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员工楼[9]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525 2025-12-24 09:45:01

安溪尝试用蓝宝石稀释的饮料给微微洗胳膊。

微微现在全身皮肤下都是蠕动的黑色发丝, 安溪想试一试用蓝宝石污染试一试能不能稀释掉这些污染。

按常理说,因为失控造成的污染伤害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没办法稀释更没办法治疗。它是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你没有办法去治疗没有疾病的胳膊。

但安溪不确定微微是不是真的失控了, 眼前她身体的状况是不是失控造成的。

之前安溪凑近的时候,的确感受到微微的污染在失控,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失控的污染会主动攻击宿主的。

失控的污染对身体与精神产生的影响是异变, 从“人”异变成“没有思维的怪物”。

失控的污染的攻击,脑袋同学、情感面具都是失控污染,她们的污染就是失控的污染。失控污染的攻击只是攻击,只能说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伤害可能会导致失控。

但这本身不存在不可逆的异变。

安溪现在是真不明白了,微微在失控,但她的污染在攻击她, 所以她到底哪一方面异变了, 哪一方面是攻击导致的伤害?

微微暂时无法开口, 安溪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找答案——

如果蓝宝石有效果, 说明皮肉下的黑色发丝是攻击导致的;如果没效果, 毫无疑问, 是失控导致的异变。

她控制着量将蓝宝石饮料倒在微微的胳膊上, 胳膊下的黑色发丝自由蠕动着, 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微微的手臂肌肤愈发苍白。

安溪擦掉蓝宝石饮料,声音平稳道:“现在能确定异变在哪里了。”

安溪其实没有见过一个人失控整个过程, 她过去见到的失控人员都是彻底失控被成为“垃圾”的存在。

所以她不知道已经开始失控的人能不能阻断,也不知道阻断之后的人会是什么情况,是生是死还是失控。

所以她要抓紧时间, 微微要抓紧时间。

做好最坏的可能,在死亡前,在失控前,杀死敌人,回到学校。

……

在安溪再一次掰开微微的嘴巴,将灯照射进去的查看的时候,微微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安溪没有注意到,她盯着微微嗓子深处,从熄灯之后安溪就没有听到微微发出过声音,她怀疑微微的病症是不是复发了。

在学校时,她跟虞老师仔细研究过微微的病例,能确定嗓子里黑发最早被发现是她跟失控污染情感面具碰面之后,他们怀疑这可能是失控污染的污染侵蚀。

但是为什么会是头发,情感面具的污染手段不应该是精神污染吗……哦,微微的精神也不是特别正常。

找不到源头,就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根治成功,考虑到人不一定能安全活到病症复发,这件事就暂时停下了进度。

但安溪心里没有放下,她一直记着,所以这会儿她发现微微不能开口,就直接想到嗓子里的黑发。

微微就是这个时候彻底清醒过来的。

安溪感受到手下微微的面部肌肉变化,下意识抬眼,就看到微微还有一些泛红的眼睛,顿了顿若无其事的、非常熟练的、往掰开的嘴巴里塞了根肉条。

塞完想起微微是靠头发进食的,又想拔出来塞头发里,结果微微已经嚼了。

安溪若无其事将伸出去的手背过去,用手背擦了擦微微脸上的泪痕。

“能说话吗?”安溪问。

微微嘴巴动了下,露在嘴巴外的肉条就动了动,她点了下头,神情看上去惫倦又空洞。

“你缓一缓,今晚跟我一起去抓人。”

安溪道。

微微眼睛动了一下,看向安溪。

安溪关切道:“怎么啦?太久没用嘴巴吃饭,不会吃了?要不我给你做个示范吧?”说着就拿出肉条塞进自己嘴巴里,而后动作夸张地咀嚼示范。

微微原本受到冲击又爆发失控的情绪,诡异无奈消散了,她快速咀嚼咽下肉条,证明自己的咀嚼功能没有因为长时间不使用而受到影响。

“我可以跟你去吗?”

