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帮废柴纲追求白月光之后 萤火郁金 6899 2025-06-05 08:23:03

*

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 我看着太宰治的报告,像广播一样无情地宣告:

“失血量超过35%导致室性心动过速,人体脉搏难以检测, 血压难以检测,心脏窦性搏动近乎停止, 大脑极度缺氧。”

“最多不超过5分钟, 你的大脑细胞将进入不可逆的死亡状态。”

“到那个时候,就算采取紧急输血的方式,因为长时间大脑缺氧大量脑细胞死亡,你也会进入深度昏迷甚至植物人状态。”

我折下病例报告,露出自己因为一整晚陪在急症室外而留下的黑眼圈:

“太宰, 你经常说我脑子里都是石头,那你又是什么?”

给他看自己手臂上淡淡的痕迹,我凶狠地骂他:

“你知道你身上青色的那个是什么吗?那个是尸斑!但凡再迟一点就要给你收尸了!”

想要翻身躲避我, 但太宰治被插在他身上的输血管阻拦了, 现在的他就像克鲁苏传说里的德拉肯, 身上插满了软管,不断往体内输送着鲜血。

他只能闭上眼睛,假装听不到我的声音。

我故意他的耳朵凑近大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睡!你才是我们之中更冲动更没大脑的家伙!”

“笨蛋!傻瓜!没有理智的呆子!”

太宰虚弱地睁开眼, 就算血浆和血小板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身体里, 他的脸上仍然毫无血色, 像是棺材里挖出来的僵尸。

他的皮肤是像骷髅般惨白, 是近似骨头的颜色。

冰凉的温度传到我脸颊, 他伸手想安抚我:

“就不能对病号温柔一点吗?”

我冷漠地甩开说:“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没资格说这话!”

“别生气了,胡桃。”

太宰说。

我严肃地指责他:“是谁害我生气?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这样的行为, 不可理喻。”

在我不留情面的谴责后,他竟然老老实实地低头:

“对不起, 但这是我最快的方法。我向你道歉,为之前的事,还有现在让你担心的事。”

我愣住:“……”

这家伙竟然有说话这么直白的一天?

我摸着自己的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失血太多,脑细胞都坏死了吗?”

他没有和我争辩,重复说:“我从来没想过让你难过,是我做的不对。”

“不要生我的气,别不理我。”

失落的他即将昏睡过去,在前一刻牵住了我的手。

“不要走。”

*

目前,太宰的情况已经好转了。

但几小时前还不是这样。

当我们刚回到港口mafia的时候,血库里的血量根本就不够太宰一个人用。

听到血包不够的时候我很惊讶,但其实想想也正常。

在直升机飞回横滨,当我看清楚太宰衬衣上沾满的鲜血时,那件衣服的血液已经染红了他全身的绷带,这根本不是一个活着的人应该流出的血。

太宰的生命正在我的怀中流逝,鸢色的双眼像咖啡渍似的冰冷无光。

医护和下属在极速奔走筹备血液,我割破了自己手臂上的血管,伸出手问医生:

“我可以献血吗?”

他遗憾地告诉我B型血是不可以的。

“A型血的人通常只接受A型血的人输血,若将含有B型血的血浆红细胞制剂输入到A型血的人体内,将可能会引起免疫性溶血性输血不良反应,严重还可能会导致死亡。”

护士在安慰我不用紧张,已经在调配血源了,血会够的。

【真的够吗?】

我却想问。

你们都没有看到,当时他在我怀里的时候,他的身体里几乎流干了血液,甚至重量都减轻了。

静脉血是暗红色的,动脉血是鲜红色的,但混在一起我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外伤应该要按压止血,可是无论我怎么用绷带绑住也根本止不住。

【真的够了吗?】

太宰不会死吗?

我只能麻木地仍由伤口暴露在空中,细瘦手臂上流淌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滴答。”

“滴答。”

在熟悉的声音里,我突然想起,太宰很早就和我讲过血型的事情。

*

大概是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被敌人埋伏的我受了重伤,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失血过多人会流冷汗。

真奇怪,这边伤口的血液止都止不住,后背竟然也渗出冰冷的汗水。

两种液体都无法控制地从身体中渗出,我奇异地遐想着自己变成干枯的木乃伊的场面。

太宰背着我跑回基地,他的一只胳膊断了,没办法抱我,只能用这种姿势。

“所以我早就说了受不了和你们这种B型血的人搭档。”

他飞奔着踩过子弹壳,明明紧张得要死,嘴里还是碎碎念着吐槽我。

“我行我素,旁若无人、自说自话地脱离正轨,你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藏起来!?”

