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逃不开 迟小椰 5106 2026-04-27 09:03:50

此后一连几天,路悬深都非常罕见地按时回家,有时甚至亲自开车,去应知搞专业实践的地方接他下工。

应知惴惴不安享受了两天后,还是没忍住,问路悬深最近怎么突然不忙了,枫城那边的空缺补上了吗。

路悬深不再像以前那样,用一些避重就轻的话敷衍他,而是向他详细描述工作安排,应知对公司架构和运作细节不太熟,听得云里雾里。

沙发上,路悬深戴着银丝眼镜,一身居家服,手臂抱在胸前,双腿闲适交叠,明明是在向弟弟汇报工作,却莫名有种掌控者的从容。

应知站在他面前,歪了歪头,表示质疑。

路悬深朝应知伸出双臂。

应知立刻像只被召唤的小猫,十分顺从地跨到他腿上,坐好,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路悬深眉梢微挑:“你哥我好歹是个领导,手下一堆得力干将,没必要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何况在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路悬深以前就是工作狂的活体代名词,好像公司没了他就转不动,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弟弟,眼巴巴等他回家,应知都怀疑他会住在公司。

眼下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让应知感觉到有些崩人设。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几个月前,在路家,路悬深的外公提起路悬深小时候,给的评价是“空有智商,没有上进心”。

尽管此时的路悬深还远远达不到“没上进心”这么严重的程度,但他隐约发觉,自己刻板印象里的那个哥哥,可能不是最真实的模样。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交错到一起,路悬深单方面地持续压缩距离,快贴到一起的时候,应知开口道:“可你以前都是亲力亲为的,经常比员工加班到更晚。”

路悬深突然一个翻身,上下调转,应知被他重重ya在下面,后背抵住沙发。

“应知,你就这么想赶我去工作?”

应知眨眨眼,从路悬深刚才的话里莫名品出一丝失落。

路悬深从来不是外放的性格,而失落于他而言,是更为罕见的情绪,应知心脏顿时好像塌了一角,摇头道:“我只会比你更希望你在我身边。”

路悬深轻笑了一声,似是只将他所言当做一句甜言蜜语。

路悬深:“听过一句话么?”

应知:“什么?”

路悬深:“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话音落下,路悬深吻住应知的嘴唇,手探到应知腰后,勾住松紧带,拉开,然后又松手,松紧带弹回皮肤,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刚要进入正题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铃,来电人X总。

路悬深翻身坐起,不悦接通,里面的声音漏出来,应知听了个大概。

对方正在攒局,想邀请几位行业内的专家一起聚会,希望路悬深拨冗光临,以往这种情况,路悬深都会应邀,借此扩充人脉。

路悬深走到远一点的地方,继续接听。

望着应知耷拉下去的眉眼,路悬深冲电话那头淡淡道:“抱歉,家里有人要陪。”

“嗯,是恋人。”

“谢谢,一定。”

“借您吉言。”

“有空再聚。”

电话挂断后,应知眼睛都瞪大了,被“恋人”两个字砸的晕头转向。

路悬深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似是看出应知的震惊,路悬深走回沙发边,淡淡道:“我如果说陪弟弟,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推脱了。”

好吧,原来是缓兵之计。

应知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他是不是对你说了祝福的话?”

路悬深“嗯”了一声:“他祝我们情比金坚,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要请他参加婚礼。”

明明是很美好的祝愿,应知闻言,却愣了半晌,心里陡然一酸。

他仰起头,很认真地问路悬深:“哥哥,我们会有婚礼吗?”

路悬深站着摸了摸应知的头:“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小岛草坪教堂还是宴会厅?”

应知:“我喜欢简单一点的,只邀请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说到这,应知顿了顿。

除了远在A国的小姨一家,他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但路悬深背后是庞大的路家,他不觉得其中有任何一个人,会支持他作为一个男性,而且还是公认的寄养弟弟,和路家未来的接班人结婚。

于情于理于名声于传宗接代,都不合理。

路悬深:“嗯,记下了。”

应知:“刚才那个人应该不止说了一句祝福吧?”