微微声音嘶哑道。

或许是糖,或许是肉条,温度渐渐回到体内,微微感觉到身体有了力量,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疼痛,但她并不在意这点肉体上痛苦。早在更久之前,她就已经承受过比肉体痛苦难熬十倍百倍的疼痛与苦涩。

“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安溪敏锐察觉到微微情绪波动,面不改色道,“我们两个一起行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她露出一副:今夜你我促膝长谈,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安溪哪里不配跟你微微一起行动的模样。

微微:“……”

她看懂了安溪的表情,就有些无措,她嘴巴动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情况紧急,时间紧迫。”

之前那些黑暗里滋生出来的情绪,像是很久之前的情绪,跟此时此刻隔着厚厚的壁垒。

“你别生气,我是害怕拖你的后腿。”

微微坐起来了,她眼巴巴看着安溪,在手电白光照射下,肌肤底下蠕动的黑色发丝像流动的暗河。

安溪道:“时间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一整个夜晚,情况也不紧急,他的目标是你,现在应该还要努力侵蚀你,否则其他人早就应该听到动静醒过来了。”

安溪一一解释,“清理员20说过抽查的人不会连续抽查一个房间两次,她猜测如果抽查四楼就是404。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而清理员20观察到的信息中还有一条:其他楼层未知,只说四楼,只要是被抽中的房间,一定会至少缺一个。”

“也就是说,他今晚既然第一个盯上了你,按照规律你就是那个明天失踪的人。”安溪,“所以没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就算他放弃你,选择404其他人。我们两个在已经知道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能让第二个人中招吗?”

安溪微笑:“如果这样,我这个组长不如撤了给他做吧。”

放了点狠话,安溪把话拉回来,“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选人标准,接下来就等他下一个动作,确定他的污染特性。”

“选人标准?”

安溪应了声:“一个房间就我们几个人,有然然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有清理员这么一个老员工,为什么是你呢?”

微微此时也想起来自己异常的开始,她垂下眼眸,轻声道:“因为我不够坚强?因为我软弱?”

“当然不是啦!坚强软弱是性格,他要是这么个标准应该选择小小,起码白天的时候小小表现出来的就是性格很浮躁的样子。”

“重点是污染,微微。然然没有污染,小小污染稳定,清理员的污染虽说压抑很久但也在平衡之中,而你,”安溪道:“微微,你的污染一直不太稳定吧?”

这话实在委婉,整个启航都知道微微污染与失控只差一步。

安溪借着光看着微微,其实还有一点她没有说,那就是她自己。

她同样被影响了虽然很快清醒过来,但她的确受到了影响,安溪不知道这点影响是因为她太敏锐所以受到波及,还是她本身就是目标之一。

目前信息不够,没有办法推测出来具体原因。

她的情况太特殊了,她是没有天生污染的,她所有的污染都是容纳得来的。

如果她是被波及的,她能够保持清醒就说明这个地方的污染有破绽。

如果她是目标之一,那么就能够进一步细化对方抽查选择的标准,比如污染天生与后天而来?

微微是可以确定的标准:濒临失控。

事实上,微微现在的样子,很像303那些保持着污染外露状态的笼中人。

安溪现在合理怀疑,那些被抽查后就失踪的员工,或许就存在于1-3层。

至于为什么没有员工发现这个,且不说目前安溪几人所遇到的都是四楼的员工,就说清理员20认为三个楼层的“动植物”没有区别,就能知道这里的员工在某些认知上被强行扭曲。

“原来是这样。”

微微放松下来。

“?”

安溪奇怪地看着微微放松,太古怪了,她受到这样的折磨,之后甚至随时可能进一步失控,现在居然是这种反应。

前后情感反差也太大了。

不想着报仇,怎么看起来像是开始思考遗言了。

“我。”微微张嘴。

安溪陡然有些紧张,她看着微微:“你?”

“我想起来了,很多事情。”微微严肃道,“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去,所以想现在跟你说:小心规则,所有的规则。”

安溪脑中飞快闪过什么,不等她细想,猛地抬手按住微微。

微微皮肤下的黑色发丝疯狂蠕动,脑后黑发不断延伸着,想要往微微身体里钻。

微微五官因痛苦扭曲在一起,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她喘息着一字一顿对安溪道:“我,没,事。”

仿佛初遇。

安溪压在微微身上,扯着她的头发,闻言冷漠道:“你放心,如果你要失控,我一定会在你彻底失控前亲手杀死你,绝不会让你变成垃圾。”

微微五官狰狞,听到安溪的话,似乎笑了下,看起来更加可怖。

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安溪一个极速转弯,问道:“你想起了一切,难道不想回去看看静静吗?”

