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短暂分离

逃不开 迟小椰 3061 2026-04-27 09:03:49

第二天,大家在酒店门口分别。

席濯问路悬深和应知,要不要搭个便车。

让应知感到非常意外的,是路悬深居然和席濯也认识,他们完全身处两个不同行业,尤其席濯还是搞文娱相关的,路悬深应该没什么兴趣和好感才对。

路悬深谢绝了席濯的好意,领着应知去了机场。

应知不确定回程是否只有他和路悬深两个人,又不好直接问,暗地里担忧了一路,到机场仍惴惴不安,总觉得宋天昭就在候机室等他们,直到上飞机才偷偷松了口气。

路悬深问他路上怎么一副小苦瓜脸,是不是还在为猫头兔子难过。

他惊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于是顺势把锅推给了罗维意和叶擎天。

他在心里抱歉:对不起啦两位最好的朋友。

年前,应知和瑞果音乐的经纪人唐捷女士在咖啡馆见了一面。

唐捷说:“关于你之前提的,想要瑞果签下你们整个乐队的事——”

“不用了。”应知打断她,“乐队已经解散了。”

唐捷愕然,问:“是和平解散的吧?”

身为经纪人,心思总要比一般人敏锐,过去的人际纠纷容易威胁到后续商业价值。

应知点点头:“我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乐队话题告一段落,两人重点聊了瑞果为应知制定的发展规划,以及综艺相关的事。

应知能感受到唐捷签他的意愿非常强烈,不断为他的个人需求做出让步,没有花言巧语和画大饼,也和他说了公司目前面临的挑战,希望共同努力。老实说,他被打动了,他一向对真诚的人有好感。

告别之前,唐捷把正式合同交给应知,希望他能在三天内签好。

接下来就是怎么跟路悬深摊牌了。

路悬深并不反对应知进行舞台表演,但参加综艺这种事就说不好了,路悬深对娱乐节目有偏见。

两年前,路悬深那个纨绔表弟和一个综艺咖闹过丑闻,事件之大,险些影响到建桓的股价,双方都花了大力气才压下去。

路丰睿,讨厌鬼。应知心想。

于是应知想了个法子,故意选在路悬深结束工作回家进门的时候,在客厅岛台和张婶聊起这件事。

“小知少爷好厉害啊!”张婶边切水果边用那种特别惊喜的语气报了好几个大热音综,问应知参加的是哪一个。

应知:“一档全新的轻量级新综艺,目前还没什么知名度。”

张婶:“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啦?”

“是网播,你可以在新叶视频上看。”

“太好了,我上个月双十二刚充了一年会员,结果也没什么好看的剧,这下终于有用处了。”张婶把果切摆好,撒上沙拉,“先生怎么说?要不要像以前那样办个庆祝仪式?”

以往应知取得任何进步,路悬深都会替他庆祝。

这时,路悬深已经走到客厅了,路过两人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但不慎踢到了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弄出不小的动静。

从应知的视角看,扫地机处于正常工作状态,灵活规避各种障碍物,路悬深几乎是径直朝它走过去,然后踢翻它的,应当负全责。

路悬深已经近视到这个地步了吗?应知心想。

他小心翼翼望着路悬深:“哥哥,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

还好,听力没退化。但路悬深表现得有点冷淡,也没说同意还是反对,还不如张婶关心他。

这和应知想象的不一样,他有种受挫的感觉,正垂头丧气着,忽然听见准备上楼的路悬深说:“合同拿给我看一下。”

“好!”应知果切都顾不上吃,立刻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背包,抱着朝路悬深“噔噔噔”跑过去。

小尾巴似的跟着路悬深上二楼,前面的路悬深忽然冷不丁问了句:“你要参加综艺的事,都有谁知道?”

应知没想太多,掰着指头开始数,“想签我的唐女士、维意和擎天、张婶、还有我学习小组的几个同学,哎哟……”

前面的路悬深突然停下脚步,应知没刹住车,撞到他身上。

路悬深转过身,语气沉了下去:“你打算把我排第几个?”

应知揉着被撞痛的地方,表情微微发愣,半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嘛”。

见路悬深表情缓和,应知扁了扁嘴:“你撞到我了,你也要给我道歉。”

以往他有任何要求,路悬深能办的一定会给他办到,但这一次,路悬深径直走进书房,没顺着他。

-

寒假过得总比暑假体感要快,不多时就到了春节前几天,当别的小孩都在喜迎节日的时候,应知只能悄悄爬进情绪低谷,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春节意味着要和路悬深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到了年前27,小姨就会飞过来,接应知去A国过年。其实这对于工作忙碌的小姨来说,是个麻烦事,毕竟A国没有春节假期。

但这么多年,小姨一直不辞辛苦,用特别热闹纯正的年味儿迎接应知,还会带他去唐人街办年货,做手工,给房子装点上中国红,全家人一起吃年饭,第二天去看舞龙舞狮。小姨希望他能记得世界上还有血亲的存在。

