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校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419 2025-12-24 09:45:00

心脏被一只坚定的手攥在掌心, 时间仿佛回到过去。

过去是生,如今是死。

[井]来不及吐露任何一个字,甚至还未曾升起恐惧, 那只冷酷的手毫不犹豫捏碎了心脏。

白光乍现!

[井]在死亡中看到了自己, 一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干瘪的、满是裂纹、黑雾四溢的心脏。

他恍惚中看到,最初他被从河流中捡起来拂去淤泥的时候,他是想做好一口[井]的。

不用流动, 不用被迫吸收那些充满死气与宿主生前怨与恨的污染,不用再痛苦。

他也,也曾与爱护他的人和谐共处过,他吃过小孩扔进水里的瓜果, 听过小区里居民趴在他井口诉说一些好事坏事……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

茫然铺天盖地涌向安溪,她被冲击得不知方向与时间,一时脑袋里只剩下虚无的空白。

现实中, 河流中水源失去束缚, 不再挣扎的被牵引着源源不断流向旋涡, 失去水的河流露出深不见底的河床, 那不是河, 是望不到低的深渊。

白色的光从头顶从高空落下, 水流旋涡渐渐消退露出旋涡中心骨架, 鲜红血肉如虫群般在骨架上爬动, 三四个呼吸间血肉覆盖整个骨架。

白色河流流动到血肉覆盖的骨架中,将骨架包裹起来,骨架剧烈挣扎着, 温和声音响起:“兰水,雪兰已经前去寻找其他同学,安溪我会负责带回去, 你好好休息消化吧。”

骨架停止挣扎,三四秒后,骨架像想到什么,再次挣扎起来,这次发出的声音就显得很局促,很不安。

教导主任听了会儿,平和道:“她有功无过,不论多么冒犯我,我都不会惩罚她。只要没有违反学校规则,就不会受到惩罚,自我担任教导主任以来,我从未因个人喜怒行事。”

“这一次,我原谅你因强行容纳污染神志不清。”

骨架颤颤巍巍的被白色河流带走了。

教导主任站在深渊前,死亡爆发的时候,她感受到校长残留气息位置,只是很快这缕气息就开始消散。

那缕气息就在这深渊里。

兰水会被校长庇佑不至于在容纳污染中失控,但也仅限如此了——他的污染被克,若非有校长气息庇佑,不可能容纳了[井]污染。

清理污染的人不是他。

那就只剩下安溪。

教导主任踩着白色河流进入深渊。

安溪今年多大来着?

通知书是她写完发放的,安溪的档案也是她看过的,8.31那天她才成年。

真了不起。

了不起的安溪陷入混沌之中,一面是某种危险污染残留侵蚀,一面是某个熟悉气息的安抚。两者在她灵魂中拉扯,她却感觉无比安心,就像回到了山村,她躺在妈妈躺椅旁边的小躺椅上,夏日晚风吹拂在身上,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昏昏欲睡的摇晃着躺椅。

她睡着了。

教导主任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中心平躺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睡得正香。

但当白色河流涌过去时,前一秒还沉睡的学生立刻暴起,按住一颗头颅冰霜迅速爬满整个头颅,整个过程中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

安溪感受到陌生强大的污染冲自己而来,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先一步行动。

她睁开眼,看到满地的骨头,一只头颅被她按在手下,冻得结结实实。

安溪蹭了蹭鼻子,陌生的气息,她抬起眼睛正对上一双,无法形容的眼睛,仿佛多看两眼就能被死亡亲吻的眼睛。

只一个照面,安溪就知道眼前穿着长袍的女人是传闻中那位教导主任。

“高三一班安溪。”

安溪立刻站直身体,笔直的像是一根电线杆:“到!”

她眨了下眼睛,半垂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标准的乖巧又听话的老实学生。

教导主任身上的衣服污染好厉害,不知道是什么呀,能不能……

安溪还没想完,冰凉的手轻抚她的侧脸。安溪手指动了动,忍下反抗能力,顺从抬起脸,笑道:“我前不久幸运容纳了情感面具。”

“我知道。”教导主任垂眼看着安溪,手指在安溪侧脸轻轻揉捏,忽地抬眼看她,“发现与我对视会被污染,还要看?”

安溪乖顺道:“主任您一看就是特别公私分明的主任!我只要遵守学校规则,一点也不用害怕您!”

