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容纳污染

啊?我乡下来的[无限] 啾桓桓 5396 2025-12-24 09:45:00

安溪吃了东西, 刚觉得好了点,一点也没犹豫,直接就从上铺跳下去。

她拖了几个椅子到门前, 招呼微微下来聊天, 又把自己的行李箱翻出来拖到门口让君挽厦坐下。

“那句话是厦厦名字的来源吗?听起来就好厉害啊!”安溪坐在朋友中间,腿上放着脑袋同学的花盆,手里拿着肉条。

君挽厦刚在行李箱上坐下, 闻言道:“对,我还有个妹妹叫君扶澜,名字厉不厉害的,人就这样。”

安溪连忙道:“怎么会呢!名字也很重要的, 你看看我,我家里有一条小溪,是山里唯一的一条, 它超重要的。妈妈给我取名叫安溪, 说明我也是很重要呀, 重要到就像那条唯一的小溪一样, 所以才会把这个字给我做名字。”

安溪摸着脑袋同学刚要感叹两句, 忽然发现手下触感意外的光滑, 低头细看更是不得了啊:“好干净漂亮的小脑袋呀!”

她稀罕的轻轻摸了摸, 看向微微又看向沐辛然:“你们好厉害呀, 把她照顾这么好!这么漂亮!我想如果她有意识的话,她也会很高兴的!”

微微看向沐辛然低下头。

沐辛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被安溪第一时间发现, 然后这样郑重其事在乎,就掐了掐指尖。

她看向安溪,正要说两句符合性格的话, 忽然注意到安溪的脸上多了一块红印。

沐辛然盯了两三秒,皱紧眉头问道:“你知道你的左侧眉骨旁边有红印吗?跟那个什么无脸面具有关吗?有什么不舒服的没有?”

“啊?”安溪眨了下眼睛,抬手摸了摸眉骨,红花污染还是有些失控了,确实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红花污染本来也没有什么感觉。

“没有不舒服,过两天就能好了,我需要消化一下,就像吃坏东西之后需要点时间消化好排出体外。别担心,我很经验的。”

微微看了眼红花印记,没有感受到很大的危险重新垂下头。

两个女玩家没有吐槽安溪后面那段话,都盯着安溪看。

“是怎么回事?”君挽厦眉头紧皱盯着看了会儿,发现好像是朵花的样子。“之前没有这个吧?”

“是接受一个朋友的馈赠付出的一点……”

安溪绞尽脑汁想不出个合适的词语。

“代价?”君挽厦下意识接话。

“不是代价啊,”安溪撕下肉条,很快将这个尴尬的文盲事件抛之脑后,“就是人家给你好多礼物,你得找个东西把礼物好好收起来。”

安溪为自己精妙的形容高兴地奖励自己再吃一块糖。

“你确定对你身体没有危害吗?”沐辛然用词精准道:“任何影响?”

“啊,让我变得更漂亮啦?”

安溪小心翼翼问。

君挽厦就没忍住从鼻腔里喷出笑,沐辛然视线一过来,她收敛了表情,认真端详道:“确实漂亮。”

安溪哈哈笑,竖起大拇指,“对的对的,我们都漂亮!又漂亮又厉害!”

她夸奖的时候甚至没落下脑袋同学。

“嘴巴呢?”沐辛然忽然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跟之前一样吗?后遗症之类的有吗?”

安溪没有遇到这样细致入微的关心,她嘴巴夸张地动了动,说道:“没有不舒服的,跟之前一样也不一样,能吃的东西更多了。”

“食谱范围变大了。”

来自失控污染的污染,安溪在容纳成功后取名叫“嘴巴污染”。

目前安溪所了解到的就是两种污染效果:

一个是一切针对口腔的污染无效,且能够容纳强烈的情感。

第二个就是无脸面具,它附在安溪下半张脸上,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能力或者污染。

现在安溪非常关注第一条。

过去安溪吃带点污染的食物,从唇开始受污染,一路受到最后。

她想不受罪食用,就要死啃《分辨》、《美食制作》这两门课。

前面学习分辨食物,后面学习怎么把不能吃的东西加工成能吃的。

为什么要用“加工”这个词语,不用“制作”呢?

