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交涉[5]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046 2025-12-24 09:45:01

在安溪新的资料被放在八区领导人桌上的时候, 安溪已经离开41域。

季玲带队跟沐辛然劳逸结合不同,她问一句:“怎么样?要休息吗?”

安溪说不用,那就直接赶路。

第三天上午, 在一场小雪中, 一行人终于到达10域,特局的总部就在这里。

通讯里看到的总队亲自到10域前接安溪,短暂的客套之后, 安溪拒绝先吃饭的提议,直接前往会议室。

这次会议室的人员不算多,除了安溪、总队,就是一位抱着纸笔的中年女性。

“这是记录员, 她负责纸质记录。”总队简单介绍了下记录员的身份,招呼安溪坐下,“我这里有牛奶、茶和水, 你想喝什么?”

“牛奶和茶和水。”

安溪选择都要。

这间会议室并不算大, 一个茶几两端有两个单人沙发。

安溪坐下之后, 左右探头, 发现记录员进来之后, 就找了个角落坐下, 整个人像是隐身一样毫无存在感。

总队将安溪要得三种放在她面前, 自己面前是一个保温杯, 拧开之后有股浓郁的茶香。

安溪鼻子动了动,看着总队的保温杯,先端起来茶喝了口, 顿了下一饮而尽,没有说再加的事情。

“我听说你想跟能做出决定的人谈话,所以会议会连线到八区中心域。”总队点了两下手环, 房间里的灯光暗下去,几道投影出现在安溪视野里。

新出现的投影年龄都很大,看着安溪的时候,也比安溪见到的其他八区人更平和慈祥。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一位老人投影落在安溪身侧说道。

安溪笑盈盈道谢。

“真有礼貌啊。”

另一个老人说。

……

接下来,安溪度过了喝牛奶都被夸的十分钟,几个老人度过了打哈欠都被夸的十分钟……双方交谈非常融洽。

简单认识之后,安溪开门见山询问道:“不知道各位,对于魇界跟蓝星目前关系的变化,有多少了解呢?”

“你是说两界模糊地界?”总队道:“这的确是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我实话说,这次回去我发现魇界的污染……”安溪想了想用了个蓝星人能理解的词语:“更凶了。”

她道:“这对魇界或许不一定是坏事,但对生活在魇界上的人类以及其他生命,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总队这段时间对魇界污染的了解也有更新,她略微思考一番,询问:“污染虽然更强了,但失控者也变多了,是吗?”

“没错。”安溪叹气:“一个失控污染影响的不止是周围动植物,对于环境的影响也非常可怕。”

“失控污染滋养的土地,会加深对土地上所有生命体、非生命体的影响。”安溪道:“一个恶性循环。”

总队跟其他老人听到这里,大概就了解安溪的诉求了。

投影里第一位夸赞安溪的老人道:“你想改变魇界的污染?”

“我改变不了。”

安溪坦然摇头,在看到这里几个老人的时候,安溪就没准备再玩什么花样。

或许再过几年,她能跟他们你来我往,现在她只能用真诚一招。

好在,这也是她最熟悉最熟练的招数。

她咧开嘴笑道:“但建设家园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先解决大问题,再处理小问题,中间那些不算大又不算小的问题,多是一些需要耗费时间跟精力的繁杂事情了。”

安溪用很久没有用过的看起来自矜又谦虚,实则意气风发的样子,微微抬起下巴道:“我的目的是前两项做完,最后一项能做多少做多少。”

“真是了不起。”投影老人道:“你希望我们做什么呢?”

“不是希望你们做什么,而是你们能为你们的蓝星做什么。”安溪纠正:“经过我的观察,魇界污染与生命体精神或者灵魂上的东西有关。”

她这话一出,众人立刻直起身体看向她。

安溪装作没有发现,继续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魇界跟蓝星之间,会出现从未有过的模糊地界。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我只能猜测,蓝星有什么在吸引魇界。”

“魇界也回应了这份吸引,从某种角度来说,魇界在靠近蓝星,两者的距离越来越靠近。”

她总结道:“危机绝不只针对魇界。”

总队:“那个猜测,居然在现在得到了证实。”

安溪看向总队,等待她的解释。

“魇界跟蓝星的关系,相信你从一些课本资料上有简单了解。”总队想了想说道:“有关魇界的研究,从古至今我们也没有停止过。”

“主流的几个思想,你应该也差不多知道。”总队道:“现代,也就是这几年,有人提出魇界变化与思潮有关。”

“思潮?”