“他还说——”路悬深绕到另一侧,俯身,从后面搂住应知的腰,手顺着棉质衣摆,贴到应知平坦白皙的肚皮上,“早生贵子。”

应知喃喃道:“可我是男生,没办法生小孩。”

察觉到应知语气里的异样,路悬深低头吻了吻应知的发顶:“这里装太多东西,鼓起来的时候,很像。”

路悬深的嗓音太一本正经了,

应知有点懵,低下头,看着路悬深那双青筋起伏的大手在他腹部徘徊,突然就意识到路悬深说的“东西”是什么,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路悬深从后面把应知拥在怀里,良久,听到应知说:“我不喜欢小孩子。”

“这么巧,我也不喜欢。”路悬深笑了笑,“除了某个刚开始有点烦人,后来越来越讨人喜欢的小孩。”

路悬深的情话总是来得很突然,仿佛上一秒还在谈论天气,下一秒忽然说“我爱你”,应知心跳快的不像话,偏过头,对上镜片后暗含笑意的视线。

他突然发现,路悬深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

路悬深的裸眼视力平常基本够用,只有在看文件或者电脑屏的时候,会戴一下抗疲劳和防蓝光的眼镜。

难道路悬深的近视加重了吗?

应知想起那次在餐厅包间,路清如和付母的对话,字里行间都在夸赞那位何家小姐心细如发,关注路悬深的身体健康,帮路悬深分忧。

他当时心里有点不好受,但更多的是被点醒,他的确还是小孩子心态,日常生活中,远远不如路悬深关心他那样关心路悬深。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在悄悄观察,但除了之前在抽屉里翻到的那瓶维护情绪稳定的药,路悬深的身体素质简直比草原上的狮子还强悍,尤其是那什么的时候……

他觉得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于是某天晚上,应知潜入路悬深的书房,把趁他睡觉时偷偷加班的路悬深逮了个正着——他就知道路悬深那副甩手掌柜的做派是假的。

不过他并非来质问这个。

应知:“哥哥,把眼镜取下来一下。”

路悬深照做。

应知:“眼睛闭上。”

路悬深微微挑眉,但还是继续照做,下一秒,轻柔的指尖抚上他的眼周,细细描摹,撩起细碎的痒。

路悬深好几次都想把那双手捉过来,先亲一顿再说,但想到应知刚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忍住了。

应知按摩的手法有些生疏,但胜在用心,路悬深原本有些酸痛的眼部肌肉松快了不少。

他莫名其妙地享受了一会儿,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按摩了?”

应知:“我在帮你缓解视疲劳。”

第二天上午。

路悬深坐在客厅沙发上,清理回复积攒的邮件,应知趴在旁边打手机游戏。

每隔20分钟,应知就会从酣战中抽身,拿走路悬深腿上的笔电,要求他看向六米远的大型绿植,并保持20秒,比计时器还准。

那盆苍翠欲滴的琴叶榕原本是放在沙发边的,早晨路悬深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应知拿着一个卷尺量距离,然后吭哧吭哧把两米高的盆栽挪到远处。

几次三番后,路悬深捉住应知朝他电脑伸来的小爪子,眯着眼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应知:“我在严格执行20-20-20法则。”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路悬深皱了皱眉。

应知认真科普道:“这是医学上公认的护眼方法,用眼20分钟后,看向20英尺外的物体20秒。”

路悬深一脸莫名:“我的眼睛还好。”

应知:“我看你最近戴眼镜的频率变高了,想着是不是用眼过度。”

路悬深闻言,微微眯起眼,盯着应知看了许久,把应知都看得浑身不自在了,正要错开视线,他手一伸,将人捞进怀里,威胁似的用胳膊别住应知的肩膀。

“你忘了自己在床上说的话?”路悬深的声音似乎有点危险。

“我说了什么吗?”应知睁着一双纯良的大眼睛,非常诚实地表达自己已经失忆。

路悬深胸膛起伏了几下,慢慢吐出一口气,笑骂了一句:“小渣男。”

突然被冠以污名,应知瞬间不干了,正要和路悬深理论,突然福至心灵,思绪回笼——

几天前,那个混乱的夜晚,路悬深非常严厉地要求他帮自己摘眼镜,而他大着胆子,说他喜欢看路悬深戴眼镜的样子……

原来哥哥是故意戴给他看的!

