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给我起来解释清楚!”
感恩之前不知道哪个学跆拳道的前男友,把陆潮训练的力气不小,一个闷拳成功把荣声揍醒了。
这一挥拳牵连着腰背的肌肉都开始发痛,他使劲闭眼控制住表情,忍下这些难言而羞耻的酸痛,树立好对峙的姿态。
他憋着股气,看荣声还在那儿懒懒地揉眼睛,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荣声眼神有些迷茫,一边坐起来,一边用掌根按着太阳穴,一副宿醉的模样。
荣声清了清嗓子,四下里看了看,指尖蜷缩着攥着一角被子,无辜又羞涩:“哥,我们昨晚…哥,我喝多了。”
“多你妈!”
陆潮听着荣声清亮的嗓音更来气了,他这干痒发痛的嗓子,再多喊几个字都要破音。
他回头看床头柜上那些酒瓶,唯一打开的一瓶,还剩了一个底儿没喝完。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为了灌醉荣声,喝的是比较多的那个,可想而知荣声喝的有多少。
还醉,嘴还没尝明白呢就变成尿了,醉个屁。
陆潮没心思陪他转,“别装了行吗大哥?你是我哥,我管你叫哥,行吗?”
他长舒了一口气,劝慰自己,反正事已至此,他跟荣声今天就断个干净,他现在在这里质问,只是想死个明白,生气伤身体,没必要,慢慢问清楚就行了。
“荣声,这局你赢了,你诚实地给小弟解答一下吧,您是前辈,我向您致敬好吧。”
他认准了荣声是比他更高一档次的海王。或许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无心抢了荣声的猎物,从而招致了自己的灾祸。
荣声还是无辜的眼神,“哥你说什么?为什么生气?我们…我们说好了要做的呀…”
陆潮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深呼吸,他现在怀疑荣声是AI,妈的为什么有人说谎的同时还能调节自己的脸红程度啊?
能装,会装,爱装,佩服。
说实话他们俩现在这样坦诚相待地坐着,还盖着同一床被子,实在有些诡异。
可他的腰实在不舒服,穿衣服的动作只会让他更窘迫,他只得耐着性子回复,“是,我是说了要和你做,但前提是我做1。”
他怕荣声狡辩,紧接着开口:“你别告诉我你没get到我的意思,我明里暗里的试探你的属性,没有10次也有8次了吧?你哪次否认过?”
荣声从陆潮斑驳的前胸移开视线,吞下去的口水,权当做是因为紧张,“我没否认是因为我都行。真的哥,我可能偏1多一点,但我真的都行,所以你说你要做1我也没有不同意,只要是和你,我都行。”
荣声又把视线放到酒上,“但昨晚喝多了,具体这事情是咱们两个怎么商量的,我也忘了,我没有要蓄意骗你。”
陆潮张了张嘴没说话,他在思考这一可能的真实性,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酒瓶上,就这么点儿酒,他不信荣声能醉到那种程度。
但转脸一想,这么点儿酒,他也不应该喝醉呀!
他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去翻找张祺的聊天框,找了半天“张Qqq”没有踪影,最后才反应过来,是聊天框里的“张祺”。
他先没管这些用不着的,点进去就发现了陌生的聊天记录,他抬头,“你动我手机了?”
荣声还是一脸茫然,“没有啊…”
一瘪嘴,眼眶竟然红了,“哥你太过分了…”
陆潮傻眼。
荣声继续。
荣声抹了下眼睛,又重新正视陆潮,“你自己喝断片了,就把什么都怪到我头上吗?你是不是睡了我又觉得没意思,想分手了,在这里找事儿?”
“昨天晚上我们两个都觉得这酒不对劲,所以去问张祺。你都看不清键盘打不了字,还是语音转文字给他发的呢,自己说的话就这么忘了,转过头来怪我。”荣声伸手,点了点屏幕上张祺的备注,指甲与屏幕碰撞的敲击声发泄着他的委屈,“昨天我们俩一致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要你跟他用情侣名,你让我拿你手机改的。”
“我是拿你手机了,你让的,怎么了?”
我天,这一通叽叽喳喳,陆潮也抵了抵太阳穴。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目前的聊天界面,确实像他发的,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有荣声说的这段儿,倒是一些他不愿你记住的羞耻画面,海浪似的,一波又一波拍打着他的记忆,扩散出画面。
他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了,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又看见了刺眼的“老公[爱心]”。
陆潮把手机摔过去,“你别说这老公也是我让你改的?”
