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虽然尾崎红叶说了“之前没听过你有这类传闻”, 但鉴于我只有这半年来的记忆,港口Mafia也不清楚我的过去,这点还值得怀疑。
在半年前, 横滨港上,我被太宰治捡到了。
在广阔无垠的海面上, 波光粼粼, 海浪轻轻拍打着漂浮的物体,仿佛是大海的呼吸声。
“哈、哈。”
在我嘶哑的呼吸声中,我听到陌生的声音。
“虽然我经常说你再不出现的话要把你沉到横滨港,但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看到你。”
海面上的风浪逐渐变大,波涛汹涌的海水打湿他的脸庞, 发丝贴在额上,滴水的额发下那双眼睛依然坚定而明亮,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咳、咳咳。”
我的衣服破破烂烂, 几乎没有一片好的地方,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爆炸。
但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 除了被海水呛到外,称得上毫发无伤。
陌生的男声紧张地发问,他的双手牢牢抱紧我:
“你还好吗?哪里痛?”
我虚弱地张开嘴, 说不出话。
我算不上不痛苦, 但诡异的是, 除了因为刚才溺水造成的强烈痉挛, 我的身上几乎没有伤口, 身体也没有不适。
太宰的目光在我身上不断地游移,上下打量着我, 确保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关切。
当我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后,太宰治突然动作迅速, 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地将我包裹在其中,仿佛要把我所有的寒冷和不安都驱散。
他的表情很奇怪。就像幸福,又很悲伤。
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因喜悦而大笑,但眼中却闪烁着泪光,透露出深深的久别重逢后的痛楚。
他几乎是颤抖的:
“你这家伙。你是在躲我吗?这么多年你都跑到哪里去了?我去彭格列那里找你,他们却不肯把你交出来。说你消失了,我才不会信。”
“你是全身上下只有生命力顽强这一个优点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不见?”
在他絮絮叨叨的话语中,我艰难开口,干涩的喉咙像有十年没有说话。
“……你好吵。”
耳朵进水的我听不清楚,更听不明白他到底在讲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因为他快速的话语而变得嗡嗡发涨。
我的视野里一片模糊,分不清他鸢尾花色的眼睛和远处天幕美丽的紫色夕阳。
我虚弱地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话说。”
我用尽全身力气摸上他苍白的脸,迷茫地看着他:“你谁呀?”
在他愣住的表情中,我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是在港口黑手党。
“……都说了这家伙失忆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啊,森先生。”
那个男生特有的磁性声线和拖长得好似撒娇般的尾音,是我听到的第一句话。
“胡桃怎么可能忘记我,肯定是失忆了。”
我从病床上挣扎着起来,我没有受伤,只是很疲惫。
他们两个注意到我弄出的动静,而后纷纷扭头看向我。
“你醒了?”身上缠绕着绷带的男生问,“刚检查了,你肺部有积水,最近会有些咳嗽,是正常现象。”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试图从他的脸上了解出更多的信息。
这家伙是谁?
看起来是认识我的人?
如果是无关者的话,也不会把我送到医院吧?
旁边这个中年男人,他又是谁?
我警惕地握紧拳头看着他们两人。
“我说。”少年笑容满面地凑近了我,“你失忆了,对吧?”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们可是同僚啊~太宰胡桃,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看着他戏谑的脸,沉思后,我毫不留情地回答:
“……你撒谎,我不可能叫那个名字。”
我才不上他的当:“我的名字不会这么蠢。”
“切。”他的脸上瞬间露出恶作剧失败的不爽表情,“哪里蠢了,和你很配啊。”
“够了够了,太宰君别闹了。”
中年男人说:“森胡桃,这是你的名字。”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但我直觉认为那是属于我的名字。
嘴唇微张,舌尖抵住上齿,尾音绵长。
Kurumi。
在中年男人叫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声,很稚嫩,应该不超过15岁,还没有经历变声期。
像是卡带的录音机突然播放,我的脑海里重叠响起了陌生人的声音。
踌躇的:“森同学。”
犹豫的:“胡桃……?”
雀跃的:“胡桃!”
转瞬即逝,一个人的身影像蝴蝶振动的翅膀一样闪过。
卡带的录音机开始重新运作,生锈的大脑却没办法带动它。
有人在叫我。
我捂住脑袋,强烈的情感波动从心脏里涌出。
我突然觉得自己身体内的发条被转动,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进入程序,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要站起来。
不灵活的四肢导致我从病床上摔下去,白色的医院被褥抵挡了一定伤害,缠绕在杯子里的我探出头,像溺水的人一样仰起头汲取氧气。
我想要说话,却记不起那个人,只能无声地重复自己的名字。
抓住我的肩膀,摇晃我的男声压过了脑海里的声音:“胡桃!?”