教导主任垂下眼睛,声音比之前更温和一些,道:“你倒是比你那班主任脑袋清楚。”

安溪就知道班主任没事了,不仅没事还说话惹了这位主任。

她憨憨笑了两下,话锋一转试探问:“您这么强大,不知道高三有没有您的课呀?我今年刚转过来,还有机会上您的课程吗?”

安溪之前听到对教导主任的形容,还以为是见之即死的强大规则污染,没想到居然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强大老师!

太好了呀!

这个学校说话藏一半的老师太多了!

“你想上我的课?”教导主任问。

“嗯嗯嗯!”

安溪小鸡啄米点头,她脑袋一动主任的手也跟着动。

安溪这会儿琢磨过劲了,教导主任早就知道她容纳了情感面具,这会儿肯定不是为了看情感面具的污染。

再说那个位置也不对,情感面具主要在下半张脸,主任摸得地方是眼耳之间的那片肌肤。

“我不会教书。”教导主任温和道:“况且排课需要教师们统一讨论,考虑到下周你们班主任的情况,或许我会帮忙带两周。”

安溪第一次得到如此真诚且准确的回答,缓缓眨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她抬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主任,小声问:“主任,我在记忆里看到了管理员。”

教导主任道:“他被污染了。”

就这么,说出来了。

安溪:“……啊,原来是这样啊。”

她还想再问,就见主任收了手,安溪看到主任指尖有黑色雾气,连忙拿了湿纸巾给她。

“这是[井]的污染?”

“死亡时的爆溅罢了。”教导主任道了谢,接过湿纸巾擦拭手指,“管理员的事情,你不能再继续问,我也不能再继续告诉你,我不想跟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打一架。”

安溪立刻抿住嘴巴,用行动保证自己绝对不再继续问。

紧接着她感觉到脸部有点干巴巴,她从挎包里找了个镜子,就发现主任刚刚揉捏的地方上有细细小小的一道道裂缝,裂缝周围有黑色淤泥般的东西蠕动。

她用湿巾擦拭干净,注意到主任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主动将经历事无巨细告诉主任。

“我听说校长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学校了。”安溪询问,“她老人家离开前说归期不定吗?”

无论问什么都会回答的教导主任这次没有回答,她抬了抬手,白色河流上涌如一层层阶梯。

她道:“去吧,去到你同学老师们身边吧。”

安溪没有纠结没得到答案的回答,她只是想到另一个问题,“主任,崇井小区以后怎么办呢?”

教导主任毫不犹豫道:“踏平之后铺成路。”

安溪顿了顿:“可我们不过来的话,这边也没有需要路的时候吧?或者咱们在这里种点树呢?”

河流记忆最初,这里就是一片森林。

教导主任沉默片刻:“也好,我与你的班主任这次都犯了错误,种植比修路更能得到教育。”

一不小心又坑了一把班主任的安溪:“……”这次真是不小心的。

“您真是又强大又有原则!”

安溪竖起大拇指。

……

安溪踩着白骨河流往上走,主任没跟着,她规规矩矩走了一段,注意力就被脚下白骨吸引,她鬼鬼祟祟往下看,没看到主任的身影,快速弯腰伸手抱起来一个头颅。

“全都是骨头啊。”

教导主任的脸安溪是看不见的,或许看见了但是她记忆里回忆不出模样,只有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但她身上的衣服非常吸引安溪注意,因为她们村就流行这样的配色:沙土般的黄底上印着河流纹路或者红花纹路。

这都是有缘故的,她们安息山是黄底,河流是围着安息山的主河,红花是安溪眉骨周围红花污染的那个红花。

一个是土地,一个是水源,一个是她们来到后的种植。

安溪刚看到主任衣服的时候,差点就想问是不是从她家哪里做得,但她想了想她村里没有穿宽袖长袍的。

安溪抱着头颅敲了两下,放在耳边听个脆音,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刚要张开嘴巴咬一咬,头颅里忽地发出声音:“闭上嘴巴,放下它,跑步前进。”

安溪被震撼住了!

她当即凑过去仔细查看,捧着头颅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虔诚:“主任,请问您这个能力会教学吗?”

毫不意外,得到了果断的拒绝,以及一次警告。

因为随地大小吃。

安溪:“……”

说好的公私分明呢?

她又没有真的想咬下去,她都没有清洗消毒,这个卫生意识她还是有的好吗!

爬到井上之后,安溪被七班老师抓了个正着。

“安溪,你知道你们班其他同学在哪里吗?我到处都找不到人!”

