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来历不明的女孩[1]
[2042年11月10日周一.雨.16:22]
蓝星八区七十六域凤凰路
下午四点多钟, 又下着雨,凤凰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几个少数还开着门的店铺里, 只有寥寥无几的客人。
好再来超市里的悬挂彩屏里播放着新闻, 配合着打在窗户上的雨水,格外催眠。
“近日,入室杀人、拦路杀人……等恶性事件层出不穷……保持警惕, 遇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老板将新闻换成抒情音乐。
“说了这么久,一个凶手都没抓到,我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闹鬼了。”一个客人道,“之前不就说凤凰路闹鬼。”
老板打了个哈欠:“35块6, 闹鬼我怎么还在这?”她收了钱随意扔进抽屉里,“我看是那些下水沟的老鼠搞得鬼,打一批消停两年又冒出来。”
客人没着急走, 接话:“那些人都是拐人多, 没有杀人的吧?”
“谁知道呢, 丧尽天良的东西, 干什么我都不意外。”老板横着眉, 提起来就不高兴:“一群畜牲。”
客人笑笑, 提着东西往外走。
“那有伞, 你拿着吧, 下回给我送回来就行。”老板懒洋洋道。
……
陈成华踩着水坑进入楼道,跟邻居打了招呼,收起雨伞。
“又只买两天的菜?小陈, 不是阿姨啰嗦,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你不买机器人, 也不叫外卖,好歹自己多买几天的菜。”
陈成华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对于邻居的建议他也不反驳,只是笑呵呵道:“小玲不喜欢家里有智能家具,我多跑几趟没事的。”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跟邻居道别之后走进房间。
就在他关门的时候,隐约传来外面的声音——
“真是一对怪人,不要配送不要机器人,女的不出门,男的天天出门十几趟。看,连锁都是钥匙的。天呐!我都多少年没见过钥匙开门的锁了。”
“妈,人家可能是自然爱好者。”
陈成华关上房门,外面的声音彻底被隔绝在外。
陈成华松了口气,走进房间里。
他把伞跟菜放在玄关,检查整个屋子,确定既没多出什么,也没少了什么,又确定房间里布置的一些小机关都没有触动,这才放心。
“小玲,晚饭吃米饭炒菜,可以吗?”陈成华道。
过了会儿,他嘴里发出女人的声音: “再加一个汤吧。”
陈成华像个没脾气的好人,顺从道:“好。”
他把米饭闷上后,边说边走向卧室:“小玲,身体还不舒服吗?”
他进入卧室后,关上卧室门。
卧室并不大,东西也少,只有一个双人床一个衣柜里唯一突兀的是墙壁有加厚隔音。
陈成华反锁好门,走向床的位置。
床上凸起一个人形,陈成华将人连着被子推到一边,掀开半边床垫。床板下是一个隐形虹膜锁,他把眼睛凑过去,锁打开后,露出向下的楼梯。
陈成华顺着楼梯钻下去,等他彻底走下去,床板下的门自动合上,就像个普通的床板。
陈成华走到楼梯最低下,从地上捡起一个长袍穿上,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继续往前走。
这是个新挖出来的甬道,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通过,因为没有安装空气循环系统,越走越闷湿。
他七扭八拐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方忽然忽然宽敞起来。结构像一个喇叭,陈成华站在最细的口,前面是像四方张开的大口,光从大口投放出来,带着细小嘈杂的人声。
陈成华加快脚步踏进光亮里。
“又来一个,还剩几个?”
有人注意到他,用明显是变声器的声音提醒众人。
这里宽敞如小型广场,周围有八个陈成华进入时那种入口,广场中间简陋的机械平台,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睡熟的成年男女。
陈成华走到平台外围,跟他一样,外围的所有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吭声,等了几分钟,有个人从他刚刚出来的入口进来了。
陈成华盯着来人看了好一会儿,同样做过伪装,看不出男女老少,但是他感觉有点眼熟,这点熟悉感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新来的人没有靠近他,左右看过一圈后,径直走进人群里。
‘错觉吧。’
陈成华想。
“人齐了。”
人群里有个人走上高台,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身上衣袍更精致,上面绣着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眼睛外围是一圈蜗牛壳一样的纹路,盯得时间长了,有种阴冷眩晕感。
“官方的人像鬣狗一样死咬着我们不放,他们不明白我们血统的尊贵,不明白我们血液里流淌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他们长久以来欺骗民众,将魇界描绘成可怖的地狱,但翻开历史就会发现,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没有一处不是受到魇界的启发!”
