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伪装失控污染
安溪双手叉进微微腋下, 将微微从黑发流水里扒拉出来,动作像拔一个扎进泥土里的萝卜。
[好软!]
安溪消失的嘴巴感叹到一句,动作下意识放轻许多。
将人拔出来后, 安溪也没有立刻松手。因为她发现微微不知道什么情况, 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软塌在她怀里。安溪只能像抱个大型棉花娃娃一样环抱着微微,才不至于让微微滑落到地上。
微微的下巴抵在安溪的肩膀上,安溪调整了下姿势, 免得微微的脑袋挡住她的视线,好在微微头小身体小,抱着的时候稍微调整一下也就不妨碍什么了。
调整好视线,安溪又抱着人调整了下姿势, 这次主要是调整的目的在于微微的头发。要知道整个走廊里的头发,都来自于微微小小的后脑勺。不好好调整,安溪很容易被微微的头发绊住手脚的。
等到一切都调整好后, 安溪才抱着人转身看向楼梯方向。这人刚一下来, 安溪就从来人的脚步声跟呼吸认出了他的身份。
大嘴巴。
“安溪, 你, 她怎么了?失控了吗?”
大嘴巴站在楼梯上, 大概是顾忌黑发, 位置上跟走廊拉开不远的距离。
安溪眨眨眼摇头。
大嘴巴见状就注意到安溪的异常, 只是微微正好挡住了安溪嘴巴的位置, 所以他看不到安溪嘴巴位置的空白,他只是奇怪安溪为什么不说话。
“你嗓子被污染了?”
大嘴巴猜测。
安溪看着大嘴巴安然无恙的样子,只睁眼看着大嘴巴。
“说不出话。”
大嘴巴喃喃自语, 他似乎想到什么,看向安溪怀里的微微,捏着扶手的手有些用力, 再次看向安溪的时候就显得很犹豫不决。
安溪很擅长跟人聊天,因此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对方想说什么,他在犹豫一些私人话题,大概率是跟微微有关的话题,且是坏话。
安溪这会儿就非常讨厌说不出话,很明显啊!大嘴巴这个表演,正是需要她递话的时候。偏偏她没办法开口,也没办法及时写出来字,问一句:怎么了?
或者,“你想到了什么?”
不过她虽然说不出也写不出,但这难不倒她。
安溪动了动食指,食指上的黑发指环在空中扭曲缠绕分股,最终浮现一行字:
【说不出话,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这招还是从微微那学到的。
安溪期待等着大嘴巴的反应,谁知他面露惊悚飞快往后上了好几个台阶,几乎要转弯往二楼冲了。
黑发再次扭曲变换成新的字:
【你怎么了?】
大嘴巴双手抓着扶手,好像这样才能支撑他不倒下去,声音尖锐:“你怎么能使用她的污染!”
大嘴巴并不知道安溪容纳了微微的污染,也就不知道她有自己的黑发污染,从他的视角里就是安溪操控了微微的污染源头。
这怎么可能呢?
再亲密的关系都没有能够共享污染一说……不对,大嘴巴终于意识到安溪此时站在微微的黑发污染里,而她看起来根本没被污染!
“你怎么能在她的污染里安然无恙?!”
【教室里】
“爽了!”学生道,“我就是在等这个!”
“我也是,从看到他出现,我就在等这句话,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啊!”
……
大嘴巴不知道他已经成为教室里同班同学们的嘴替,他感觉自己好像要失控了,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呢?
安溪还在奇怪大嘴巴突然之间怎么好像突然失控了一样,听到问话才反应过来。
只是反应过来是反应过来了,依旧不是特别理解,她已经容纳了微微的污染,不受微微污染的影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大嘴巴的诧异不作假,假设他知道容纳污染就会不受该污染影响,就算他没有意识到她容纳了微微的污染,也不会是现在这副见了失控污染的样子。
黑发扭曲了下,安溪无辜茫然看着大嘴巴:【啊?我不知道啊?】
两个问号,非常的传神。
大嘴巴一点一点往后上楼梯,表情很僵硬,“我突然想起来,楼上还有同学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他看起来好像不仅是恐惧她不受微微污染影响,他在恐惧别的什么安溪不知道的东西。
安溪意识到这点之后,哪能真就这么放他离开?
食指黑发顺着安溪的意志游蛇般顺着扶手朝着大嘴巴离开的方向游动。与此同时,走廊里密密麻麻的黑发潮水般往楼梯间涌去。
安溪没想到微微的黑发会突然有动作,之前无论她在黑发里面怎么摸索,甚至把她本人从黑发里拔出来,都没见黑发有动静,为什么现在动了?
