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安溪医生上线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332 2025-12-24 09:45:00

安溪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她面前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像一个真正成熟稳重的医生一样点点头,“你的信任不会被辜负。”

她任由汪桃抓住手臂, 轻声道:“现在我来为你说明第一个治疗方案。”

“抛开所有复杂的因素来说, 你痛苦的根源是污染源头并不是你天生的污染,你在具有天生污染的前提下容纳污染。”

“这个情况你清楚吗?”

汪桃:“清楚,但是我应该不是纯粹的容纳污染吧?”

“当然, 根据我观察,在本身有天生污染的前提下容纳污染,失控率无限接近百分百。但我们也说了,抛开这些复杂因素不谈。”安溪道, “你或许不知道,容纳污染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这个很好理解, 你想想身上容纳一根刺都会疼, 更何况是污染呢?”

“所以, 我们第一个方案就是抛开所有因素不谈, 只讲如何缓解容纳污染带来的疼痛。”安溪道:“有一种植物, 它结出的果实的污染可以稀释污染, 我正好有。”

安溪抽出一只手, 拿出蓝宝石展示给汪桃看, “缺点是,它或许会把你的污染源头整个稀释殆尽。我们没有多余的实验品能够去试错,只能在污染源头上去试。”

汪桃下意识收回手, 身体往后仰。

“你说过你相信他还活着。”

“是的,但这个治疗方案的前提是抛开一切复杂因素,只谈解决污染带来的疼痛。”安溪说完话锋一转, “不过我猜你或许对这个方案并没有那么喜欢,所以咱们来说说第二种。”

安溪将蓝宝石放在旁边,询问汪桃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一直去询问别人,汪石是不是活着呢?”

汪桃脸色刷白,她看着安溪不明白她们刚刚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为什么现在又回到这个问题,难道安溪刚刚其实是稳住她的谎言吗?

安溪看着汪桃的惶惶不安,面不改色道:“因为你自己不相信。”

几乎在安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汪桃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起,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短短几秒钟脸像死人一样青青白白。

安溪当即起身,俯身一腿跪在汪桃身侧,伸手揽住汪桃后颈,在她耳侧呼唤:“汪桃!”

“呼吸”

汪桃没有反应,安溪捏着汪桃后颈,冰霜覆盖在安溪手背,很快降低了她整只右手的温度。低温透过安溪的手指传递到汪桃肌肤上,安溪感受到汪桃身体条件反射打了个冷颤,她继续道:“汪桃!我是谁?”

汪桃牙齿不受控地打颤,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说出我的名字,汪桃,说出我的名字!”

安溪语气语速不变反反复复重复。

“安……咯咯……安……”

“很好,说出来。”安溪。

“……安溪……安溪”

“没错,我是安溪,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安溪问,“回答可以。”

“可,可以。”

“很好,我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内容,你不相信他活着。”安溪感受到汪桃身体的僵硬,空气中出现一股淤泥的水腥气,她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所以才会反反复复去找更多的人询问,试图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

“问出答案,你就能相信吗?”

“你这几天一直没有来找过我,是否是因为上次的治疗中,你意识到痛苦缓解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跟你的距离,也不是因为值班室的特殊效果。而是你自己相信这是有效果的,所以才会有效果。”

这话有些绕口,但汪桃一定明白。

安溪在上次治疗的时候,就意识到汪桃的痛苦是因为汪石这个污染源头,但更直接的原因,是她自己的精神意识。

宿主是可以控制污染的,汪桃潜意识里知道汪石已经消失了。但她又不愿意相信,无论是污染痛苦,还是询问其他人,都是她想证明汪石的存在。

汪石到底有没有意识,没有人能让他张口回答,但他现在作为污染源头令宿主痛苦,只能有两个原因:

1.宿主无法容纳这个污染,他的存在不是被容纳的污染源头,而是污染侵蚀。

2.宿主自己不愿意压制污染。

安溪知道了原因,但她不知道怎么告诉汪桃这个事情,因为她能看出来汪桃已经被淤泥淹没,站在悬崖边上了。

真相不会缓解她的痛苦,只会让她失控或死亡。

直到安溪容纳人脸面具污染,她看到了一张张脸,感受到一道道情绪,看到更加歇斯底里的汪桃。

安溪有了新药方。

“你刚刚说相信我,是相信我什么呢?相信我可以治疗你?还是相信我可以证明汪石的确是有意识的?”