我怎么可能看着下属被杀还自顾自躲起来。

我气若游丝地反驳:

“和血型有什么关系……那你又是什么好血脉吗?”

太宰快速地回应我,想留住我的注意力不要昏倒:

“本来就是,我是工整又爱干净,考虑细致的A型血。”

这是在自我良好个什么啊?

这种全世界几万人都有的特质也能扯到血型上,真是受不了。

我费劲地张嘴想要对抗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讲话了。

敌人在攻击我的瞬间就被太宰玩命反击死去了,我们现在唯一抵抗死神的理由就是我身上正在喷血的伤口。

“不许死,胡桃。”

他用断了的手卡住我的腿,不至于让意识薄弱的我从他背上摔下。

“你还欠我好多人情,你让我操心还要为你收拾烂摊子,你必须陪我一辈子才能补偿,我不会让你死。”

他的脸上怎么也流着害怕的冷汗,我意识模糊地听着他的声音。

“放心,我早就料到你这种我行我素的家伙会有这种时候,我在横滨认识好几个卖血的二道贩子,只要我们回基地就能输血,你不会死。”

他嘴里絮絮叨叨着说着几个人名,大概是血贩子,他把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年龄都讲的非常清楚,或许是为了让我安心,看出他并不是在逞强。

藤原,YAKUZA,高盛……

站在医院的走廊上,忽然间,那些名字闪过我的脑子。

据说失血过多会导致记忆力下降,幸好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按照记忆,我准确无误地回忆起每一个人的姓氏和年纪。

我跑向站在病房外的森鸥外:

“首领!马上联系这几个二手贩子,他们手上或许有足够的血源!”

森鸥外眼中闪过光,听到我报出的名字后,对身边的手下使眼色,他们开始拨通贩子的联系方式。

幸好,他们仍在做这门生意,储备量丰富。

我知道来源不明,一定有某几个倒霉医院的血库被打劫了,或者更糟,他们现场宰了几个家伙给太宰治当血包。

但我已经无暇去管,我只希望最起码,我眼前的这个家伙不要死。

幸好就像上次失血的我一样,太宰治同样大难不死。

我之后专门查了,A型血的优点是:全面多能、严谨细心。

缺点是:神经质、强势、死心眼。

和太宰治一模一样。

完了,这个测试似乎真的挺准的。

*

虽然太宰治说了不希望我离开。

但我是自说自话、总是脱轨的B型血。

我有自己的计划,才不会听他的。

我直接跑到港口mafia大楼的最高层,闯入办公室对森鸥外,对他说:

“终于到了这一天,永别了。我要和回彭格列找回我的记忆。”

“好。”森鸥外坦然地挥手,“我可从来没有不让你走过。”

我不上套:“你难道不是封锁了我的全部信息不让他知道我在哪吗?”

他理直气壮:

“这同样也阻碍了寻仇的人来杀你,不用客气,这是一个首领保护下属应该做的。”

我无意和他进行这种没有答案的争吵,森鸥外有他自己的世界观和标准,就像他要我执行杀手任务,我却不愿意服从一样时,我们讲不通。

“随便你,反正我只是通知一下我要走了,这个月工资不用发了,分给我的下属们当月度奖金吧。”

在我转身走开的时候,他突然说。

“我不会拦你。”

他用我讨厌的方式断句,慢吞吞地说:

“不过我建议你先留下。”

森鸥外有一个习惯,当他不想要暴露情绪时,就不会直视我的眼睛。

此时也是同样,他意有所指地盯着墙壁上,太宰和他吵架时留下的子弹痕迹。

“我只是觉得,最近的横滨不是很太平,港口Mafia的医疗资源被分给了各处的干部,集中在这里的不够稳定。”

他丝毫不想掩盖地棒读:

“万一这段时间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太宰君病危,你却看不到他最后一面,该多遗憾啊。”

森鸥外重复我说过的话:

“‘人死不能复生,应该对生命更珍惜些’。你说是吧,胡桃?”