安溪瞪大眼睛。

“这个词的意思是某个时期内,有较大影响的思维倾向。”总队解释了下词语本意,然后道:“这个想法的提出者是一位历史研究者。”

“他发现,每一次人类思想变化的重要历史节点,魇界也具有同样的变化。”

安溪很快想到了她之前做出的总结,只是当时她的重点落在,蓝星每一次思想变化,就对魇界有全新的看法。

“最初原始的时候,人们崇拜魇界,视魇界为无法抗衡的自然伟力。”总队捧着保温杯,热气遮住她的眉眼,她思考着缓慢说道:“那个时候的魇界,就像一个危险却又充满宝藏的大海。”

“虽然带不回东西,但文字、知识多少能记住一点带回蓝星。”

“这之后很长时间,蓝星人类文明都依赖于魇界生长,这一阶段是蓝星人在魇界遇到知识最多的阶段。”

“文明进步,温饱之后,反抗的思想出现,蓝星出现了一小部分质疑魇界的声音。”总队感叹道:“那位历史研究者花费几十年,在蓝星各地,搜刮到记录当时情况的只言片语。”

“她认为,魇界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拒绝蓝星人阅读了。”

安溪想了想道:“如果是跟蓝星思潮有关,那么是不是说明,这个阶段出现拒绝接受魇界知识的思潮,所以蓝星人才会无法再阅读魇界知识。”

“如果猜测是真实的,”总队道:“恐怕真相是这样的。”

总队忽然想到三区的事情,最近三区领导人跟她通话,透露过一些三区对魇界的研究成果。

在这些成果里,除了老生常谈的黑暗时期的事情之外,三区提到的另一个成功,更具冲击性。

她说:“只有三区能够得到一些魇界的能力,因为我们从古至今怀揣着,对魇界的感恩与渴求。”

……

“思潮说”如果是真实的,那么三区那段黑暗时期受到魇界庇护,很有可能就是三区当时的思潮影响。

现如今三区他们有部分人能有污染,恐怕也是受到思潮影响。

“再往后,”总队面色不改,继续说道:“我们对魇界的看法更多变,魇界里的生命的表现形式也更丰富,直到现在,你出现了。”

“或许你不是第一个能沟通的魇界人,但你是第一个能到蓝星,跟我们交流没有丝毫障碍的魇界人。”

安溪确实没想到第一次交谈就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如果这个信息是准备的,那么蓝星跟魇界联系远比她以为的更深。

“难道我们其实是一个世界,两个面?”安溪抱着牛奶,她开始发挥想象:“据我所知,魇界很久之前是没有污染的……”

她忽然停下来,两只眼睛转动着看着总队,又骨碌碌转动看向其他老人:“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一种可能,两界一体两面如同光与暗,地球是污染的蓝星,蓝星是没有污染的地球?”

“这话有趣。”第一位老人道:“两界从古至今一直纠缠,在纠缠最初地球就有污染……小友提到的观点,未必不可能啊。”

“按照这个说法,两界是想要融合?”

总队顺着思路往下谈。

“不行。”安溪道:“绝不能融合。”

“地球已经被污染浸透了,空气、水……无处没有污染。”安溪道:“地球里的生命早已经进化到适应这种环境。”

“蓝星虽说千百年有无数人进入魇界,但你们不知道,魇界的污染是很少停留在你们身体里的。”安溪解释:“如果两界融合,蓝星有多少生命能承受污染的冲洗?”

“哪怕你们做足准备,死亡人数也是不可估量的可怕。”安溪道:“如此多的死亡,会加深魇界失控污染诞生。”

“这对两界百害而无一利!”

安溪说完,老人们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安溪就知道上当了,他们在试探她的态度。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总队放下杯子,态度认真道:“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首要问题,如何拉大两界的距离。”

“对于魇界的事情,我们知之甚少,只能靠你多承担相关内容。”投影中一位老人开口:“相对应的,你有任何需求,只要不违反八区的法律,只要八区能做到,八区会无条件支持你。”

……

安溪跟几个老领导又讨论了些细节,会议最后,通讯已经结束,记录员也站起来了,总队忽然道:“八区有个孩子一直徘徊在魇界里,你有办法让他回来吗?”