安溪感受到粘稠湿滑的淤泥爬上她支撑身体站立的那只脚上,她感受到汪桃冰一样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明明几分钟前汪桃的手还像火焰一样炙热。

她知道,药方开始有作用了。

安溪平静温和道:“我能治疗你,也能给你一个想要的证明。”

空间陷入沉寂,但安溪知道汪桃已经听进去了,脚下淤泥的感觉消失不见,空气中水腥气也没有踪迹,喷洒在颈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炙热。

安溪松开汪桃后颈,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具体来说,就像是哄婴儿睡觉的动作。

“证明他有意识并不困难,你怀疑的根本原因是他在即将失控之时成为你的污染源头。”安溪道:“你不知道他当时是否还有理智。”

“我可以一点点跟你分析。首先,我们假设他已经失控了,那么他在失控的前提下,能否成为你的污染源头?”

“绝不可能。”安溪自问自答,“以你当时的精神状态身体情况,根本无法安全容纳一个失控污染。所以我们可以确定,他在成为你的污染源头时,是没有失控,具有理智的。”

“你认同吗?”

安溪。

汪桃没有回答,安溪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回答,而是继续道:“在确定他并非失控污染之后,我们来分析污染是否具有意识。这个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具有。”

安溪的衣服被抓紧,她垂下眼眸,只看见一个寸头,声音不变道:“我给你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污染不仅仅存在于生命体之中,也存在于非生命体里,比如物品。”

“物品具有意识吗?”安溪问。

安溪本没打算等汪桃回答,但在她开口之前,却听到很小的一声:“不。”

“没错。”安溪,“物品本身不存在意识,但你能说具有污染的物品没有倾向吗?”

汪桃猛地抬头,她像是意识到安溪要说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安溪。

“你也想到了是吗?物品没有意识,具有污染的物品有倾向,倾向来源于哪里?”

汪桃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安溪,她喃喃道:“污染。”

“是的,污染是有意识的,不管意识是什么样子,是否跟人类意识相同,但它是有这个倾向的……所以你的污染源头也会有意识。”

汪桃忽地拉进跟安溪的距离,她几乎贴在安溪身上,抬着头仰视着安溪,唇齿颤抖着,却只能发出牙齿碰撞的声响。

安溪坚定道:“他有意识。”

汪桃张了张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安溪,眼泪无声从眼眶里流出。

眼前汪桃的脸跟一张人脸面具,不,是许许多多的人脸面具重合在一起。

活着的人脸面具出现在安溪眼前,是痛苦的、饱受折磨的却又同时怀揣着希望的人脸面具。

安溪一下被眼泪夺走了声音。

汪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却好像听到了万千声音的哭声。

在安溪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她拍打汪桃背后的手迅速将汪桃的脸按在怀里。做完动作,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连忙继续说道:“我不敢保证他还存在多少意识,但我想你的痛苦大概率就是来源于他存在的意识。”

她没有停顿,只是说着最近几天想好的说辞,是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删删减减,最后踏入这里,都担心说得不够好的说辞。

安溪第一次发现,说话能跟学习比难。

“你时时刻刻倾听他的痛苦,感受他的痛苦,你既恐惧他没有意识,又害怕他意识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泡在痛苦之中。”

“两种恐惧拉扯你的灵魂,撕扯你的精神,最终如精神污染一般不断吞噬你。”

安溪感受到汪桃在她怀里发抖,汪桃的身体一半如火焰滚烫,一半又像阴冷的水底。

“汪桃。”安溪放轻了声音,比之前每一句话都要温柔,她努力把自己变成一道春风,“经过我们上一轮的治疗,我有一个跟上一个结论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在因你的痛苦而痛苦。”

汪桃的身体停止颤抖,像是迫不及待在感受什么,安溪感受到她身体里翻滚溢出的污染。

“在你认为他在值班室会好的时候,你缓解了一点痛苦,他感受到了你的心情,所以也缓解了嘶吼。”

这是跟上面截然相反的回答,这个回答通过压低宿主对污染的掌控与影响,抬高了污染自主意识。

“是……这样吗?”

