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逃不开 迟小椰 6014 2026-04-27 09:03:50

路悬深站起身的时候,应知迷糊地说了句:“不亲了吗?”随即想到什么,抓了一下他的衣摆,很紧张地问:“你又要走了?”

路悬深见应知脑袋都支起来来,安抚道:“洗澡。”

又补了一句:“回来再亲。”

应知“哦”了声,脑袋落回枕头。

路悬深去洗澡休整的时候,应知已经完全醒了,他感觉路悬深刚才的表情有点怪,好像陷入对什么回忆的迷恋,又很突然地回过神来。

但那种回神又并非情迷后的意犹未尽,更像被从虚幻拉入现实,因而显得有些疲惫。

可应知能想到的,让路悬深疲惫的原因,只有枫城公司的紧急事件。

二十分钟后,路悬深带着一身热乎乎的水汽钻进宽大的双人薄毯。

两人没再继续之前的吻,面对面地贴在一起,鼻息搔弄着彼此。

“哥哥,那个李副总犯了什么法,会坐牢吗?”

路悬深正借着光,仔细看应知的脸,听到这么一个突然的问题,顿了顿,“经济方面的犯罪,人已经被经侦那边控制起来了,判刑跑不掉。”

应知:“我可以知道具体情况吗?”

路悬深:“他长期利用自己的人脉和信息优势,做资金中转的灰色勾当,大概率还参与过地下融资。”

应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担忧道:“他进去了,枫城那边的项目还是会受影响,短时间要内找人接替他的工作。”

见应知愁眉苦脸的小模样,路悬深揶揄:“怎么?后悔没学个金融、管理,然后收拾收拾进公司,当我的小助理帮我排忧解难?你马上大三,考研换个专业来得及。”

应知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摇头:“还是音乐好,还是音乐好……”

他念念叨叨的模样,像在自我洗脑,仿佛刚刚真的有一瞬间背叛了自己的理想。

路悬深看在眼里,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尖。

怎么会有应知这么可爱的人类?

坚定完信念后,应知又问:“你这么早回北城,那边会不会出问题?”

早?

路悬深微微拧眉。

他都出差五天了,回来得很早吗?

抓错重点的路悬深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沉了一点:“枫城多的是人替我管理,不然白给他们发工资?”

应知觉得有道理,但又怕哥哥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故意轻描淡写。毕竟路悬深过去都是这么哄他的。

短暂的沉默让路悬深忽然意识到,应知刚才问那些问题,明显是在对他工作上的事感兴趣,倒是挺不常见。

虽然应知以前也会过问,但更多停留在时间安排层面,比如忙不忙、何时下班、出差几天。

他面前的这个还有点青涩的男孩,如今不仅是他的弟弟,更是他的小爱人。

尽管带个“小”字,但已经有足够的理由,跳出他亲手搭建的摇篮,一点点踏进他原本不想让他涉足的世界。

他的知知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依旧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

应知:“那明天周六,你还去公司吗?”

路悬深:“不去,不过中午和晚上有饭局。”

这次没等应知问,他就主动解释:“李副总虽然是个人问题,但影响已经扩散了一点,晚上那顿是去稳定一下外部局面,中午就是普通应酬。”

果然,他说完后,应知在他怀里点点头,露出一种“你的回答深得我心”的表情。

窗帘只关了一半,静谧的夏夜如墨般扩散进来,裹着大床上的两个人。

他们都抱对方抱得很紧。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利于入睡,应知也知道路悬深很累,需要休息,但他就是舍不得这久违的触碰。

这或许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吧。

应知自暴自弃地想。

他真是个不成熟的弟弟,不成熟的恋人。

贪恋拥抱到后半夜,以至于第二天,应知差点睡过头。

今天没有安排实践,他要去见一个人。

路悬深站在落地窗边,看应知急急忙忙洗漱穿衣,一会儿收背包,一会儿满世界找棒球帽,一会儿冲进浴室,像只阳光下奔来奔去的小鹿。

路悬深状似不经意问:“和罗维意他们出去玩?”