“你怎么了,是有内伤吗?难道是大脑里有积血?”
我的神智在回忆和现实里晃动,几乎认不清眼前人的脸,但他们的声音让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你。”
我想躲开他,但是他却不放开我。
“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拉开了激动的少年,他神情自若地介绍自己:
“我是森鸥外。”
“这位是太宰君。”
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露出笑容。
“胡桃,光听名字就知道了吧,我是培养你的人。”
昏暗发黑的眼里,在反射下,看不清森鸥外的笑容。
他蹲下身子问我:
“要不要,先来我们这边?”
“我们会给你提供庇护。”
*
那天之后,我被森鸥外收养了。
说是收养也是并不合适。毕竟一般人讲到收养的话,就是温馨的养父母和可爱的子女。
我们的情况只有理性到冷酷的首领和不服管教的下属。
据森鸥外说,他们是我的熟人,不忍心看我一个人飘零在外,可以给我落脚的地方,帮我找到记忆。
但作为回报,我要为港口mafia效力。
对于这个说法,我虽然没有全信,但还是先顺从了下来。
其中他说我是他们原本的熟人这一点,我也不疑有他。
森这个姓氏并不常见,除了森鸥外之外我没见过其他人。
而我对港口mafia的建筑还有干部都有很强的即视感。
看到我出现的时候,尾崎红叶露出了怅然的表情,她靠近我后,温柔地抚摸我的脸,说着“没事就好”,其他下属也激动地上前看望我。
森鸥外并不具备让他们演戏的能力,他们关切我的样子并不是虚假的。
森鸥外对我有很多要求,但我全都不愿意听。
我们两人的三观根本不合,就算谈多少遍也没有。
我愿意跟着他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确实知道我的过去,像在骡子面前挂着胡萝卜一样,每当我有闹事跑路的想法,他就会透露一点。
在这半年里,我理清楚了我和他们的关系:
根据他们说的,我大概是个孤儿,在多年前被港口黑手党收养,在他们的培养下发现了自己的异能,一直为港口黑手党卖命。之后的我则因为各种原因和他们分道扬镳了,去了别的地方。
至于我离开港口Mafia之后的事,他们并不是很清楚。
那个捡到我的少年,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太宰治”,太宰一直吵着是他先捡到我的,收养人应该填他的名字,要我改姓,但我和森鸥外都没有理过他。
太宰是个顽皮恶劣到几乎天天犯浑的家伙。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他就是特别、特别喜欢戏弄我。
从最开始虚构我的记忆说我是亚马逊森林里的野人,到欺骗我吃了螃蟹罐头就会死,害得我眼泪汪汪地带他去医院求助,结果他身体不适只是吃太多了肠胃不适应,害我被大伙笑话。
这家伙真是无恶不作!
虽然有的时候真的很烦太宰的恶劣和森鸥外无情的压榨行为,但我在港口黑手党的大部分时光,还是差强人意的。
曾经有一次森领下想要强迫我去做一个我不愿意的工作,太宰直接闯入了办公室,帮我回绝了他。
“不是说好了她不愿意的就给我,森先生,你这样是违约约定的。”
他冷若冰霜地警告。
森鸥外和他对视,最终竟然是森首领败下阵来。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做。唉,一个两个全都是不省心的孩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胡桃,这次就不要去别的组织了。”
我:?
太宰治把我拉走:“森先生别老是说多余的话,真是烦人。”
“太宰,首领刚才在说什么?他知道我离开之后是去了别的组织?”
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太宰治一看就要撒谎了。
“你如果再撒谎,我绝对会把你冰箱里的所有螃蟹罐头都扔掉。”
我威胁他。
“……哼。”他不高兴地时候真像个小孩,对付这种家伙只能用螃蟹罐头勉强说服他,“差不多吧,反正你是跟着一个意大利的走了,发生了很多事。”
我追问:“谁?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话说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的眼睛因为不爽和烦恼等感情而终于像个活人了,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无机质的样子。
我说:“那你不能去查吗?”
太宰任性得像个孩子:
“我很忙好不好!而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等你对我好一点,我心情好了,我再去查!”
我惊讶不已,这家伙在说什么不可能的话:
“还有这样的,你这种喜怒无常的家伙谁能讨好你啊?”
