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准备炸学校[1]
“现在的人会顶替过去的人出现。”钟表道:“只有钟表的主人, 才能够同时跟过去的自己出现在同一个时间线里。”
安溪想了想:“不对啊,我记得12年林念湖跟燕春归不就是跟着我们去了02年,两个时间点的人还见面了。”
“她们是另一种情况。”小时道:“她们是被主人你无意识带到过去的, 在脱离你身边不久之后, 她们就会回到她们原来的时间线里。”
“她们不是现在时间线上的人,所以不会顶替过去的自己。”
安溪听懂了,这就跟虞扶风一样。
虞扶风在12年9月8的时间线上做过实验, 距离她越远,越容易回到原来时间线里。
现在五官钟表特性已经基本清晰了。
1.储存时间线。
2.将人拉进时间线里,并能够以投影的形式进行播放。
3.隐藏自身。
4.随时随地出现在持有者身边。
第三点功能安溪认为也很优秀,在第一次直面五官钟表污染的时候, 卫生间里安溪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中招,还是后来跟君挽夏两人讨论的时候,才发现钟表的问题。
安溪正想着, 投影里出现人影了。
……
九月份的六点, 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急步匆匆进入综合楼里。
“小时, 花枝都跟你说了吧?”
兰水将五官钟表挂在墙上说道。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 这个点同样是兰水过来寻找飞舟的。
11月2日的时候, 安溪从校外回来,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不佳。兰水是安溪的班主任, 他要安排之后安溪的相关课程,还要叮嘱学生不要在外来者面前露馅。
11月3日早晨,外来者出现在学校里, 绝大多数外来者都正常落在宿舍楼周围,只有一个外来者不在。兰水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庆幸这次也很幸运, 不用他们筛选,就有外来者落单在外。
然后他发现人在综合楼。
综合楼过去是放置学校重要文件的地方,在管理员老图污染没有受到影响的时候,他会在那里为新入学/入职的学生与教职工登记信息,会在综合楼的大教室里召开会议。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教学的教导主任,也会领着老师们在综合楼里商讨教学计划;宿管、厨房、医务室……总之无论学校有什么事情需要教职工集合商讨,都会在综合楼里进行。
直到管理员的污染出现问题,经过管理员的自查、教导主任的检查以及医务室等多处的查看,最后确定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精神类污染。
在教导主任最后查出是规则出现问题的时候,管理员的理智出现问题,教导主任强行压制管理员,并将其锁在图书馆里。
管理员在进入图书馆后,渐渐找回理智,只是一些污染的影响无法恢复,他自此自我禁锢留在图书馆。
与此同时,教导主任在综合楼找到一股强大的污染,她并没有告诉教职工那股污染是什么,兰水只知道,教导主任将该污染压制在综合楼某处,本人自此留在综合楼里镇压。
教职工们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办法,不说其他,教导主任日渐虚弱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但是没办法,教导主任坚持如此。
直到一封信寄到学校,教导主任破天荒从综合楼出来到图书馆去找管理员……再之后,他们就都知道了。
那是校长寄来的信,信里通知学校准备一个名叫“安溪”的学生的入学通知。
……
兰水想到这里,皱着眉头看向从始至终没有回应的小时,再次问道:“花枝没有跟你说吗?”
过了很长时间,小时不情不愿出声,声音压得非常小,道:“花枝不让小时在核在学校的时候说话。”
兰水沉默看着小时:“你现在跟她距离不足以让她听到你的声音。安溪又没有监控类的污染。”
小时秒针哒哒走,说话声比秒针走动的声音还要轻:“花枝不让小时在核在学校的时候说话,你不要再跟小时说话了。”
“小时只是个普通的钟表。”
它说着嘴巴里发出“哒、哒”的声音。
兰水再次认为花枝是时候让她看管的那些污染物学习,看看一个个傻成什么样,离开学校之后怎么生存?