事实上,如果要见的人是罗维意他们,应知不会这么匆忙,他大概率会非常心安理得地迟到。

在路悬深通过全方位调查掌握的信息里,他们是那种咬牙切齿苦等对方半小时,心想等下必须臭骂对方一顿,但见面后所有怒气又瞬间烟消云散的关系。

果然,应知从浴室镜子边探出半个脑袋,报了个名字:“付苡安。”

外面的路悬深许久没回应。

理顺头发后,应知刚走出浴室,就听到路悬深说:“我正好要去公司接人吃饭,顺路送你过去。”

应知愣了愣,路悬深又犯了一个老错误。

他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装作没反应过来,等到了车上,路悬深问他目的地在哪的时候,他再戳穿,问路悬深“不是说好顺路吗”。

然后路悬深就会露出故作淡定的表情,那场景非常有趣。

但想到路悬深最近的忙碌与疲惫,应知恶作剧的念头就被掐灭了。

总不能帮不上忙还添堵吧?

应知直言道:“其实不顺路。”

路悬深:“不顺路也没关系。”

应知还想再说什么,路悬深已经一副准备出发的架势,大步走出房间,没给他推辞机会。

车上,路悬深闲聊似地开口:“听路女士说,你这几天经常和付苡安见面。”

应知:“也没经常,就见了两回。不过我觉得清如阿姨应该会希望我们多来往。”

路悬深:“你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吗?”

应知眨眨眼:“知道啊。”

两家都是做生意的,左不过就是想维系友谊,还能因为什么?

他不是个爱交际的人,主动和付苡安重拾关系,本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帮路清如走动和巩固人情。

两道汇合的路口有点堵车,他们被一辆私家车恶意加塞。

路悬深眉心微蹙,目视前方贴着“新手上路”标志的车尾,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半晌才道:“你们好像还和小学时一样,很聊得来。”

应知:“怎么说呢,她还……蛮有趣的。”

路悬深闻言,扫了应知一眼,恰好看到他略兴奋的表情,类似小孩子看到新奇的玩具,眼里那种止不住的光芒。

但很快,应知便恢复如常,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成熟的表情:“具体情况,等我确认之后,再告诉你吧。”

路悬深“嗯”了一声,不咸不淡,也不知道感不感兴趣。

-

到了约好的甜品店,应知推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里面的付苡安。

他落座后,付苡安收起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她对应知说:“你的舞台表现真的很精彩,我在A国那边还给你投过票。”

“谢谢夸奖,但你看的不是综艺,而是我之前那个乐队的直播切片。”应知说完,眼中露出几分揶揄,“而且你的注意力也不在我身上。”

付苡安歪歪头:“看来你细心的优点,不止体现在捡发卡、发现扣子掉了那种生活琐事上。”

话都说到这里了,应知觉得没必要再绕弯子:“加上那次的饭局,今天是第四次见面了,我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向我开口,Annie女士,猫头兔子乐队成员叶擎天的狂热粉丝。”

付苡安闻言笑起来,忍不住感慨:“你真的好聪明啊。”

应知摊开手:“这没什么,你英文名叫Anne,而她那位存在感极高的粉丝叫Annie,是变体,以及你微信头像里的那只手,是她的,她的手很独特很好看。”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出现几秒钟的沉默。

半晌,付苡安坐正身体:“OK那我就直说了,帮我追她。”

应知没同意也没拒绝,只问她:“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你都回北城了,而且马上就是她的学妹,完全可以自己上。”

付苡安:“没底,害羞。”

应知:“你也会害羞吗?”

付苡安:“针对特定的人,为什么不会呢?”

应知默了默,不知怎么想到路悬深,突然就很认同这句话。

他问:“恋爱这种事,你就不怕我没经验,帮你搞砸了啊?”

