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帮废柴纲追求白月光之后 萤火郁金 10306 2025-06-05 08:23:03

*

“大楼被炸了。”

这个消息传到太宰的耳朵里, 他却没有特别激动。

反而觉得:果然如此。

旁边的中原中也生气得控制不住异能,脚底下的地板疯狂地塌陷。

如果是一年前的他,一定不会为港口mafia的遭遇而气愤。

他很难理解中原中也对森鸥外产生的忠诚。

比起那些东西, 让他自愿留在港口mafia的只有自己的兴趣。

“都怪你不做到位,你不是计划好了一切吗?”

“为什么不用她的异能上保险?”

中原中也质问。

太宰面无表情, 眼神是淡漠的, 不回答。

“这完全是你的任性!我们在这里做的事都是为他人作嫁衣!”

“我不干了!”

中原中也气冲冲地离开,留下太宰一个人。

下属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艾斯托拉涅欧真是纯疯子,他们到底雇了多少人来。

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代价,只为了抓住她?

他们背后的首领究竟是计划了什么?

那个计划一定足够疯狂, 且森胡桃在其中的作用重要到值得牺牲一切。

太宰思索着对方的想法,任由敌人逐渐包围自己。

孤立无援地面对前来的敌人,他感觉一阵窒息。

不是因为自己的处境, 而是在想, 那家伙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

戴着项圈, 被威胁性命,干自己不喜欢的事。

她那时候的眼神浮现脑海,刻骨铭心, 让他一阵恶心。

他坐在原地不动, 完全放弃抵抗, 无视敌人的攻击。

被偷袭敌人捅穿肚子的时候, 突然像走马灯一样想起了过去的事。

最终定格脑海的是她两次被背叛的表情。

太宰平静地按动口袋里的爆炸按钮, 想着:

和敌人同归于尽也可以。

是我欠她的。

谁让我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

一开始的时候,不觉得她会派上多大用场。

被森鸥外要求带着她的时候, 也只觉得是麻烦。

她是个固执的家伙,不撞南墙不回头, 认定的事情谁来都不改。更可笑的是身为黑手党,还想要保持双手干净。

森鸥外不待见她,其他人也给她使绊子。

有好几次,都觉得她会放弃原则,会被别人影响。

尽管如此,还是睁开明亮的眼睛,不害怕、也不屈服。

像玻璃般过刚易折,也像玻璃一样崭亮。

太阳穿过她,却改变自己的形状。

没有人可以改变她。

算不上是良心发现,只是突然想这么做。

随手救了她几次,逃了森鸥外的课出去玩,找人领养了她一直照顾的流浪狗,就被擅自被认定成了朋友。

她喊着“太宰”跑过来,说那些没人能理解的话:

“伤口好痛,我不想用异能。”

“太宰,鲜血好可怕,杀人是不对的。”

“逃走吧,我们一起逃。”

想旁观,却插手干扰。

想破坏,但还是好好对待。

这种感情是什么?

施暴欲和保护欲互相压制,唯独不变的是占有欲。

好几次都觉得要中断这种关系,他不需要一个影响自己感情的人。

故意冷落几次,假装没听到她说话,可还是跌跌撞撞地追上来。

直到最后一次,把她卖给西西里的黑手党的时候,她不再跑过来了。

被锁进行李箱的前一刻,她终于知道了太宰组织了这场交易。

她闭上眼睛,不看太宰。

在骨传导耳机里说:“睁开眼睛,等下会有人接应你,把你的箱子换了,你记得听我的暗号……”

在他说话的同时,垂眸的胡桃和他之间被锁住的箱子隔开。

她不再听了。

*

爆炸声响起,整栋楼陷入火海,离开到半道的中原中也瞪大眼睛:

“有必要把自己的命搭上吗!疯子!”

他不想管,咬着牙要见死不救。但刚这样想的时候,那边的森鸥外就像心有灵犀一样发送来信息:

“为了组织的利益,保证太宰活着。”

“只有他活着才能补偿我们之前的损失。”

他青筋狂跳地前去救场:

“啊啊啊啊!又!是!我来收拾残局!”