“行,你不说话。”兰水道:“直接干活吧,跟着我把那个外来者找出来。”
正常时间线里,兰水没有带小时,他一个人在综合楼找飞舟,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
之后,他要去办公室里等待安溪进来,就只能把这件事交给其他老师,谁能想到怎么也找不到人。
最后是教导主任说学校里没有那个玩家存在的气息,管理员出手捞人失败,这事才算结束……本来这件事应该是结束了,谁又能想到就在他们聚众观看安溪容纳小时污染的时候,教导主任忽然说镇压污染的地方被炸了。
他们没能找到那位玩家,为了防止出现无法避免的损失,教导主任让小时把整栋楼里除了安溪之外的活人,全部拉进时间线里。
拉进时间线里后,因为作为钟表主人的安溪也在钟表里,他们这边如果有大动作,小时没有足够的能源维持两条时间线运转,就有可能会导致两条时间线紊乱。
所以他们最好严格按照过去的行为再走一遍。
于是,兰水就出现在这里。
他按照真实发生过的情况动作,那就是:进入综合楼,寻找人,结果失败。
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做点其他的动作,比如把小时放进来,利用小时注视的特性找到人。
只要保证他最后的结果是找人失败就行。
兰水并不担心小时找不到人,自己回忆之前寻找人行走的路线开始移动。
安溪看着兰水陆续进入几个教职工病房里,跟每个教职工一边聊天一边敷衍翻找。
“我现在出来了,里面是不是可以有大的变化了?”安溪吃着吃着突然问道。
小时点头声音很大:“是的!”说完又补充道:“小时完全可以承担两个时间线的运行,一点问题都没有。”
“真棒啊小时!”
安溪眼球转动着,心里暗自盘算。
教职工们现在都在小时的污染里,也就是说现在学校里只有学生?
那岂不是现在无论她做什么都没有人阻止了?
嗯。
她也没想做什么。
“小时,你能不能不被里面老师长辈们发现,然后把他们困在你的污染里?”安溪状似不经意问。
“小时瞒不过花枝、主任还有管理员,花枝知道小时的每一个零件,她说小时一张嘴,就知道小时想叫唤什么。”
“主任的污染很强大,而且大部分污染都跟学校链接在一起,小时瞒不过主任。”
“管理员的眼睛比小时的眼睛看得远。”
安溪没想到三个人有不同的方式克制小时,难怪他们放心全部进入小时的污染里。
“核忘记了,小时的主人是能够操作小时的。”
安溪眼睛蹭得一下亮起来。
她脑子飞快转动着着,嘴巴也不停歇:“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最近老师们实在是辛苦,我想着不如让老师们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怎么操作?!”
安溪本来是真的只想困住老师们一段时间,研究一下被镇压的污染是什么东西,直到她在研究的时候,看到了一些画面。
……
安溪看着画面,垂着脑袋,声音如常询问:“小时,甜子她们还在学校吗?”
*
甜子从宜租公寓回到学校之后,就基本跟学校学生打成一片。起因是学生们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宜租公寓里的情况非常好奇,尤其是那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小宁。
甜子对她的印象也尤其深刻,很难不深刻,这位母亲的女儿失踪,她不放弃寻找女儿的踪迹,更是在得知女儿受害之后,冷静自若地进行报复,甚至还得到了宜租公寓门卫的身份。
根据甜子的观察,宜租公寓的门卫,跟管理员之类的管理层没有什么区别。
甜子在她身上看到了“人”。
在启航的时候,她就发现启航中的本地人跟蓝星人除了污染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区别,都有人性的优缺点。
这位母亲,这位女性,这位人类,她身上的属于“生命”的光辉尤甚。
八区对一切友好且可能是朋友的存在,包容性极强,她几乎在发现这点的时候,立刻调整了自己对启航学生的态度。
她不把自己当异于魇界人的人类,而是把自己当成跨区旅游的暂居者。
副本是危险,但甜子想,无论在什么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甜子态度改变之后,她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发现的事情,比如启航的危险,并不来自于启航居民的主动,大多时候他们甚至愿意克制自己,防止自己伤害到她们这群玩家。
这就好像,他们人人都有一条不受控制不能脱离的野兽,但他们愿意给野兽套上项圈。
甜子甚至要为他们的友好感动了。
态度变化的好处不仅仅是这些,她听到了很多消息,虽然这些消息在她回到蓝星之后会变得模糊不清,但她不会忘记自己拥有过一段厚重可敬的友谊。
“你比那个人要放得开多了。”林念湖道:“她太严肃了,我感觉安……大家都有点怕她,虽然她没有污染,但她就像个老师!”