小姨育有一双儿女,姨夫是位白人精英,一家人都很热情。

应知去A国过年的头两年,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一次竟在团年饭桌上突然哭出来。姨夫手足无措,连声说“Hey,hey, it's okay.You're safe here”。

姨夫猜对了一半,应知的确是缺乏安全感,但并非小姨一家的问题,他只是太想路悬深了,憋不住,因为那天不巧下了大雪。

当天晚上,小姨很耐心地抱着他哄了很久。

小姨是特别好的小姨。

后来懂事,应知开始命令自己学会得体,尽量维持饱满的精神面貌。他会认真扮演从大洋彼岸来的大哥哥,给弟弟妹妹们带去许多半个老家相关的新奇见闻。

出发那天,路悬深特意没去公司,在客厅等应知收拾好下来,他不时看手表,应知每拖延一刻钟,他便重新制定一次接下来的计划安排,确保应知能顺利搭上飞机。

磨蹭好久,应知终于下楼,他拎了拎客厅里的行李箱,疑惑道:“怎么有点重?”

路悬深说:“我让张婶给你多装了几件衣服。”

应知意识到什么,几乎立刻皱起眉:“为什么?”

路悬深说:“今年可以在你小姨那边多待几天,小姨和弟弟妹妹一年没见你,很想你。”

那我也会很想你,怎么办?

应知喉头轻颤,最后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路悬深跟应知核对了一下证件,接过行李箱,往玄关走,司机早已经等在门外。

以往分隔两地的春节,路悬深都在路家呆不过四天,然后就立刻回到他和应知的家,给应知打电话,提示应知可以早点回来。

应知很聪明,每次都能听懂他的模糊指令,立刻回国。

前几天,应知的小姨应风鸢如往常那样来电,和他沟通接应知过年的事。

电话里,她委婉地表示,希望今年应知能在A国待满整个春节。

“另一个小家伙也开始记事了,总说想念她中国的漂亮哥哥,去年小知年初四就回国了,小家伙哭了一整天,太难哄了。”

机场有点远,但一小时就到达。

司机看了眼晴朗天空,转身说了句吉祥话:“今天难得没堵车,看来是一路顺风的好兆头啊。”

“知知。”路悬深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

应知睁开眼,眼神有些空,半晌才意识到该下车了。

下车后,应知径直往航站楼大门走,谁也没等,司机赶忙去后备箱搬行李,“小少爷这次怎么这么急?”

“估计是想他小姨了。”路悬深冲司机说,“给我吧,你去停车位等我。”

来机场的一路,应知都没怎么说话,一直装作补觉,像在提前适应和路悬深分开,包括现在撇下路悬深先走。但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回避。

他今天的情绪很不对。

可能是从路悬深说给他多装衣服开始的,那种熟悉的焦虑感,在还未分别的时候,就隐隐爬上他的后背,准备时不时跳出来折磨他一下。

他怕被路悬深发现,担心路悬深感到为难。

尽管应知已经成年,但应风鸢还是如往年那样亲自过来接。

小姨两小时前就抵达北城,应知一进航站楼,就看到了她。

“小宝。”应风鸢笑着朝他走来,摸摸他的头,“到的有点晚哦,约好的一起喝点小饮料,估计是没时间了。”

应知觉得很歉疚,不知该如何解释,是自己的拖延导致迟到,然后就听见跟过来的路悬深说:“路上堵车,我的问题,没安排好预留时间。”

应知惊讶地看向路悬深。

在应风鸢看不到的方位,路悬深冲他挑了下眉,意思是“别担心,包在哥哥身上”。

这让应知更难受了。

这么多年,路悬深一直尽可能的在帮他维系亲情,就连每次小姨家庭成员过生日,路悬深都会陪他认真挑选礼物。他要打起精神,不能让哥哥失望才对。

三人在安检附近站了会儿,差不多到时间了,应风鸢说:“小宝,和你悬深哥哥拜拜吧。”

应知从路悬深手里接过随身背包,“我走了。”

路悬深点点头:“下飞机给我打电话。”

应知将背包斜挎在身上,两只手朝着路悬深的方向稍稍抬起了一点,路悬深朝他靠近的时候,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然后,路悬深双手扶上他肩头,捏了捏:“去吧。”

可应知觉得,路悬深看到他抬起手了,不是没意会,只是没理会。

机场最不缺的就是惜别场景,拥抱更是泛滥。

应知跟在小姨身后,朝安检口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大步走回来,在路悬深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我都要走了,哥哥,你为什么不能抱我一下呢?”

应知的自然声线偏冷,因而突然情绪上来的时候,尾音会带点摇颤。

头顶某盏筒灯接触不良,闪烁了几下,扰动目光,路悬深惊觉应知快哭了,但一晃眼,又发现自己看错了。

应知只是很执拗的盯着他,眼睛圆圆的,像只流浪很久遇到心仪人类的小猫。

人来人往的航站楼,路悬深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应知,因为太突然太用力,肩膀磕得应知闷哼一声。

紧接着,他脑中闪过一个很疯狂的念头:

别走了。跟哥哥回去。我们不跟任何人过年。只有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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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离焦虑的显然不止年下(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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