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潮,我觉得如果我做0,你睡完我就会跑了,你交过那么多男朋友,什么样子的都见过,我找不到自己身上有哪一点特殊,能让你对我长情。”
“我思来想去…你好像唯独没交过做1的男朋友。”
“你他妈…”陆潮欲言又止,琢磨措辞,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你他妈理由挺肤浅啊。”
他在那儿深度剖析,追本溯源,结果这小子的理由就这么浮于表面?搞得他好像矫情的emo文艺青年。
“哪里肤浅?”荣声不乐意。
荣声真生气和闹脾气的表情是不一样,这一看就是真生气了。
荣声扯他衣服,把他的身子扯正,“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吃醋,也明明知道自己感情经历那么多,做你的恋人就是很难安心,怎么什么都没留给我?”
“你的初恋不是我,初吻不是我,就算再去抠细节,第一次去游乐场不是我,第一次去酒吧也不是我,我怎么心理平衡?”
“你觉得我小肚鸡肠也好,无理取闹也罢,反正我就是这样的。”
陆潮冤枉:“我也没说你呀…”
荣声断定:“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荣声凑到他身边去,再次环住他的腰,“或许我可以做第一个和你一起养宠物的人,第一个和你蹦极的人,但这些的含金量太低了,至少比不过第一个和你谈恋爱的人。”
陆潮痛苦扶额,说来说去又回到原点了,“都跟你讲很清楚了,我跟杨艺真的没什么——”
“我知道。”荣声打断他,分明没喝酒,却像被酒精浸透一样话多又冒犯,“可你跟他快10年了也没有互删微信,甚至仍然可以和对方的家人亲近,他和你那段感情造成的影响绵延至今…我知道你和他没有爱情了,可你和他的一切太深,我就是嫉妒。”
他说完都不敢去看陆潮,他很清楚,陆潮喜欢有点脾气的,但不喜欢脾气太大咄咄逼人的。
恰到好处的性子是陆潮枯燥感情生活里的调剂,真过分了,陆潮是要嫌烦的。
他静静等待着陆潮的反应,再决定进一步的动作。
而陆潮只是捏了捏他的发尾,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荣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已经把陆潮的衬衫攥得死紧。
夜更深了,远处高楼大厦的星点也已逐渐熄灭,只剩微弱的月光照进这一方天地。
荣声:“如果我不知道他的存在还好,知道以后我就是想比过他,人家没想和我比,也根本不在意我,但是不好意思。”
“我就是很小气,我想比。”
他听见陆潮的鼻息有短暂的波动,有鼻子不舒服的嫌疑,更有偷偷嘲笑他的嫌疑。
他贴脸上去问,“你笑我干什么?”
他的贴脸是真贴,鼻尖都要抵到陆潮的颧骨了。
陆潮假模假式的拿起空调遥控器,“没有,空调打太低了,我有鼻炎你知道的。”
荣声不信,“别扯了,你就是嘲笑我来着!让我看看哪张嘴笑的?我亲亲。”
说着他就往上凑,被陆潮一巴掌挡开,笑得弯在沙发扶手上,“滚呐,你油不油?”
荣声咬他手掌,含混不清的控诉:“那谁叫你谈那么多男朋友嘛!我都没多少新鲜事情可以跟你干了。”
陆潮也用他这招,“那你干嘛晚出生那么多年?你早点认识我不就好了?”
谁知道他这一句话竟然戳人痛处了。
荣声缩回去,靠到沙发的另一侧,刚刚在他颈窝里蹭乱的刘海碎发,被窗外的月光映射出杂乱的阴影,遮蔽了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荣声:“是啊,我比你小好多,理解不到你的观念,看不懂你的世界,你总会觉得我幼稚,我也确实幼稚。”
人家躲远了,陆潮够不着,又懒,在一个长沙发上挪动都嫌累,直接抬起他的大长腿,用鞋跟儿踩住人家膝盖。
他抵着荣声的膝盖晃了晃,“怎么看问题光看负面呢?年轻多好啊,年轻有精力啊!”