*

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既然你不想用异能的话。”

“那就牵我手。”

“只要有‘人间失格’在,你不就是个普通人了。”

“到时候,一起逃走吧。”

去正常人的世界,养狗,看海,救人。

做你想做的事。

——我为什么会忘掉呢?

*

中原中也骂骂咧咧地说:“你这次真死了我也不会管了。”

然后把他拖回了港口Mafia的急救室。

他向森鸥外提出要求,但森鸥外不再答应他胡闹。

他非常平静地拒绝了太宰要求增援的通信。

“太宰君,这和你说的优解不一样吧。”

“我们投入的兵力都是无用功。”

“既然失败了,那你答应我的事,都要十倍完成。”

他许下的那些承诺,得花正常人上百年才能实现,现在又加上了十倍的限定,几乎一辈子要赔给港口Mafia做牛做马。

这些都没能触动他。

他拔掉滴管,从病床上爬起来,开始plan c。

*

见到森胡桃是在并盛。

她这些天几乎都和彭格列呆在一起,难得单独出门,也是急匆匆要赶回去的样子。

他以为森胡桃会像之前一样生气,但看到他的时候,胡桃先是一愣。

然后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蹙眉疑惑地打量他。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太宰治的状态很不对。

他一直都是浑身包着绷带,脸色苍白的样子。

但今天的他脸色更差,仿佛随时要晕倒一样。

他很疲惫,没精力解释。

直直地伸出手,递过来一个传话机。

“港口Mafia一半的兵力,加上军警、日本的势力,还有欧洲的,能派上用场的家伙。”

“只是通过这个机器去下命令,他们什么都会听。”

听到这突然的介绍,森胡桃警惕地问:“你要用它威胁我吗?”

他消失的这些日子,是去养伤,并且拿捏这些把柄了吗?

太宰的手指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

他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不是,这三千五百人。”

“就是我送你的东西。”

他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费力和缥缈:

“你要拿来做什么都可以,先保护你自己,之后要用来杀了我报仇或者怎么样都行,无所谓。”

“如果你不要我的保护,那我给你别人的。”

威胁绑架也好,落泪求爱也罢,全都没有用,玻璃打碎后再也回不去。

我想要破坏掉,拆散掉,别人给予你的全都忘掉。

但我最想的。

还是希望你可以变回原来:

无虑无思,肆意妄为,无所畏惧。

“对不起,我不该强迫你回来。”

*

听到他的道歉,森胡桃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她站在原地,没有接过。

她保持着怀疑和疑惑,不像是相信了,但也没有完全抗拒。

气氛像是走在危险的钢丝上。

“你给我做什么用?”

她依旧蹙额问。

“我身边有了新伙伴,我们现在很安全,不需要。”

这时,一枚子弹射过来。

这些天一直重复的暗杀又出现了,目标却发生改变。

森胡桃神色不变,后撤一步便躲开了攻击。

她轻而易举地预判背后还会有埋伏,继续躲闪,心中觉得奇怪。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

她顿时感到不妙,难道这些人要趁现在去找沢田?

在她焦虑瞬间的视线盲区,又一枚子弹射来。

森胡桃猛地回头——

“当然是用来保护你自己。”

太宰咬牙切齿地挡在她面前。

这时候,才看清楚,射中太宰的子弹非常奇特,上面有着诡异的花纹。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是不是?”

“很多人盯上你了,很容易死啊。”

那枚子弹奇异地消失了,没有留下痕迹和伤口。

但在射击的冲击之下,挡在她面前的太宰晕了过去,他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失去意识后也是微微抿着。

森胡桃刚要伸出手接住他时。

中原中也再次从天而降。

“哟。”

他和森胡桃打招呼。

森胡桃急匆匆地收回手,太宰失去支撑摔倒在地上,中原中也从地上拉起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他会出事,来回收。”

看到太宰被粗暴地拉扯,森胡桃克制住自己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

中原中也转身就要离开,但走到一半,回头对森胡桃说:

“我接下来的话,倒不是道德绑架的意思,你不想听也没事。”

“就是你如果有需要用这家伙的时候,可以叫他。他送你的玩意,放心用就是了。”