“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总之,太宰治虽然答应了我会帮忙收集信息,但一直没什么进展。
他总是拿各种理由推卸,或者直接把我带去蹦极或者看鬼片分散我的注意力。
在我的强烈抗议下,他无奈地答应我:
“就算是我也不是万能的,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时间线有多混乱吗……啊啊啊烦死了,别那么看我,下个月就给你整理好行了吧!”
我这才安心。
想起来了,之前吵架就是因为这回事。
他明明说好这个月月初就会告诉我,但到了时间,他又说再等三天。
我恶狠狠地骂了他:“骗子!撒谎精!恶毒的朽木!”
他置若未闻,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被攻击到。
太宰治难得没有和我争执,只是不高兴地背对着我:
“我还要再理一理,反正我肯定会告诉你的,你就不能等三天时间吗?”
“你都有空和中也出差去欧洲玩为什么没空整理啊!”
“谁说我们是出去玩啊……”
摔门出去的我没有听到的是他的低语。
太宰看向手里的任务书,某个意大利的势力一直在试图埋眼线到港口mafia,原因不言而喻。
“我无偿去加班收集资料的好吗?”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在看到意大利地图上,另一个家族的子弹和贝壳图腾时,喃喃:
“……为什么只记得他一个啊。”
他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喃喃自语,怅然若失:
“明明忘记我就那么轻松。”
*
溜进了一个没人的拍卖室,贯彻“工作就是要摸鱼”理念的我,毫不愧疚地利用工作机会参加了拍卖。
我想要那块异能结晶。
每当我从梦中醒来却记不起一切的时候,有种强烈的失落感便会笼罩着我。
那个在梦里不断出现的人,他到底要告诉我什么,我真的很想知道。
根据拍卖师介绍时场下的反应,我估计感兴趣的人并不会多。
起拍价是100万。只要在1000万内,我都可以轻松买下。
虽然港口黑手党没给我买养老保险,但起码他的工资是真的高,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存款上数字的时候被中原中也嘲笑的事。
我颤抖着指尖问:“我们发工资的单位应该是日元不是津巴布韦吧?”
他斜乜着看我:“是美金,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感恩森鸥外,起码在打钱的时候,我对他没有一丝怨言。
计算着自己的存款还有一些别人硬塞给我的珠宝奢侈品什么的,我估计着自己能承受的最高范围。
拍卖开始,我不想和别人浪费时间,直接给出了成十倍的价位,希望其他人都有点眼色,别和我抢。
“好的,1000万!还有人加价吗?”
“这是非常稀有的异能结晶,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人类至今能记住的梦境不到10%,这将是绝无仅有的体验。”
我心急如焚:快别介绍了,这种功效对一般人来说毫无作用,除了我谁会看上它。
介绍声卡主,拍卖师以抑扬顿挫的兴奋语气说:“2000万!好的!270房间出价!”
什么?
竟然真的有人和我抢。
啧,我不甘示弱,立马举牌:“3000万。”
片刻不到,拍卖师又说:“270房间出价6000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我情不自禁地抓着头发,差点把假发从头上扯下来:
这家伙怎么不按拍卖场的规矩来,这价格加得也太狠了!
算了算,把存款全压上、再卖了那几个项链和宝石、最后和中原中也借一点……
狠下心来,我给出全身家当的报价:“一个亿。”
拍卖师压抑不住激动,他估计也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能拍出这么高的价格:
“一个亿!没想到第三个商品就给出了如此高的价格,看来这次来参加的诸位贵宾都是有目标而来的,那异能结晶能花落谁手呢?”
片刻沉默后,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十拿九稳的时候,拍卖师兴奋到几乎要破音的嗓音传来:
“两个亿!270房间的贵宾直接给出了两倍价格!”
我的心几乎滴血。
两亿??!!
270房间的男人疯了吗?
那只是一块一次性的异能结晶,哪里值这么多钱?
我咬着手指甲,哪里来的有钱人,中东挖石油的来横滨玩了?