因为虽然这门课是安溪最喜欢的课程,但实践成绩确实不高,她就是有这个本事能把本来可以勉强入口的食物加工成极度危险。

现在嘴巴直接有污染,免去安溪嘴巴承受污染的苦,不过内脏还是一样苦的。

这个难不倒安溪,她在知道容纳成功的新污染具体内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她可以嚼碎之后再吐啊。

这甚至不能算是浪费,而是解决了一部分不可食用的污染植物。

但是这话不能说。

安溪在入口食物这件事上挨了太多惩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一个长辈或者思想长辈面前,说自己不忌口吃得杂会有什么后果。

她们会直接听成:“我就要吃垃圾”

然后非常气愤。

“吃饭更安全了。”

安溪在这个瞬间忽然就学会使用春秋笔法了。

沐辛然狐疑看着安溪,总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就听到安溪道:“我睡着这几天,有没有错过什么事情啊?”

……

三人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安溪,只有说到虞老师跟微微的对话时,几人默契略过这个话题。

安溪坐在朋友中间,一边艰难地吃着肉条一边捧哏式应和,“啊!”“什么?”“对啊对啊!”“竟然这样!”

微微一直沉默,沐辛然跟君挽厦两人一人说一人补充,她们非常习惯将安溪的声音当做背景音乐。

等到两人说完,安溪咽下最后一块肉,用湿巾擦了擦手,好奇道:“可是,你们准备怎么跟虞老师说呢?”

安溪从没见过虞老师身上污染显露,但他身上确实是有污染的气息的,这个安溪可以肯定。

微微不善言辞,君挽厦没有对抗污染的能力,她们要怎么去跟虞老师交涉?

“他好像也不是特别善良?”安溪想了一下,不知道想了什么,有些惭愧看着三人,小声问:“还是我把虞老师想得太坏了?”

“他主动找微微说得。”

沐辛然说完微微就抬头看向她。

沐辛然没有避开视线,她仔细想过这件事现在不告诉安溪,后面再说就晚了。

原本她们的计划是安放好沉睡的安溪之后,再解决这个麻烦,这样确实可以瞒住安溪。但是安溪已经醒了,她们不需要去解决安溪沉睡的问题,而需要面对麻烦没死的问题。

现在重点已经不是她们要不要告诉安溪了,因为最关键那个人既没有死亡,也还有嘴,他随时都能找安溪说话。

等到了那个时候,安溪一无所知岂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沐辛然顶着微微的目光将话说了。

安溪表情就很精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高兴,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了。

她手里肉条吃完了,手也擦干净了,等沐辛然话刚说完,抓着旁边微微的手,转身正面对着微微,定定看着她。

微微是懵住的,幽暗阴郁的眼里彻底被茫然跟无措取代。旁边两个女玩家,君挽厦是看热闹的快乐,但沐辛然向来是很宽和甚至有点慈爱的,她欣慰、酸涩又很复杂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是笃定的,但是当说出的话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很难不触动。

就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等着安溪的声音出现,但忽地,一滴珠子样的泪滴从安溪的眼眶里滴落,这颗珠子出现的太快太猝不及防,以至于面对面的微微都没注意到到底是什么时候凝成的。

一滴泪出现的时候谁都没发现,两行眼泪珍珠似的从明亮的暖棕色眼睛里流出来的时候,谁都看到了,所有人都懵成了微微眼睛的样子。

安溪就安静到两行眼泪滑落到腮上,张开嘴就:“呜”了一声。

沐辛然的劝告已经到了舌尖,就听到一声叫唤。

安溪在叫唤,她张嘴先叫唤一声,然后再哭唧唧“呜”一声,两相结合眼泪的冲击瞬间消失了。

尤其是安溪哭得很不一样,干脆干脆的,一声叫一声呜,不像感动,倒是很像下一秒就要满地乱爬了。

“天呐!”安溪没哭喊太久,熟练地收起眼泪,哭腔也没了,握着微微的手,眼神坚定地像是在宣誓:“我会是一个好朋友的!”

她的朋友认为她值得才会维护她,安溪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不好,配不上朋友的维护。

她会做得更好。

安溪很自信地想。

安溪又想找个山头叫唤了。

微微被动接受着安溪的宣誓,低下头看着被握着的手,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杀死虞老师。

安溪一只手握着微微,转回身体擦干净眼泪,说道:“我的假期还没有结束,你们下午正常去上课,我去医务室看看。”

君挽厦看着安溪这一番造作简直叹为观止,要不是在场三个都很了解安溪,这很难不想成是一场行为表演。

沐辛然更敏感一点,她指着安溪脸上没擦干净的地方,装作不经意地问安溪是不是经常哭。

“小时候三天两头。”安溪说道。

不等几人的误会脑补出现,就听到后半句:“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

这话就很抽象。

“为什么高兴的时候也哭?”