安溪当即道:“我知道!”

她领着七班老师七扭八拐,到一护边缘人家的厨房里的锅灶里找到了一个躲猫,稻草里找到了两个女学生,还有一个格革被吊在横梁上。

最让七班老师震惊的是,中间安溪拆了七八个污染陷阱。

“这是你做的?”

七班老师帮忙把人搬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到现在都没醒。

安溪看着七班老师,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为什么格革被吊在横梁上?”

安溪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小指大小的不透明瓶子,打开盖子放在几人鼻子下晃了晃,闻言道:“因为个大。”

几个学生陆续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先干呕。

安溪拧上瓶子,得意洋洋炫耀道:“这是我自己特质的,一种特别臭的草的汁水。”

“呕,你做这个,呕干什么呕。”

小小被熏的想原地失控。

安溪目光刻意移开了,她难道能说自己是为了叫人起床吗?

被“叫”的人恐怕不会同意这个说辞。

“说起来今天周六就结束了,周日怎么办呢?”安溪转移话题。

“周六?”七班老师道:“今天已经是周日了。”

“什么?!”

学生们异口同声。

其他人语气里是实打实的震惊,安溪的语气里还带了点别的东西,她问七班老师:“老师,我们班其他同学呢?”

雪兰见到领域破碎,当然清楚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清理干净,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态度也格外温柔。

“别担心,现在除了你们之外,其他学生都已经回到学校了。”

安溪就慢悠悠“哦”了一声,没有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动作的,只见冰霜闪烁间,谷听双、小小以及躲猫被冰冻住,格革被安溪踹一脚按在地上。

“老师!做个见证!周测是我赢了!”

9.7.多云.周日.20:56

1101宿舍几个女生洗漱完各自躺在床上说话,主要是安溪手舞足蹈描述自己如何取得第一的好成绩。

“所以为什么只按住格革?”

沐辛然好奇。

“因为我之前给他透露了,我估计我问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安溪道。

“透露了?”

“对呀!我跟他说,结束后我一定会踹他。”安溪跷着腿吃着肉条,道,“但他没反抗,我后手都没使上呢。”

沐辛然本来只是想知道,是否安溪是因为格革威胁性更大,没想到得出这么个结论,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躺了回去,虽然她跟着提前回来了,但是脑子里一直想着安溪在那边的情况,精神一直绷着,现在松懈下来,就感受到疲困了。

至于那个什么污染,安溪已经解决,学校甚至要推平种树,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安溪咽下去嘴里的肉条,战斗时来不及产生的八卦心理在此刻悠闲的宿舍里,非常合时宜的爬上来了。

“你们说,校长是不是非常强大,[井]是不是想跟校长学习?”安溪合理怀疑,“我要是看到一个强大的污染,没能容纳上,我也抓耳挠腮夜不能寐啊!”

“你惦记五官钟表很久了,但是来学校之后没有一次午睡或者晚上休息是没睡好的。”微微道。

沐辛然每次午睡忙着跟呼吸作斗争,但她可以证明安溪晚上睡眠质量非常好,可以说除非到了学校的点,不然什么动静都打扰不了她。

“一种吞噬的本能与雏鸟情结相互博弈的结果。”沐辛然冷静道:“按照你的说法,他诞生于死亡,依靠吞噬其他污染逐步成长,吞噬就是他的本能。校长改变了他的污染与形态,给他换了个环境,但已经形成的思维是很难改变的。”

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声音冷漠又平静:“他等待校长,不一定是为了吞噬,但长久的失望下,这种等待的想法就会被扭曲成可怖的样子。”

“你最后没有说错,他不会甘心将一切珍视之物拱手献上,他的本能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你如果同意,或许会被他吞噬,或许会被扭曲成第二个游离。”

安溪失望:“原来不是为了变得更强大。”她对[井]失去了兴趣。

“但有一点很奇怪。”沐辛然道:“如果说选中你是因为只有你走到深渊里,为什么他必须要得到你的同意呢?他为什么要对你展示这么多寄希望于你的怜悯?”