总不能是跟着她的黑发走吧?
微微原来这么喜欢她吗?不清醒的时候,污染还跟着她走?
安溪抱着微微到教室门前跟沐辛然汇合,就听到沐辛然道:“头发或者她本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安溪用头发在半空写了个[?]。
沐辛然假装用黑发写字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很稳重道:“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堵我,但是我刚刚想了一下,除非她进不来教室,否则没必要在走廊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堵我。”
“刚刚我现在门口测试了一下,头发对我没有反应,除非我表现出攻击的样子。”
“所以它不是为了我。我回忆了下,在我进到这里之后,教室里其实不止我一个。”沐辛然道,“只是我还没看到人,那个人就跑出去了,再然后微微的头发就堵住整个走廊。”
“我刚刚在教室里翻看一下,除了我们的动作导致桌椅移动之外,只有大嘴巴的座位桌椅有所移动。”
“所以,我怀疑微微一开始是不是就是在找大嘴巴?”沐辛然道,“昨天课堂测试视频里,大嘴巴吐出来的不就是头发吗?”
[那有可能是他的污染源头,这里很多人的污染源头是头发。]
“是有这个可能,”沐辛然道,“而这个可能是不是指向微微嗓子里的头发?那不是她自己的头发对吧?”
安溪动了动不存在的嘴巴,黑发在半空编织:
[如果是这样,就说明他想置她于失控。]
微微嗓子里的头发如附骨之蛆,如果没有安溪治疗,她迟早会因痛苦污染失控,无法容纳或者清除的污染,就像毒药。
可他们不是同学吗?他们的座位位置距离那么近……安溪感受到黑发捉住了大嘴巴,抱紧了微微。
她其实早就有所猜测,但她不愿意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或许里面有其他原因?
在没有失控的前提下,怎么会有人想要自己的同学失控呢?
失控对他们来说,比死亡更痛苦,这是自有意识起就悬在头顶的剑。
“但我早就怀疑了。”安溪想,“从第一次见到大嘴巴开始,我就开始怀疑大嘴巴有秘密了。”
他坐在微微隔壁桌,是当时整个班里除了微微之外唯一一个有情绪的同学,其余同学如同假人雕塑,所以安溪才会找他搭话。
而看起来很懦弱可怜的大嘴巴,对于安溪的搭话给予了回应。
要知道那个时候即将上课,班主任既然因为安溪在上课前说话让她到办公室去,就说明班级里是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的。
安溪初来乍到性格又安静不下来,她不在乎这种没有明文规定的规则,一个懦弱的老生也不在乎吗?
之后在课堂测试里,他从恐惧狼狈入场,到最后的凶狠怒视。
他的凶狠不是老实人被欺负到一定程度后的反击,更像是畏惧什么强行压制本性,最后难以压制的暴露。
“我都清楚。”
“我只是不敢相信。”
安溪想。
所以在这里遇到大嘴巴的时候,她对他的态度不算好。
沐辛然说完没有在说什么,她的猜测,安溪作为了解信息更多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但她想,安溪的生活环境大概率是没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微微能够说话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她。”沐辛然道。
不用问了,安溪感受到微微的黑发在触碰到大嘴巴之后的剧烈情绪,它们想要撕碎他。
而微微还没有反应,安溪的黑发原本是去绑人,现在不得不努力在黑发流水里左窜右窜才能不让大嘴巴被黑发捉住。
她倒不是要保住大嘴巴,或者要干涉他们怎么样。只是微微现在并不清醒,甚至可以说没有意识,这种情况下污染源头的行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宿主的执念愿望;一种是污染源头自发污染行为。
黑发或许承载了微微的意识,但这样大的执念,安溪觉得还是等微微清醒的时候处理更好。因为假设微微在毫无意识的时候,由污染解决了她心心念念想要处理的存在,等到她清醒过来,她本人的情感要如何发泄呢?
无法发泄的情绪,会不会导致她走向失控?
但转头安溪就意识到一件事情,大嘴巴一直坐在微微旁边,两人真有深仇大恨到失去意识污染也受影响的程度,怎么可能一直平安无事呢?
大嘴巴刚刚下来的时候,也不像是害怕微微污染的样子,他是在发现她不受微微污染影响之后才突然恐惧的。
他确实有持无恐。
他不怕污染释放的微微,却恐惧能使用微微污染的她?