“这家伙也算是失去理智了,刚被捅穿肚子就跑过来找你。”

他不回头看森胡桃,挥手:“拜拜。”

*

我没有和任何人讲太宰来过的事。

他们既然走了,那便不会起到威胁。

我不想接受他的礼物,也不要缓解我们的关系,无论真相如何,都改变不了过去。

但他说的话确实让我很疑惑。

我想要和Reborn先生反应,最好的话,可以得到港口Mafia目前掌握的情报。港口Mafia的势力比不上彭格列,但太宰足够聪明,他对人心的揣摩登峰造极。

Reborn先生则表示我多虑了,他已经让彭格列的眼线去查。

“那敌人是……?”

“你不用在意。”他却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沢田拉着我出门上学:“你不用太操心了,快期末了,狱寺要给我们补课。”

我顿时头晕:“一定要他吗?我们自学就挺好的啊。”

“我们之前就靠自己通关了嘛。”

沢田无奈地说:“没办法啊,因为之前只要读书就好了,现在还要小心不能死。”

“所以,到底是谁出的手,Reborn老师为什么不说呢?”

沢田又岔开话题:

“因为对手都不强,没什么必要吧。”

我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沢田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确实如此,目前都是些普通的热兵器,没什么可怕的。

相比起来,我会比较担心幻术师和其他异能者,他们才会棘手。

说起来,和我呆过同一个家族的六道骸,彭格列雾守便是当今世上最强大的幻术师。

我和他接触很少,未来的我一般都是跟着Boss行动,他也有意无意地回避我们两个人碰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出来六道骸对我有偏见。

可能是因为家族背景的缘故吧,他可是相当憎恨艾斯托拉涅欧。

话说,他是什么时候出现?

自觉不能剧透未来的我和沢田梳理着最近的情报,当我提到幻术的时候,他说Reborn已经和他讲过了。

“他已经给我补课过了,虽然没办法亲身展示,但那种程度的理论也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我决定不问是怎样的补课方式,能让他的眼神死成这样。

“Reborn说,幻术分为有形和无形的。”

“技术高强的幻术师可以制作出有形的,但这不意味着无形的便没有杀伤力了。”

“因为无形的幻术可以直接作用于大脑,直接揭露内心的秘密。”

我们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今天的路突然变得好长,一直没有走到目的地。

我说:“这样吗,但我觉得还是有形的可怕一点,毕竟会造成肉身的伤害。”

如果是假的话,只要头脑清醒,就不会被影响吧。

沢田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身边已经被雾气包围。

沢田抓住我的手掌,把我拉到他身边:“不对劲。”

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我才反应过来。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

周围突然涌起了一阵云雾,我们几乎无法看清楚来时的路。

雾气像是一团混沌的灰色绸缎,逐渐收拢,压抑我们朦胧的视野。

在这危机四伏的隐蔽中,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暗中窥视,隐藏着的未知敌人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发动猛烈的攻击。

突然间,我的视野里一个人影闪过。

一个难以忽视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我看到了谁?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中跃出。

棕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西装革履,身形颀长,他冷峻的侧脸没有看向我。

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和身影,我绝不会认错。

我瞪大了眼睛,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

我的脚步变得急促而坚定,每一个跨步都充满了急切与期待。

我顾不得身旁沢田伸过来想要拦住我的手,也听不进他惊愕的呼声。

挣脱了他的束缚,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去。

我没有听沢田惊愕的呼声,没有看他阻拦的手。

我的眼里只有那个太久没见,却还是能一眼认出的“陌生人”。

我张开嘴巴,用尽全力喊出他的名字:

“Boss!!”

*

森胡桃瞬间放开沢田纲吉的手,毫不犹豫地追着前方跑去。

在那一刹那,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

“等等!胡桃!这里太危险了!”沢田纲吉焦急地呼喊。

森胡桃头也不回,只顾着往前跑:“没关系的,他是我的boss,他不会伤害我的!”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来的?

这些问题森胡桃全都没有想。

她就像着了迷一样,往雾中的幻影跑去。

“Boss!等等我!”