*

摔门而出的我郁闷不已。

竟然用我说过的话来告诫我,这感觉真讨厌。

森鸥外建议我呆到太宰离开ICU,太宰现在的情况确实不稳定,可好好养着康复只是迟早的事。

我又不是医生,我呆着有什么用。

我大步往前走去,想要远离。

但是。

想起太宰祈求我留下的病容,我放慢了脚步。

……我其实并不完全坚定,要立马离开。

我生气他把自己的生命当筹码的行为,我想骂他个狗血淋头,我想给他的下巴来个上勾拳,让他吃苦头。

我要狠狠揍他,把他当做笑话做成杂志宣传,我太生气了。

但我之所以会生气,不正是因为我在乎吗?

我是在乎所有不该被剥夺的生命,还是我只是在乎太宰?

我并不清楚。

*

我想着,自己应该联系一下彭格列,人这样突然地跑了,实在是有些不礼貌。

但我马上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就算我要直接飞过去,也得先知道他在哪里。

中也不在,今天他没有工作,应该是在家里休息,我决定先去找他。

沉思之中,我无意识地走出了港口mafia,两旁的下属看到我都恭敬地打招呼。

其实只要不离开横滨,太宰和森鸥外并没有限制过我的行动范围。

“你别在外面闹出大事就好了。”他们总是这样说。

太宰治偶尔会补充:

“你还是戴口罩吧,别又被人把脸发到网上,我找黑客全都黑掉也很麻烦。”

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很多时候只是普通的走在路上,或者是在逛便利店,就会被人拍下照片发在网络。

“这些家伙没有一点肖像保护意识吗!?”

太宰治接过我手里的名片:

“又是这家公司?!他们疯了吧?怎么还想让你当偶像?”

是有一个路人说着“请成为超越星野露比的偶像吧”给我塞名片,但几乎不看娱乐新闻的我不是很理解他到底在讲什么。

这种时候,太宰治会一边骂着一边帮我把所有的痕迹都删除。

看他这个状态估计也办不到了吧,我默默地戴上口罩。

就在我戴口罩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

我转头。

眼前是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他面无表情地抬手:

“森同学,好久不见啊。”

*

在我有记忆以来,几乎没有人再叫我“森”了。

因为讲起“森”这个姓氏的时候,更多人想到的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而我是他传闻中来历不明的养女,被诡异地保护着,所有信息都被神经质地封锁,组织外几乎没人知道我的名字和脸。

那这样看,这个人是我失忆之前认识的吗?

我谨慎地打招呼:“你好。”

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虽然面无表情,黑眼圈很重,身上贴着各种膏药,像个不良社会人,周边的人都谨慎地打量他。

但一对话就知道,他的气势平稳柔和,缺乏攻击性,身上也没有血腥味,一看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些膏药估计只是作为缓解疲劳的吧。

“真是巧。我来横滨这边踩点收集素材,我们将近有十年没见了?”

虽然他只是个普通人,但我并不想暴露自己失忆的事,被有心人利用了不好。

我含糊地说:“差不多吧。”

那个男生倒是不在意我的冷淡态度,友好地说:

“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当面告诉你,感谢你和沢田。”

听到沢田的名字,我的情绪敏感起来: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高个男生面无表情,但礼貌地感谢: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漫画转型的第一步作品是以你们为原型的。”

“当时编辑突然说必须要换女主的人设,费了我很大的功夫,幸好这部漫画最后销量很高,前些日子销量还破了记录。”

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本漫画:“这是编辑社给的新样本,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

他给了我那本漫画很重,是精装版,书腰写着:

“人气漫画家梦野咲子老师转型之作!兼具少女情怀和少年热血的忍者恋爱喜剧!十年典藏重置版!”

梦野咲子?

这不是个女生的名字吗?

我怪异地看着他,眼神太明显了,他解释道:

“那个是我的笔名,虽然之前都没和你们讲过,但我其实是个漫画家。”

他又从包里掏出好几本少女漫画,精装版的封面中,女主角的头发违反常识飘在空中,眼睛闪闪发光,是中学生喜欢的类型。

我哑然:“……啊。”

因为剧情太离奇了,我甚至都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在撒谎。

线上线下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他给我递了名片:“不好意思,但我接下来还有签售会,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森同学,我们之后再聊。”

高大的男生说着便离开。

我看向黑白简朴风格、写着“野崎梅太郎”的名片,还有手中画风华丽精致的漫画,不禁感叹:

果然人是有多面性的。

*

坐在公园里的我迅速看完了第一卷。

剧情大概是:

一个男生是某个忍者家族的后裔,但平日里只是个废材而已,只有面对喜欢的校花女主时想过努力一把被她看到。

某一天,忍者家族的导师突然出现,要求把他培养层拯救忍者世界的救世主。

和老师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敌对家族的忍者女孩,实力强大,但脑子有点脱线,经常自顾自地拿出苦无擦拭,或者想要对讨厌的老师下忍术,男主不得不帮忙遮掩,闹出笑话。

在老师的培养下,男主迅速地成长,生活的重心从校园转移到了忍者社会,和忍者女孩一起出生入死,他的感情也在校花和敌对女孩之间抉择。

合上书本,我大概了解了剧情。

是非常经典的少年漫呢,从废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救世主也好,红玫瑰白玫瑰的党争也是,但剧情很有趣,设定新颖,人物讨喜,吸引人不断地看下去。

但我的疑问是:

说是以我为原型,可我到底是哪个啊?