汪桃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终于迸发出淤泥之外的东西。

安溪知道她的药方要成功了。

她毫不心虚跟汪桃对视,略过这个回答,说出第二个治疗方案:“第二个方案是,我教你种朵花。”

这话实在太突兀,哪怕情绪波动巨大的汪桃此时此刻也难以掩盖疑惑。

安溪没有卖关子,她解释道:“我们村里有一种红花,它的污染是能够从血肉中汲取生命以供自己成长。”

汪桃的精神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之后持续控制好这个污染源头,只要再来一次怀疑,就能够击垮她全部的精神。

安溪只能另辟蹊径,在汪桃意识到这药方好像可信又好像没那么可信之前,在她坚信的时候,把这个污染源头治疗好。

“你要杀死汪石的存在?”

汪桃的话虽然冷漠犀利,但她没有像之前反应那么大,她这次是真正相信安溪。

“你知道我容纳了面具污染吗?”安溪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汪桃皱了皱眉,却还是回答安溪的问话:“你真的容纳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红花污染与面具污染在我体内融合出一个特殊的能力。”安溪道:“你用你的血肉,将红花种在汪石脑袋上,红花以汪石的情感与污染为生命供自己生长。”

“它会安抚汪石痛苦的情感,它会容纳汪石所有的意识与感情,它会成为汪石污染的另一个载体。”安溪道。

这是真的,这是安溪在容纳面具污染时发现的,过去红花污染寄生在生命体的□□上,以血肉为食,长出的花,只是一个新的带有污染的红花。

但是面具世界里,安溪以自己的血为引子,帮助红花种子扎根,它没有血肉可汲取能量的时候,是怎么长大的呢?

以那些面具里的情感,开出花时,面具痛苦消散,安溪在一个个红花中,感受到不同于之前任何红花的情感,它们更像是被面具容纳了,成为面具情感的载体。

安溪在里面种了一片花海,她可以肯定答案的真实性。

“缺点是,你必须时时刻刻警惕红花污染,警惕它利用你们之间的联系汲取你的血肉为能量。”安溪严肃道:“从此之后,你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你活着,他会一直绽放,你死了,它会立刻枯萎。”

汪桃没有立刻回答。

安溪也没有想汪桃能够当即就做出选择,她只是对汪桃说:“我可以跟你保证,当他开花时,你就会知道他真真切切是汪石的情感。”

汪桃低着头。

安溪退回去坐下,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再治疗一个。就在安溪准备告诉汪桃她可以慢慢思考的时候。汪桃忽然开口了。

“我相信你。”

她像是在告诉安溪,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她没有表情,声音像哭又像笑,眼睛里是火焰一样的东西在燃烧,那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相信你。”

“你教我种花。”

9.5日.小雨转多云.周五.12:02

病房的门被从里打开,安溪扫了一眼人群,询问道:“你们聊得怎么样?”

“正在兴头上。”林念湖道,“汪桃呢?”

“睡着了,大概半个小时会醒。”

安溪解释。

根本没有等到花开,种子从血肉中发芽,汪桃就感受到了汪石的意识,然后她就陷入沉睡。

之前微微也是这样,治疗结束后就睡了很久,安溪猜测是因为污染在不断折磨她们的精神,所以放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补上睡眠。

安溪神采飞扬冲着林念湖道:“报酬即将落入我的口袋。”

林念湖大喜过望,她往病房冲了两步,又压下激动,问安溪:“她好了?”

“当然!”安溪抬了抬下巴。

紧接着,她收起下巴,看向原一号:“这位姐姐,你进来吧。”

君挽厦看着一前一后进去的身影,出了会神,忽然道:“安溪之前也叫我姐姐,不会是因为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沐辛然一顿,紧接着看向她:“我看你是需要回去重新上一遍文化课,控一控偏了的脑袋。”

君挽厦张了张嘴,“我最近虽然有点脑洞大,但你说话也太狠了吧!”

沐辛然没理她,继续跟林念湖说课堂后续。

……

安溪不知道君挽厦成功搭上她的脑回路,她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让一号聂欢鱼脱下衣服躺上去。

聂欢鱼的肤色非常白,是那种泡发了的白,皮很薄,能清楚看到皮下密密麻麻指甲大小的黑色硬壳小虫游动。

“我切开一块看看,不介意吧?”