“怎么没经验?”付苡安莞尔一笑,“你不是已经在恋爱了么?你和你哥。”

应知闻言一惊,险些把嘴里的奶茶呛进气管,但很快他想到付苡安也喜欢同性,至少不会从根源上太质疑他们的关系。

付苡安好奇:“你们谁追的谁啊?”

应知捏了捏手指,稍稍镇定:“算是……我追他吧。”

付苡安“哇哦”了一声,看应知多了几分看前辈的眼神。

应知:“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担心他和路悬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没注意,暴露了亲密关系,付苡安还算没有威胁,但被其他人发现就不好了,尤其是路悬深的家人。

付苡安:“还记得你俩当时的出场姿势不?”

应知摇头。

这谁还记得……

付苡安比划了一下:“他搂着你,手放在你大臂上,一直把你往胸口带,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你呢,非常自然地靠在他身上,反正我是没见过兄弟之间这样搂搂抱抱的,还有你们之间的磁场和粉红泡泡。”

确定恋爱关系后,他和路悬深都心照不宣,不会在其他人面前主动暴露,唯一一次还是路悬深在湖边吻他。

这是他第一次从旁观者那里得到反馈,除此之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发现端倪,连保姆张婶都没发现。

所以他更倾向于付苡安是歪打正着。

思及此,他见付苡安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再加上,你哥对我有敌意,我秒懂好吧。”

“敌意?”应知睁大眼,随即很认真地解释,“你看错了,我哥五官是长得锋利了点,但他本人还是很和善的。”

付苡安翻了个白眼:“拜托,他看我的眼神,我都怕他把我扔出去,我要是稍微不坚强一点,信不信当场哭给你们看。”

应知皱了皱眉。

付苡安说的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路悬深,他的哥哥成熟稳重,不可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而且他回想了一下,那天的路悬深一直在和付父聊生意,始终和付苡安保持着相差八岁男女间应有的距离。

“我还是觉得你搞错了,我哥是个非常绅士的人,他不可能对女孩子这样,我也有其他很要好的女性朋友,他甚至会帮我给她们准备节日礼物。”

付苡安反问:“那你哥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应知被问得语塞,咬了咬吸管:“他最近很忙……”

随即他想到一个新的有力证据:“而且我都和他在一起了,证明我性取向是同性,他没理由觉得我会和你有什么。”

付苡安顿了顿:“好吧,这也是我纳闷的点。非要解释,只有一个理由:他并不相信你是真GAY。你以前谈过恋爱或者喜欢过谁么?”

应知摇摇头。

付苡安:“那就很有可能了,你哥大概认为,你年纪还小,还没认清自己真正的性取向。”

应知若有所思地吸了会儿奶茶,想到什么,对付苡安说:“我们的事,先不要跟别人讲。”

付苡安:“我懂,暗度陈仓嘛,很刺激的,何况你们在一起没多久。”

“等等。”应知打断她,“你怎么知道我分在一起没多久?”

“拜托,你连19岁生日都还没过,你哥一个快奔三的人,不至于那么禽兽吧?”付苡安脸上露出一点邪恶的笑,“还是说我小瞧他啦?”

“没有,他没有,是一个月前,我主动引导他的。”应知最怕的就是别人觉得路悬深品德有问题,对他一个小八岁的弟弟下手,于是立刻就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付苡安没在意这些:“总之就是来日方长,而且你们是兄弟,虽然没血缘,但事实兄弟也是兄弟,就算以后合不来分手了,也还要在一个餐桌上吃饭,这时候,如果其他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可以最大程度缩减尴尬范围,哦,我没有说你们会分手的意思,就是打个比喻。”

听完付苡安的话,应知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不是因为这套分手假设,而是付苡安提出的猜测——路悬深并不认为他认清了自己的性取向。

换句话说,路悬深质疑他心性未定。

应知转移了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这个情况,你爸妈知道吗?”

付苡安叹了口气:“我妈偷看过我的日记本,只知道我喜欢女孩,不知道具体是谁。”

应知问:“那她什么态度?”