安溪在刚刚一个瞬间察觉到污染波动,紧接着就感受到微微身体里污染的躁动。

她不仅压制微微的身体,同时还在观察微微的反应,她需要从微微的反应里判断出来微微的情况,好能随时调整对话内容。

安溪暂时还不知道抽查人员的污染是怎么出现又是怎么侵蚀,更不知道他本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但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稳定住微微的情况,哪怕那些都不知道,只要知道微微本身的意志是能够影响污染侵蚀效果的……这就足够了。

安溪发现当她提到静静的时候,微微的反应尤其强烈,她几乎在一瞬间就迸发出了对生的强烈欲望,横生的欲望飞快填充着她的血肉与灵魂。

安溪按压着微微,看着她瞪着眼睛五官狰狞。安溪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暗流涌动的平静水面上,此时此刻正透过狰狞的水面观看水面之下的战斗。

在这一个瞬间,在这样一个狰狞可怖又坚强不屈的水面上,安溪忽然就意识到这个污染的特性是什么了。

它是让人跟自己斗争,跟自己的过去,跟自己的悔恨,跟自己的软弱,跟自己的不足……跟自己永远对自己的某部分不满与消极。

它在让人自己杀死自己。

难怪,它要优先选择即将失控的微微,这类群体,有强大的足够杀死自己的污染,却又同时拥有薄弱到任人侵蚀影响的精神。

安溪没有再开口,她已经知道了结局。

他这次输定了,启航的学生,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信念,这种信念能支撑他们站到最后,能支撑他们回到学校。

安溪松懈下来,坐在旁边任由微微痛苦挣扎,她只负责抓着微微不断延伸的黑发,强行控制着不让其活动。

等待微微获胜的时间里,安溪开始给黑发编辫子。

一边编辫子一边想员工楼。

现在想想,1-3层的动物……或者说“员工”更合适,基本可以确定1-3层的员工,是为最顶层的老板培育出来的“宠物”,等待老板时不时挑选。

按照这个角度来进行推测的话,整个员工楼,不对,是整个动物城的人都是依据老板的需求存在的。

规则、员工、建筑……一切的的一切都是根据老板的需求存在。

换句话说,目前现实里存的一切,也可以同时反应出来老板的需求。

目前现实有什么呢?

封闭的环境,从出生到死亡都在动物城的员工,苛刻的等级划分,令人作呕的等级霸凌,扭曲非人的“养殖”……这些能反映出来老板什么样子的需求呢?

所有扭曲的规则都脱离不了一个封闭的环境,环境的封闭是老板绝对掌控的需求。

从楼层进出口等方方面面,体现出来的一层层等级划分,正是老板对动物城掌控的体现。

这样密不透风的掌控又反映出老板什么样的需求呢?

是制定规则需求,是哪怕不合理,哪怕有问题,也不会有任何人反对反抗的那种规则制定。

就像清理员20所说得各个需要清理的房间有严格的时间要求。

制造规则又反映出老板什么样的需求呢?

这就是员工楼存在的原因与老板的最核心秘密了。

安溪想,其实也不难推测。

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又搞这么繁琐的等级划分,老板难道不知道有霸凌跟欺压吗?

他一定知道,这座城就是为了他的需求存在,那么霸凌跟欺压同样也是为了他的需求存在。

霸凌跟欺压会导致什么?

失控与死亡。

从今夜来看,老板需要失控。

所以他放任,更准备来说,是引导引诱欺压现象存在。

到这里后面就是安溪无法理解,因此也就没有办法推测的内容了,她想不出来一个人为什么会去主动制造培育失控。

这样的行为,是因为他的污染,还是因为他的欲望?

微微渐渐平复下来,安溪也已经清晰明了的理出来了员工楼的存在原因。

从原因就能够推测出来,楼层越是往上,楼层里居住的员工越是极端,或许存在正常人,但概率很低,毕竟那与老板需求相违背。

安溪给微微擦掉脸上细密的汗水,就在她动作的时候,微微抓住了她的手腕,平缓了两下呼吸之后说道:“小心学校规则。”

安溪愣了下,点头道:“我记下来了,保证是一字不差的记下来了。”

“不,”微微粗重的呼吸忽地急促起来,“不能记住。”

这话就很不像是清醒的人能说出口的内容。

“好,我会记住这两句话,小心规则,同时不能记住这件事。”

