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当零？”

荣声在对面露出一副羞涩又惊讶的表情，“我…我没说这个，哥你怎么说这个？我们才刚在一起呢。”

“啊？”陆潮。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那种借口只当1，实则假直男的人。”荣声说完整个脸都红了，“我想我们慢慢来，别那么快。”

“啊…”陆潮疑惑，但理解，同时不想慢慢发展，决定扯开话题，“不过你现在在哪儿啊？刚才你拍天花板的时候，不像在宿舍啊，你回家了？”

手机屏幕里荣声的脸又一下子白了，这人的脸色怎么能这么挂相 ，他怀疑刚才的脸红都是自己误会了，实际上是不是自己手机屏显出了问题，还是说微信视频显像就是这么不稳定？

他仔细端详，感觉荣声神情有些紧张，赶紧解释：“你别害怕啊？我又不是查岗，我就问问。”

这么紧张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看着挺老实，胆子这么大吗？

不过要真有人也没事儿，他先假装没发现就行了，等他睡完的时候，再一举揭发，分手分得天衣无缝。

想到这他竟然有些诡异的期待，眨眨眼，盯着荣声的表情，并且悄悄打开录屏功能。

荣声蹭了蹭鼻子，抬头看自家天花板，“我家这个灯它不是真的古董，是我爸自己仿制的假货。”

“啊？”陆潮顶了一头问号。

什么灯啊？他们刚才有谈论灯的问题吗？你要非说跟灯有什么关系的话，他现在应该算荣声跟第三者的电灯泡。

他疑惑道：“什么灯啊？我刚刚也没看见灯啊。”

两人在屏幕里对视，眼神里的茫然一个比一个清澈，好像都觉得对方很莫名其妙。

荣声弱弱道：“怕你看不起我嘛，又用假货。”

陆潮翻了个大白眼，“滚滚滚，我这么爱看不起点什么东西呢？别总钻那没用的牛角尖，闭了吧，我赶飞机去了。”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还看不起，荣声要真有钱他才看不上呢。

世界上没多少真正的人傻钱多 ，有钱人家的小孩儿啊，心眼儿和资产是成正比例的，他这种穷人乍富的玩不过。

家里但凡有点儿家底儿的都是人精，管他大学生还是小学生，都有被玩进去的风险，还是穷学生更具性价比。

*

回到J市，陆潮还是先补了一觉，这次心里没压着什么事，睡得很好，还做了美梦。

他梦到他和荣声一起去度假，白天在沙滩上，入夜了就喝酒唱歌，最后拥抱着醉倒在床上的时候，荣声突然气球被充气一样，变得非常的高大雄壮，然后对着他说：你当零，我当一。

我去，什么惊天噩梦！

陆潮蹭的一下就惊醒了，坐起来的速度让他眼前都有些发黑发懵，他反手摸了摸自己背后的冷汗，庆幸只是个梦。

随手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下午4点多了，屏幕上有几条荣声的消息，还有几条张祺的。

他暂时还不太想搭理张祺，先点开了荣声的消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荣易声气：哥，我妈厂里发了员工福利，国内旅游报销机酒，你想去吗？】

【荣易声气：最近天气回暖了，去海边应该不错。】

完了，全完了，怎么他的梦是能预见未来吗，这度假和沙滩是对上了，后续不会要应验吧？

屏幕那边的消息又传来。

【荣易声气：你和你朋友去吧，你朋友很多的，应该不缺人陪着。】

【荣易声气：我就不去了。】

啊？原来荣声不是邀请他一起，而是在送他礼物吗？

他就送过荣声一双鞋，还被拒收了，闹得很不愉快。

他不能再收荣声的东西了，一般都是他给对方砸钱，填补对方所需要而他又无法给予的情绪价值，弥合良心上微小的创伤。

现在他收着荣声的真情，付着自己的假意，要是再收上一份儿礼物，就欠得太多了。

人情比负债难还，亏欠比喜欢深重，这些东西他都不想要。

他拒绝，但花言巧语。

【陆Ccc：你不去我也不去，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我在J市陪着你就行。】

【荣易声气：你可以找张祺呀，你那么多朋友，和谁喝酒都挺高兴的，也不一定要我陪吧？】

呃…

陆潮第一次主动想给别人打电话，因为他实在分辨不出这句话到底是真心建议，还是阴阳怪气。

【荣易声气：哥你去吧，不用管我。我特别喜欢海边，一直没什么机会去，你这次去了正好帮我多拍点照片。】

【荣易声气：你要是不嫌我烦的话，可以打视频电话让我看看吗？你好像挺不愿意接我电话的。】

【荣易声气：我没说送你这个福利就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哈，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到时候和朋友玩儿的高兴就行，不用管我也行。】

陆潮突然反应过来，荣声明明想看海，明明有目标旅行地，却不去使用这份福利，不是没时间，就是无法支付。

毕竟这份福利只报销机酒，荣声家里条件并不好，机酒之外的任何消费，都可能成为负担。

荣声今年20多岁了，看海却只能通过屏幕。

他有些揪心。

张祺这些狐朋狗友，害得他们吵架，起哄让荣声难堪，荣声不生气就罢了，有好事儿还想着他们。

这小孩儿的嘴欠和使坏全用在气他上了，真受委屈了倒不吱声了，平白叫人心疼一回。

【陆Ccc：我跟张祺还没到一起旅游的份儿上，咱俩去吧，机酒这边你负责了，其他花销就我来吧。】

【陆Ccc：阿姨厂里有没有什么报销凭证的要求啊，要航线闭环吗？单程可以分段吗？我可以带你多去点地方看看。】

微信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荣声大概在纠结吧，内心肯定是想去的，不管是因为跟他同行，还是因为旅游的机会太难得，纠结点应该就是在于钱的部分。

荣声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钱这方面求助于人，他在表达上已经尽量保护这方面，而且，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花点钱实在是扯不到自尊上。

荣声说不出口的，他来说就行了。

【陆Ccc：行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回头问问阿姨报销要求，发给我，我这边儿有事儿先不聊了。】

至于梦境验证这种玄学的东西，也就刚醒那阵儿，脑子不太灵光，把自己给唬住了。

聊着聊着天，脑子清醒过来，他便不再多想，上小某书上搜索值得5月份去的海边城市，褒贬不一，分不清是商家还是用户，不太有参考价值。

划着划着，他就划到某音去了，最初打开手机的目的也渐渐抛之脑后，在连看了三个小美小帅的电影解说之后，他又困了。

短时间内坐了两次飞机，还是太耗费精力。

等他再一次惊醒，发现自己又把“荣声翻身做一”的梦做了一遍，他终于意识到，邀请荣声一起旅游…或许不是什么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