隔壁班的路人小桃吗?

还是那个上场三页纸不过就被主角打倒的反派?

感觉都不像我,我才没有那么逊。

我疑惑地翻页:

难道还没有出场吗?

*

野崎君给我的只是获奖重印制的第一卷,剧情结束在男主角抉择到底是奔赴校花的花火大会游玩邀请,还是和忍者女孩一起回忍界。

虽然能感觉到男主的感情倾斜向忍者女孩,但她才出现不到一个月,如果男主选择了花火大会,也算合情合理。

被他描述的“原型”以及党争剧情勾起好奇心的我,在瞄准路边的书店时,立马钻了进去。

既然是获奖作品,还正在重印,应该在比较显眼的位置吧?

走进“少年漫”专栏的书柜,我对准木质书柜普通人身高视野处的书籍翻找。

跳过各类封面就“燃”得让人想一睹为快的漫画,在书柜的上层,我终于看到了画风独树一帜的《今天开始成为忍者》。

封面是对称铺开的两张主角侧脸,占据左边的主角是在学校里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右侧则是他作为忍者力挽狂澜的样子。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性格不同的时候就像有了两幅面孔。

虽然只看了一卷还不确定,但主角的原型应该是沢田吧?

为什么他是男主角,我是不知名的配角啊。

感到不服气的我踮起脚要去勾塑封住的全集《今天开始成为忍者》。

虽然是获奖作品,但这种更注重情感表达和恋爱喜剧的作品,在泛人气上还是敌不过以升级为主的王道少年漫,才会被放在最高层吧。

脚背绷紧,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踩在脚尖的我伸直了手,指尖划过塑封。

只差一点点,但还是够不到漫画。

想起太宰曾经笑话我是只长肌肉不长身高的矮子,突然自顾自犟起来的我咬紧牙关,加大对脚尖的压力,舒展开全身。

“……就差一点……!”

在我的手即将碰到的那一刻,有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了我的后背,某个人压迫着我的后背,从我身后取下了书。

“你离开是为了看这种书?”

面容英俊得如同漫画的棕发高个男生,垂着眼看我问。

“呆我房间里看不行吗?”

*

书店里,路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层层叠叠的精装书之下,金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森胡桃惊讶的脸。

俯视看着少女的男人脸上是温和的笑容,背光之下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压抑而执着。

相貌英俊的男人站在森胡桃身后,单手撑在她脸旁,束缚了她逃跑的路线,像搭建起了囚笼。

手里拿着漫画,脸上是笑容,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是一触即发的危险。

森胡桃茫然地眨眼,像是做梦一样盯着他,突然双眼一亮,发现眼前人是真的。

瞬间,眼里瞬间点燃了光芒,没有一刻犹豫迅速凑近他,激动地踮脚勾住他的脖子,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纲!”

就像她之前无数次做过的一样,一看到沢田纲吉就完全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眼睛里只有他,意识不到阴沉的气氛,开心地抱上去。

看到沢田纲吉的出现瞬间,森胡桃把一切都抛掷脑后,只有真情实意的开心。

“能见到你太好了!”

马上,想到之前的事,她的笑容又转变为歉意。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森胡桃凑近男人,用力抱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肩膀上,胸膛紧紧贴在一起,迫切地想把自己的心情传达给他。

“能听我解释吗?”

沢田纲吉的笑容停滞了,他眼底的暗色动摇,只有一瞬但仿佛动很久。

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回应,但是用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牢牢抱住她。

这个姿势很用力,是会让人不适的程度,不像他之前温和有礼的风格。但胡桃没有反抗,反而也用力地拥抱回去,似乎这样才让她更有安全感。

看到她毫无自觉依靠自己的样子,某种怨气瞬间消失。

他克制地压抑住波动的情绪:

“嗯。”

胡桃在他耳边,快速地和他解释情况。

“我不是逃跑,当时的情况下我必须不告而别!”