沐辛然的话里提到过,她跟大嘴巴是一起进来的,然后大嘴巴立刻离开,之后微微的黑发在走廊徘徊。
安溪大脑飞快运转,之前那次课前测试里,微微似乎就是这种几乎没有活动的姿态,只有密密麻麻的黑发填充空间。
她是否在测试里始终没有清醒的意识呢?
回到现实之后,她又是否会忘记跟大嘴巴的仇恨?
否则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啊!
可是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
污染。
微微身上还有什么污染在影响她?
安溪想到这里,单手托住微微的后腰,让她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的同时,脸也能露出来。另外一只手去掰微微的嘴巴,她动作非常非常娴熟,轻车熟路把微微的嘴巴掰开。
嗓子眼里什么也没有啊。
安溪疑惑。
说明治疗是成功的,不是堵在口腔里的头发,难道微微身上还有别的污染?
安溪低下头像只小狗一样在微微身上一通嗅,还没嗅出个所以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黑暗中,并不安静的黑暗中。
铃声炸响,下课了。
安溪立刻抹黑窜到讲台前,刚到讲台前教室就亮了起来。安溪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隐约看到班主任从讲台上收起来什么东西。
“安溪同学,回到座位上吧。”
班主任皮笑肉不笑,疤痕像肉虫扭曲。
安溪指着自己的嘴巴,用表情大叫。
“是的是的,你为课堂付出了,所以我免去了你在这节课上的诸多不妥当的行为。”班主任道,“你的奖励就是,你有三天修养时间,这三天不用上课。”
班主任说完直接离开教室,速度快到安溪都没能拉住人。
三天假期,今天周二,也就是说到周五,那不就是《分辨》课的周五吗?
安溪回过头看向教室里的同学,黑发在空中编织:[有没有同学知道怎么清理失控污染群的污染啊?]
学生们纷纷起身离开,最后只有蛇信犹犹豫豫摸过来对安溪道,“班长,据我所知你是唯一一个遇到他们还没失控的。”
安溪闻言就指挥黑发编了个箭头指向大嘴巴。
“他?”蛇信吐了吐蛇信子,“他有遇到过吗?”
蛇信不在意回过头,对着安溪表达了哪怕安溪失去嘴巴,也丝毫不减他对安溪信赖的中心思想后,才念念不舍离开教室。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安溪、沐辛然、微微、以及被黑发绑住的大嘴巴。
绑住大嘴巴的头发来自于安溪,所以它很专业的堵住了大嘴巴的嘴巴。
安溪走到前门把门反锁,还示意座位靠近后门的沐辛然把后门反锁,沐辛然犹豫了两秒照做了。
安溪拉上所有的窗帘打开灯,确保教室里的场景在教室外不能用肉眼观看后,溜溜达达先到微微面前。
微微已经清醒,疑惑地看着安溪的动作,直到安溪坐在她对面,都没有移开视线。
安溪沉默盯着微微看,然后郑重其事开始——伸手比比划划。
眼看微微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流露出迷茫,安溪有点失落朋友之间的默契果然是一个虚假的故事,同时又很高兴微微有情绪波动,说明现在正是可以开始谈话的时机。
有情绪波动就代表有思考嘛,那就是清醒的。
安溪扭头看向沐辛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微微,最后指了指大嘴巴。
沐辛然看着眼前两个魇界人,以及一个蓝星实验品,心里就有些后悔,不应该就这么留下来的。
想是这么想,但她也不是毫无感觉就留下来,从安溪控制大嘴巴不让他离开,然后关门拉窗帘的时候,沐辛然就猜到安溪要做什么。
实在是很难猜不到,安溪这个路过看到猫狗吵架,都要凑过去看看是看热闹还是帮帮忙的性格,她要直接离开教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食堂在召唤她。
在安溪的眼神进攻下,沐辛然用简短的语言陈述了课堂测试里的遭遇,以及主观猜测。
微微沉默着听完,缓缓转动脑袋看向大嘴巴,说道:“我不记得。”
但她很快补充道:“我的污染,厌恶他。”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一下就打开大嘴巴哪个点了,他一改之前老实懦弱被欺负也不吭声的样子,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都在挣扎,看向微微的目光充满怨恨。
怨恨。
沐辛然站在远处想,这怨恨不像作假,两人之间还有更复杂的事情?
她下意识就想到一些爱恨情仇,但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连忙将那些念头从大脑里清除出去。
安溪距离更近,当然也看到了大嘴巴眼里的怨恨,但她想法没有这么复杂,她想得很简单——
他怨恨微微不记得他?两人不能正面打一架?
安溪解开绑在大嘴巴嘴巴上的黑发,刚一解开,就听到大嘴巴愤怒道:“你们以为她又是什么理智清楚的人?她遇到无脸学生群却不知道怎么逃脱出来,出来之后就疯了!”