“他做不到强制要求你如何,但总有其他手段吧?最后的心脏被捏爆之后,你不是还被污染伤到了?说明他还是留有一部分污染当做底牌的。”

安溪翘着腿,悬空的脚一点一点,眼睛看着脚又像是看着浮空。

这也是她感觉奇怪的地方,尤其是[井]再三强调说她身上有校长的气息,但是当时兰水也在水里。他克制兰水的污染,而兰水当时又是受伤状态,他完全可以全力容纳兰水。

别说有校长的气息在兰水不会被容纳,他既然能琢磨容纳安溪或者取代安溪,就能同样想办法容纳兰水。

最重要的是,她最后感受到的气息真的非常熟悉,像山上的气息,但又有很明显的区别。

非要说的话,就感觉是同源生出的两个污染,相同又不同。

但是校长怎么会跟她们安息山的气息同源呢?难道校长其实来自安息山安息镇安息村?

没可能啊,她有意识开始,整个安息山里除了死亡与失控之外,没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离开安息山。

她今年十八,有意识开始也得十几年,校长如果出自安息山的话,为什么十几年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呢?

村里有什么亲戚在镇上生活工作,安溪都摸得很清楚,没道理一个高中校长村与镇无一人知晓吧?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她最后一天才收到通知,之前以为是学校风格,现在不会是她家里偷偷做了什么吧?

这就能说通为什么9.1第一天正式行走在学校里,却有很多教职工都好像提前认识她一样。

她还以为是对未知神秘学霸的关注,原来是对关系户的好奇!

她头一天还怀疑微微是宿管的关系户,没想到她才有可能是那个关系户!

这也太快乐的吧!

安溪一下就有学校主人翁意识了,她正准备嘚瑟就听到沐辛然的声音——

“一个没有什么明显依据的猜测,他不是在给你展示过去,希望得到你的怜悯,他是在精神污染你,但你没受到污染。”沐辛然道:“所以那些话术没有一个字可信,所有的贴合说辞的感受之类的,都是精神污染的一部分。”

安溪挺起胸脯轻轻放了下去。

“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已经随着他的死亡消失了。或许老师们能够在清理现场之后得出结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睡觉,明天还有课。”

“可以上课的时候睡。”安溪还没说够,“再说一会儿,再说一会儿。”

“可以,那就说说蛇三寸吧。”沐辛然睁开眼睛,“周测前你找他问目的,他怎么说得?”

“他说周测之后跟我说。”

9.8.多云转晴.周一8:00食堂

“班长!你果然在这!”

安溪埋头苦吃的时候听到蛇三寸的声音,头都没抬,举手挥了两下。

吃完最后一口,才抬头道:“早上好!蛇三寸,人脸花,绯绯!”

“早上好班长,还有大家。”

蛇三寸敷衍完发现安溪周围根本没有座位。

左右两边是沐辛然跟君挽厦,对面是微微,在往外就是本班女生还七班女生。

一夜之间整个学校都传遍了,一班班长、女寝楼层长安溪,清理掉了一个非常危险恐怖的污染。

具体多危险,可以参考离校的主任以及残缺的一班班主任,重点就是一班班主任。

因为上次安溪在课堂测试里直播出班主任以及搓澡阿姨的关系,现在学校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对——整个学校唯一的一对夫妻。

一班去周测,其他学生考完试之后就开始盘两个教职工时间线,力图给枯燥的笔试周测增加一抹来自教师的风采。

结果周六还没结束,教导主任离校了,紧接着一班学生被送了回来!

学生们努力从一班学生嘴巴里撬八卦,急得抓耳挠腮。

周日剩下师生们回学校,安溪一回来直钻食堂,谁说话都只答应,回答没超过两个字,旁边还有微微虎视眈眈,沐辛然微笑说给安溪吃饭的时间。

大家是不怕沐辛然的,一个没有污染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沐辛然身后的黑发,由不得他们说不,疯子微微,谁都知道。

再往后一班其他同学跟七班同学也来了,更没有靠近安溪的机会了。

剩下周日回来的学生里格革、躲猫、谷听双,一个憋不出一个字,一个连影子都找不,一个再问打架。

小小就被围起来了。

小小被哄得欢快,一问三不知,再问班长就是厉害。

谣言从“班长就是厉害”六个字开始了。

第二天安溪就被围堵了。

安溪跟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穿梭,第一个打上饭菜,因为都去堵她,没人打饭了。

蛇三寸来得不算太晚,但是别说他两了,来得更早的男同学都没有位置。一食堂靠近女寝,女学生只要想,男学生就没有坐下的机会。

不过蛇三寸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他冲着安溪道:“班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汇报!”

安溪闻言立刻加快扒饭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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