沢田纲吉保持着头顶火焰喷发的状态一路追着森胡桃,他大声呼喊,试图唤醒森胡桃的理智:“胡桃,你看到了什么!?”

“他在前面!”

可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沢田纲吉迅速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冷酷的面容下透露着焦急,他迅速判断出这只是幻觉:

“你被骗了!那是个陷阱!”

森胡桃急忙背对Boss,她急忙背对那个棕色身影,双手撑开一个保护的姿势,挡住了要冲上前的沢田纲吉,她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和信任:“别!”

沢田纲吉险险避开他:“你不要背对着敌人!”

“他不是敌人!”

沢田纲吉想要绕过森胡桃,森胡桃却一直和他周旋,不愿意让开:“请你听我说,他不会伤害我的!”

森胡桃焦急地解释,因为现场混乱的局面而语序紊乱:“他、他就是……!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可能伤害我的人!”

她话音未落,就在此时,那个看不清脸的棕发正装男人突然从背面拿着三叉戟刺了过来。

沢田纲吉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森胡桃:

“小心!”

沢田自己却险些受伤,被划破了衣服,脸颊被一旁的不知何时出现的尖锐植株刺破,留下血迹。

“什么?!”

森胡桃震惊地回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四周,奇形怪状的植物和毒蛇缠绕上来,六道骸发动了幻术,此地不宜久留,沢田纲吉直接拉着她逃离战场。

森胡桃的脚步跟着他,但还是频频回头,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四周静谧得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回想起那个熟悉的身影,森胡桃迷茫不解地发问:“……为什么?”

“Boss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沢田纲吉停下了脚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忍无可忍愤而转身,抓着森胡桃的肩膀:

“你还不清醒吗!他根本不是你的Boss!”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森胡桃的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除了分不清我和他之外,你连幻术和他都分不清了吗!!!”

*

“幻术?”

森胡桃缓慢地眨巴眼睛,眼神逐渐聚焦,就像大梦初醒。

“是幻术,刚才我们身边都是雾气,你忘记了吗?”

森胡桃的双眼微微眯起,皱眉揉着太阳穴,试图驱散残留的眩晕感:

“是的,你说得对……”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重新闪烁着困惑的光芒:

“我为什么会认错?我知道那个是假的啊,明明你就在……”

她闭了嘴。

“……”

沢田不知道应该回答她什么,他自己的心中同样充满没有回答的疑惑。

于是扯开话题:“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

还有些分不清状况的森胡桃跟在沢田纲吉身后。

她像小狗甩毛一样抖擞,试图把脑子里混乱的思绪都甩出体外。

沢田纲吉咬牙克制住自己心里翻滚的情绪,尽力保持冷静。

他隔着衣袖拉住森胡桃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沢田的手掌虚虚地隔在衣袖外,没有像以前一样坚定地环住她的手腕,给森胡桃带来了一种莫名的不安定感。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只有两人在奔跑,鞋面踩踏声在巷道里发出回响。

“沢田。”

胡桃突然挣脱开沢田纲吉的手,反握住他的手。

“嗯?!”他被胡桃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关于刚才的事……抱歉,给你添了麻烦,差点让我们两个都进入危险的地方。”

沢田纲吉反射性地想抽出手:“不、没事。”

他疏离的动作让森胡桃的表情瞬间变得受伤。

那张脸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悲伤表情。

她应该是无所畏惧的、爽朗大笑的、随心所欲的。

而不是畏缩回避、害怕难过的。

不忍心看到这一幕,沢田僵硬地扭头。

被拒绝的森胡桃不再伸手,双手抓着自己的衣服,垂着头,压抑着话语中的伤感说:

“我想……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对我的Boss,并不是怀有那样的感情……”

“我也没有分不清你们两个,只是你们有时候会很相似,让我想起他。”

沢田纲吉的脚步在森胡桃开始说话的那一刻逐渐慢了下来。

他一面注意四周,一面分神去听森胡桃的话,简短回应:“……嗯。”

森胡桃难以启齿地、一点点剥开自己的思绪,分析给沢田纲吉听:

“我有时也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但我想,这些话还是应该告诉你。”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勇气。