安溪其实并不理解,她之前对于员工楼与老板需求这种情绪与欲望与污染之类的事情,有多么敏锐准确。

对于这种需要阅读理解的谜语就有多空白,她没有尝试现在就破解出来,也不是担心做白工,主要是担心她会因为做题无助导致精神出现破绽。

所以这个还是等到她需要破绽的时候再进行思考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安溪问。

微微缓了两下,在安溪注视的目光下,畅快咧开嘴巴笑起来:“非常好,大脑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明了。”

安溪点头:“那就好,能活动手脚吧?现在情况紧急,时间紧迫了。”她道,“你听。”

安溪停顿片刻,留出一段空白又安静的时间,让微微能够自由倾听,才继续道:“我们有客人到访了。”

微微心脏一窒,简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子的表情来面对安溪,只好听从安溪的话,去听所谓的到访客人。

这么一安静下来,微微才意识到房间里是原来是如此的寂静,就像熄灯后,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她一个……想到这里,微微立刻收敛住情绪,强行将自己的思想转移到另一个方向[此时的安静只不过是因为安溪没有开口,只要她一开口,整个世界都是吵闹且喧哗的。]

思想的列车转到另一个轨道上之后,微微明显感受到那种包裹着自己口鼻的东西,破开一道口子。

她想她知道要怎么对付这个污染了。

微微在手电的灯光照射下,看了眼安溪,轻轻勾了一下嘴角,随后抿住嘴巴认真倾听门外的动静。

“哒”

“哒”

“哒”

像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动物的蹄子打在地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但从声音来听,每一个声音都间隔同样的时间跟力度,只有距离在不断拉近。

“是谁来了?”

微微觉得安溪可能知道答案。

“你的对手。”安溪道。

微微瞪大眼睛,她下意识抓住安溪的胳膊,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能行吗?”

这个思想迅速扩散,并且有越扩越大的趋势,简单来说就是微微在那一瞬间在脑子里,从各个角度、各个方面论证了“自己不行”的观点。

毫无疑问,这种想法中掺杂了许多污染侵蚀。

安溪倒是一点也不受影响,她动作非常麻利把微微扛在肩头,直接就从上铺跳到地面,落地无声。

“你还有,嗯,五步调整时间。然后我就走到了门口,再然后你就会被我从门里踹出去,最后面对你的敌人。”安溪道,“这就是我们今晚的合作,我负责在里面打气,你负责在外面乱杀。”

微微严谨的大脑论证被颠碎了,不等她回过神,就听到安溪离谱的发言,第一时间没有怀疑安溪,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被污染坏了。

该失控的员工楼!

“你有什么喜欢的加油稿子吗?或者什么喜欢的词语吗?我可以为你量身定制你的最爱。”

微微惊恐发现她的耳朵没有坏,安溪好像是认真的说了一些离谱的话。

事情发展太诡异了,以至于微微根本没有办法去搞打脑论证,因为她根本就跟不上安溪的思维。

“等等等等,我一个人面对外面,我……”

安溪已经到达了房门口,她将微微放在地上,然后推开了门,一抬脚将人踹出去,猛地高呼:“启航没有差生!”

走廊里灯光亮如白昼,能清晰看到整个走廊没有第二个活人。

唯一踉跄进入走廊的活人微微,在听到安溪的高呼之后,本就不稳的脚步彻底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她来不及爬起来,就听到恐怖的低语仿佛贴着她的耳朵往她的脑子里钻——

“微微,你也不想让静静知道,你考核第一天就因为她倒下了吧?”

微微想说这太荒谬了,她是想起来静静,想起静静是她难以磨灭的伤痛,但是现在静静好像变成另一个伤痛了。

微微来不及思考,黑发却非常诚实的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往整个走廊延伸流动,顷刻间填充整个走廊。

她发现了来访客人的踪迹。

404的房间门口。

“这就是传说中白月光的威力吗?”安溪看着爆发的、正常的污染,忍不住喃喃自语,“我也有白月光呀!我养死过不少植物呢!那可全都是我的心头肉呀!”

吃了好几顿呢。

她一边胡想一通,一边还不忘记尽职尽责欢呼打气。

“不愧是微微呀!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厉害厉害!”

“太厉害了微微,这次考核咱们赢定了!”

安溪发现微污染停顿了,立刻换了个方向鼓励:“微微冲啊!上呀!让他知道!我们的朋友,不是他们能够利用伤害我们的武器!是守护我们的强大盾牌!”

安溪呲哇乱叫:“启航没有差生!”

黑发顿时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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