“魇界是我们的故土,魇界中的旧人类是我们失败的同胞,我们终将回归故土,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耀与力量!”
“回归故土!拿回荣耀!”
“回归故土!拿回荣耀!”
“回归故土!拿回荣耀!”
……
陈成华跟着兴奋挥动手臂,但如果有人特别注意,就会发现他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好了。”台子上唯一站着的人举起手示意,“按照惯例,下面认领自己的猎物,事后会有荣耀降临在你们的账户里。”
又上去几个人,几个人分工合作,一个查看好像熟睡的男女的情况,一个询问是否有人认领,一个手写记录。
一个又一个人上去认领,陈成华等在后面,他的目光被吸引着看向最后进来的黑袍人身上。
那个人也一直没有叫到,直到最后台子上只剩下两个没有人认领的猎物。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陈成华认识男人,那是他的邻居,但是那个女人他没见过。
看起来年龄很小,甚至可能没有成年,穿着几十年前的老款衣服,怀里紧紧抱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圆形的东西,半长不长的黑发挡住大半张脸。
他昨天才送人过来,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女孩,难道是他离开后才送过来的?
但是奇怪,这种时候,还能抓到未成年的猎物吗?
“这个是谁的?”
陈成华举起手走上去,确认之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诚惶诚恐或者难掩喜悦的先离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旁边,融入阴影里,看着最后一个没被认领的猎物。
“这个是谁?”
叫人的一连叫了两遍,最后一个入场的猛然惊醒一样举起手。
陈成华盯着他,看着他小跑上前,仍旧没有想起那股熟悉感来源。
“你从六号入口进来,是凤凰路的?”旁边之前发言的人忽然开口问:“猎物质量很高啊,这是未成年吧?怎么做到的?”
认领后退回台下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刚成年,脱离孤儿院。”
说话的是个粗重的女声。
陈成华皱了皱眉,那股熟悉感越来越重了。
“很好!”发言人大声道:“都说环境艰难,鬣狗难缠,怎么人家就能找到机会呢?要得到荣耀跟力量,不仅要有胆量更要有脑子!给他记三个,不,五个人头!”
下面人瞬间沸腾起来。
陈成华盯着那个人看,看着人进行记录,又退出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是他突发被害妄想症。
陈成华悄无声息退下去融入人群中,仍旧拉开跟那人的距离。
“啊!”
检查人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摔倒在地。
陈成华猛地看过去,他的动作并不显得突兀,因为所有人都被惊叫吸引了。
“冷静,记得吗?”
发言人压着怒火道。
“对,对不起大人,但是,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她抱着一个人头。”
检查人员变过声的声音里能清楚听到里面的惊恐。
“人头?”发言人冷漠道:“一个玩具就把你吓成这样?”
“不,不是玩具。”
检查人两条腿飞快踢踹地面,往后磨蹭倒退远离女生,但他忘记自己是个长袍,又是坐在地上,脚很容易踩着长袍,把自己拽倒下去。
他后面就是平台边缘,这么一下就滚下去了。
围在平台边缘的人一哄而散,没有丝毫发言人所说的同胞情。
检查人滚停下来后,利索爬起来,飞快往外跑。
“砰!”
一声枪响,检查人倒在地上,肢体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他是卧底。”发言人平静收回枪,看向众人:“他想扰乱我们的信仰,玷污我们的灵魂。”
他问:“有人动摇了吗?”
人群再次围上来。
“很好。”发言人看向平台下,视线落在最后一位入场的人身上,三四秒钟后指着记录人道:“你去看看我们的猎物,带了一个什么玩具。”
记录人哆嗦了下,但看着发言人展示出来的荣耀与力量,他咬着牙蹲下去查看。
看清楚那东西的瞬间,记录人险些叫出声,那是一个灰暗的栩栩如生的人头,人头里开出一朵朵小花,眼睛上好像蒙着一层雾霾,但他毫不怀疑这双眼睛下一秒就能够眨动。
好在前车之鉴给了他足够的勇气,记录人鼓足勇气近距离查看,伸出手指触碰——
假的!
他长长松了口气,这东西是假的,触感就像是石头,人的头再怎么样也不会像石头!
他就说!
人头怎么会有花,又怎么会皮肉骨都保存这么好,就像没死一样!
松下这口气后,另一种情绪涌上心头,差一点,要不是那个蠢货在前,差一点出丑的,死的,就是他了!