“我怀有那样感情的人,其实不是他,而是……”

她的话语在此刻变得断断续续,但沢田纲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而是你。”

最终,她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真挚和深情。

沢田纲吉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后完全停了下来,他感到自己的呼吸一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凝视着森胡桃那张露出少女羞赧表情的脸庞。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对他的喜欢和信任。

在这一刻,沢田纲吉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注视着那张羞涩得频频眨眼的双眼,沢田眨眼,掩饰情绪。

而后,当他再次看向森胡桃时,眼底已然是平静到漠然的神情。

他一眼看穿道:

“你是假货吧。”

胡桃歪头,迷茫地回看他。

“什么意思?”

不自然的害羞、被拒绝时的受伤表情、假装的动作。

“胡桃不是这样的。”

沢田纲吉垂下眼,就算是幻术,也不忍心看自己的攻击落到她身上。

“森胡桃”没来得及躲开,惊叫着:

“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要啊!是我!”

无视掉假货伪装出来的惨叫,紧握手中的武器,他解决了眼前的敌人。

“她不会像你这样求饶,胡桃几乎不用动脑子也会反射性躲开。”

沢田纲吉评论。

“你这样只是想受伤引起我的同情心。”

冒牌货瑟瑟发抖地瘫倒在地上,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盯着那个假象,冷静地告诫自己,真正的胡桃不是这样的。

“你装得太不像了,胡桃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

“她是就算痛苦了也只知道忍耐,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示弱神经的家伙。”

他淡然地发起进攻,表情甚至是悲悯的:“而且,她真实的心意,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继第一层森胡桃遭遇的幻术后,这是第二层。

在这个幻术里,你可以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梦境。

在这样的梦境中,森胡桃看到的是自己魂牵梦萦的Boss。

而他看到的是,胡桃没有将他错认成别人,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告白。

这是假的。

当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冒牌货。

因为从很早之前,他就很清楚地知道:

森胡桃喜欢的只有她未来的Boss。

*

幻觉中外界的声音就像植物人听到的家属呼喊声。

“沢田?!”

回过神来,森胡桃在他身边拉着他,把他从幻境里唤醒。

“醒醒,别被骗了!”

看到她那张脸上独一无二的坚定神情,可以确定,这次是本人。

他感到有些眩晕,是刚从幻术中苏醒的后遗症。

森胡桃搀扶着他,防止他脱力摔倒,其实他还没有虚弱到这个程度。

比起真的相信了幻境的胡桃,他很早就看穿了,症状其实比森胡桃要轻微。

但胡桃很紧张地扶着他的手臂,他不好推拒。

“沢田,你刚才好像叫了我的名字,是有我的幻境吗?”

“……”

沢田没有正面回答,表情淡漠看不出情绪:“嗯,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了,所以没关系。”

“你是怎么发现的?超直觉吗?”

“不是。”刘海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感情,沢田说,“只是因为幻境里发生了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

“不会发生的事?”

森胡桃不解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含糊过去,“幻境里面你对我说了你绝对不会说的话。”

森胡桃迷茫地眨眼:“是我要谋反吗?”

他扯开了话题,不想继续了:“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就算能够分清幻境,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也不好。”

森胡桃很快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你说得对。这个幻术是针对我们单人的多层陷阱,据我所知,能做出这样高深的幻术师,全世界都没有几个。”

“而那几个家伙的性格我也略有些了解。一个是无利不起早,还有一个的性格就比较扭曲。”

“如果是贪财的那一位,他想要的只有金钱,给出比悬赏金更多的钱就能打动他,但另一位的话……”

胡桃的额头流下冷汗:“也许会有些难搞。”

*

很不幸地,敌人就是胡桃嘴里难搞的家伙。

“kufufu。”一阵极具特点的笑声突然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那笑声仿佛来自虚无缥缈的幽暗深处,令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你们能通过前面两层的幻境。”

随着声音的回荡,一个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

他的眼睛是异色的,一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色泽,而另一只眼睛的瞳孔上方,赫然写着一个数字“六”。

诡异的异瞳已然成为他的象征。

“是六道骸。”

森胡桃低声对沢田纲吉解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警惕,她深知这个男人对黑手党的仇恨。

“他很危险,因为之前被黑手党做过人体实验的原因,对所有黑手党都抱有恶意。”

对六道骸做出残酷实验的家族就是艾斯托拉涅欧,也是之前胡桃所在的家族,所以她对情况很了解。

他们同样被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折磨过,六道骸对黑手党的恨意有迹可循。

沢田纲吉紧盯着六道骸的异色眼睛,心中下了判断:“人体实验……是指他的眼睛吗?”