安溪扭头看向总队。

“虞扶风?”

“是他。”总队道,“蓝星最长记录在魇界待了一年,一年之后身体就开始自然死亡。”

“小虞六年前因意外进入魇界,六年间我们陆续从存活回来的玩家口中,收集到他的消息。”总队:“这中间我们也想了很多办法,但……”

“你有什么办法吗?”

安溪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道:“我需要先做个调研。”

安溪说调研就是真调研,她也很好奇虞扶风为什么特殊。

她带着归一一边到魇界医院近距离观察进出魇界的蓝星人的情况,一边等待八区行动。

在会议中,八区领导人表示,蓝星是所有人的蓝星,他们会在近期与其他六区领导人进行谈话,以最大力量度过这次魇界变化。

安溪人没有过去,但是八区给安溪配置了一只耳机,耳机能随时监听会议内容。

听了几天之后,安溪发现八区对其他六区的刻板印象,还挺……写实的。

二区沉默,极少开口;

三区张口就是魇界至上,不行就炸;

四区总有许多忧虑;

五区总想秀没有的肌肉;

六区财大气粗;

七区圆滑,几乎任何两个区的矛盾,他们都能调节一两句。

八区就像老妈子,时不时温和两句,偶尔抽两巴掌。

安溪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就像村口吵架——比如八区提出思潮观。

二区:“。”

三区发言人问:“你怎么确定是蓝星影响魇界,而非魇界影响蓝星?这一点很重要,要知道在最初我们就是依赖于魇界成长起来的,只听说孩子会受母亲影响,很少说母亲被孩子影响。”

“影响是相互的。”八区道:“两界之间互有影响是肯定的。”

“这种影响会让蓝星毁灭吗?”四区问:“我们一直做好了充足应对准备,四区各地都是防空洞。”

“你那个老鼠洞,都不够我们炸一下的。”三区。

“所以我们针对这个做了防护装备。”四区。

“多少钱?”六区问:“我出价,能给我们六区来个十套八套吗?”

“这有什么用!”五区道:“关键时刻还是要看我们自己,告诉你们魇界污染我们早就突破了,几乎没有污染能杀死我们!”

三区:“啊哈,我猜你们的办法是:在被污染杀死前,先杀死自己。没记错的话,今年你们五区的平均寿命又降低了。”

五区:“你什么意思?”

三区:“哈哈哈,打架的意思。”

七区:“不能动手,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八区:“现在我们讨论的主题是思潮的事情。”

“防空洞能挡住思潮吗?”四区。

六区:“三倍价钱怎么样?”

七区:“姐,我们七区能做。”

“砰!”

八区敲了桌子。

这一轮结束。

后来安溪才知道,八区敲桌子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八区在这次事件中占据主导地位,也就是安溪在八区,信息在八区。

过去,八区要敲桌子,其他区绝不会这么简单就停下,起码三区不会。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线上会议从早开到晚,大量的争吵中少量的命令从分别传向各大区,各小域。

……

安溪这边进度也很可观。

这天她又跟归一、沐辛然、君挽夏几个凑在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安溪道:“我差不多知道为什么他回不来了。”

沐辛然几人都知道安溪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个事情,但她们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为什么?”君挽夏问。

安溪道:“他的身体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众人惊讶看着她,虞扶风的身份她们这些走虞扶风路子进特局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体如果死了,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出。

“就是,这几天我看了很多进入魇界的玩家的状态。”安溪道:“我发现他们陷入昏迷的时候,身体里依旧是有气息存在……就是灵魂?”

“打个比方就是,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只风筝,进入魇界就是风筝飞起来,但线从始至终是连着底下的,除非风大太把线吹断,否则风筝总能回来的。”

“普通人在魇界死亡,就像从风筝开始烧起来,沿着线一直烧到线轴。”

“虞扶风的情况是,风筝在,线轴在,但是没有这根线。”

“那线呢?”