虽然很不甘,但这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忍痛割爱的我安慰自己:
没关系,之后肯定还有更好的,实在不行我就用港口mafia的情报网,把那个异能者本人给抓来。
“两个亿,成交。”
最终,我唯一想要异能结晶也被人抢走了。
郁闷的我退回了阁楼,不再参与拍卖。
*
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却注意到了奇怪的现象。
明明还没轮到压轴的拍卖品,却有一伙人组团离开了。
在这个时间点,还那么多人一起离开是一件怪事。
他们不自然的脚步更一步引起我的注意。
这很可疑,于是我跟上了他们。
*
仓库里,拥有【开锁】异能的家伙在打开上了3道锁的大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想要偷今天的拍卖品。
其他的警备力量都被安排去保护最后的压轴商品了,守护这些零碎商品的只剩下固若金汤的仓库大门。
他们兴奋地看着大门打开,里面数不尽的宝物每一样都价值连城,贪婪的模样隐射在金属反光中。
“唉。”
刚被抢走心仪之物,现在又来活了的我非常没有干劲。
我直接跳落到准备瓜分赃物的众人面前,对着他们惊愕的脸有气无力地说:
“我今天心情不好,能麻烦你们直接滚吗?”
震惊地面面相觑,这些家伙仰视我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听我友善的劝阻,他们操起武器袭来。
双手抱胸的我一个飞踢把那个开锁的异能者踢飞到坚硬的墙壁上,用水泥打造的墙壁隐约有了一个人砸出的形状。
我叹气:
“真是的,我明明都劝过你们了。”
看着直接晕死过去的敌人,他估计断了很多根肋骨,我有些过意不去: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控制不来力度啦。”
耸了耸肩,我看着滴着冷汗、如临大敌的几个人,他们对视一眼,做出了新的阵型。
他们交换眼神:“我们上!”
他们整齐向我冲锋。
我冷淡地顾视。
*
片刻后,右手撑着脸颊的我盘腿坐在他们叠起来的身躯上。
“怎么说呢。”我斟酌着措辞,“以你们的实力,还是不要干这行比较好。”
“真想要打劫的话,去海边的渔民那里抢个金枪鱼或许会更顺利,或者去没有人看守的田里摘南瓜,像RPG游戏一样,不要出了新手村直接冲向满级的敌人嘛。”
我真诚地给他们建议,却遗憾发现他们一个个早就昏死过去了。
好吧,他们无缘听我的犯罪论讲座了。
任务完成,我慢悠悠地站起来。
接下来就回拍卖场主会场盯梢,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希望今晚的不顺到此结束。
*
——突然。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到了我的背后。
“喜欢用奇怪的比喻这点,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变。”
带着笑意的男声让我耳朵发麻。
耳朵捕捉到话语刚落的瞬间,我迅速抽出手,同时右腿用十足的力道踢向他。
这个疑似新人犯罪团伙漏网之鱼的家伙用灵敏的躲避证明了他的身份,他躲开我攻击的动作不慌不忙,这绝对不是个新手。
他不会是刚才那个菜鸟团队的,是新的敌人!
我从裙摆的下侧摸出腿上绑着的匕首,翻滚刀锋抛到空中反握住,手持匕首冲上去。
目标直指对方要害,匕首呈直线状态向下刺去,在他侧身躲过后,瞬间我的左手操起地上捡到的小刀对他投掷出。
多次突刺被他躲避后,我开始心急了。
他只是躲,从来没有反击我。
为什么不反击?
他难道是在警告我:他的实力在我之上?
一心想着逼他出手的我却犯了错误,在一个瞬间,我不小心将自己的背部暴露给了他。
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反扣住我的手,瞬间就将我桎梏住。
我发力挣扎,即使手下留情也能被太宰治称为愚蠢的怪力,却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那个人压住我的背,把我固定在摆放帕拉伊巴碧玺的桌面上,完全牵制住了我。
碧绿的电气石落在我的洋裙上,花瓶同样被打翻,在水面的反光里,我看到他棕色的头发和面具下金色的瞳孔。
除此之外的脸都被遮盖,但不难看出其中的俊朗。
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是,我感到头顶传来酥麻的触感。
他在摸我的头发。
一瞬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也有人解开我的头发,温暖的手摸过我的头顶。
然后,他给我戴上了什么……?
是什么?
我被突然回想起来的记忆打乱了节奏。
但马上我便恢复奋力挣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他正抓着我的发丝,在双方力的作用下,我的假发滑落下来,原本的黑色发丝散落在肩膀细腻的肌肤上。
棕发的西装男人单手抓着我的手腕,让我动弹不得,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全身僵硬,我想找准机会反击,他的手还想伸过来摘我的面具,我发力躲过去,警惕地瞪他。
空气安静下来,我的动作毫无疑问惊吓到了他。
突然,他笑了: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随着他说话而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耳朵上:
“我想看下你的脸,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