六道骸替森胡桃回答了:“哦呀,被你答对了。作为奖励,我也告诉你一个问题的答案。”

“你是不是在想,我的目的是什么。”

他诡异地笑着说:“我要获得你的身体。”

在沢田纲吉的背后,那浓郁的雾气仿佛有了生命,它们翻滚、涌动,逐渐凝聚成一个朦胧的身影。

这个身影越来越清晰,直至最后完全具现化成一个男人的形态。

六道骸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残忍,手握一把闪烁着寒光的三叉戟,那戟尖闪烁着致命的锋芒,直指沢田纲吉毫无防备的背后。

沢田纲吉似乎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他依然专注地面对前方,浑然不知自己的生命已经悬于一线。

而六道骸则手握三叉戟,就要刺中沢田纲吉毫无防备的背后!

“纲!”

森胡桃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她的动作迅猛而果断,将沢田纲吉猛地推开。

然而,仿佛一切都在六道骸的预料之中,他冷冷地笑了,手中的三叉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调转方向,直刺向胡桃。

“小心!”

沢田纲吉虽然被推开,但马上上前阻挡,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胡桃尽力躲开,但小臂还是被三叉戟刺中。

她迅速挣脱开三叉戟,使用异能将伤口加倍反射给六道骸。

六道骸挑眉,对她的能力并不忌惮。

看到胡桃受伤的沢田纲吉迅速冲上前,紧紧地按住胡桃的伤口,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的声音颤抖:“没事的,我会带你去治疗的,我们现在就去。”

森胡桃在看到伤口后瞬间表情空白,马上,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用受伤的手紧紧地抓住沢田的手臂,拼尽全力凑近他的耳边告诫:

“不要相信被他刺中的人!”

在她准备吐露更多的话语之前,身体突然一软,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耗尽。

她无力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双眼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沢田纲吉紧紧地抱住她,感受着她的意识逐渐消失。

“胡桃!你醒醒!”

“她醒不过来。”六道骸坐在不远处,气定神闲地说。

“你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你马上也会变得和她一样的。”六道骸笑着,轻柔地说,“但在彻底摧毁你的□□之前,我想要先摧毁你的精神。”

*

被操控的人竟然是有意识。

当六道骸控制着我的身体向沢田揍过去时,我才知道了这个冷知识。

我躺在沢田的怀里,突然猛地睁开眼,双手像被某种力量操控一般,迅速抄起身边的蝴蝶刀,毫不犹豫地朝前方刺去。

沢田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他本能地向后一躲,但刀刃还是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他用手捂住伤口,震惊地看着我。

“……你!”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身体像机器一般僵硬地扭曲着站着。

尽管受伤部位的疼痛传送到大脑,但我的动作不停,不顾身上流血的伤口,持续继续攻击。

拿不回身体的处置权,但却还能共享五官,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违背意识的行为。

心里喊着“你在做什么?”六道骸却完全不理会,他肆无忌惮地操作我攻击沢田纲吉。

沢田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迅速判断局势,他眼神变得愤怒而坚定,了解了目前的状况:

“六道骸,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对六道骸发起攻击,而我却迅速挡在六道骸面前,为了不伤及我,沢田紧急刹车收手。

“胡桃!”