“哦,这个啊。”荣声松了一口气,这个倒是能实话实说,“就昨晚…那个的时候,我让你叫老公,你怎么都不肯,我就只好在备注上改一下了。”
陆潮脑子里好像有根弦闪了一下,这事他真有印象,荣声从背后抱着他,攥着他,不依不饶的让他喊老公,否则就不松手了。
他讨好地转头去亲吻,又用脸颊去蹭荣声的肩头,但是荣声就是不肯让步。
他来了脾气,挑衅人家,咬着人家耳垂叫老婆,给自己的腰找了更多罪受。
一直到最后,他靠坐在荣声怀里,荣声确实拿起了他的手机,哄着他往荣声的对话框里发了些什么,当时就已经有那个刺眼的红色爱心了。
他的耳朵发烫,沉默着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确认道:“现在我们再来一次,你做0我做1,能做到我就相信你。”
他给出的方向明确,荣声的回答也干脆,“不要。”
“哥,我说了我是偏1的,之前不在乎谁上谁下,是因为我以为你真的很喜欢我,我以为我们在谈很正常的恋爱。”荣声说着有些哽咽,眼圈又红了上来,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被迫做零那个,“但显然不是的。”
“我之前就担心过你真的像张祺他们说的那样,是可男可女的渣直男,所以只能做一,你说不是,我相信你了。”荣声把手机摔回去,“可现在呢?你就是!”
他也给出了很明确的方向,“你零我一,不然你就是渣男。”
陆潮冷笑一声,从枕头和床头的缝隙里,抻出自己的衬衫,忍着肌肉的酸痛往身上一套,理直气壮道:“我就是,你能怎样?”
他呲牙咧嘴的跪起身,从荣声身后捞了条裤子,也没管是谁的,反正有的穿就行。
陆潮:“这假您自己度吧,花多少钱回头找我报销,报销完咱俩两清。”
他扶着腰,去墙角拎行李箱。
荣声追过来,“哥,你什么意思?我不想跟你吵架。”
陆潮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挺平静的,他可没吵,“谁跟你吵架呢?我在跟你分手。”
他一字一句的强调,“分手,听明白了吗?”
他发誓这是他所有恋情里最不体面的一段分手,他本不想和荣声这样的,他一直觉得荣声是个好孩子,他不忍心做什么真正伤害荣声的事情。
但是现在还真是不好意思了,荣声已经明确伤害到他了,万事己为先,他无法自保的情况下,没兴趣当圣母了。
“哥,我不要!”荣声挡在他身前,去抢他手里的行李箱,“我们不是好好的吗?就因为这一件事,你就要和我分开吗?”
“不是一件事,荣声,你别把我当傻子。”陆潮不放手,两人在行李箱的拉杆处暗暗较劲,“我们之间有多少事你自己清楚,你不愿意跟我坦诚,我也懒得跟你玩心眼,我不问了。”
“我怀疑过你很多事情,都被你这双眼睛骗过了。”陆潮看着眼前的男孩,还是那双干净的眼,还是那张委屈的脸,他却一点儿心软的感觉都没有了。
在他眼里,现在的荣声跟他那些图钱的前任没什么差别了,“别装纯了,我现在见了你这副表情我犯恶心。”
肉眼可见的,荣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陆潮知道他这句话太伤人心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就是为了伤人心才脱口而出的。
不然他受的欺骗,还有他现在全身上下的酸痛,要找谁算账?
荣声依旧在阻拦,豆大的眼泪摔在他的手背上,但他已经懒得去看那张脸了。
他本身胃不好,早起空腹的时候总是很难受,昨晚还是空腹喝的酒,这样拉扯着,他还真有些反胃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足够狼狈,他最厌恶最厌恶的就是在别人面前失控,不管是脾气还是身体,昨夜的记忆还不依不饶的徘徊在脑海里,他记得清自己丢人的叫喊,和掉价的纠缠。
与其说是对荣声犯恶心,他有点对昨晚的自己犯恶心了。
他把行李箱一推,砸到哪儿了没管,往卫生间快步跑过去,一阵一阵的反胃,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剩下肠胃和喉头酸苦的疼。
他缓了缓,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转头才发现荣声怯怯地站在卫生间门口。
荣声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受伤,“我没想到这件事会让你反应这么大,对不起…”
陆潮反手撑着洗手台缓神,没说话。
荣声试探着走到洗手台,他想去摸摸陆潮手腕上的勒痕,“哥,你就一点儿也不能接受吗?我们慢慢来,慢慢试着接受不可以吗?”
陆潮没精力推搡,抬抬下巴:“滚。”
“哥,我们试试看好吗,你昨晚不是也很舒服——”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甩在脸上,荣声才知道陆潮靠在洗手台上的冷静,比歇斯底里的咒骂更可怕。
“…哥,你没骗过我吗?怎么好像只有我有错。”
陆潮终于顺利地推开了荣声。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