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容纳污染后遗症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399 2025-12-24 09:45:00

沐辛然连哄带骗将安溪哄到屋里, 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刚一拉上窗帘,就听到身后嗷一嗓子。

沐辛然被突然的动静吓得一哆嗦, 麻利拉紧窗帘确定一丁点光也不能钻进来。

这时候她的身后已经开始响起一抽一抽哭了。

“我没有吃饱!我没有吃饱!”

沐辛然转过头去哄, 靠近了才发现安溪光干嚎没有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头皮发麻。

她既担心安溪这个情况是持续很久, 对安溪的身体也会有一定损害,又担心君挽厦两人的情况。

“我没有吃饱!我没有吃饱!”

安溪干嚎大叫。

沐辛然打开灯,观察安溪的状况,“现在呢?”

安溪毕竟不是一朵真正的花, 她被问了之后,两只眼睛呆呆看着沐辛然,又转抬头看向头顶的灯, “我, 我不知道, 我问问我的朋友。”

她把怀里的脑袋同学抱起来, 很认真问它, “现在呢?”

脑袋同学没回答, 安溪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仰着头看着灯光, “我要和朋友开始吃饭了。”

安溪盯着光没多久,刚刚干嚎没下出来得雨,眼看现在就要下起来。

不等沐辛然阻止, 她自己低下头,嘟囔道:“眼睛要吃吐了。”

沐辛然:“……”

她看起来很不正常,但又有点正常。

沐辛然在等, 等安溪在没有阳光跟水之后,会不会恢复。

既然安溪能接受灯光是阳光,也能在被灯光照射不适后给自己一个“合情合理”的台阶下来,是不是说明情况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危险。

最重要的是,安溪没有任何攻击倾向。

沐辛然想了想,走到安溪面前。

安溪正眯着眼睛晒灯光,看到沐辛然过来,往旁边挪了挪。

她现在的行为举止很好理解,只要往“她是一朵花”这个角度思考就可以。

沐辛然想。

所以安溪这个动作的意思是给她留个位置。

沐辛然从善如流站过去,果然在安溪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目光。

“安溪。”

“我是一朵花。”

沐辛然沉默片刻:“安溪花。”

“欸!怎么啦!”安溪欢快回答。

“你知道我是谁吗?”沐辛然问。

安溪呆呆看着沐辛然,“你是然然啊,然然花。”

沐辛然忽略最后一句,“它是谁?”

“小脑袋呀,小脑袋花。”

“那个上铺住着谁?”

沐辛然指向三号床铺。

安溪呆呆移动眼球,动作缓慢把视线自动过去,然后哈哈笑:“微微呀,微微花。”

“我学得像吗?微微花是朵慢慢花。”

沐辛然这才意识到安溪刚刚那个表情是在学微微,但是比起微微阴郁又诡异,安溪嘛,滤镜再重,看着也像个呆瓜。

“很像。”沐辛然说完学着安溪的语气补充了一句:“特别棒。”

安溪把脑袋同学夹在胳膊跟身体中间,空出手捧着脸乐。

沐辛然看着安溪思索。

人都认识,记忆也没问题,似乎只有身份认知出现了问题。

她看向安溪眉骨周围的印记,颜色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深了。

接下来十分钟,沐辛然就花的养护跟种植与安溪聊。

沐辛然说:“你吃肉条吗?”

安溪就说:“花不吃肉,安溪花可以吃,但是安溪花不吃硬肉条。”她说着又干嚎起来:“我的牙齿没有污染,我咬不动,我咬不动啊。”

“没事,可以剁碎吃。”

安溪就消停了。

“你需要施肥吗?”沐辛然问。

“我没有办法施肥呀。”安溪呆呆道,“村长奶奶不在,我没有办法施肥。”

她又开始叫:“我没有施肥,我长不过其他的花,我长不过!”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回家施肥。”

沐辛然就哄:“你已经长成大花了,不需要施肥。”

“我没有格革花大!我也没有格革花壮!我长不过他!我长不过他!”

沐辛然不知道格革是谁,她当时也在测试里,只是听发音以为是安溪的哥哥。

但是实验品里还有安溪哥哥吗?

“他年龄比你大,等你到他那个年龄,会长得比他更高大。”沐辛然哄着道,“你每天除了吃饭喝水,还要做什么呢?”