六道骸气定神闲,说出的话冰冷麻木:

“你直接攻击她不就好了,把她打到站不起来的程度就能解决了。”

听到他的话的沢田眼神变得愤恨,他难压愤怒:“我不会原谅你。”

六道骸没有反应,他像是习惯了对手这样的回应,只是说:

“你马上会知道,我说的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Reborn老师不知何时出现了,他冷静地沢田说着话。

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拼命想要抢回控制权,但一点用也没有。每一次的尝试都像是与空气搏斗,徒劳无功。

只是最简单的停止动作,我都无法办到。

沢田的表情是超死气模式的冷静,对比起来就像我才是更为惊慌的那个。

我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挤压手指的关节,试图通过最微小的动作来打破这种束缚。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努力,也只是让我感到手指微微颤抖,几乎无法影响出拳的速度。

沢田躲过去,我的攻击还在继续,这样下去我一定会伤到他。

“……唔。”

我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

转换了发力点,用尽全力去咬紧牙关,我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啧。”注意到我动作的六道骸,用他熟悉的厌烦声音说,“真是烦人的顽强家伙。”

“别做傻事。”

沢田在同一时间也发现了我的举动,他看准我停滞的瞬间,卡住我的双手,巧妙卸掉了我的力气。

被卸力的我像是断电一样失去了平衡和攻击力,我踉跄中被他桎梏住,沢田把大拇指塞到了我的嘴里,代替了被咬出血的舌尖。

他粗糙的手指在我柔软的口腔里,抵住了我的牙齿,让我不得不张开嘴:

“我不想伤害你,但更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

他专注的眼神近距离看着我,他和我凑得很近,手指触摸着耳边的皮肤,每一个字都郑重地落在耳畔:

“冷静下来胡桃,你越是急躁,骸就更能操作你。”

没错,是他说的这样。

越是急躁,让内心充满负面情绪,我对身体的掌控度越低,对沢田的处境也更不利。

但情绪并不是想控制就可以的,被他点破后,我尽力让自己稳定心情,那些让自己焦虑的遐想却更多了,走马灯一样投射在我眼前。

六道骸肯定下手脚了,我看到极具真实性的画面,我之前伤害Boss的回忆和刚才害沢田受伤的记忆重叠到了一起。

六道骸一直重复回放着我童年的记忆,我在火场里崩溃挥舞匕首攻击Boss的记忆,还有刚才我认错人导致沢田受伤的失误,他不留余力地激起我内心的负面情绪。

他一边重映我的记忆,一边高高在上地观看,把别人的人生当做电影一样审判:

“哦,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看到我的过去后发出嗤笑:

“你果然就是个背信弃义的肮脏黑手党。”

“不愧是艾斯托拉涅欧出来的人。”

他的话语中有深深的厌恶与恨。

六道骸继续讨人厌地发话:

“你竟然会因为这种画面动摇,有什么关系?”

“反正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他说的是事实,我曾经做错过无法饶恕的过错。

但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

【不,不要听,不要上他的当。】

我劝说自己不要去听,骸却魔音灌耳地一直重复:

“会被你的叛徒袭击第二次,彭格列也太大意了。”

他的声音像是蛇的信子,在我的脑海里回响,带来丝丝的冰冷。

他的话让我大脑发白,无力思考,只能听到他催眠一般的呓语:

“你的存在对他真的有任何好处吗,只是多了一个弱点不是吗?”

“我开始同情他了,你干脆继续咬舌吧,反正你有意识的时候也没帮上忙。”

蛊惑人心的话语中加入了幻术,不是简单的言语,而是用幻觉构建起心理暗示,不断强调让我陷入迷乱的识海。

我的下巴开始无意识地用力,试图继续咬舌。

“啪——”

突然,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冲击力,那是沢田纲吉的动作。

他猛地靠近我,抓住我的下巴,在我恢复意识之前用力地咬上了我的嘴唇。

这一刹那,我的大脑仿佛被电流击中,虽然疼痛并不强烈,但那份突如其来的刺激却让我从短暂的恍惚中瞬间清醒过来。

我睁大了眼睛,只见沢田纲吉那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仿佛整个宇宙都凝聚在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我们的嘴唇紧紧贴合在一起,那种奇妙的触感让我大脑从混沌的催眠中苏醒。

干燥的唇瓣柔软而温暖,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我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还有他坚定的眼神。

沢田纲吉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那双坚毅的眸子里传达给了我力量,我被他这样的眼神深深吸引,从深不见底的漩涡中抽离。

