎、限制出行、编造虚假的记忆,就算这样,只要一遇到沢田,她就全都不要,只盯着彭格列。”
大概从森胡桃暗杀沢田纲吉却被他拯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森胡桃的眼里永远燃烧着那个金红色身影。
中原中也摇头,怜悯地说:“就是因为你像个小孩子一样,连承认自己的心情都不敢,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平时易怒暴躁的中原中也对森胡桃是非常坦然的友情。
他愿意保护森胡桃,因为她是个和自己三观一致的好人,是个一样容易心软的家伙。如果她在身边,那他会保护她。
但如果胡桃要走的话,他不会阻拦。
得知胡桃要去意大利的时候,不是遗憾失去一个合得来的朋友,而是一种了然:
——大概早就有预料吧。
看到森胡桃那样努力地寻找沢田纲吉,很难不清楚这一点。
无论是骗她,拆散她,她的一切冲动和感情,都是指向沢田纲吉。
只要一看到对方,就和丢了魂一样马上被拐走。
但面对太宰,他真诚又怜悯地说:
“明明就留了路给她逃跑,明明就是想和她私奔才卖掉她。”
“明明就提早半年救了人,但还是别别扭扭地吵架不敢说。”
“什么都不解释逃避,两个人误会到现在。”
成熟的大人,中原中也风淡云轻地扔出重弹:
“你如果能成熟点别闹别扭,不说进一步的关系,最起码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觉得你讨厌她。”
“……”
一片沉默。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太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也难得看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不说话,他走近太宰,好奇地蹲下身子,仰着头看太宰的表情:
“你干嘛不吭声。”
他反应过来。
“诶不是,你不会哭了啦?”
他更加好奇地凑上去看,脑袋转了90度角,脸上是一种介于“期待看好戏”和“人道主义关心”之间的复杂表情。
“真哭啦?要我安慰吗?”
太宰面无表情地抬头,脸上是干涩的,看不出悲伤或难过。
他突然一个用力甩头,一头槌打中中原中也。
“砰!”
两颗头相撞。
在对方懵了的情况下,发动异能【人间失格】,直接扑上去和他打在一起,纯肉搏泄愤:
“谁会在你这种木头面前哭啊!你这个笨蛋!都把人家当妹妹了就不要放她给坏男人骗走啊!你这个哥怎么当的啊!!”
中原中也一时没防备,竟真的被他打中。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捂住脸:“混蛋你揍我???你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中也一拳揍回去:“而且我才不会放心把胡桃交给你!”
太宰还手:“我要告诉森先生小矮人勾结外贼!!”
“你去啊我又没在怕的!!还有不许叫我小矮人!!”
“现在不反驳自己是成长期了吗呵呵呵,你终于认清现实了矮子!”
“我揍死你!你有本事别开【人间失格】!”
“你做梦吧!”
他们混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