前面的话题都是为了引出来最后这个问题,沐辛然想知道安溪除了记人之外,对事的记忆有多少,以及有什么样的偏差。

“找太阳,吃饭,找水,喝水。”

安溪道。

聊着聊着,安溪自然而然拉过来两个椅子,自己坐下去的时候,还不忘招呼沐辛然一起坐下。

沐辛然没有立刻坐下,这个动作不像是“花”能做出来的,或许她恢复理智了?

“你累了?”沐辛然小心翼翼试探。

安溪奇怪看向沐辛然:“花不会累,我在试花盆呢。”

她就是累了。

沐辛然可以肯定又有些失落。

她的理智没有回来,但安溪的认知还挺全,逻辑都是通的,单靠聊天恐怕不能让她恢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务室不得不去了。

沐辛然当然也可以不去,理由是现成的,安溪理智不清醒,她必须留在宿舍看顾安溪。

但是这个机会很难得。

这次不去医务室里看看虞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后再想去了解,就只能从虞老师那里套话。

去是一定要去,安溪去不了,她可以过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安溪到底能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宿舍里。

沐辛然很快道:“安溪。”

“安溪花。”安溪纠正。

“安溪花,我有事要出去,你在宿……花园里呆着,不要出去……被人摘走,也不要被人伤害到,可以做到吗?”

安溪矜持地点点头。

沐辛然有点不放心,她忽然想到什么,问到,“如果有人……有花叫你出去,你怎么做?”

“不可以的,花不能离开自己的家。”安溪道,“我在家里吃饭呢。”

“如果有人在你家门口,扔东西砸你呢?”沐辛然问。

“啊?”安溪呆呆道:“那她应该想来我家里玩吧,把她拉进家里做客。”

沐辛然满意了。

宿舍里除了本寝室成员只有宿管能自由出入,两个回答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从之前的对话内容里也能听出来,安溪大概率是不记得下午要去医务室的事情了。

而安溪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撒谎。

沐辛然没有提醒安溪记起来的意思,她放心离开宿舍,离开前动作没那么放心的从外面把门堵住了。

沐辛然一离开,宿舍安静下来。

安溪呆呆坐在座位上,没能坚持两分钟,就开始左摇右晃,晃悠没几下,忽然道:“我没水喝啦!”

然后她站起来,从挎包里翻出保温杯,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蓝宝石原料残留粉状物。

“没有水喝,会长不高长不壮。”

安溪自言自语挎上挎包,把脑袋同学放在床上,让它在距离灯光最近的地方吃饭。

“我得去找水了。”

没拉开门,她在原地转悠两圈,转身拉开窗帘,没有任何犹豫地从阳台翻出去了。

……

图书馆旁边有一个假山,假山周围是一个深潭。安溪从阳台跳过去绕开一楼大厅的值班室,避开正往医务室赶去的沐辛然,拐着弯摸到潭水边。

安溪拿着保温杯看着潭水,又收起来保温杯,喃喃自语:“花不能喝脏水。”

她逻辑自洽,没有任何犹豫绕开潭水,拿着保温杯往最近的建筑过去。

图书馆整体造型是一本打开的书,只有三层高,但占地面积很大。

安溪此时的思维很奇怪,像是喝多了酒,又像是吃多了菌子,思维踩在云端上迷迷糊糊的,坚信自己是朵花,对外界的信息接收时自动转化到“她是一朵花”这个前提之下。

现在她站在紧闭的门前,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花要敲门吗?

礼貌的花应该会敲吧?

“可我不是礼貌花。”

安溪呆呆站了两秒,转身到图书馆对着假山的墙壁边,顺着墙壁爬到上次虞老师出现的窗口前,撬了窗户钻了进去。

图书馆三楼既没有书架也没有书籍,是一个空旷的没有摆放任何东西,仿佛还没有装修的空白空间。

说是空白也不准确,因为空间里墙壁、地面、天花板被各色颜料占据。全是大块大块的不同色彩的颜料,看不到任何形状规律。

安溪站在窗前看着房间,忽然道:“我好像也有一个这样的房间。”

在山上。

安溪呆愣愣的眼睛里飞快闪过光亮,又很快变成呆滞清澈的样子,脸上红色纹路因为理智有瞬间的回归而变得更浅。

“我应该去找水了。”

安溪在五颜六色里找到门,门把手上有一个小小的手印,安溪伸手比划了一下,比她的手小了好几圈。

“小小花。”