“她的嘴巴被自己的污染堵住,她没办法无法控制堵住自己咽喉的头发。她的污染源头经常铺天盖地出现,她早就疯了,距离失控不过就是一步!”
安溪可恨不能开口。
“我没疯。”微微平静道,“我很清醒。”
“是吗?”大嘴巴讥笑起来,他挣扎站直了被绑着的身体,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微微,“那为什么你会一个人住在1101呢?你还记得原来住在哪个宿舍吗?”
“你记得每一个课堂中,你是怎么度过测试的吗?”
微微看着他。
大嘴巴露出胜利的笑容:“你不记得,因为你早就疯了。”
安溪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的表情有点严肃,好像想说什么,但是黑发没动,在场人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安溪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稍微转了下身体,正对着大嘴巴。安溪严肃地看着大嘴巴的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大嘴巴得意的表情从脸上渐渐褪去的时候,猛地一拳砸过去。
“砰”一声巨响。
安溪没用污染,但她力气很大,大嘴巴又被绑着,这一下直接把人打到后仰倒地。不过有几个椅子接住了他,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黑发此时在空中写着[爽了!]
安溪跳到桌子上蹲着低头看仰倒椅子上的大嘴巴,看他面部因疼痛扭曲,指挥黑发在他眼前写:
[骂人这么脏,很容易挨打的知道吗?]
“你,你不讲道理,明明就是她发疯……”话没说完看到安溪举拳头,立刻蜷缩身体想要挡住脸。
安溪放下拳头,表情很凶,代替发言的黑发都比之前要更粗一些:
[你不怕她失控,却怕我的拳头,怎么?是因为你笃定她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但是我会真的打你吗?]
[无脸学生群很厉害吗?]安溪晃了晃脑袋,很得意露出嘴巴,[看我的嘴巴,你觉得它是怎么了呢?]
大嘴巴看到这种恶霸一样的无赖发言,表情就扭曲起来,嘴唇都在哆嗦。但紧接着看到后面一句,扭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挣扎了两下似乎想要凑近看安溪的嘴巴,但余光扫到安溪垂在身前的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安溪想哼哼两声应景,可惜发不出声音,她遗憾放弃这个气氛音,扭头看向微微,黑发写道:
[他肯定跟你有矛盾,但我现在不太方便开口,你怎么想的?]
然后又补充道:
[你的头发在测试里接触到他的时候,都想要撕了他,应该是很严重的矛盾。]
微微摇摇头,“我不记得。”
“但我知道我忘记了什么,我一直在寻找,总有一天我总会想起来的。”
安溪听了就很着急,黑发动得很快:
[就今天吧,此时此刻你就可以问的!]
“我问出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安溪想了想,想到一个主意:
[林念湖未必一无所知啊!]
林念湖的口头禅就是:“我听见了我听见了”突然是密密麻麻小嘴巴,很明显啊她就是一个八卦收集者跟传播者。
同时林念湖跟微微的关系又很亲密,如果学校里有谁能比微微两个当事人更清楚他们的矛盾,那或许就是林念湖了。
“我跟林念湖是高三才走近的,因为她想知道我的秘密。”微微道,“但我不记得。”
顿了顿,微微继续道:“宿管或许知道,是她在我意识不清醒释放污染之后找到班主任,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我后来就换了宿舍,班主任也没有追究我的问题。”
微微说到这里看向大嘴巴:“你先让他离开吧,这里是教学区,不能污染他,更不能杀死他。”
安溪想说什么,后背被沐辛然戳了一下,两个朋友都这么说,安溪只好放开大嘴巴,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她偷偷大嘴巴手背上扎了根头发。
黑发污染被她容纳后,寄生能力大大削弱还有了点其他异变。削弱后的效果是:96小时内不清理会彻底寄生,但96小时之内清理掉就没有什么问题。
它的异变就是,成功寄生前,毫无存在感,换句话说,它会隐藏自己的存在。
安溪之前都没用到这个污染,主要把黑发当绳子用,现在又多了一个功能:书写。
现在头发用在大嘴巴身上正合适。
要是他没什么事,安溪到时候清理掉头发就行。要是真有什么,谁知道他这几天会做什么呢?
现在不加以节制,难道要她等到时候他做了什么之后,她已经吃了亏之后,再去后悔吗?
安溪丝毫没有偷偷摸摸做了坏事的心虚,理直气壮回头看向两个朋友,黑发发言:[微微你刚刚要说什么?]