应知沉默半晌,小声道:“哥哥,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你惩罚我吧。”

话虽如此,但应知低垂的视线中却好像有波光在流转,被路悬深抓了个正着。

路悬深捏住他的下巴,要求他看着自己:“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嗯?”

逃无可逃的对视之下,应知声音更小了:“惩罚……”

路悬深脸上浮现出无动于衷的冷酷:“小骗子,不说清楚,就什么也没有。”

完作势要推开他。

应知立刻急了,大声说:“奖励……是奖励!求你了。”

路悬深一把将应知押下,在他pg上不轻不重拍了几下。

应知哼哼唧唧了起来,好像受欺负了一样,回过头来望路悬深的脸。

路悬深受不了这个眼神,当即摘了眼镜,俯身吻过去。

下一秒,远处传来电子锁开门的声音。

应知吓得一骨碌跳起来,行为之突然,一肘子怼到了路悬深的眼眶上……

来人是张婶。

早在几天前,路悬深就把张婶的住家服务改成了每天过来做两顿饭,虽然工作量大幅减轻了,但工资还和以前一样,算是对她这么多年细心照顾应知的感谢。

对于应知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和路悬深有了更多黏在一起的空间。

然而此时此刻,应知得意忘形,忘了这会儿正是张婶过来做饭的时候。

张婶进门后,看到兄弟俩都在客厅,一个满脸紧张的站在沙发边,一个捂着眼睛不说话。

等她进了厨房,应知才回过神,转身发现路悬深的异状。

他立刻弯腰去检查情况,看到路悬深眼角那片红痕,心脏不由得一阵紧缩。

应知大气都不敢出,半晌小心翼翼问:“疼吗?你是不是生气啦?”

路悬深:“这下眼睛是真要坏了。”

应知:“要是真被我砸出问题了,我就把我的眼角膜给你。”

路悬深:“……”

“你这条小细胳膊还没那么大的杀伤力。”

应知:“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路悬深扶着额,略微叹了口气,抬眼望向应知:“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亲吻你,这件事在你看来,好像见不得人一样是吗?”

应知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和路悬深恋爱这件事,他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但他更畏惧未知的现实。

这些焦虑无时无刻不在纠缠他,他又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这么多年,他总在让哥哥帮他解决问题,只要把烦恼往路悬深面前一摆,他就能高枕无忧,轻松上阵,如今他不想再这样。

应知抚摸着路悬深的眼睛,轻声说:“我没这样想过,你不要不开心。”

说完,他低头吻住路悬深的唇,力道之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与此同时,张婶正拿着果盘往客厅走,果盘里装着应知特意交代的护眼套餐。

然而下一秒,只听“哎哟”一声惊呼,果盘一歪,灯笼果和蓝莓簌簌落下,一路滚到两人交放的脚边。

“哎,没拿稳。”张婶拍着脑门去捡。

应知也红着脸过去帮忙,随即被张婶握住胳膊扶起来,让他继续和哥哥一起,不用在意她。

应知没动,观察张婶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张婶,你会觉得很奇怪吗?”

张婶意会,摇摇头道:“惊讶是有的,但不奇怪呀,现在同性婚姻都开放了,大家的观念都在与时俱进。”

应知:“我的意思是,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现在突然在一起了,站在旁观者视角,很奇怪吧?”

张婶哑然失笑:“如果你们和别的同性在一起,我反倒会觉得奇怪,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心里,如果你们恰好都喜欢同性,那就一定会选择彼此,我想象不出你们分开的样子。”

应知闻言,突然有点鼻酸。

这时,路悬深走上前,揽住应知的肩膀,对张婶道:“先不要告诉我妈。”

张婶做了个给嘴唇封拉链的动作:“明白。”

-

应知再次见到付苡安,距离那次爽约已经过了十天。

付苡安抓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你那天还好吗?”

应知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

“那天上午,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是你哥接的,语气不怎么好。”付苡安一双黑眼珠炯炯有神,一点也没有不爽的迹象,“你哥就没有对你先这样再那样吗?”

应知终于听懂了付苡安在说什么,但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的疑惑。

于是他假装不解地摇摇头。

付苡安面露失望:“你们不会还没更进一步吧?”