付苡安:“当然是反对啊,你别看现在社会开放了,同性婚姻都合法了,但少数终归是少数,没什么话语权可言,家长还是希望你能走所谓的正途。”

应知:“你们谈过话?”

“吵过。”付苡安说,“她觉得我只是闹着玩的,只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心作祟,想标新立异,过段时间就会改回来,像他们那种大人,总觉得我们是一时兴起。”

应知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苡安:“所以你知道我妈为啥这么急着给我们牵红线了吧?”

“啊?”应知茫然看向她,“你妈给我们牵红线了吗?”

付苡安扶额:“我开始怀疑找你帮忙的正确性了…………”

应知无辜地眨了眨眼。

付苡安从隔壁座椅上拿了个漂亮的礼品袋,递给应知:“喏,贿赂你的。”

应知没推辞:“我要是不收,你恐怕会担心我对你的事不上心。”

付苡安露出“你懂我”的笑,又推了另一个礼物袋过来:“还有这一份,帮我带给她。”

这份明显比给他的那份用心很多。

应知忽然想到什么,提醒她:“叶擎天有出国留学的意向,目标院校全都是A国的,你还不如在那边等她。”

付苡安:“我知道啊,但我等不及了,所以直接回来,等她出国我再追过去。”

应知:“付苡安,虽然我很欣赏你的行动力,但我有必要给你泼一盆冷水,我觉得她不像喜欢同性的样子。”

付苡安闻言,眼底浮起一点和她清纯容貌极不相符的阴郁,在应知看清楚前,又立刻被柔软的笑容取代,抓住应知的手,很亲昵地摇了摇:“不试试怎么知道,先拜托你啦,一定要帮我哦。”

他们只坐在一起喝了杯奶茶,等下应知还要和其他人吃午餐,二十分钟后,两人分道扬镳。

应知拎着礼物袋,从另一个门离开,没看到路悬深的车仍然停在原来那个路口。

-

自从得知父亲偷偷有了新家庭后,叶擎天便一改从前娇生惯养的爸宝女风格,暑假也没回家,在北城租了个小房子,专心学习。

应知到访时,给他开门的是一个长发女孩。

叶擎天的闺蜜,应知见过照片。

他刚要打招呼,就被对方一声惊呼打断:“我去天天,没说来你家还有福利啊!!”

叶擎天拿着锅铲无奈走过来,“这是我闺蜜,半小时前突然来的,我没来得及和你说,以及,她看了你的节目之后,就迷上你了,你小心点,她是个很疯狂的女人。”

闺蜜激动坏了,一个劲对应知表达喜爱和支持,要了签名和很多合影,最后两人被叶擎天一手一个,捉到餐桌上。

闺蜜今年22岁,大学刚毕业,准备在老家大学读研,前阵子谈了个刚满18岁的小男友,是邻家的弟弟。

对方高考完就给他告白了,说从小喜欢她,不想再把她当姐姐看待。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弟颜值太高,于是她一个急色,就答应了,谁知自从谈了恋爱,对方就像有分离焦虑一样,恨不得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消息超半小时不回就连环轰炸,稍微冷淡点就问她是不是不爱了,无死角刺探她的动向,简直像个巨婴。

她突然来北城找叶擎天蹭住,就是为了躲开对方,稍微喘口气,整理一下思绪。

叶擎天摇摇头:“早和你说过了,不要跟比自己小太多的人恋爱,年龄和阅历带来的差距,根本不是那点激情能填补的,这样下去,迟早会暴发更大的矛盾,不如趁早分了吧。”

她用胳膊肘怼了怼应知,拉外援:“小知,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应知如梦初醒,险些咬到舌尖:“嗯,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叶擎天这番规劝,再看闺蜜陷入深思的模样,不知为何,应知刚才有点紧张。

他理智上非常赞同叶擎天的话,恋爱当然不能以牺牲自我为前提,但他内心却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别丢掉他。

最终,闺蜜只是叹了口气:“二十岁真是个分水岭,上下有壁。”

叶擎天笑道:“哎哎,咋说话呢?我们小知也不到十九岁。”