安溪打开门继续往二楼过去。

二楼的布局跟齐蛙两人说得没有出入,是一个一个阅读室,大概有二三十个阅读室。

安溪从最近的阅读室尝试撬门进去找水……大概是去找水吧。

沐辛然不知道安溪在她刚离开没有两分钟的时间就离开了宿舍,她甚至不知道安溪上次就是翻阳台离开的,否则她绝不会只堵上门。

信息的不对等,让沐辛然一无所知离开宿舍,现在已经到了医务室。

现在是上课的时间,虞老师正在给班主任代课,医务室的门锁着。

沐辛然摸到后窗,撬了窗户进去。

撬门的技术并不是不会,只是有一个关于钥匙的规则,还是走窗户更安全。

窗户是卫生间的窗户,从卫生间出来要经过杂物间,安溪上次就是经过这里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而现在历史重演了。

沐辛然经过杂物间时,里面传出撞击声,她贴着门听了会儿,没听出来什么东西。

那声音响了一下就停了。

沐辛然比安溪更谨慎,哪怕四下无人也不会撬门进去看看是什么东西闹出的声音,听不见声音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仿佛“好奇”这个词语在她身上根本不存在。

医务室面积不算小,进门是等候区,观察区,往里一点是三个大病房、一个备药的药房、一个看诊的房间。再往后就是休息室,杂物间以及卫生间。

能放置病人资料的地方,似乎只能在看诊区。

沐辛然直奔看诊区,从桌子抽屉开始翻找,抽屉很干净,干净地不像是有人天天来坐诊。

桌子后是个大架子,架子下半部分是不透明柜门,上半部分是透明柜门。

透明柜门里能看到堆积许多文件夹,沐辛然就从边开始翻查。

打开第一个文件夹时,沐辛然就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没办法观看。

不知道是不是从污染中活过来的原因,沐辛然这次没有感觉到不适,但是字迹在她眼里依旧是歪歪扭扭,很难辨别形状,更别说认出来是什么字。

沐辛然快速翻看其他文件夹,只要发现是认不出的字就立刻放下。这种高效率下,沐辛然很快翻完两个柜子,在第三个柜子里,她终于翻到一个能够看懂的文件。

沐辛然却不觉得惊喜,反而有种后背发凉的惊悚感。

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能看懂的文件夹?

也是这个时候,沐辛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她们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在齐蛙跟李刀的描述中,他们看到《学生手册》,他们是认出“学生手册”的?

虽然说一些面对全体师生的文字,他们都是能够看到并认出,因为这是一种默认允许玩家观看。

《学生手册》按理说也在这个被允许的范围里,但别忘了,安溪从班主任那里得到过信息,任何新生指南之类的手册,都是危险的。

不论手册危险是真是假,起码说明《学生手册》在启航被禁止靠近,既然被禁止靠近,那么就应该不存在允许全校师生观看。

不被允许观看,玩家也就无法看到手册上的文字。

齐蛙他们能看到有三种可能:一种就是这东西危险,但是玩家都能看到,是一种需要规避的学校污染;第二种是两人那时候就不是玩家,所以他们能看到文字;第三种是污染本身允许他们阅读,以此进行污染。

一三条看起来相同,其实差别很大。

第一条说明学校不作为,隐藏规则下有躲避手册的规则,就像午休污染一样,知道规则就能进行规避。

第三条说明这个污染,学校没有办法控制。

这条也符合安溪从班主任那里得到的信息。

然而,这样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信息,她们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沐辛然看着文件夹,大脑飞快运转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

很快,她找出三个能够看到字的文件,分别是:

【宿舍失踪人数统计与调查】

【学校封闭期间,禁止任何新成员进入学校】

【4班班长静静污染具有独特性,请求允许其进入医务室做助理。】

除了最后一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医务室里翻出来的东西。

沐辛然看着三个文件,想到一种可能。

这是不是虞老师故意放在这里的?

**

下课铃声一响,微微就拦住了准备回办公室的虞老师。

其他同学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只有蛇信已经成为医务室学生助手,主动驱赶其他学生,然后上前询问微微:“嘶,你找虞老师有事?”

“不会是安溪醒了吧?她明天能来上课吗?”蛇信道。

门口的大嘴巴停下脚步。

而屋里的微微本来是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蛇信身上,听到蛇信说第二句才转头看向蛇信。

蛇信竖瞳收缩,蛇信子吐出口腔外:“你想污染我?”

他的污染能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周围的污染,微微污染刚一释放,立刻就被蛇信捕捉到了。

“为什么?”他问。

微微反道:“你为什么问安溪,你有什么阴谋?”