我的呼吸再次流动了,瞳孔再次聚焦到他坚定的脸上。

“无论他在对你说什么,都不要听。”

他把我抱住,让我安静下来,那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他把自己的弱点面向我,仿佛我不是一个随时就有可能突袭他的敌人。

“不要怕,胡桃。”

不,要怕的是你才对吧,我可是被控制了,刚才还想杀你。

我才发现他脸上出了汗,在可靠的肩膀下仍是瘦弱的脊背,比起我,其实他一直都很辛苦吧。

明明不擅长战斗,就算有彭格列天赋在,但不喜欢的事,怎么提升也没有成就感。

和我战斗的时候,自己要避免受伤,还要注意不伤害我,无论怎么想都很难。

六道骸已经重新接过我身体的掌控权,我感受到一只手中逐渐有了重量,一把幻术化成的三叉戟出现在我手上。

他要我刺向沢田。

同时,四周的幻象又再次出现了。丛林里的野兽走来,毒藤蔓在地上蜿蜒,攻击的对象正是处于中央的我们。

六道骸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沢田浑然不知,他将脸往后,对我说话。

“是我太强人所难了对吧?在这种场合让你放松下来。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他笑了,有点自嘲,但更多是释然: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擅长安慰人这样的事,我只能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你。”

野兽的利爪就要袭击上,而他不顾身后的危险,只想先拯救我。

他的每一个字如金石落地,温柔之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地落入我的僵硬的脑海泛起涟漪。

沢田对我说:

“胡桃,我需要你,快回来吧。”

我是被需要的。

他无比坚定地告诉我。

在我无数恐惧的背后,便是自己不再被需要,再次被扔掉。

他的话击碎了六道骸最后的哄骗,我的意识突破限制。

就在我夺回身体的时候。

突然。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发子弹从我们的视野死角射出。

那发子弹与众不同,它的弹头上刻着奇怪的花纹,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是之前打中太宰的子弹。

它精准地穿越了空气的阻力,带着凌厉的气势,直接打中了我的手臂钻入皮肤,没有留下一丝血迹,一阵恶寒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什么?!”

沢田惊讶回头,我们都没有发现这栋房间里面还有第二个敌人。

但同时,子弹射入的我体中,我只感到一阵奇异的刺痛,就像是有一股思想传送到了我的脑海。

一个熟悉的、命令的男声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地袭来。

【动手动手动手动手动手动手动手。】

【刺下去刺下去刺下去刺下去刺下去。】

攻击的命令话语比刚才六道骸的催眠更加魔音贯耳,无数重复的杂乱声音在我大脑里冲击,就像是对机器下的指令。

【趁现在趁现在趁现在趁现在趁现在。】

【攻击彭格列攻击彭格列攻击彭格列!!!!!】

另一股力量让我的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摸索之前掉落的匕首,举到空中,要对沢田纲吉下手。

同时,六道骸驱使我使用三叉戟。

沢田纲吉的手抚摸我的头,就像没看到我手上的武器,他的声音如往日一样温柔:

“胡桃,醒过来。”

子弹:【刺伤彭格列!】

六道骸:“攻击——”

三种不同的声音如同三条纠缠不清的藤蔓,在我大脑深处疯狂地交织、碰撞,形成了一场天人交战般的混沌。我感到自己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个碎片,每个碎片都充满了不同的情绪和想法,他们交织、碰撞、战斗。

我要疯掉了。

沢田纲吉又亲吻上我,他的动作轻柔,几乎是小心翼翼地。

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但嘴唇上的触感唤醒我的意识。

他真挚地捧着我的脸,就像在修复裂开的陶瓷,深切吐露心声。

“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

“我只想要你。”

他的声音传到脑海。

他的存在压倒一切。

“咔嚓。”

匕首和三叉戟掉落在地上。

咬着流血的唇,我费劲发声回应他的期待。

“……我、也是。”

天人交战的脑海里,那一刻,在他信任的目光下,我成功胜过六道骸的催眠和重复的机器指令。

他正惊喜地看着我,但突然间,因为争夺控制权而过度疲惫的我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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