安溪问。

“不,不介意。”聂欢鱼结结巴巴道。

安溪:“?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说话不是很好吗?”怎么现在结巴了。

“我有点紧张。”

说完她感觉小臂一痛,她后知后觉看过去,发现安溪已经切开皮肤了。

“没事,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不用看。”安溪一边跟她聊天,一边动作麻利用镊子夹出小虫扔进玻璃瓶里,“说起来你们刚刚聊了什么?有没有说我是多么厉害?”

聂欢鱼:“……说了。”

“啊?!怎么说得?怎么说得?快快快,我也想听。”

安溪语气非常激动兴奋,手下动作却很稳地撑开伤口,观察虫子是不是会从伤口里爬出来。

聂欢鱼想了进来后一百种可能,每一种都跟现在的情景毫无关系,她想得不是扒皮就是撕皮,最好的一个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割开一道道伤口,从里面夹出来虫子。

怎么会是现在这样呢?

聂欢鱼想不明白,但她还是磕磕绊绊重复沐辛然的话。

安溪时不时提问捧哏,注意力却全在伤口上,伤口复原很快,在不触碰的前提下,两个呼吸间就恢复如初。

这不奇怪,聂欢鱼的污染源头就是皮肤。

安溪来来回回割了七八次,才确定不论多大的伤口,只能主动取出虫子,它们自己是不会主动或被动掉出来的。

但虫子本身又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比如腐蚀或者吐火什么的,大概它们唯一的污染能力就是能在人的皮肤下存活吧?

安溪想。

“我有一个治疗方案。”

安溪在聂欢鱼重复沐辛然那句“她给蛇三寸一个深刻的教育”之后,没有再捧哏吹捧自己多么厉害,而是说道:“不需要扒皮的方案。”

聂欢鱼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但她意识到安溪说了什么之后,却没有像安溪以为的高兴。

“我不怕扒皮,”她说,“我之前是突然听到这个方案,太难以想象了,所以……但是我不怕扒皮的。安溪,医生,你不要顾忌我之前的态度,我可以承受这个方案的。”

如果是之前,安溪或许不明白聂欢鱼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段话,但她见过聂欢鱼在医务室里被折磨的痛苦样子,所以她清楚聂欢鱼是害怕她采用保守治疗。

安溪直白道:“扒皮有点麻烦,而且不一定能彻底清除这些虫子。”

聂欢鱼紧张地抓住安溪的手,“但你之前说可以的,就是理发店的时候,你说只要扒皮把虫子都捉出来就好了……好痒,我真的好痒,你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怕扒皮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怕的。”

安溪见状立刻往聂欢鱼身上喷洒稀释过的蓝宝石水。聂欢鱼的情绪渐渐平息,但她眼睛直勾勾看着安溪手里的喷雾器。

“这是一种稀释污染的药剂,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但我刚刚试了一下,将虫子淹了都杀不死它。”安溪道,“它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它缓解了。”聂欢鱼看向安溪,“我能感受到,真的,我能感受到,它有用的。”

“嗯,送给你。”安溪把喷雾器给聂欢鱼,继续说道,“我想得办法就是找到吸引它们的东西,将它们从你身体里引出来。”

聂欢鱼看向安溪。

“你跟它们共处那么久,有没有发现它们有什么喜好之类的?”

聂欢鱼面露茫然。

安溪:“好的,没关系,我们可以研究一下。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你有兴趣容纳它们吗?”

聂欢鱼艰难挤出笑容,“您,您在开玩笑吗?”

“看来没有。”安溪不太意外,她道:“我只是询问一种可能,你跟它们共处这么久,我想知道你在找我治疗之前,有没有采取其他什么治疗。”

安溪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聂欢鱼的表情却告诉安溪,这事有古怪。

她试探道:“你没有过任何治疗吗?”

聂欢鱼的唇瓣动了动,“最开始在医务室治疗过,医生教我怎么压制这些虫子,不让它们啃食进我的内脏里。”

“嗯嗯。”

安溪等待后文。

没有后文。

安溪震惊道:“没啦?”

聂欢鱼不知所措看着安溪,下意识道:“对不起。”

“啊,不用道歉,你没错呀。”安溪收敛了下情绪,安抚道,“我就是了解一下病情。”

安溪没再提容纳的事情。

“接下来,你可以自己尝试了解这些虫子的习□□好。如果你觉得有困难,也可以选择让我来进行这一步。”安溪道,“了解完之后,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了。”

聂欢鱼闻言却问:“医生,你是不是更希望我,希望我能勇敢一点,容纳这些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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