“我喜欢叫,我家在山上,一叫唤整个山都醒了,然后我就要挨揍。”安溪怀念道,“为了不挨揍,满山乱爬啊。”

“每次都被抓到,被抓到我就不服气,一边哇哇叫一边哇哇哭,整个山都好热闹,感觉这样好快乐。”

她说完看了看两个女玩家的表情,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她们的快乐,连忙转换了语气:“不过我很久没有这样了。”

安溪端正起来,很稳重地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小孩子做得事情,我成年之后就没有在做过了。”

到这里这个话题应该可以结束,进行更严肃的话题了。

但人群里还有个藏不住话的君挽厦,她就问:“你成年了?什么时候成年的。”

安溪听了,就很难得在嘴巴还在嘴上的时候,陷入沉默。

但她也不是什么能憋住话的人。

“就31号。”

安溪道。

她是一点也不心虚的,因为她最后一次呲哇乱叫是因为没收到任何一个通知书,那天正好是30号,还没成年。

沐辛然就看向君挽厦:“才刚刚25岁,还小呢。”

君挽厦忍住笑点头。

十八的安溪没有纠正沐辛然的话,可能沐辛然她们成年标准不一样吧。

“其实不一定是在医务室。”

安溪认真做一个25岁成年的人,很成熟道。

那天她在假山的时候,看到了在图书馆里的虞老师。

一个老师去封闭的图书馆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像一个没有治疗能力的老师去医务室做什么呢?

安溪容纳污染前,本来是不知道答案的。但是在她容纳污染陷入沉睡的时候,他拿着信息站在微微的面前。

现在答案就被她的朋友交到她的手中了。

他在找病例。

或者说,他在利用医务室的病例找四班以及其他学生的信息。

一个新来的老师,刚刚入职第一时间找课代表代课,然后就开始一头扎进医务室里。

安溪很严肃地想:“他有没有可能,就是一种猜测,其实是其他学校的卧底呢?”

这个想法无论是对于作为玩家的两人,还是对于作为本校学生的微微来说,都有些过于超前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沐辛然道。

“我解决嘴巴问题的时候,”安溪将容纳污染换了个更好理解的说法,“看到了一些关于医务室的过去。”

安溪大胆猜测:“或许他是来偷技术的。”

“医务室的过去。”沐辛然喃喃重复了一句,看向微微,忽略安溪的大胆猜测,推测道:“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就是,会不会那句话就是一个陈述句。”

“就像是班主任说得三天,他会不会其实知道安溪沉睡的时候会得到一些信息,一般来说得到信息的下一步就是探索信息指向的区域了。”

“不会啊,”安溪道,“我都知道了,干嘛还要去,要不是你们说微微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去了。”

君挽厦就乐了,挑着眉头道:“还是我猜得准。”

“或许几个可能都有。”沐辛然没受两人影响,“有些人是心思更缜密。”

“心眼多?”安溪道。

“那就不能让他知道你已经醒了。”沐辛然道,“我们要做出找他聊的态度,然后安溪趁着这个时候去看医务室或者图书馆。”

“打一个时间差。”

“那你去见他?”君挽厦道,“我怕我跟微微会露出马脚,我这个人藏不住事。”

“不行!”沐辛然,“他既然心思缜密,知道的信息又多,难道猜不出我们谁会去找他吗?”

安溪两边看看,煞有其事地点头:“是呀是呀。”

微微看向安溪,默默跟着点了下头。

君挽厦想了想:“不一定,它不一定知道我们跟……不同。”

“他一定知道。”沐辛然没有看微微,“以前怎么样我不好肯定,但在启航高中,我们几个就像混进西瓜里的苹果,或许有几个西瓜认不出苹果,但一定不是所有的西瓜都认不出来。”

“西瓜苹果,你们吃过吗?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安溪问。

两人看向她,“只在课本上见过?你被控制饮食?”

“山里没有呀?”

安溪道。

君挽厦就想说等回去后,请她吃个够,但是被沐辛然拉住了。

沐辛然仍旧担心安溪现代的状况是被监视的状态,安溪又藏不住话,那边监视的人有可能还会有很多其他不道德甚至不合法的手段逼问。

最好还是能不要说现代的事情就不要说。

等到她们回到现在,上报之后,让更专业的人解救出来安溪,到那个时候,再说其他。

沐辛然怕安溪起疑,转移话题继续道:“所以,我们不能把别人当傻瓜。还是当做安溪没有醒去做。”

“我就是没把他当傻瓜,才会想要让你去。”君挽厦有些烦躁道,“我不知道怎么说啊。”

“就直说呀。”安溪道,“很简单的,虞老师没什么情绪波动,你也不需要看他的表情判断到底是什么情绪。”

“你就有什么说什么,只需要藏住我没醒这一点就好了。”安溪说完又补充道:“实在藏不住也没关系,放心一切有我呢,你们去找他聊天的时候,就已经拖住他的脚步,完成了一大半预期啦!”