记录人怒气横生,恶狠狠瞪向人头的主人,想着之后一定要好好出口气,但就在他抬头看向人头主人的瞬间,那些想法全都消失了。
她在看着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正在看着她。
那双暖棕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然后对着他弯了弯眼睛,像是在笑。
记录人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看到发言人的枪抵在他的额头上,他恍惚间好像听到什么,但声音像隔了很远:“……你也是卧底是吗?”
记录人猛地惊醒:“不!”
他突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因为猎物对他笑了一下,受到惊吓发出惊叫,然后在发言人指着脑袋的时候,仍旧没有回过神。
他完了!
“不!”记录人受到惊吓的大脑突然清晰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晰,他快速说道:“不是,大人,那个猎物醒了,她是装晕!”
思路一点开始,就变得异常流畅起来,他飞快道:“那个人,这个猎物的主人,他是卧底,大人!”
发言人狐疑看着他,但他没有去检查猎物的意思,手臂一转——
“砰!”
枪打在最后一个入场者的脚边。
“你是吗?”
最后一位入场的人一动不动,在发言人问完以后,才用粗重的嗓音道:“五个人头,还算数吗?”
猎物的质量是发言人亲自承认的,奖励也是发言人开口许诺的,现在说猎物是假的,狩猎人是卧底,发言人成什么了?
“她睁开眼睛了,她是清醒的,你根本……”
“砰!”
第三声枪响,记录人倒在台上。
“你很聪明,希望你的聪明能给组织带来更多猎物。”
发言人说完,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所有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惊惧看着台上。
他回过头,那个年轻的好像没有成年的猎物坐起来,抱着一个灰白人头,双眼好奇看着他,然后张开嘴发出一串诡异的声音。
声音像钩子一样从耳朵钻进大脑,然后在脑子里疯狂搅动,难以言喻的疼痛,让发言人几乎立刻倒在地上。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摔倒在地,像煮熟的虾一样无声蜷缩翻滚着。
陈成华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偷偷跑到入口前,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因为过度紧张,反应极快捂住耳朵,虽然没有什么用,但他确实还有一些神志。
他看到那个猎物抱着人头站起来,走到发言人面前将枪捡起来,像第一次看到一样,拿在手里新奇地摆弄。
她张开嘴要说什么……
陈成华再次捂住耳朵,但是毫无用处那种可怕的,如同魇界鬼怪呓语般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大脑。
他失去了意识。
**
好再来超市老板回到超市,抖了抖伞上的水珠,把伞收起来放好。
外面警车一声声,好像是附近小区又抓到什么人。
她把超市门关上,重新打开新闻,走到角落机器人充电桩旁边,机器人屏幕上显示充电完毕,老板将充电线拔了,启动机器人。
机器人是仿人身体,四四方方屏幕脑袋,市面上机器人大多都是这种形象。
开启后,屏幕上出现两行文字,语音播放同时响起:
“欢迎光临好再来超市,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老板打了个哈欠:“钱来你看着店,等会儿外卖到了给我送里屋。”
“好的老板。”
老板走到后面卧室,外卖定在两个小时后,她准备先洗个澡,然后正好吃饭,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最近几年凤凰路确实不太安全,这种不安全是指悄无声息的死亡率很高。
陈舒的超市开了好几年了,一直装有全方位监控系统。她周围不是没出过事,警方也找过来查过监控,但是结果不了了之。
她作为监控主人,没人比她更清楚监控情况,这几年的监控根本没变化。
这是很恐怖的事情,死亡率跟事故越来越高、越来越多,但是监控里显示的,却没有任何异常。
“真不知道那些老鼠又搞了什么东西。”
陈舒不相信有什么鬼,她也是去过魇界的人,她能不知道魇界鬼是什么样?
那些鬼才不会躲监控,更不会屏蔽监控之类的,只有人才会知道人的规则,躲避人的规则办事。
陈舒拿着衣服往浴室去,刚准备踏入,浴室门前的监控警报突然尖叫起来,陈舒猛地后腿,手放在手腕上的通讯器上,随时准备报警。
警报一直在响,浴室里却没有什么动静,陈舒小心翼翼推到超市里,她两年前在超市跟后面的居住区都安装了检测活体的系统。
只要房间里出现任何非邀请单上的人类,或者机器人,就会发出警报。
这还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玩意的声音,太刺耳了。
陈舒退回到超市里,锁上卧室的门,解开钱来的防御系统,查看警报记录。
[2042年11月10日周一17:02,浴室浴缸内出现生命体,根据扫描初步判断:身高176.23cm、体重49kg、骨龄16-20年、女性。无意识。]
……
几分钟后,警车停在好再来超市,一位男警一位女警询问情况,查看记录。
几个女警进入浴室,下一分钟,一位女警出来:“陈舒女士,您超市里有衣物吗?”