甜子知道林念湖说得是另一个玩家,她听得出来林念湖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心里很喜欢那个玩家。
“我几乎想问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她了。”甜子娇嗔道。
甜子有一张甜美的脸,一颦一笑自显娇俏甜蜜。
“你真好看。”林念湖一只嘴巴道:“但我喜欢她,她是我第一个你们那边的朋友。”
林念湖说着总感觉好像心理落了点什么。
甜子很喜欢魇界人这点,他们从来有什么说什么。但是如果是朋友之间,这个时候说点玩玩笑话更有利于话题继续。
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林念湖忽然道:“可能不是第一个?”
她说话的时候,牙龈中密密麻麻的小嘴巴启启合合。
甜子已经习惯林念湖的嘴巴了,现在她甚至能看出来林念湖的状态不太好,她回忆着之前的对话,一边担忧关切道:“还好吗?”
她现在也知道,魇界人身心状态越好,对自己的控制就越好。相反,他们出现问题的时候,第一个有反应的一定是他们的污染。
“没事。”林念湖努力控制自己的污染,对甜子解释:“学校之前发生了点事情,很多学生为了保护自己的理智,选择清除部分记忆。”
“我就是其中一个。”
甜子想了想问:“你还什么喜欢做的事情?”说完她补充了一句:“是我能做到的那种。”
沉溺在不好的情绪,会很容易陷入怀情绪的泥沼。
“我?”林念湖想了想:“我喜欢听八卦说八卦。”
甜子诡异沉默了下。
林念湖下意识捂住嘴巴,下一秒她就看到甜子一拍大腿。
“巧了不是!”甜子激动道:“我也爱!”
林念湖:“……啊?”
“我想想啊,我最近听到的最炸裂的,不行不行咱们环境不一样,你不一定能听懂炸裂的点……有了。”甜子道:“这是几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儿刚毕业没两年,每天训练训练,我有个邻居家姐姐,有一次做甜品做多了请我吃,我们就成了朋友。”
“我说得就是那个姐姐的事情,她是个甜品店的老板,家里有钱,开店时间就完全看心情。”
“有段时间她因为研究新品,回家的时间就很迟,几乎跟我一个点到家,我两就干脆在一起吃晚饭。”
林念湖听得渐入佳境,闻言:“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下班很久都不见她回来,我就想着去找找她,但是我不知道她店的地址,打电话也没人接。”甜子:“电话就是能远距离通话的工具。”
“我当时想,她要在不回来,我就要上报了。”甜子:“我们那边为了防止有人晕倒在无人的地方,对失踪的事情非常敏感。”
“就在我准备上报的时候,那个姐姐从远处跑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辆出租车。”甜子道:“我上去接人,那辆车就突然跑了。”
“一看就有问题。”甜子:“我记住了它的车牌号,直接上报。但是那个姐姐这个时候一直说有鬼。”
“鬼?”林念湖疑惑。
“鬼就是,”甜子想了下,“你们这里那些完全不受控制,具有很强攻击性的人。”
“失控污染!”
林念湖倒抽一口凉气。
甜子看着林念湖的反应,顿了一下,讲解欲望瞬间达到顶峰,她左右环顾,“我记得上次安溪吃了你们食堂的东西没事,你这里有什么东西吃吗?”
林念湖着急听,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很像瓜子的小石子,也可以说是很像石子的瓜子。
林念湖又找出一个小锤子。
“这个坚果,果实没什么污染,污染在壳上,你用这个应该能吃。”林念湖说完着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她怎么回事,她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身上包都不见了。”
“她说她今天车送修了,晚上出来晚没有公交,她就在站台等车。”甜子放轻声音,甜美的脸上仿佛回到当时,流露出几分恐惧,“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车了,是个长发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我那个姐姐越走近越感觉有股凉气,大夏天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姐姐就没有靠近。”
“这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车过来,我姐姐站着脚酸嘛,她就想活动一下。她活动的时候,余光不小心扫到那个女人,才发现那个女人正在盯着她看,最恐怖的是——”
“啪!”
林念湖被甜子砸坚果的声音吓了一跳,口腔里的嘴巴张了又合上,她听到自己干涩又兴奋的声音:
“最恐怖的是什么?”