“阴谋?”蛇信竖瞳难以置信看着微微:“你还会质问了?”

“打断一下两位同学。”虞老师在中间说道,“蛇信同学非常感谢你的维护,食堂开门的时间要到了,你先去食堂吃饭,吃完饭来医务室帮忙,可以吗?”

蛇信被劝着离开之后,虞老师才转头看向微微:“微微同学找我是想说安溪的事情?”

微微没有回应。

“哦,所以她醒了吗?”

君挽厦刚赶到门口,就听到这样一句听起来像是疑问句,细听之下分明是肯定句的疑问,两眼一黑。

她一下课就冲出来,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吗?

“虞老师!”君挽厦拔高声音强行将两人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等到虞老师视线过来之后,立刻悲痛中带着几分希望:“请您您帮帮安溪吧!”

虞老师停顿一两秒,面不改色道:“到我办公室细说吧。”

君挽厦忐忑不安跟在虞老师身后进入办公室,果然就像安溪所说得那样,很难从这个老师的表情里看出来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只有虞老师自己,他放下书,让两人坐下来谈。

“安溪怎么了?”虞老师道,“她现在状态不好吗?”

君挽厦就低头抹泪,“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想老师您上次既然找微微说了能帮我们,您一定有办法的吧?”

微微缓慢移动眼球。

她好像记得,君挽厦说自己不会撒谎?

“我当然很乐意为同学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同学,你要告诉我她的情况,我才好判断。”虞老师道:“比如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呢?”

君挽厦就哭,“我不知道啊老师,我不懂这些,怎么办呀老师?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虞老师就静静看着君挽厦,等君挽厦哭完了才说道:“你放心,我当然会帮你。只是你能确定她现在在哪里吗?”

君挽厦心头一咯噔,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不解道:“她都那样了,能去哪啊?”

“同学,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够放我去吃饭的样子。”虞老师道,“不如我们先讨论微微同学的问题。”

“我想安溪同学就算需要帮助,应该也不差这一两分钟。”

一两分钟能做什么?

能撬开六扇门。

安溪在准备撬第七扇门的时候,被管理员撞了个正着。被抓的时候,还嚷嚷自己只是来找水喝的花。

管理员将安溪拎到值班室,给她保温杯倒了六回水,密密麻麻的眼睛骨碌碌转动着,盯着她把六杯水喝完。

安溪太熟悉这种被抓包后挨罚的感觉了,熟悉到脑袋还昏沉的时候,身体已经主动接受惩罚了。

她喝完六杯水,眉骨红印消散大半,整个人就像拨开云雾,从云端落在地上。

红花污染时的记忆直冲大脑。

安溪是没有什么羞耻感觉的,她仔细回忆,并且跟过去被红花污染后的反应做了个对比,发现这次污染的情况比之前好。

右眼污染安溪都能试出用量,红花污染当然也不会例外,不然她怎么知道要踩着什么线作死不会死呢?

安溪在初期试探红花污染时,最初也是说自己是朵花,但是随着污染加重,后面就渐渐丧失思维能力,甚至因为“花”不会说话,丧失语言能力。

而这个过程没有特别长,往往她午饭前尝试测试红花污染的极限,午饭时就把自己栽进院子里了。

这次却还能摸到图书馆,中间遇到潭水也没有跳进去,让身体喝水。

安溪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按理说,她这次的污染后遗症应该比之前更厉害才对,毕竟之前再怎么也是测试,没有说把整个山头都种上红花。

这次可是实打实种了一整个空间的红花。

为什么呢?

而且她进入图书馆就是为了找水吗?

安溪自己回忆半天,想不出她当时那个情况,到底是意外进入图书馆,还是思维被扭曲后依旧在完成原来的计划。

安溪本人也很难分辨出,好在她生性豁达,想不出就不想。

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现在她已经到图书馆里了,按照原来的计划,只需要开始找资料就行。

她翻了翻记忆,看到二楼二十几个阅读室将视线落在图书馆管理员身上。

管理员盯着安溪喝完水就没有再管她,背对着安溪不知道在做什么。

管理员竟然在发现她撬了六扇门之后,既没有攻击也没有什么训斥,甚至在她说自己来找水的时候,还给了她倒了水。

好脾气啊!

能聊!

“爷爷,我真的很抱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安溪羞愧道,“我愿意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管理员身后裸露的皮肤上的眼睛盯着安溪转动。

“不需要,”他道,“我会找你们班主任索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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