君挽夏听得迷迷糊糊,下意识问。

“不知道啊,实际上我都不知道[线]到底是什么东西。”安溪道:“只是一个推测。”

归一听着若有所思。

“那能把人救回来吗?”君挽夏问。

安溪嘴巴鼓鼓囊囊咀嚼着,闻言挠了挠腮,好半晌咽下去了才说:“不好说。”

“不过没事,他在那边也没闲着。”安溪道:“人忙起来,就会快乐很多。”

“忙起来怎么会快乐?”

君挽夏不理解,她忙起来只会更加暴躁。

沐辛然道:“人的思维有限的,忙到想不起来忧虑的事情,就不会忧虑了。”

“……”君挽夏捧着脸忧伤道:“那我宁愿忧虑。”

几人又扯到其他话题,晚上回去休息的时候,安溪听到耳机里会议又开始了。

这一次是讨论应不应该把[思潮观]公布给大众。

这次吵架,吵出了新水平。

因为在众人对“应不应该”进行剧烈争吵的时候,有人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在两人以上,两区以上的会议上公开讨论。”六区道:“不就代表公开了吗?”

“六区已经有人出钱买线索,你们不是吗?”

会议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们当然知道会议里公开讨论的保密事件不保密,但是私底下流通跟全面公告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讨论的其实是要不要全面公告。

“总而言之,我认为要统一思想。”三区道。

“你的自由呢?”五区问。

三区:“这都是为了魇界,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思想能影响魇界,你能想象蓝星会出现多少组织吗?”

五区问:“那咋啦?”

四区忧愁道:“那岂不是要倒回去,历史已经证明那是个错误,现在回去不是重蹈覆辙吗?”

七区:“现在跟过去不一样,思想不是那么容易统一的。”

“那怎么办?”六区。

三区:“不能也要能,大方向一致就可以。”

“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可以跟魇界来客一起讨论。”八区折中道:“蓝星我们了解,魇界她了解,我们两方一起,讨论出一个方案出来。”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这次会议的主体是:八区告诉其他区,控制住消息的传播。

安溪听到短暂沉默后,有几个声音发出某些气音。

这一轮会议,再次结束。

半夜,安溪睡得正熟,悉悉索索的声音钻进安溪的梦里。她没有醒,并且把这声音非常顺滑融入为梦境中一部分。

但是声音没有放过她。

“安溪——”

“安溪——”

“安溪——”

安溪被唤魂一样的声音叫醒了,她茫然看着几乎贴着自己鼻尖的归一,声音含糊道:“怎么了?”

归一抓着安溪肩膀,眼睛在眼眶里胡乱转悠:“安溪,安溪。”

“嗯嗯,我在呢。”

“安溪。”归一压不住情绪道:“我是姐姐制造出来的,我跟姐姐之间是不是也有一根[线]?”

安溪一下清醒过来。

“等我一下。”她快速下床洗了把脸,回来问:“具体说说?”

“今天你说风筝跟线,我就想了,我是姐姐制造出来的,我跟她的关系应该比人的躯体跟灵魂的关系亲密,我们之间是不是也有[线]?”

安溪喝了口水,思考道:

“这个思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

她问:“你有没有感觉?”

“我感觉。”归一转动着眼睛:“我感觉姐姐一直在我身边,这才是我们为什么能一直在雨巷待着的原因。”

“但是进魇界的时候,离开雨巷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变得模糊了。”归一问:“这说明什么?”

“姐姐是不是就在雨巷周围呢?”

安溪摇头:“不可能,除非她没有污染,否则我不会感受不到。”

“雨巷周围除了纸污染,就只有……”她扭头看向归一,说完最后一句:“水污染。”

归一懵懂看着安溪。

“你为什么不怕水?”

安溪忽然问。

“我怕啊,我会被弄湿。”

安溪摇头:“那是因为你的宿主是纸,但是你本污染并不害怕水。”

“你甚至能从地球河流里把我捞出来。”

归一茫然片刻,回答非常具有安溪特色的答案:“因为我,污染强大?”

“这个是一定的。”

安溪盯着归一乱转的眼睛,心里有了猜测。

“你的污染源头是什么,你知道吗?”

“眼睛。”

归一眨了眨眼。

“没错。”安溪点头,“再具体一点呢?”

“源头到底是画着眼睛的纸,还是画在纸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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