外面情况查问差不多后,浴室里女警们也出来了,她们中间护着也是防着一个高瘦的女生。
陈舒在旁边被警察围着感觉无比安心,光明正大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客人”,就像检测系统扫描的那样——
她看起来还没有成年,但身高已经很高了,头发半长不长披散着,穿着她店里还没拆吊牌的衣服,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陈舒正看着,那女生突然侧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一个漂亮野性的女孩,凌厉野生的眉毛下,有一双清澈明亮的暖棕色眼睛。
下一秒,那双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陈舒垂下眼睛。
*
“查不出信息,超市那边也没有入侵痕迹,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真是奇了怪了。”男警道:“她那边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她听不懂我们说话,好像也不会说话,基础医疗扫描结果还没出来,等出来之后再看要不要送医院检查。”林画无奈道:“医院里人正多呢,这会儿去鱼龙混杂的,别刺激到她。”
浴室里见到人的时候差点把她们吓死,赤身裸体的女性,怀里抱着一个人头。
简直是什么邪恶仪式现场。
好在后来就确定人头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材质的存在。
“希望不是我们想得那样。”
就在他们接到报警电话前,队长收到关于非法聚集组织的可靠线索,抓了一串人进医院。
这群人里发现了确定失踪的人员,也就是说这个组织还涉嫌非法买卖之类的……这种时候出现一个查不到信息的未成年,还不会说话。
想想都觉得心痛。
只希望不是她想得那样。
这也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的原因,其他人不是去医院看嫌疑人,就是在聚集地现场搜查。
“不管是什么都解释不了,毫无痕迹出现在浴缸里这件事。”男警道:“你说如果实在找不到原因,会不会上报给特殊管理局?”
近年来死亡率越来越高,还都是迟迟找不到凶手的悬案,上面就新成立一个特殊管理局。
他们没见过人,但是开过会收到过通知,知道他们这小地方也有管理局坐镇,看到管理局的证件要无条件辅助其工作。
“谁知道呢?”
林画看向那边,同事正在看着女生吃东西,眼看同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变态,她咳嗽一声转过头装没看到。
自从同事生了宝宝,面对无害的未成年人,就越来越慈爱,这也是安排她去安抚这位来历不明女生的原因。
她想了想说道:“超市里没有通道,周围监控查看过了,门窗地面都没有她出入的痕迹……把监控调出来,我再看一遍监控,一定有遗漏的地方。”
“就算转移案件,也要把情况都查清楚。”
男警点点头。
……
程愿在对着女孩说话,她孩子刚三岁,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因此她比其他人更敏锐发现,这个女孩在快速学习八区的语言。
女孩学习很快,吃饭前还对什么字眼都没有反应,现在已经能对一些字词有回应了。
但遗憾的是,她好像真的不会说话,每次想要张口,发不出什么声音就又闭上了。
程愿认为这个女孩的神志,起码是记忆状态不太乐观,从她的一些动作来看,她甚至没有什么基本常识。
就像这道简单的盒饭,她的表现都像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吃到。
听不懂八区话、失忆,但思维能力没有受到影响,精神状态也很良好。抱着人头模具不放手,说明意志清醒状态下,对这个人头有超乎寻常的在意。
程愿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人头,暗自思考——人头被端正放在身边,态度像是对待平等的同类,可能是像孩子一样把人头当朋友,也可能是那真的是她的朋友?
程愿又看了一眼,确定人头有清晰的五官。
如果女孩身上没有信息,或许可以从人头上入手查。
“慢点吃,不着急。”程愿思索间,关心的动作也没停下,她耐心道:“喝点水,水,这是水。”
女孩抬头看向程愿,张了张嘴捣鼓半天又挫败地闭上,随后,她重重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拿起来喝了两大口,展示给程愿看,自己喝了。
程愿心软了下,刚要说什么,外面门被退开,声音裹着风雨卷起来——
“林画、程愿还有那个谁,快,那边抓到人多,都疯了一样,人手不够,头让我们过去支援。”
程愿安抚着女孩,听到林画在哪里解释情况,进来的人往她这里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那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你跟我过去,咱们要下去找东西。”
“什么东西?”
程愿听到雨水中夹杂着越来越远的声音:“……少了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