君挽厦一想,还真是。

“就这么简单?”

“对。”安溪道:“主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反正就算他提前到医务室里,发现了我,那也没关系啊,我大病初愈去医务室看病,很正常呀。”

“翻东西?什么翻东西?我是在找医生呀!”

安溪活灵活现开始模拟被发现后的反应,原本有些凝重现场,轻松下来。

“我会保护好她。”

微微忽然道。

安溪转头看向微微:“你要先保护好你自己。”

君挽厦本来听微微的话吓了一跳,有种莫名的坐立不安的感觉,安溪话一出立刻应声道:“没错,先保护自己。”

最后一点时间,说到两个男玩家跟大嘴巴。

“大嘴巴暂时可以不用管他。”安溪道,“齐蛙跟李刀,也不要担心,我会试一试他们,如果还能救下的话,不会放弃他们的。”

她之前给大嘴巴身上寄生了黑发污染,96小时后不清理就会彻底造成寄生。

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当然一定没有到72小时,不过也就在等一两天的事情。

齐蛙跟李刀,安溪确实是要去接触看看的,四班全体师生出事的原因似乎跟门或者钥匙有关,不过具体的内容静静本人都不清楚,安溪这个看了删减版的就更不清楚了。

下午微微跟君挽厦去上课,沐辛然在补觉,最近她都没有睡好。

安溪抱着脑袋同学到阳台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她就站起来跟着风的方向摇曳,感觉好像回到幼年被种在菜地里的时期。

安溪感觉到阳光与风的舒适,抱着脑袋同学,仰着脸喟叹。

“好舒服呀。”她轻轻闭上眼睛,“小脑袋,你喜欢什么样的花呢?”

沐辛然只睡了十五分钟就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二号床铺,但床上没人,她余光扫到阳台的时候,就看到阳台外有个正在往自己身上浇水的背影。

沐辛然打了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了,三两下跳下床铺,疾步跑到阳台门前。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安溪除了往身上喷水之外没有其他举动,才拉开阳台门,平静道:

“安溪你在做什么?”

安溪像花枝一样随风摇曳着身体,摇曳到看向沐辛然,晕晕乎乎道:“然然你醒啦,我在吃饭喝水呢。”

说话间又往身上喷洒了两下水。

“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水?”

沐辛然冷静道。

“然然你好傻,”安溪道,“阳光雨水就是我的饭跟水呀。”

沐辛然看着安溪眉骨上似乎更加艳丽的纹路,终于意识到做朋友也不能太相信安溪的话。

她怎么能忘了,安溪是真诚不爱撒谎,但是她在跟宿管套话的时候,真真假假的话说得每一个字也都很真诚啊。

“好的,那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

沐辛然语气柔和问。

“我是一朵花呀,嘿嘿。”安溪仰起脸对着太阳,笑盈盈道:“我是一朵花,一朵花,嘿嘿,我要吃饭我要喝水,我要长得又高又壮。”

沐辛然眼前就是一黑。

**

沐辛然是察觉到安溪醒来后是有些不同的。不说其他,就那个哭,哪怕安溪后面叫喊再大,说出的内容再荒谬,她最开始无声流泪是真真切切的。

她在梦里一定不止是她说得那样简单,也一定不是只得到了好处,全无任何不好的地方。

只是她想不出有什么坏处,能让她在听完微微对她的维护之后无声落泪呢?

沐辛然想不出答案,但她也没想一定要跟安溪问清楚,因为安溪已经表示没有任何不适,那就算有什么情况,也是安溪不想谈及的私人问题。

沐辛然现在就是后悔,应该问清楚的。

如果她问清楚了,就不会选择补觉,如果她没有选择补觉,就不会在睁开眼后看到安溪认为自己是朵正在进食的花。

安溪摇曳着给沐辛然也喷了两下:“朋友一起来喝水呀。”

沐辛然非常感动安溪觉得自己是一朵花的情况下,仍旧还能给她浇水,带她一起喝水。

她感受着水珠从睫毛上落下,看着安溪陷入沉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实她还在做梦,现在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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