……
安溪过来的时候,一推门就看到一地瓜子壳,还有眉飞色舞的甜子,目瞪口呆的林念湖,已经没能及时停下的一句:“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哇!”安溪眼睛瞪得溜圆,热切道:“然后呢,然后呢?”
甜子把果仁放进嘴里,感觉林念湖心情已经恢复了,把后续一口气说完:“车被抓到了,这是个自导自演的恶作剧,开车的跟扮鬼的被抓进去教育了。”
“我姐姐不原谅,两人还坐了段时间的牢房。”
“冷呢?眼睛呢?”
“冷是因为那个女人在衣服不是裹得很严实吗?其实里面放了制冷器,我姐姐一靠近那东西就对着我姐姐的位置喷。”
“我姐姐当时被自己的脑补吓坏了,根本没有去细究。”甜子:“眼睛是带了特殊的美瞳,制作出来的效果。”
“好没意思的真相。”
安溪跟林念湖异口同声。
甜子耸耸肩,“人没事是最好的不是吗?”她说着看向安溪:“你课程结束了?”
计问安跟安溪是同一个班级,据计问安说,安溪被单独留客,不在学校里。
“结束了。”安溪想起来正事,她招手叫林念湖:“念湖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事想问你。”
甜子主动道:“我去叫计问安来。”
等到甜子走后,安溪凑近林念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问:“学校往年期末考试都是什么时候?怎么考试的?”
“什么?”林念湖没想到安溪找她是为了说这件事,诧异道:“学校已经很多年没有期末考试了啊。”
安溪盯着林念湖看。
“真的。”林念湖想了想:“应该是三四年前吧?反正挺混乱的,七班掉湖、四班失踪又出现什么的,那会儿是没办法进行考试。”
“后来呢?”安溪忍不住追问。
“后来就习惯了啊。”
“也就是说没有明文规定取消期末考?”安溪道。
林念湖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我在小时的污染里看到了兰水老师说要期末考。”安溪愤愤不平道。
“那怎么……兰水不是我们七班的班主任,考不到我。”林念湖说完,拍了拍安溪的肩膀:“我知道你不爱写字,但这也没办法,谁让这是学校,而你是学生呢。”
“不!”安溪愤怒道:“我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我考什么都能拿第一!”
“那你干嘛?”林念湖。
“他期末加平时表现打分!”安溪拉着林念湖流眼泪:“我是负分!”
林念湖:“……”
“……不能吧。”林念湖有一种好奇的、八卦的、看热闹的心态,小心翼翼道:“你的表现不是挺好的吗?”
“哦?你这么想吗?我真高兴,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安溪抹了抹眼泪,看着可怜巴巴的,“但我看到了记录,撬窗、撬门、跳楼、拆门……林林总总记了一大堆,全是字,我看着又头疼又头晕,我坚持看完了,没有一件冤枉我。”
“太可怜了我,学校也没说不能做啊。”
安溪说着听到脚步声过来,计问安跟甜子过来了。
计问安对上安溪的脸,惊了一下,直接问道:“你被污染了?”
安溪垂头丧气刚要叹气,紧接着想到什么,眼睛噌一下落在计问安身上。
“我记得你们教育过我,遇事不决炸学校。”安溪道:“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就选今天吧!”
计问安闻言二话不说:“炸!”
甜子茫然看着安溪,又扭头看着好像已经有计划的计问安,最后看向林念湖:“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念湖表情不比甜子好哪去,她看着凑过去跟计问安嘀嘀咕咕的安溪,想了想道:“可能是不想面对期末考。”
甜子:“?”
这是什么话?
安溪闻言立马抽空回头,义正言辞道:“绝无此种可能!我期末考必然第一!拿回家光山耀母,明白吗?”
她严肃地强调:“妈妈、安息山居民还有安息山山神,都会为我骄傲!”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哪里人了?”甜子无奈道:“你在这里考什么试?蓝星的试卷没做够是吗?”
“别闹了安溪,老实呆着,魇界的考试我们拿不到好成绩也没什么,想考试还不容易?回去想怎么考都行,我给你买试卷。”
安溪惊恐看着甜子,来不及拒绝就听到甜子继续道:“还有你计问安,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刚刚说得计划根本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所以炸吗?”
计问安淡定道。
“炸!”安溪坚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