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突发交涉

逃不开 迟小椰 3042 2026-04-27 09:03:49

宋天昭是来堵路悬深的,想试探进一步交易的可能性。

她今天带来了非常诱人的共赢筹码,结果来得不是时候,保姆说路悬深出去了,估计九点后才回来。

本来她都打算走了,毕竟等人超过一小时,对她而言纯属严重浪费生命,结果碰到应知。

宋天昭比路悬深和陈旻大一岁,和他们是儿时玩伴,但应知住进路悬深家的时候,她恰好出国上学。

两年前她回国,应知已经上了高三,学业紧,不方便被打扰,而且她也没有闲工夫来路悬深家追忆竹马童趣,所以只和应知打过一两次照面,没有深入接触过。

但通过陈旻的转述,基本了解还是有的。

比如陈旻说,在路悬深眼里,任何事情都没他家小宝贝重要,要是放在古代,路悬深就是百官弹劾的昏君,放在仙侠剧里,路悬深就是为一人不惜让三界陪葬的神经病主角。

当然,这番话宋天昭没全信,陈旻属于“抽象”上面长了个人,惯会添油加醋。

不过像路悬深这种边界感极强的人,居然能把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养在身边十年,足以见得其特殊程度,交流一下或许有利。

宋天昭知道应知的身世,很可怜的一个孩子,从小没爸,幼年丧母,缺乏正常家庭的温暖。

她研读过一些心理学,像这样的小男孩,通常羞于和女性交流,尤其是成熟一挂的,恰好她的形象很符合。

她觉得可以适当利用这点。

于是宋天昭从沙发上站起来,将齐肩发别在耳后,十分友善地朝应知挥挥手:“知知,你好呀,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你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

应知沉默两秒,取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宋小姐。”

宋天昭表情更温柔:“你可以喊我姐姐。”

应知对此没什么回应,转身朝岛台走去,开始冲咖啡,他只称了一人份豆子,磨粉的时候,低着头道:“张婶已经沏了花茶,我就不给宋小姐冲咖啡了。”

宋天昭点头道:“你冲你的就好,需要姐姐帮忙吗?”

“不用。”应知仍低着头。

宋天昭远远看着应知头顶柔软的发旋,心想:连声姐姐都不好意思喊,果然是个腼腆孩子。

倒粉、闷蒸、注水,应知盯着咖啡液一滴一滴漏进滤杯,他知道宋天昭一直在观察他,像是对他很感兴趣。他一向对视线敏感。

整个过程结束,应知比平时多用了五分钟,宋天昭还夸了一句:“好认真好精确啊,像在做化学实验。”

应知回:“谢谢。”

然后端着咖啡走到宋天昭坐的沙发对面,坐下,问:“宋小姐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宋天昭点头道:“我来找路悬深。”

应知垂着眼,搅动咖啡:“听我哥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

宋天昭嘴里的花茶差点喷出来。

她心思电转,意识到路悬深并没有跟小朋友说明真相,也很快猜出路悬深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是担心影响弟弟尚未成熟的三观,以及害怕自己阳光大哥哥的形象毁于一旦。

看来陈旻说的没错,眼前这个还真是路悬深的小宝贝。

“是呀,这不是求复合来了吗?”宋天昭将计就计,垂下睫毛,努力扮得像个为情所苦的女人,“谁知道他不在家,不过能和你聊聊也不错。”

应知放下茶匙,抬头:“你想笼络我,让我做你的棋子吗?”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陡然交汇。

只一眼,宋天昭就看出来了。

这是个相当聪明的男孩,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智,懂得露拙藏锋,只有路悬深会把他当小朋友一样哄着。

骗小孩的怀柔策略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和聪明人讲话,没必要绕弯子,直接把利益摆出来,明码标价,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也是最尊重聪明人的方式。

宋天昭一改方才矫揉造作的语气,单手撑住下巴,“不要用笼络和棋子这么冷冰冰的形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

应知弯弯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互惠互利的那种吗?”

宋天昭莞尔:“可以这么理解。”

“指的是和我哥复合的事?那你说说看吧,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比如,你的未来。”

宋天昭双手合掌交握,上身略微前倾,彻底把应知当成一个成年人,不再有任何委婉:“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但客观讲,你的确不是路悬深亲弟弟,也不是路家人,目前在法律层面,你没有任何相关保障,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和路悬深继续联手,甚至发展到婚姻层面,你未来的生活条件以及方方面面,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你还是现在的小少爷,但换做别的女人,可就不一定了哦。”

应知全程都有很认真地听,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宋天昭提到“婚姻”的时候,他搁在腿上的手用力扣了一下指甲。

“不会有任何变化吗?”应知突然开口。

宋天昭十分笃定地点点头。

“如果你们结婚,我哥还能陪着我吗?”