荣声不吃他的调戏,“这也是缺点吧,就你这样的上了床,自己爽完了就该让我滚了,我的精力越大越自我折磨。”
陆潮躺在沙发角上嘿嘿的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荣声恨恨地掐攥他脚踝,就用力了那么一下,不敢过分,“就知道欺负人”
*
那天晚上以后,荣声成为了陆潮的正牌男友,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陆潮的微信昵称,从“陆Ccc”改成“鹿茸”。
陆潮由着他去了,只要这小子别再搞什么高科技跟踪软件,查查手机什么的,他已经接受良好。
也怪他当时嘴欠。
那天荣声跟他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状似不经意问道:“看来杨艺和张祺对你很重要,我看你微信列表,好像就这两个有感情纠葛哈。”
他正看电影看得专注,还要顾及手上的雪糕别流汤,脑子没顾得上多转一圈,随口回道:“他们都在小号里,加你的时候加错了。”
说完,整个客厅陷入诡异的沉默,然后他就被注销了微信小号,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联系人。
荣声已经进入暑假,两个人白天腻在一起,晚上陆潮自己回酒店直播,真说开了,倒也没人提起同床共枕这事了。
这天,陆潮怕荣声顾虑他们曾经不愉快的第一次,不敢跟他提,专门订了有氛围感的餐厅,打算喝点,自己做主动的那个人。
插曲便突然而至。
起因是荣声接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去卫生间接就算了,回来明明一脸黑线,还非得说没事。
他只能摆出生气的脸色,逼荣声坦白。
荣声长叹了一口气,“我奶奶知道我跟家里断绝关系的事了,要我回去跟她交代。”
陆潮一听就知道这事情弯弯绕绕不少,“所以你们家其实是你奶奶做主?”
“也不是。”荣声应着,“我爷爷去世的时候知道我爸不靠谱,就把家里的事情都交给奶奶了,奶奶觉得我爸每天虎视眈眈的很烦,直接分了家,后面就不怎么联系了,就我逢年过节还去看看奶奶。”
荣声看着手机上奶奶不断发来的短信,“她老人家误会了,以为我为了跟你谈恋爱,跟她老人家也要断联,让我回去给她道歉呢。”
陆潮不以为意,挑拣着面前盘里的虾仁,哪个好看才吃哪个。蹊0就思留叁栖伞临
确信自己先吃了一盘里最好看的那个,才抽出空来挤给荣声一句话,“那你发什么愁,跟你奶解释完不就行了,你说断绝关系她就这么生气,肯定是很在乎你很疼你的,你最会卖惨了,怕什么?”
荣声怎么听这话这么别扭,“我听错了吗?怎么觉得你偷摸骂我了呢。”
陆潮摆摆筷子,“没听错,面刺你呢。”
荣声把刀叉一摔,“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呢?我都快愁死了,你还在这里吊儿郎当的,你知不知道我在为什么发愁啊?”
要换做之前,陆潮肯定要开始皱眉了,但现阶段的他已然习惯荣声都一惊一乍,这人就是精力旺盛,情绪饱满。
他又挑了第二好看的虾仁吃,“那你说,我好好听听。”
荣声从桌子底下踹了他鞋一脚,“我奶奶说让我带你回去,她要见识见识是哪个品种的狐狸精。”
陆潮一口虾仁喷出来。
第二好看的虾仁就那样被碎尸之后,惨淡曝尸于桌面。
他僵硬地抬起头来,擦了擦嘴,“你…拒绝一下呢?”
荣声看他狼狈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嘴角都带了笑意,挑眉道:“我发愁的就是你的回答。”
他机关枪一样,“我为什么要拒绝呢?谁还没个奶奶了?你能去见杨艺的奶奶,为什么不见你正牌现任男友的奶奶呢?”
陆潮手里拿着餐巾纸,反复折叠,“怕你奶拿小拐棍抡我。”
“我奶奶不拄拐棍!”荣声,“反正你必须和我去,不跟别人争第一,但别人有的我也要有。”
陆潮咂舌,他想跟荣声讲讲道理,他那些前男友们数量确实比较可观,但在他记忆里已经没有停留了。
你问他打过拳击吗?他确实打过,谁教的呢?他一点想不起来。
你问他做过陶艺吗?好像也做过,跟谁来着?他连半根头发丝儿也没记住。
但他已经学会了先动脑再开口,荣声现在的纠结点就是他愿不愿意跟随去见家长,只要他不去,任何大道理荣声都是听不进去的,多说无益,答应就行了。
陆潮又开始投入面前的虾仁,“行,哪天啊,你奶喜欢什么我准备准备。”
荣声纠正他,“是咱们的奶奶。”
陆潮也依着,“行,咱奶喜欢什么我买点,不过你确定你奶这么大岁数了,能接受勾引你的狐狸精是个公狐狸?”
荣声在这方面倒是很笃定,“放心吧,我奶奶要比我爸开明得多,她就喜欢磕cp,天天给某音上的情侣主播刷礼物,同性情侣也刷,短视频平台比我玩的溜。”