她讲述当时的特殊情况。

沢田纲吉一直保持着官方外交式地微笑,耐心听她语无伦次的解释,在她一口气说完喘气的空隙,他才回应道:

“太宰竟然也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他还抱着完全贴在自己身上的森胡桃,语调是一种令人而后发麻的平淡。

喉结微动,森胡桃压抑下音量,心有余悸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他几乎快死了,活人身上竟然会出现尸斑,失去了那么多血,把他送去做标本都省事了。”

胡桃举起手看向指尖,想起那冰冷的触感:

“那时太宰的手好冰……他拉着我,让我不要抛下他,但我觉得明明是他要抛下我死掉了。”

这些天来,后怕一直笼罩着她,不敢离开ICU,不敢睡觉,害怕醒来听到的消息就是“抱歉,但我们尽力了。”

在内心深处,她并不希望太宰死去,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陌生人。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是沢田纲吉。

森胡桃的目光从手转移到他微笑的脸。

他放开拥抱,牵着森胡桃往外走去,穿过层层书架,阳光洒在他柔和的棕色发丝上,仿佛每一丝光芒都是专为他而准备的,店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仿佛少女漫画的一幕逼进。

“都过去了,没有人会死,别害怕。”

忽略掉手忙脚乱的收银员,他在收银台帮森胡桃付了钱,在等待包装书皮的空隙,他的手指穿过森胡桃的指缝扣紧:

“我会做好更万全的准备,你不得不离开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

等到了书店外,沢田纲吉把森胡桃带走一个咖啡厅内,说着“你刚才是想看漫画吗?”就摆出一副陪她看书的样子。

不急着带人走,也不逼问更多信息。

他悠闲的样子完全不像个是个黑手党首领,和旁边写家庭作业的高中生并无二样。

服务员端上了咖啡和可可,他把可可递给胡桃,端起咖啡轻抿的英俊侧脸吸引了旁边的女高中生侧目偷看。

沢田表现得很平静,他似乎轻而易举地略过了森胡桃不告而别的部分,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这样反而更让森胡桃不安了,总觉得良心和道义上都有所亏欠。

毕竟他对森胡桃真的很好,但森胡桃却老让人担心,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人的。

这时,森胡桃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抓住衣袖,摇了摇沢田纲吉的袖子:“我说,你是怎么来的?”

沢田纲吉微笑地端着咖啡看她,笑容神秘莫测。

她的脸色逐渐变难看。

“不会吧……?”

可千万不要。

胡桃惊慌地站起来看向外面。

幸好,外面是普通的人群,并不是彭格列的战队。

她真担心他会生气到直接带着手下就打过来,把港口Mafia大楼拆了。

沢田纲吉真心地笑出声,不再是完美又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眉眼都弯曲了,爽朗的笑声令杯底的咖啡泛起波澜: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自己一个人开游艇来的,部下没跟来。”

森胡桃心想:怪不得他身上一股汽油味。

他不会一晚没睡吧?

她心里更愧疚了。

沢田温柔地说:“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这样会让你很为难的。”胡桃哑然。

然而他的手指在桌子下编辑着短信发给下属:【人找到了,暂时停止行动。】

在森胡桃不知道的地方,包围港口Mafia的队伍紧急撤退。

他帮森胡桃整理头发,顺便把之前藏在她身上的定位器收回袖子里藏起来,手指拂过她的耳朵,胡桃不安地抬头。

她愧疚地问:

“你找了我多久呀?对不起,我想联系你,但没找到你电话。”

“没什么,这个怪我,你不要自责。”

他完全不提自己熬夜过来的事,可胡桃知道一定不容易。

她惭愧极了,这种情况下大概对她做什么都会同意,对沢田的补偿心态超过了和港口Mafia之间的情谊。

沢田满意地看着森胡桃心中的天平转变,她还是很好懂,看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

胡桃继续追问:

“你怎么会有时间来?”

她记得他的工作压力非常大,那个小婴儿不是经常夺命连环call吗?

这不会是临终关怀吧?

她还是很紧张,觉得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关于这件事,我要和你道个歉。”

沢田纲吉把手掌托着下巴,看着胡桃说:

“抱歉啊,胡桃。”

他盯着胡桃,温柔真诚地和她这个还在状况外的人说:

“我向组织提前预支了婚假。”

“为了避免之后工作太忙没时间,还是在假期内就结婚比较好,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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