应知:“……”

这丫头不愧是在A国生活多年的,说话就是比国人生猛。

见应知仍是那副表情欠缺的模样,看起来纯真到了极致,付苡安笃定了自己想法:“原来你们是柏拉图啊?啧,没劲,路哥也太正人君子了。”

正人君子。

从前应知也向好朋友们这样形容路悬深。

但见识过路悬深在床上的各种手段后,应知已经无法再把这四个字和路悬深划等号。

应知这次请付苡安吃饭,是为了弥补之前的失约。

饭后,付苡安要他陪她逛一下商场,给叶擎天买点小礼物,毕竟付苡安对叶擎天的了解不如应知那么多。

逛了整整三小时,终于结束,付苡安从大包小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密封手提袋,递给应知:“喏,送你的,回去再拆。”

应知:“说好了今天我请客,你怎么又贿赂我?”

付苡安露出一个略邪恶的笑:“这是对付你哥的秘密武器。”

两人离开商场的时候,应知发现手机没电了,赶紧接上充电宝,刚一开机,就蹦出几条路悬深的消息,问他在做什么,最早一条距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他赶紧回复:【抱歉抱歉,刚才手机没电了,刚找到充电宝。】

【我刚和付苡安吃完饭。】

【现在准备回家。】

【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小猫探头.jpg)】

发完后,应知反反复复看手机,过了好一会儿,路悬深终于回复,但只有三个字:【在开会。】

路悬深这两天都在枫城那边出差,应知秉承着非必要不打扰的态度,每天等着路悬深主动联系他。

因此他为错过路悬深的消息而略感懊恼。

晚上,应知泡在浴缸里,接到路悬深打来的电话。

路悬深问他:“在做什么?”

应知:“泡澡。”

路悬深:“拍照给我看看。”

应知:“哦好的,稍等。”

应知打开摄像头,刚准备拍一下浴室空间,突然想到什么,轻手轻脚从浴缸起身,跑到房间里,从付苡安今天给他的小礼品袋里拿出一个包装袋。

里面装着付苡安说的秘密武器——一根蕾丝腿环。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再次传来声音,明显冷了几分:“两分钟了,一张照片还没拍好?你到底回家没有?不要骗哥哥。”

“马上马上。”应知连忙拍打了一下水花,以示清白。

按照使用说明,应知笨手笨脚地将腿环系在大腿丨gen部,然后双腿缩进水里,并拢,拍了张照片。

水波之下,那一圈勒痕愈发明显。

照片发过去之后,路悬深久久没说话,应知心都快跳到喉咙口。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做了一件很幼稚很没趣的事情的时候,他听到路悬深略微沙哑的声音:“应知,你真是……长本事了。”

应知:“抱歉,我以为你会喜欢。”

路悬深:“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

应知认真听完路悬深的要求,脸一下涨得通红,“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弄?”

“不要装傻,你懂我在说什么。”路悬深声音冷冷的,却仿佛火舌舔过他的耳膜。

应知从来无法抗拒路悬深的任何要求。

很快,浴室里只剩下一连串ya抑的、喊哥哥的声音。

翻起一个又一个高峰,都被无情挡了下去,应知可怜兮兮地请求:“我憋不住了,可不可以松开?”

路悬深:“宝宝,你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之前还说想要尝试更过分的惩罚。”

他嘴里说着爱称,嗓音却透着隔岸观火的恶劣。

应知难耐道:“别,先别这样喊我……”

路悬深:“真的忍不住了?”

应知“呜”了一声,代替回答。

路悬深:“在结束之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应知猛猛点头,近乎乞求的说:“你快问。”

“哥哥不在的这些天,弄过几次?”

“两……两次。”

“还是用哥哥的衣服吗?”

“是的……”

“和哥哥比,哪个更好用?”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哥哥,你快回家吧,我好想你。”

应知哭出了声,连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分离焦虑,也不小心暴露殆尽。

耳边,是路悬深的呼吸声,在这连一秒钟都难以为继的状态下,他竟然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全感,他仿佛缩进了一个厚厚的壳子里,壳子来源于哥哥赋予他的甜蜜与折磨。

路悬深轻笑一声,宛如掌握生死大权的神佛,垂眸凝视有罪之人,非常慈悲的降下一句话:“以后我不在,不许自己弄,听明白就可以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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