宋天昭顿了顿,觉得这是个很幼稚的问题,到底才18岁,也没她想得那么成熟。

她表情柔和下来:“他会定期关照你,你也可以去找他。”

应知捧着一直没动的咖啡,淡淡道:“这就是最大的变化。”

宋天昭闻言,消化了好几秒。

应知的意思是,就算路悬深结婚,无论和谁,他都要继续和路悬深住一起?

这好像和她理解的兄弟情不太一样……有哥哥结婚还带个陪嫁弟弟的吗?

不过也无妨,她要的是路悬深的身份,用作她家族内斗的利器,别说弟弟了,路悬深就算把小老婆往家里带也与她无关。

于是宋天昭退了一步:“这些细节都是可以调整的。”

应知闻言,突然饶有兴致了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处,打算怎么保证呢?写份详细合同?先支付一部分定金?要不宋小姐先开个价吧,我有点好奇我值多少钱。”

宋天昭:“……”

卡壳的谈判突然加快十倍进度,宋天昭一时搞不懂这小孩是真的想要钱,还是在揶揄她。

半分钟后,她想明白了。

应知的真实意图其实并不重要,甚至可能两个都不是他的意图,他要的就是她这种陷入揣摩、拿捏不定的状态,俗称自乱阵脚。

简单复盘后,宋天昭发现这场谈话已经完全被应知控住了节奏。

拉同盟计划宣告失败。

她貌似惹小朋友不高兴了,对方正在用小软刺回击她。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和孩子交流。她想。她不是个有亲和力的大姐姐。她的成长史从不包含如何正确对待一个弟弟,包括她自己的吸血鬼亲弟弟。

“我刚才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不感兴趣也无所谓。”为了缓解紧张气氛,宋天昭起了个新话题,“听说你喜欢音乐?我有个远房妹妹,跟你一个学校,也是音乐发烧友,她敲架子鼓,我跟着了解了一些,摇滚之类的。”

宋天昭边说边做出敲架子鼓的动作,那颗漂亮的脑袋上下摇晃,故意做出节奏娴熟的样子。

应知默默盯着她,把她看得有点发毛,她停下敲敲打打的动作。

应知幽幽开口:“架子鼓的手打件数量一般只有个位数,你刚才前后左右上下,起码敲了三十个不同方位,你喜欢那种规模比较大的前卫摇滚或者力量金属吗?”

宋天昭觉得自己彻底没招了。

宋天昭讨厌摇滚。

没等来宋天昭的回答,应知便低下头,终于喝了第一口咖啡,然后顿住,喉头微动,盯着晃动的咖啡液,眼中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估计是觉得好苦,不敢相信在自己如此滴水不漏的操作流程之下,居然忘了放糖,但在客人面前,他只能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十分淡定地咽下几大口,可惜暖灯下那双透着淡金的睫毛颤了又颤,出卖了他。

宋天昭全程看在眼里,险些笑出声。

不是游刃有余的聪明小孩吗?怎么又有点呆呆的啊……她莫名想起前阵子从远房妹妹那里学来的时髦新词——冷脸萌。

最终,应知决定放弃挑战这杯超苦咖啡,站起身,拿出手机:“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

宋天昭无奈道:“我打过,没人接,估计开了免打扰模式,他忙的时候经常这样。”

应知说:“我试试看。”

说完朝远一点的窗边走去。

电话拨通两秒,对面就接了。

应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路悬深说:“有饭局,应该很晚,你自己早点睡觉。”

应知说:“你回来吧。”

“我尽量在你睡前回。”路悬深温声说着,对面时不时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乖,听话。”

应知说:“宋小姐来了。”

啪一声,对面似乎关掉了文件夹。

“知道了,让张婶先招待她。”路悬深声音瞬间严肃许多,“还有,你不要和她说话。”

“哦……”

挂断电话后,应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不许他和宋小姐说话,是怕他会出言不逊吗?

可他已经出言不逊过了。

他的确不该如此。他刚才有点过分了。

应知若有所思,回到沙发边,宋天昭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褪去所有目的性的精明,“那个……你别不开心,如果姐姐今天的话冒犯到你,你可以当我什么也没说。”

应知摇摇头:“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也别放心上。”

从应知的一语双关中,宋天昭品出了一点道歉的意思,而且应知迎光看向她的眼睛,很亮,很诚恳。

她一瞬间有种被刚哈完气的小猫用脑袋拱手的错觉,真是见鬼了。

气氛毫无预兆阴转晴,两个人都尴尬起来,宋天昭准备打道回府,被应知拦下。

“你可以再等一会,我哥应该快回来了,你看下他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宋天昭拿出手机一看,路悬深果然回复了她的微信,她突然就有点相信陈旻那番离谱比喻了。

她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个有求必应的哥哥。”

应知没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叫来张婶,给宋天昭沏了杯新茶。

半小时后,路悬深出现在玄关,比应知想象的快好多。

他当时大概率正在饭局上看什么文件,回来的匆忙,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摘,停在玄关灯下,细银丝镜框闪着微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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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昭:我好像不懂兄弟情了,这对吗?(世界观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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