“其实我知道我在测试里是不清醒的,”微微道,“这是宿管做得,她不知道做了什么,将我不清醒的时间控制在测试的时间段。”
“这样,我就不会影响到现实,也不会污染到其他同学。”
安溪脑子里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她下意识抓住微微,想要念叨什么,黑发快速闪过几个字最后扭成一团。
“安溪?”沐辛然担忧走上来,握着安溪的胳膊,“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安溪回过神,想说她刚刚好像想到了钟表污染的关键,但是还没有成体系就闪过去了。
[没事。]安溪转头,目光透过大嘴巴打开的前门,穿过走廊,跃过小路,最终落在大门敞开人来人往的食堂上,[食堂开门了。]
沐辛然跟微微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两个不同世界不同三观的室友,在这一瞬间,似乎有了同一个情绪,她们不约而同看向安溪,正准备开口,就看到黑发扭转:
[吃饭的点到了,微微你快去吃饭,然然不去吃饭,陪我去宿舍吧。]
安溪本来准备去医务室处理嘴巴这个问题,但是想到班主任的三天假期,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决定还是回宿舍处理。
宿舍基本上除了宿管之外,只有沐辛然跟微微两个人能行动,但是医务室人人可去。
**
微微也没去食堂,安溪非常幸福一手挽着一个好朋友,蹦蹦跳跳往宿舍走。
沐辛然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尤其是看到其他玩家震惊的目光时,这种僵硬达到僵尸的程度。
她只能给君挽厦使眼色让她带着两个男玩家离开,但是她忘了她身边还有个安溪。
安溪没有嘴巴,可她还有手,还有脸,她兴奋且艰难地把挽进沐辛然臂弯里的手尽可能伸长,给君挽厦三人打招呼。
剩下的五官几乎要飞起来。
安溪在出教室的时候,往嘴巴上贴了个创可贴,君挽厦没能发现创可贴下空空如也,但君挽厦也不是个迟钝的,一个叽叽哇哇的人突然手比声音先动了。
这本身就有问题,更何况还贴了个创可贴。
天呐!
君挽厦都不敢想,副本里有玩家往嘴上贴了个创可贴!
难道是有人觉得安溪太吵闹,给她封口了?
君挽厦不赞同的眼神投向沐辛然。
沐辛然很巧妙的,立刻明白了君挽厦的意思,她不得不拉住安溪的同时,开口对君挽厦道:“我们有点事要做。”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向另一边的微微,很顺利就误导了两个男玩家以为沐辛然她们被魇界人威胁。
这个骗不了君挽厦,可君挽厦没有说什么,使了个事后在说的眼色,带着两个男玩家离开了。
安溪茫然看着沐辛然,又看了看君挽厦离开的背影,表情一下就变得痛苦伤心起来,不等沐辛然询问,黑发先发言:
[你们好默契呦~]
还有一个波浪号。
沐辛然收回一个关心,平静道:“食堂开门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你也不想赶不上吃晚饭吧?”
这话就很能拿捏住安溪。
……
回到宿舍的时候,宿管并不在值班室里,安溪只能放弃去找宿管嚎一嚎看看能不能薅一薅信息的打算。
到宿舍之后,安溪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洗完衣服之后,爬上床,对两人写道:
[我如果一直没醒,不要担心,我有班主任给得假条。]
沐辛然当时没稳重住:“这个是重点吗?你到底准备怎么解决?”
安溪当没听到,黑发继续写:
[如果我失控,你们就立刻逃走去找宿管。如果我没有失控,那么无论发生什么,在你们能阻止的情况下,不要让人靠近我。]
她看到沐辛然表情有点难看,连忙补充:[我有经验,不会失控,重点是后半部分。]
沐辛然叹了口气,她现在只能相信安溪:“你放心,我不会让人靠近你。”
安溪,安溪不是特别放心,沐辛然一个任何污染都能轻易把她打倒的人,这样作出承诺,很难让成熟可靠的安溪放心。
[也不用这么努力,因为这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安溪抱起来枕边的花盆,里面的脑袋同学触感跟石头没什么两样了,她轻轻抚摸小脑袋。
[我答应过她,要给她种朵花陪着她,现在我没时间去找花,你们帮我照顾她一下。]
微微的黑发将花盆接了下来,安溪不放心道:[一定要照顾好她呀,要跟她说说话,这样她才不会寂寞。]
沐辛然看着安溪跟花盆依依惜别,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头疼还是担心,但很快她就顾不得这些了。
黑发最后扭曲成两个字:
[晚安!醒来见!]
后面还有一个扭曲的黑发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