闺蜜反应过来:“啊,抱歉抱歉,我都忘了,你跳过级对吧?你看起来太成熟啦。”

“成熟?让我看看。”叶擎天掰过应知的下巴,“很嫩啊,明明就是个小宝宝,我们小知是心理年龄远大于外表。”

闺蜜:“我说的就是心理年龄啊,应知一看就是那种很沉稳的男生,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会给同伴尊重和空间。”

她忧愁地看向应知:“唉,我那个小男友要是像你这样,我恐怕也没那么多烦恼了。”

饭后,应知没忘付苡安的嘱托,将礼物转赠给叶擎天,叶擎天听说是粉丝,好奇地拆开,看完手写信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

她猛摇了一把应知的肩膀:“你居然和Annie认识?天,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应知:“嗯,而且她现在就在北城。”

叶擎天:“快,快把她微信推我,我要和我的粉头立刻马上私联。”

应知突然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戏……

-

晚上回到家,已经能闻到诱人的饭菜香气,但仍然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晚餐。

他习惯性拿起手机,拍下一桌子菜,打算发给路悬深,借此试探路悬深是否已经开始应酬,然后再顺势问他几点回家,有意无意地在路悬深心里种下一粒“家里有人等我,必须尽快结束”的种子。

他以前经常这样做。

但此时此刻,他却停在了发送照片这一步。

“谈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迁就他,包容他,事事哄着他,真的很累啊。”

——很突然的,应知想起叶擎天闺蜜在饭桌上的话。

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此刻拼命浮上心头:他在路悬深那里,究竟还有多少不成熟的证据?

应知删掉饭菜照片,又顺着往前清理相册,他焦虑的时候,会做一些机械性的事。

一路删到一周前的一张照片,他停了下来。

是他在路悬深抽屉里匆忙拍下的药瓶。

他识图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是一种舒缓情绪的药,而且药效非常强劲。

只有压力和情绪波动太大,几乎无法自控的时候才会吃,而路悬深这瓶已经吃掉了2/3。

应知手有点抖。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饱受精神困扰的人,不止他,还有他的哥哥。

回想路悬深这一路走来,不被看好,不受待见,能在这么短时间爬到如今的地位,无疑要承受比其他人更大的压力。

而过着这样的生活的路悬深,还要抽出精力处理他这个弟弟。

应知无法自控地回忆,从小到大,自己究竟有多粘路悬深,挤占了多少路悬深的私人空间,而如今借着恋人身份,更是肆无忌惮。

清如阿姨也说过,路悬深是个独立的人,不喜欢被打扰。

一想到路悬深很有可能是像叶擎天的闺蜜那样,违背本性,甚至忍着厌恶在迁就他,他就感到恐惧,不敢再想下去。

-

晚上九点,路悬深从饭局回来,走进房间,正好看到应知抱着一个收纳箱和几件睡衣,光脚站在地毯上,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收纳箱里装着应知最常用的一些日用品,以及那个陪睡用的小猫玩偶,而最显眼的,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

九小时前,甜品店,路悬深亲眼看见应知从付苡安手上接过来,付苡安拉着他的手,两个人都在笑。

路悬深一步步朝他走近,把人逼得后退半步,才停下:“你在做什么?”

应知闻到路悬深身上浓厚的红酒气息,而路悬深戴着眼镜,显然是在饭局上看过文件,结束后忘了摘。

一想到路悬深连吃饭喝酒都要工作,应知止不住地泛起心疼。

他抿了抿唇,下定某种决心般开口:“哥哥,我要不还是搬回自己的房间吧。”

话音落下,镜片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陡然寒了一片。

应知心中一惊,怀里的收纳箱没抱稳,嘭的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摔了一地,无辜地滚向四面八方。

他没办法弯腰去捡,因为路悬深已经彻底逼近,而他身后就是床,没有退路。

维持着呼吸交融的距离,路悬深垂眸,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这么快就睡腻哥哥了吗?”

应知还来不来说话,旋即就被大力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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